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痴女知知在線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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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靈藏在偏殿的屏風後面,死死捂住嘴,懷裡那兩件疊得不算齊整的衣服,正是哪吒遍尋不著的那兩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到了偏殿——半個時辰前她還窩在寢殿裡,把那本避火圖胡亂塞回枕下,困意一湧上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睜眼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團布料,暖融融的,帶著蓮香。

  然後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

  靴底踏在雲磚上,不重,卻一聲一聲叩在她耳膜深處,震得她頭皮發麻。

  昭靈往屏風後頭縮了又縮,脊背死死抵住那道紫檀骨架。

  絹紗薄得像層霧,透過來的人影只需稍稍一偏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手裡那兩件衣服被她抓得皺巴巴的。

  偏生她修為低得可憐,連個隱身術都凝不出來,只能閉了眼,在心裡一遍遍念: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榻邊安靜了一瞬,腳步聲轉了方向——朝屏風這邊來了。

  蓮香漸濃,濃到她甚至能分辨出衣料里裹著的水汽。

  她屏住呼吸,聽見自己心跳得像個破鼓。

  影子的邊緣停在屏風絹紗外面,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昭靈看見那道輪廓低頭動了動,像是在看什麼,猶豫了那麼一息,又轉身走了。

  殿門「咔」一聲合攏,昭靈的膝蓋一軟,差點順著屏風滑到地上。

  腿軟,從膝蓋到腳踝都在抖,回去的中途差點被飛星和逐月瞧見——她們端著托盤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昭靈抱著衣服一閃身鑽進拐角,後腦勺磕在牆上,不敢喊疼。

  翻窗時裙子被窗欞勾住了——她蹬了兩下沒掙開,整個人懸在那兒,像條被晾在竹竿上的魚。

  最後是一腳踹開窗扇才摔進去寢殿的,頭髮散了,髮簪也不知掉到了哪兒。

  沒了衣服的哪吒,從偏殿出來去了正殿,本想派個仙侍去拿衣服,轉瞬想起月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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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帥,夫妻恩愛和睦,要的是忠貞不二,那便是只對妻子好,和別的女子保持距離。」

  他瞅了瞅自己現在的樣子,很不體面——只披了件外衣,頭髮還滴著水,中衣沒了,外袍也沒了。

  這副樣子叫仙侍瞧見,像什麼話?

  他轉身朝寢殿走去,手抬起來要叩門,懸了懸又放下,最終只隔著門說了句:「昭靈,我來拿件衣服。」

  裡頭立刻響起一陣兵荒馬亂——不知什麼被撞倒了,被褥翻動,腳步聲急促地踩過地磚,哪吒皺了皺眉。

  「三太子!等、等一下!我、我穿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又朝門縫裡望了一眼。穿衣服?她睡覺不是只著褻衣的麼?

  月老那句「夫妻之間,不必見外」從腦子裡蹦出來,他耳根發熱。

  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伸出來,兩件中衣胡亂塞進他懷裡——溫熱的,還帶著她身上的餘溫。

  啪的一聲。

  門關上了,哪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中衣,抱著衣服站在門外,蓮池邊她退後的那個動作,他還記得。

  罷了。

  好在雲樓宮夠大,空著的殿宇也多,少年穿了件中衣,披了件外衣,拿混天綾當腰帶,隨後叫來飛星。

  哪吒開口道:「宮裡仙侍太多了,吵。」

  飛星愣住:「殿下,減幾個?」

  「二十個,調去別處,月俸照舊。」

  飛星退出來才敢拉著逐月嘀咕:「殿下這是怎麼了?仙侍才來幾天又要調走?」

  逐月往寢殿方向看了一眼:「不是嫌仙侍多。」

  飛星撓頭:「可太子妃她,不像會吃醋的。」

  逐月拍拍她的肩:「太子妃會不會吃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殿下已經開始替她吃醋了。」

  寢殿裡,昭靈把兩件衣服從被褥底下撈出來,紅的是外袍,白的是中衣。

  「知知!」

  知知:嗯?

  「你怎麼能去偏殿偷他的衣服?」

  知知:昨晚拿了外袍,你不是也沒說什麼?

  昭靈一噎,今早醒來懷裡多了件紅衣服,她嚇得差點從玉床上滾下去,當時只顧著慌,哪顧得上追究?

  知知:妻子拿丈夫的衣服,怎麼算偷?更何況——

  知知的聲音里浮上那種叫她脊背發涼的篤定:他整個人都是我的,一件衣服,算什麼。

  「他不是你的!」昭靈捂住耳朵。

  知知沒再說話,但那股沉默比說話還叫人心裡發毛。

  昭靈咬著嘴唇,聲音低下去:「他一直計較我撲倒他的事,要是被他知道我還偷他衣服,他一定會……」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會覺得我噁心。」

  昭靈把衣服往柜子最深處塞了塞,關上櫃門,又推了兩下確認關嚴了。

  她沉默了很久,盤膝而坐,指尖凝起封印的術法。

  「道法靜心,鎖欲封魂。」


  她的腦海里,知知還在一遍遍問:昭靈,為什麼不肯正視你自己的愛?你分明愛了他一千年。

  封印聚合的瞬間,腦海里的聲音像被掐斷的弦,嗡的一聲之後只剩寂靜。

  昭靈癱在床上,每次封印都會耗去大量仙氣——熟悉的酸痛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知知是她,知知也不是她。

  知知不該存在,因為知知是那個被哪吒忘掉的人。

  她漸漸睡過去,呼吸勻下來,卻不知道有些東西壓得越緊,反彈得越瘋。

  更不知道在雲樓宮裡,任何術法波動,都逃不過哪吒的眼睛。

  哪吒進了寢殿,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他在榻邊坐下,探出兩指虛虛點在她腕上,仙氣一探便皺起了眉——反噬的痕跡細密地布在她經脈里。

  他放輕了力道,掌心貼上去,溫熱的法力緩緩渡給她。

  昭靈在夢裡擰著的眉頭慢慢鬆開,身子不自覺地往他手掌的方向偏了偏。

  少年在床邊坐了一整夜,天光從紗帳縫隙漏進來時,昭靈迷迷糊糊睜開眼。

  正看見他僅著中衣坐在身側,一隻手還拈著她散在枕上的一縷頭髮。

  哪吒見她醒了,手指一松,飛快收回去,別過臉看向帳頂。

  「三太子,你怎麼在這兒?」

  「來拿衣服。」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你給了我兩件中衣,沒法兒出門。」

  昭靈一愣,「對不起。」

  飛星拿著梳洗用具進來,低頭沒敢多看,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他們這位太子殿下,當真是口是心非。天不亮就守在寢殿裡,還不讓人聲張,也不知在避諱個什麼。

  這話她只敢在心裡說,絕不敢讓這位殿下聽見——指不定第二天就把她和逐月也一道「調去別處」。

  哪吒也不急著穿衣服,他斜靠在床頭,一隻手撐著腦袋,長發從肩頭滑下來,鋪在赤霞鮫綃上。

  中衣微敞,混天綾松垮地纏在腰間,尾梢垂到床沿,隨著窗外微風輕晃。

  他打了個哈欠,鳳眸半闔,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陰影。

  昭靈把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裡,他不是說去當值,那為什麼還不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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