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要控制住你自己
昭靈梳完妝，哪吒坐在妝檯那裡，正偏著頭，將最後一枚蓮花金飾別入發間。
她假裝整理自己的披帛，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過去。
以前她就想過——三太子上朝也好，殺妖也好，都喜歡綁兩個丸子頭，還綁的特別對稱。
那他是不是會先給自己綁頭髮、打扮一番呢？
今天她算是親眼見到啦，還怪可愛的。
少年雙髻束得齊整，散了下邊的頭髮，垂到腰間，鬢邊的碎發軟軟垂下來，眉眼清冷矜貴，襯著那對綠玉珠墜的耳飾，銀鏈細碎，一搖一晃，把昭靈的目光一併晃了過去。
仙官早在殿外等了半晌，昭靈都替他急，哪吒卻不慌不忙地捻了捻耳墜，又調整了一下珠鏈垂落的角度，才側過臉來。
鏡子裡，少年那雙鳳眸朝她瞥了一眼，嘴角微勾，下巴微抬。
「昭靈，我今天穿什麼？」
仙官立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忍著笑，一副「我懂，我全懂」的模樣，往傳訊玉簡上發。
【仙官：殿下今天打扮格外用心，這是穿給太子妃看的，家人們，磕到啦~】
昭靈臉上帶笑，依言找了件朱紅織金戰袍，遞給哪吒。
哪吒穿好，理了理袖口，忽然又叫住她。
「過來。」
她滿臉不解地走過去，他把一條鑲玉玄色腰帶遞到她面前。
「腰帶。」
少年張著雙臂，等著她動作，那姿態閒適又理所當然。
昭靈瞥了一眼門外候著的仙官，小聲說：「三太子，你不能自己來嗎？」
他傳音對她說了四個字：人前恩愛。
昭靈：……
仙官在門外暗暗拍了大腿——哎喲，我的太子妃娘娘，您倒是上啊！殿下分明就是想親近，您這般推拒，叫我們這些人都替您急。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你來。」
兩個字，沒得商量。
昭靈只好拿起腰帶，一步一步挪過去。她知道要給他系腰帶就得離得很近，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時，才發現離得比想像的還要近。
她能聞見他衣襟上的蓮香。
昭靈在心裡念了三遍「這是表演需要」，才深吸一口氣，雙臂環過他腰側。
整個人幾乎貼進他懷裡。
她屏住呼吸，手指在他腰後摸索暗扣。他的腰很窄，隔著衣服上火焰暗紋的繡紋，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昭靈手抖得厲害，暗扣摸了半天都沒扣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在他腰側蹭過去，又蹭回來。
哪吒僵住了。
昭靈能感覺到他腰腹的肌肉緊繃了一下，少年呼吸變得很重，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忽地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從懷裡拉開。
少年耳根那一點紅藏在碎發後面，聲音有點啞：「笨。」
這一個字落在她心上，昭靈愣了愣，笨？這語氣，怎麼聽著像——
寵溺？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哪吒會說這種話？她抬頭看他，他已經自己扣上腰封，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怎麼有人連背影都這麼……勾人。
她盯著哪吒肩頭斜綴的那串珍珠，咽了咽口水。
昭靈試著在心裡叫了一聲知知。
沒有回應。
往常封印之後身體會發虛，要撐著東西才能站穩，今天卻精神得很，像是得了什麼大補之物一樣，格外精神。
她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知知，為什麼自己的手，會不受控制地在他腰上摸來摸去？
她在摸什麼？不就昨晚翻了那幾頁避火圖麼，她怎麼就——
昭靈把臉埋進掌心，耳根燙得厲害。
可話又說回來，她家三太子紅衣似火，雙髻金飾，綠玉耳墜垂在耳邊，像一尊從烈焰里走出來的武神。
真是……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
楊昭靈，你要控制住你自己啊！
哪吒出了雲樓宮，想到她靠近的那一刻，他聽到她的心跳聲，和他的一樣快。
少年嘴角上揚，藏都藏不住。
當值期間，天兵們遠遠瞧見他那張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個個心裡發毛。
實在是中壇元帥千年來冷若冰霜，那張美人面上甚少有表情。上一次笑，還是連抽了五條蛟龍的龍筋——乾脆利落，讓人難忘。
天兵甲：殿下今天是不是又想抽誰的筋？
直到當值結束，哪吒看了一眼雲樓宮的方向，踩著風火輪去了灌江口。
他來的時候，楊戩正要帶著哮天犬去打獵。
楊戩問：「你來幹什麼？」
哪吒表情有些凝重：「昭靈以前都在灌江口，她修行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瓶頸？或者有什麼心魔之類的東西？」
楊戩愣了一下：「心魔？沒有，昭靈雖然瞧著修為低，根基是很穩固的，就她那身仙骨，更不可能有什麼魔障。」
「你確定？」
「我養了上千年的師妹，她什麼情況，我能不知道？」
哪吒陷入沉思，既然沒有心魔？那她為什麼用那種術法對待自己？
想了半天，他到底沒跟楊戩說這茬。
楊戩不知道，那就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但是他知道，這算不算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少年想著想著不自覺又笑了。
「哪吒，你到底幹什麼來了？還笑成這樣。」
「沒有，我來是問你，昭靈，她最喜歡吃什麼。」
「杏酪，要偏甜的。」
楊戩坐回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這事闡教上下誰都知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
少年笑不出來了，沉默一息，「在哪兒買？」
「翠屏山上那家，就你行宮附近。」
哪吒飛至翠屏山時，人間已入夜，他收斂了仙家氣息，收起法寶，落在山道上。
山間行宮香火依舊旺盛，燈火從廟門裡漫出來，照著階前零零星星幾個香客。
夜間擺攤的不多，他沿著石階往下走了一段，便看見那家杏酪攤子。
一對中年夫妻正彎腰收拾碗勺，大約是賣完了。
「還有杏酪麼？」他走過去。
女人抬起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郎君要什麼口味？」
「偏甜的。」
男人聞言，把妻子往旁邊讓了讓：「娘子，你忙了一天，我來。」
哪吒看著那男人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大半輩子的事。
他舀了一勺杏酪盛進碗裡，端到哪吒面前。
「郎君，是給楊家女郎買的麼？」
哪吒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楊家女郎？楊昭靈？」
女人笑了：「是啊，我家杏酪本就甜得很，只有女郎喜歡吃偏甜口的。」
男人忙著擦桌子，頭也不抬地說：「郎君也是她師兄吧？常來這兒買杏酪的，都是她師兄們，回回帶一包走。」
哪吒放下勺子，垂著眼：「我不是她師兄。」
他頓了一下：「我是她丈夫。」
哪吒原以為這幾個字會很難說出口，誰知說出來的時候，竟順得很。
女人的手停在圍裙上，眼睛亮了一下。她轉身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相公，你聽見沒？女郎她嫁人了。」
男人瞧了哪吒一眼，紅衣少年坐在那邊，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沒敢多看，只低頭道：「郎君好福氣。」
「女郎是個心善的神女。」
女人給自家男人擦了擦汗，又說：「當初我嫁給頭一個丈夫，過得不好，投了河。女郎把我從水裡拽上來，又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後來我才遇見我家這口子。」
男人頭也不抬地收拾：「這話她見人就說，郎君別見怪。」
「見怪什麼？本來就是！」女人拍了男人一巴掌。
「女郎救我，卻不許我說，我偏要說！要不是女郎不許，我跟劉大嬸，大家還想給她修座廟呢。」
她假裝整理自己的披帛，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過去。
以前她就想過——三太子上朝也好，殺妖也好，都喜歡綁兩個丸子頭，還綁的特別對稱。
那他是不是會先給自己綁頭髮、打扮一番呢？
今天她算是親眼見到啦，還怪可愛的。
少年雙髻束得齊整，散了下邊的頭髮，垂到腰間，鬢邊的碎發軟軟垂下來，眉眼清冷矜貴，襯著那對綠玉珠墜的耳飾，銀鏈細碎，一搖一晃，把昭靈的目光一併晃了過去。
仙官早在殿外等了半晌，昭靈都替他急，哪吒卻不慌不忙地捻了捻耳墜，又調整了一下珠鏈垂落的角度，才側過臉來。
鏡子裡，少年那雙鳳眸朝她瞥了一眼，嘴角微勾，下巴微抬。
「昭靈，我今天穿什麼？」
仙官立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忍著笑，一副「我懂，我全懂」的模樣，往傳訊玉簡上發。
【仙官：殿下今天打扮格外用心，這是穿給太子妃看的，家人們，磕到啦~】
昭靈臉上帶笑，依言找了件朱紅織金戰袍，遞給哪吒。
哪吒穿好，理了理袖口，忽然又叫住她。
「過來。」
她滿臉不解地走過去，他把一條鑲玉玄色腰帶遞到她面前。
「腰帶。」
少年張著雙臂，等著她動作，那姿態閒適又理所當然。
昭靈瞥了一眼門外候著的仙官，小聲說：「三太子，你不能自己來嗎？」
他傳音對她說了四個字：人前恩愛。
昭靈：……
仙官在門外暗暗拍了大腿——哎喲，我的太子妃娘娘，您倒是上啊！殿下分明就是想親近，您這般推拒，叫我們這些人都替您急。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你來。」
兩個字，沒得商量。
昭靈只好拿起腰帶，一步一步挪過去。她知道要給他系腰帶就得離得很近，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時，才發現離得比想像的還要近。
她能聞見他衣襟上的蓮香。
昭靈在心裡念了三遍「這是表演需要」，才深吸一口氣，雙臂環過他腰側。
整個人幾乎貼進他懷裡。
她屏住呼吸，手指在他腰後摸索暗扣。他的腰很窄，隔著衣服上火焰暗紋的繡紋，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昭靈手抖得厲害，暗扣摸了半天都沒扣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在他腰側蹭過去，又蹭回來。
哪吒僵住了。
昭靈能感覺到他腰腹的肌肉緊繃了一下，少年呼吸變得很重，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忽地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從懷裡拉開。
少年耳根那一點紅藏在碎發後面，聲音有點啞：「笨。」
這一個字落在她心上，昭靈愣了愣，笨？這語氣，怎麼聽著像——
寵溺？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哪吒會說這種話？她抬頭看他，他已經自己扣上腰封，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怎麼有人連背影都這麼……勾人。
她盯著哪吒肩頭斜綴的那串珍珠，咽了咽口水。
昭靈試著在心裡叫了一聲知知。
沒有回應。
往常封印之後身體會發虛，要撐著東西才能站穩，今天卻精神得很，像是得了什麼大補之物一樣，格外精神。
她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知知，為什麼自己的手，會不受控制地在他腰上摸來摸去？
她在摸什麼？不就昨晚翻了那幾頁避火圖麼，她怎麼就——
昭靈把臉埋進掌心，耳根燙得厲害。
可話又說回來，她家三太子紅衣似火，雙髻金飾，綠玉耳墜垂在耳邊，像一尊從烈焰里走出來的武神。
真是……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
楊昭靈，你要控制住你自己啊！
哪吒出了雲樓宮，想到她靠近的那一刻，他聽到她的心跳聲，和他的一樣快。
少年嘴角上揚，藏都藏不住。
當值期間，天兵們遠遠瞧見他那張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個個心裡發毛。
實在是中壇元帥千年來冷若冰霜，那張美人面上甚少有表情。上一次笑，還是連抽了五條蛟龍的龍筋——乾脆利落，讓人難忘。
天兵甲：殿下今天是不是又想抽誰的筋？
直到當值結束，哪吒看了一眼雲樓宮的方向，踩著風火輪去了灌江口。
他來的時候，楊戩正要帶著哮天犬去打獵。
楊戩問：「你來幹什麼？」
哪吒表情有些凝重：「昭靈以前都在灌江口，她修行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瓶頸？或者有什麼心魔之類的東西？」
楊戩愣了一下：「心魔？沒有，昭靈雖然瞧著修為低，根基是很穩固的，就她那身仙骨，更不可能有什麼魔障。」
「你確定？」
「我養了上千年的師妹，她什麼情況，我能不知道？」
哪吒陷入沉思，既然沒有心魔？那她為什麼用那種術法對待自己？
想了半天，他到底沒跟楊戩說這茬。
楊戩不知道，那就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但是他知道，這算不算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少年想著想著不自覺又笑了。
「哪吒，你到底幹什麼來了？還笑成這樣。」
「沒有，我來是問你，昭靈，她最喜歡吃什麼。」
「杏酪，要偏甜的。」
楊戩坐回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這事闡教上下誰都知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
少年笑不出來了，沉默一息，「在哪兒買？」
「翠屏山上那家，就你行宮附近。」
哪吒飛至翠屏山時，人間已入夜，他收斂了仙家氣息，收起法寶，落在山道上。
山間行宮香火依舊旺盛，燈火從廟門裡漫出來，照著階前零零星星幾個香客。
夜間擺攤的不多，他沿著石階往下走了一段，便看見那家杏酪攤子。
一對中年夫妻正彎腰收拾碗勺，大約是賣完了。
「還有杏酪麼？」他走過去。
女人抬起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郎君要什麼口味？」
「偏甜的。」
男人聞言，把妻子往旁邊讓了讓：「娘子，你忙了一天，我來。」
哪吒看著那男人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大半輩子的事。
他舀了一勺杏酪盛進碗裡，端到哪吒面前。
「郎君，是給楊家女郎買的麼？」
哪吒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楊家女郎？楊昭靈？」
女人笑了：「是啊，我家杏酪本就甜得很，只有女郎喜歡吃偏甜口的。」
男人忙著擦桌子，頭也不抬地說：「郎君也是她師兄吧？常來這兒買杏酪的，都是她師兄們，回回帶一包走。」
哪吒放下勺子，垂著眼：「我不是她師兄。」
他頓了一下：「我是她丈夫。」
哪吒原以為這幾個字會很難說出口，誰知說出來的時候，竟順得很。
女人的手停在圍裙上，眼睛亮了一下。她轉身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相公，你聽見沒？女郎她嫁人了。」
男人瞧了哪吒一眼，紅衣少年坐在那邊，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沒敢多看，只低頭道：「郎君好福氣。」
「女郎是個心善的神女。」
女人給自家男人擦了擦汗，又說：「當初我嫁給頭一個丈夫，過得不好，投了河。女郎把我從水裡拽上來，又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後來我才遇見我家這口子。」
男人頭也不抬地收拾：「這話她見人就說，郎君別見怪。」
「見怪什麼？本來就是！」女人拍了男人一巴掌。
「女郎救我，卻不許我說，我偏要說！要不是女郎不許，我跟劉大嬸，大家還想給她修座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