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麼不見你嫁給他
少年垂眼望著她，沒有鬆手。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楊昭靈站穩了，往後退了兩步。混天綾卻又把她拉回去，像是怕她跑了。
桂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北海殺了四百隻妖，越殺越跳，她只是站在他面前，什麼都不用做，胸腔里那個東西就安分了。
混天綾纏在她腰間，另一頭還系在他腕上。
這樣站著，實在讓她很難有什麼定力。他身上的蓮香熏得她暈暈乎乎。
「三太子。」她偏過頭，視線從他肩旁擦過，落在雲台邊那幾株仙桂上。
「我們還要這樣站多久？」
哪吒回了神，一把推開她。
「你又撲上來。」
楊昭靈瞪大了眼睛。
她撲上來？
明明是他用混天綾把她拉過來的，她連腳都沒動一下，整個人就被扯到他面前了，現在倒成了她撲上去？
她猜他肯定又要說法寶失控。
果然，他開了口：「法寶失控。」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昭靈勉強露出個笑容，學著他的語氣：「是啊，三太子的法寶，天天失控。」
走在前面的哪吒忽然回過頭來，鳳眸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在我面前膽子這麼大，怎麼面對那什麼素——」
他卡住了，不記得那個女仙叫什麼。
「就那麼膽小，連句話都不敢說。」
昭靈剛要開口，被他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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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回雲樓宮再說。」
雲樓宮的朱門被推開，仙侍們早在殿外候著。
飛星剛要上前伺候，逐月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飛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哪吒站在寢殿門口，看著昭靈走進去，腳步頓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逐月對身後的仙侍們擺擺手：「散了散了。」
寢殿裡早已被仙侍們收拾妥當，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物已收進了庫房，滿室珠簾靜靜垂著。
哪吒越過她，直接坐在床上。
昭靈本來是想躺床上的，被他占了。
那張床很大，他只是坐了很少一部分，但她沒有再靠近。
昭靈轉身要走。
「去哪兒？」
「我去偏殿休息。」
哪吒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等著。
他卻沒有下文了，就那麼坐著，也不看她。
哪吒抬手去解外袍的領扣，手指動作不快，一顆，又一顆。他垂下眼，把護腕也解了，肩甲從肩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楊昭靈嚇了一跳。
那聲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落在了她面前。
她往後退，腿彎碰到妝檯邊的繡墩，才堪堪站住。
他說：「你坐那兒。」
她乖乖坐好。
少年只剩了一件月白中衣。
她第一次見他卸甲的樣子，不像那個冷漠的三壇海會大神，倒像個俊俏的郎君。
楊昭靈把視線移開，又忍不住移回去。
「你就這麼讓她說？」他開口，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不痛快。
「這有什麼？」她說，「我修為本來就低，她也沒說錯。」
哪吒的眉頭擰起來。
她沒看他表情，繼續說：「再說了，三太子你是天鵝，我就是癩蛤蟆。本來就雲泥之別嘛。」
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干的事。
「我本來就弱。」
「你的品階高於天庭大多數女仙。」哪吒的聲音落下來，一字一頓，「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行事。」
他停了一下：「別給我丟人。」
楊昭靈抿住嘴。
偶像有些時候也挺討厭的。什麼叫別給他丟人？她修為低怎麼了？
師兄們沒一個會像他這樣說她的。
她坐在妝檯邊，不想說話。
抬手想把頭上那支步搖拔下來，偏偏那東西纏住了頭髮。
步搖的珠串絞在一綹髮絲上，她扯了一下，沒扯開。又扯一下，越扯越緊，頭皮被拽得發疼。
鏡子裡，哪吒在一旁隨意地坐著，正瞧著她。
昭靈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兩個人的眼神在鏡子裡撞到一起，又飛速避開。
她的手心出了汗。
肯定是太尷尬了，一定是這樣的。
連支步搖都跟她作對。
她喊飛星，喊了幾聲，沒見人。又喊逐月，也沒人應。
合著雲樓宮安排那麼多仙侍，沒一個能幫她的？
哪吒餘光瞧著她跟支步搖奮鬥。
少女歪著腦袋，手指在珠串間扒拉，耳邊的碎發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真是笨的可以。
等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按住了她胡亂扯動的手腕。
觸感柔軟，比他想像的要軟。
「別動。」
哪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他的手指繞過她的，把那支步搖接了過去。
另一隻手拈住纏在珠串上的那縷髮絲，順著髮根滑到發尾，指腹擦過她的頭皮，把絞住的地方一點一點分開。
這雙手握過火尖槍、砸過乾坤圈、抽過過龍筋，現在拈著她一縷頭髮，怕扯疼她，輕的，慢的。
她的脖子僵住了。
他低頭解髮絲的時候，呼吸掃在她額頭上，燙得她整張臉都在燒。
昭靈在心裡飛速排查原因：肯定是今天太累了。
人在疲憊的時候情緒容易紊亂，人體的體溫調節功能會受影響，臉發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他的領口。
領口半敞，隱約能看到皮膚，清冷玉質，完美無瑕。
她不敢往上看，也不敢往下看。
「好了。」
他把步搖從髮絲上取下來，放在妝檯上。手撤走了，人也退開了。
楊昭靈看著鏡子裡少女紅彤彤的臉，暗罵：楊昭靈，你真沒出息。
哪吒沒看她，把妝檯上的東西撥了撥，拿起一支簪子，放下，又拿起一把梳子，擱回去。
他的手指在一堆釵環間撥來弄去。
「我的令牌呢？」
昭靈問：「你說的哪塊？」
「印著三壇海會大神那塊。」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把令牌交給他。
「飛星，拿著令牌，去調個女仙，告訴黃天化，寫個調令文書。」
他沒拿，示意從外面進來的飛星從她手裡接過令牌。
楊昭靈震驚，嚯，她剛怎麼叫都叫不來的人，他一聲令下就來了。
他又問她：「雲台那裡，那個王母娘娘座下的女官，叫什麼來著？」
昭靈說：「素娥仙子。」
哪吒對飛星說：「你聽到了，去吧。跟王母回話就說，藐視天規，對太子妃不敬，把她調去廣寒宮，跟著吳剛砍桂樹。」
「就說，是本座的意思。」
飛星接過令牌的手一抖，領命而去。
飛星退出寢殿時，後背貼上了門板才敢喘氣。
那位素娥仙子，可是王母座下最得寵的女官，這位蓮花太子說調走就調走。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令牌，心想：以後得罪誰也別得罪太子妃。
昭靈愣了一下。
「砍桂樹？」
「她喜歡站在桂樹那兒說話，那就讓她去廣寒宮天天站著。」
少年那張完美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他方才不是調走了一個王母座下的女官，而是隨手撥開一件礙事的東西。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哪吒接過話，「估計黃天化會覺得麻煩，因為他要替我寫調令文書。」
楊昭靈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天化師兄才不會覺得我麻煩，他最寵我了。」
「那怎麼不見你嫁給他？」
昭靈呆滯片刻，她嫁黃天化？這什麼跟什麼？
闡教的師兄們都對她很好，難不成她個個都嫁？
她站起來：「我要換衣服，三太子請便吧。」
他沒動。
她又說一遍：「三太子，我要換衣服。」
「你換不就行了，不用問我。」
他忽然反應過來，轉身就走。
殿門在身後「砰」地關上，他背靠著門板站在殿外，抬手捂住了臉。
掌心底下，那張臉燙得很。
他剛才在想什麼？為什麼差點就留下來了？
他還是得和她保持距離。
從明天開始。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楊昭靈站穩了，往後退了兩步。混天綾卻又把她拉回去，像是怕她跑了。
桂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北海殺了四百隻妖，越殺越跳，她只是站在他面前，什麼都不用做，胸腔里那個東西就安分了。
混天綾纏在她腰間，另一頭還系在他腕上。
這樣站著，實在讓她很難有什麼定力。他身上的蓮香熏得她暈暈乎乎。
「三太子。」她偏過頭，視線從他肩旁擦過，落在雲台邊那幾株仙桂上。
「我們還要這樣站多久？」
哪吒回了神，一把推開她。
「你又撲上來。」
楊昭靈瞪大了眼睛。
她撲上來？
明明是他用混天綾把她拉過來的，她連腳都沒動一下，整個人就被扯到他面前了，現在倒成了她撲上去？
她猜他肯定又要說法寶失控。
果然，他開了口：「法寶失控。」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昭靈勉強露出個笑容，學著他的語氣：「是啊，三太子的法寶，天天失控。」
走在前面的哪吒忽然回過頭來，鳳眸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在我面前膽子這麼大，怎麼面對那什麼素——」
他卡住了，不記得那個女仙叫什麼。
「就那麼膽小，連句話都不敢說。」
昭靈剛要開口，被他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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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回雲樓宮再說。」
雲樓宮的朱門被推開，仙侍們早在殿外候著。
飛星剛要上前伺候，逐月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飛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哪吒站在寢殿門口，看著昭靈走進去，腳步頓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逐月對身後的仙侍們擺擺手：「散了散了。」
寢殿裡早已被仙侍們收拾妥當，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物已收進了庫房，滿室珠簾靜靜垂著。
哪吒越過她，直接坐在床上。
昭靈本來是想躺床上的，被他占了。
那張床很大，他只是坐了很少一部分，但她沒有再靠近。
昭靈轉身要走。
「去哪兒？」
「我去偏殿休息。」
哪吒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等著。
他卻沒有下文了，就那麼坐著，也不看她。
哪吒抬手去解外袍的領扣，手指動作不快，一顆，又一顆。他垂下眼，把護腕也解了，肩甲從肩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楊昭靈嚇了一跳。
那聲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落在了她面前。
她往後退，腿彎碰到妝檯邊的繡墩，才堪堪站住。
他說：「你坐那兒。」
她乖乖坐好。
少年只剩了一件月白中衣。
她第一次見他卸甲的樣子，不像那個冷漠的三壇海會大神，倒像個俊俏的郎君。
楊昭靈把視線移開，又忍不住移回去。
「你就這麼讓她說？」他開口，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不痛快。
「這有什麼？」她說，「我修為本來就低，她也沒說錯。」
哪吒的眉頭擰起來。
她沒看他表情，繼續說：「再說了，三太子你是天鵝，我就是癩蛤蟆。本來就雲泥之別嘛。」
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干的事。
「我本來就弱。」
「你的品階高於天庭大多數女仙。」哪吒的聲音落下來，一字一頓，「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行事。」
他停了一下：「別給我丟人。」
楊昭靈抿住嘴。
偶像有些時候也挺討厭的。什麼叫別給他丟人？她修為低怎麼了？
師兄們沒一個會像他這樣說她的。
她坐在妝檯邊，不想說話。
抬手想把頭上那支步搖拔下來，偏偏那東西纏住了頭髮。
步搖的珠串絞在一綹髮絲上，她扯了一下，沒扯開。又扯一下，越扯越緊，頭皮被拽得發疼。
鏡子裡，哪吒在一旁隨意地坐著，正瞧著她。
昭靈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兩個人的眼神在鏡子裡撞到一起，又飛速避開。
她的手心出了汗。
肯定是太尷尬了，一定是這樣的。
連支步搖都跟她作對。
她喊飛星，喊了幾聲，沒見人。又喊逐月，也沒人應。
合著雲樓宮安排那麼多仙侍，沒一個能幫她的？
哪吒餘光瞧著她跟支步搖奮鬥。
少女歪著腦袋，手指在珠串間扒拉，耳邊的碎發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真是笨的可以。
等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按住了她胡亂扯動的手腕。
觸感柔軟，比他想像的要軟。
「別動。」
哪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他的手指繞過她的，把那支步搖接了過去。
另一隻手拈住纏在珠串上的那縷髮絲，順著髮根滑到發尾，指腹擦過她的頭皮，把絞住的地方一點一點分開。
這雙手握過火尖槍、砸過乾坤圈、抽過過龍筋，現在拈著她一縷頭髮，怕扯疼她，輕的，慢的。
她的脖子僵住了。
他低頭解髮絲的時候，呼吸掃在她額頭上，燙得她整張臉都在燒。
昭靈在心裡飛速排查原因：肯定是今天太累了。
人在疲憊的時候情緒容易紊亂，人體的體溫調節功能會受影響，臉發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他的領口。
領口半敞，隱約能看到皮膚，清冷玉質，完美無瑕。
她不敢往上看，也不敢往下看。
「好了。」
他把步搖從髮絲上取下來，放在妝檯上。手撤走了，人也退開了。
楊昭靈看著鏡子裡少女紅彤彤的臉，暗罵：楊昭靈，你真沒出息。
哪吒沒看她，把妝檯上的東西撥了撥，拿起一支簪子，放下，又拿起一把梳子，擱回去。
他的手指在一堆釵環間撥來弄去。
「我的令牌呢？」
昭靈問：「你說的哪塊？」
「印著三壇海會大神那塊。」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把令牌交給他。
「飛星，拿著令牌，去調個女仙，告訴黃天化，寫個調令文書。」
他沒拿，示意從外面進來的飛星從她手裡接過令牌。
楊昭靈震驚，嚯，她剛怎麼叫都叫不來的人，他一聲令下就來了。
他又問她：「雲台那裡，那個王母娘娘座下的女官，叫什麼來著？」
昭靈說：「素娥仙子。」
哪吒對飛星說：「你聽到了，去吧。跟王母回話就說，藐視天規，對太子妃不敬，把她調去廣寒宮，跟著吳剛砍桂樹。」
「就說，是本座的意思。」
飛星接過令牌的手一抖，領命而去。
飛星退出寢殿時，後背貼上了門板才敢喘氣。
那位素娥仙子，可是王母座下最得寵的女官，這位蓮花太子說調走就調走。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令牌，心想：以後得罪誰也別得罪太子妃。
昭靈愣了一下。
「砍桂樹？」
「她喜歡站在桂樹那兒說話，那就讓她去廣寒宮天天站著。」
少年那張完美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他方才不是調走了一個王母座下的女官，而是隨手撥開一件礙事的東西。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哪吒接過話，「估計黃天化會覺得麻煩，因為他要替我寫調令文書。」
楊昭靈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天化師兄才不會覺得我麻煩，他最寵我了。」
「那怎麼不見你嫁給他？」
昭靈呆滯片刻，她嫁黃天化？這什麼跟什麼？
闡教的師兄們都對她很好，難不成她個個都嫁？
她站起來：「我要換衣服，三太子請便吧。」
他沒動。
她又說一遍：「三太子，我要換衣服。」
「你換不就行了，不用問我。」
他忽然反應過來，轉身就走。
殿門在身後「砰」地關上，他背靠著門板站在殿外，抬手捂住了臉。
掌心底下，那張臉燙得很。
他剛才在想什麼？為什麼差點就留下來了？
他還是得和她保持距離。
從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