第33章 那張協議，我燒了
雲樓宮。
涼亭的石桌上，東西多到快擺不下。
黃天化把替哪吒批閱的公文規規矩矩擱在正殿，回來時，雷震子已經抱著錦盒坐在涼亭里。
盒蓋一掀——好傢夥，全、是、吃、的。
昭靈看著那一桌子仙果靈糕，笑容里都沾著甜。
之前在灌江口也是這樣，她本以為嫁進雲樓宮，這種幸福的米蟲生活就沒了，沒成想，更方便了。
不用天上地上來回跑，東西自個兒就送上門啦。
「師兄，辛苦你們特意跑一趟。」
黃天化大手一揮：「不辛苦，就是師祖讓我們來——」
雷震子在桌子底下精準踩了他一腳，黃天化臉一抽，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來送公文。」
雷震子神色如常地接過話頭，把錦盒擺正，又把仙果按大小個兒排成一排。
昭靈搖了搖頭，雷震子師兄的強迫症晚期真是沒救了~
「順便看看你們。」
昭靈剝橘子的手一頓，抬頭：「看我們？」
兩個師兄臉上分明寫著「受長輩所託來考察夫妻感情」幾個大字，就差舉個牌子了。
黃天化乾咳一聲。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昨晚惡補的內容——他師父清虛道德真君，臨行前給他塞了一本《夫妻相處之道》。
唯一記住的一條是：要問人家過得怎麼樣？
黃天化覺得自己像個被派去敵營刺探軍情的細作，而他的任務就是——問出這對小夫妻有沒有吵架。
「昭靈，你和哪吒，你們——」他努力回憶那本書上唯一記住的內容，「吵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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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子又是一腳。
「雷震子你踩我幹什麼！」黃天化把腳縮回自己椅子底下。
「不問這個問什麼？我又沒成過親！」
昭靈正忍著笑，涼亭外又傳來腳步聲。
金吒木吒並肩走來，一人手裡提著些東西。
「弟妹。」金吒把食盒放在桌上，「哪吒他，讓你受委屈了，身為兄長，我替他向你賠罪。」
昭靈給他拉了拉椅子，「甘露太子，你別客氣，叫我昭靈吧。」
黃天化的手掛在金吒肩上，對昭靈說：「 都一家人，還客氣啥？」
昭靈看了一眼金吒，這位甘露太子面容溫和，嘴角帶笑，但那種笑讓人覺得他是修煉過的——他不是天生愛笑。
木吒已經坐下了，他默默倒了一杯茶，試了試溫度，把茶杯放在昭靈右手邊——這個位置，她伸手就能拿到，不用多費力氣。
昭靈愣了一下，「謝謝。」
遠處，哪吒細細觀察。
金吒把食盒裡的碟子一碟一碟往外端：「昭靈嘗嘗這個，蓮蓉酥，灌江口的廚子做的，我拜訪二郎神，順道帶了來。」
昭靈夾了一塊，金吒正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反饋。
「好吃。」
金吒笑了，這一次的笑比剛才真切。
「那就好，二郎神說你愛吃甜的，我猜這個你應該喜歡。」
昭靈一滯，師兄連這個都跟人說過？她嚼著嚼著，忽覺得哪裡不太對——甘露太子怎麼對她愛吃什麼都這麼清楚？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木吒又把她面前空了的碟子換走，換了一碟新的棗泥糕擺回來，金吒順手把她的茶杯往前推了一推。
三太子的兩個哥哥，一個貼心，一個細心。
跟她家三太子那副「娶了你但我們要保持距離」的冷淡性格，當真不像一個娘生的。
黃天化不知從哪聽了一耳朵八卦，說得眉飛色舞，昭靈聽得津津有味。
哪吒站在迴廊陰影里，他看了好大一會兒，隨後冷淡地偏過頭：「飛星。」
「殿下？」
「告訴值守的天兵，以後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飛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默默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汗，領命飛速離開。
哪吒沒立刻過去。
他就站在那兒，站在陰影里，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明媚少女——她正伸手去接黃天化遞來的一半橘子。
哪吒心裡堵的慌。
昭靈正聽黃天化說到一半，餘光忽瞥見一抹紅色。
她轉過頭，正對上哪吒看過來的目光，那雙眼睛的血色轉瞬即逝。
昭靈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她怎麼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把九龍神火罩祭出來，把這涼亭點了？
這是當值的時候遇到不順心的事了？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怎麼一臉不高興？
「三太子，你幹嘛站在那兒？」
少年沒答，他的視線落在金吒手上——金吒正把一塊棗泥糕往她碟子裡放。
雷震子把所有橘子按大小顏色重新排列了一遍，最後選出最大最圓的那一個，單獨放在她面前。
昭靈接過橘子，瞅見哪吒的臉色又難看了些，她默默把橘子放回桌上。
哪吒動了。
他在昭靈旁邊落座，金吒笑容溫和如常：「三弟，這茶不錯。」
昭靈夾著一塊棗泥糕，轉頭問哪吒：「三太子，你要吃嗎？」
哪吒冷冷吐出一句：「不吃。」
昭靈不解，「那三太子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筷子？」
難不成是…不好意思和她搶吃的？
少年把金吒遞來的那碟點心往旁邊擠了老遠，騰出一個位置，把他從人間捎上來的杏酪放上去。
「杏酪，偏甜的。」
「三太子，你不是去當值……」
「下值的時候，正好瞧見了。」
哪吒往後靠了靠椅背，右手隨意地搭在昭靈的椅背上，沒碰到她分毫，卻剛好把她圈進了他手臂里。
昭靈沒注意到這些，她拆開油紙，杏仁的甜香瞬間漫出來，她嘗了嘗，軟糯綿密，甜得恰到好處。
「好吃！三太子，謝謝你。」
「以後不許說謝。」哪吒扭過頭。
一塊帕子放到她手邊。
「沾了東西。」少年的聲音仍淡淡的。
昭靈手忙腳亂地抓起帕子擦嘴，擦著擦著耳朵尖就泛上了粉色。
涼亭里安靜了那麼一息。
昭靈吃著杏酪，忽然聽身旁的少年開口：「想不想看舞劍？」
她鼓著腮幫子抬頭：「啊？我——」
「你想。」他替她答了，斬妖劍已經化出。
昭靈：？？？她沒說啊。
哪吒唇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那笑容客氣得有些過分。
「兄長，我們切磋切磋？」
銀光乍起——少年嘴裡說著「舞劍」，手裡的劍卻精準地把金吒和木吒往涼亭外逼。
一招一式，乾淨利落，不帶半點含糊。
昭靈第一次見哪吒用劍。
怎麼說呢……還，挺好看的。
她把那些花痴想法收回去，因為三招之後，金吒木吒並排躺在地上。
昭靈杏酪也顧不上吃了，湊過去看了看兩位兄長的表情——一個生無可戀，一個懷疑人生。
哪吒目送金吒木吒離開，眼神移向涼亭里剩下的兩個人。
黃天化和雷震子，兩個人幾乎同時腳底抹油，眨眼就消失在雲樓宮。
昭靈趴在欄杆上，看著他們都走了，一臉不解：「怎麼都走了呀。」
空蕩蕩的涼亭，空蕩蕩的雲樓宮，連飛星逐月，那些仙侍都不知躲哪裡了。
少年朝昭靈走近，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欄杆。
她慌的手不知放哪兒，前面是他的胸膛，不能放。
放兩邊也不行，因為少年的一雙手臂撐在她身側，正好把她整個人圈住。
他沒碰到她，她卻覺得比碰到還讓她難以招架。
她只能把雙手放在身前，提醒他：「三太子，人後兩清。」
少年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眸中卻藏著褪去冷淡的碎光。
他說：「那張協議，我燒了。」
涼亭的石桌上，東西多到快擺不下。
黃天化把替哪吒批閱的公文規規矩矩擱在正殿，回來時，雷震子已經抱著錦盒坐在涼亭里。
盒蓋一掀——好傢夥，全、是、吃、的。
昭靈看著那一桌子仙果靈糕，笑容里都沾著甜。
之前在灌江口也是這樣，她本以為嫁進雲樓宮，這種幸福的米蟲生活就沒了，沒成想，更方便了。
不用天上地上來回跑，東西自個兒就送上門啦。
「師兄，辛苦你們特意跑一趟。」
黃天化大手一揮：「不辛苦，就是師祖讓我們來——」
雷震子在桌子底下精準踩了他一腳，黃天化臉一抽，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來送公文。」
雷震子神色如常地接過話頭，把錦盒擺正，又把仙果按大小個兒排成一排。
昭靈搖了搖頭，雷震子師兄的強迫症晚期真是沒救了~
「順便看看你們。」
昭靈剝橘子的手一頓，抬頭：「看我們？」
兩個師兄臉上分明寫著「受長輩所託來考察夫妻感情」幾個大字，就差舉個牌子了。
黃天化乾咳一聲。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昨晚惡補的內容——他師父清虛道德真君，臨行前給他塞了一本《夫妻相處之道》。
唯一記住的一條是：要問人家過得怎麼樣？
黃天化覺得自己像個被派去敵營刺探軍情的細作，而他的任務就是——問出這對小夫妻有沒有吵架。
「昭靈，你和哪吒，你們——」他努力回憶那本書上唯一記住的內容，「吵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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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子又是一腳。
「雷震子你踩我幹什麼！」黃天化把腳縮回自己椅子底下。
「不問這個問什麼？我又沒成過親！」
昭靈正忍著笑，涼亭外又傳來腳步聲。
金吒木吒並肩走來，一人手裡提著些東西。
「弟妹。」金吒把食盒放在桌上，「哪吒他，讓你受委屈了，身為兄長，我替他向你賠罪。」
昭靈給他拉了拉椅子，「甘露太子，你別客氣，叫我昭靈吧。」
黃天化的手掛在金吒肩上，對昭靈說：「 都一家人，還客氣啥？」
昭靈看了一眼金吒，這位甘露太子面容溫和，嘴角帶笑，但那種笑讓人覺得他是修煉過的——他不是天生愛笑。
木吒已經坐下了，他默默倒了一杯茶，試了試溫度，把茶杯放在昭靈右手邊——這個位置，她伸手就能拿到，不用多費力氣。
昭靈愣了一下，「謝謝。」
遠處，哪吒細細觀察。
金吒把食盒裡的碟子一碟一碟往外端：「昭靈嘗嘗這個，蓮蓉酥，灌江口的廚子做的，我拜訪二郎神，順道帶了來。」
昭靈夾了一塊，金吒正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反饋。
「好吃。」
金吒笑了，這一次的笑比剛才真切。
「那就好，二郎神說你愛吃甜的，我猜這個你應該喜歡。」
昭靈一滯，師兄連這個都跟人說過？她嚼著嚼著，忽覺得哪裡不太對——甘露太子怎麼對她愛吃什麼都這麼清楚？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木吒又把她面前空了的碟子換走，換了一碟新的棗泥糕擺回來，金吒順手把她的茶杯往前推了一推。
三太子的兩個哥哥，一個貼心，一個細心。
跟她家三太子那副「娶了你但我們要保持距離」的冷淡性格，當真不像一個娘生的。
黃天化不知從哪聽了一耳朵八卦，說得眉飛色舞，昭靈聽得津津有味。
哪吒站在迴廊陰影里，他看了好大一會兒，隨後冷淡地偏過頭：「飛星。」
「殿下？」
「告訴值守的天兵，以後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飛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默默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汗，領命飛速離開。
哪吒沒立刻過去。
他就站在那兒，站在陰影里，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明媚少女——她正伸手去接黃天化遞來的一半橘子。
哪吒心裡堵的慌。
昭靈正聽黃天化說到一半，餘光忽瞥見一抹紅色。
她轉過頭，正對上哪吒看過來的目光，那雙眼睛的血色轉瞬即逝。
昭靈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她怎麼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把九龍神火罩祭出來，把這涼亭點了？
這是當值的時候遇到不順心的事了？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怎麼一臉不高興？
「三太子，你幹嘛站在那兒？」
少年沒答，他的視線落在金吒手上——金吒正把一塊棗泥糕往她碟子裡放。
雷震子把所有橘子按大小顏色重新排列了一遍，最後選出最大最圓的那一個，單獨放在她面前。
昭靈接過橘子，瞅見哪吒的臉色又難看了些，她默默把橘子放回桌上。
哪吒動了。
他在昭靈旁邊落座，金吒笑容溫和如常：「三弟，這茶不錯。」
昭靈夾著一塊棗泥糕，轉頭問哪吒：「三太子，你要吃嗎？」
哪吒冷冷吐出一句：「不吃。」
昭靈不解，「那三太子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筷子？」
難不成是…不好意思和她搶吃的？
少年把金吒遞來的那碟點心往旁邊擠了老遠，騰出一個位置，把他從人間捎上來的杏酪放上去。
「杏酪，偏甜的。」
「三太子，你不是去當值……」
「下值的時候，正好瞧見了。」
哪吒往後靠了靠椅背，右手隨意地搭在昭靈的椅背上，沒碰到她分毫，卻剛好把她圈進了他手臂里。
昭靈沒注意到這些，她拆開油紙，杏仁的甜香瞬間漫出來，她嘗了嘗，軟糯綿密，甜得恰到好處。
「好吃！三太子，謝謝你。」
「以後不許說謝。」哪吒扭過頭。
一塊帕子放到她手邊。
「沾了東西。」少年的聲音仍淡淡的。
昭靈手忙腳亂地抓起帕子擦嘴，擦著擦著耳朵尖就泛上了粉色。
涼亭里安靜了那麼一息。
昭靈吃著杏酪，忽然聽身旁的少年開口：「想不想看舞劍？」
她鼓著腮幫子抬頭：「啊？我——」
「你想。」他替她答了，斬妖劍已經化出。
昭靈：？？？她沒說啊。
哪吒唇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那笑容客氣得有些過分。
「兄長，我們切磋切磋？」
銀光乍起——少年嘴裡說著「舞劍」，手裡的劍卻精準地把金吒和木吒往涼亭外逼。
一招一式，乾淨利落，不帶半點含糊。
昭靈第一次見哪吒用劍。
怎麼說呢……還，挺好看的。
她把那些花痴想法收回去，因為三招之後，金吒木吒並排躺在地上。
昭靈杏酪也顧不上吃了，湊過去看了看兩位兄長的表情——一個生無可戀，一個懷疑人生。
哪吒目送金吒木吒離開，眼神移向涼亭里剩下的兩個人。
黃天化和雷震子，兩個人幾乎同時腳底抹油，眨眼就消失在雲樓宮。
昭靈趴在欄杆上，看著他們都走了，一臉不解：「怎麼都走了呀。」
空蕩蕩的涼亭，空蕩蕩的雲樓宮，連飛星逐月，那些仙侍都不知躲哪裡了。
少年朝昭靈走近，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欄杆。
她慌的手不知放哪兒，前面是他的胸膛，不能放。
放兩邊也不行，因為少年的一雙手臂撐在她身側，正好把她整個人圈住。
他沒碰到她，她卻覺得比碰到還讓她難以招架。
她只能把雙手放在身前，提醒他：「三太子，人後兩清。」
少年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眸中卻藏著褪去冷淡的碎光。
他說：「那張協議，我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