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本就是強求來的
哪吒踏進凌霄殿，環顧一圈。
「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太乙真人搶在前頭說：「哪吒，新婚之夜你跑哪兒去了？」
「北海除妖。」
「除妖？」太乙真人指著他，鬍子都在抖，「新婚夜幹什麼你知不知道？」
哪吒語氣平淡：「不知道。」
王母緩緩開口：「行結髮禮的時候，本宮說，要你善待妻子。哪吒，你說知道了。」
她頓了頓，「你究竟知不知道該怎麼做？」
「臣將寶物都留給昭靈仙子，她很是喜歡。」
他說完，發現大家的表情更複雜了。
玉帝咳嗽一聲：「哪吒，你新婚之夜不在寢殿，跑去北海殺了四百隻妖，就不能調個人去殺？朕不需要你事事親為。」
「臣職責所在。」
不就是除了個妖？從前他除妖，滿殿仙家只道「元帥辛苦」。
今日殺了四百隻妖，一殿人都不高興，他不明白區別在哪裡？
「哪吒，朕決定，給你放個假。」
哪吒皺眉：「臣不需要。」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殷夫人幾乎同時開口：「你需要。」
楊戩楊戩跨進殿門，臉色比刀鋒還冷。他身後跟著昭靈，少女赤霞般的裙擺拖在雲磚上。
昭靈被楊戩推到哪吒身側，哪吒往旁邊挪，她往旁邊退。
兩個人中間的空隙能再站兩個人，元始天尊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王母走下玉階，親自拉住楊昭靈的手，把她帶到自己座旁。
「昭靈，來，坐這裡。」
昭靈看了一圈殿中諸仙的臉色，輕聲說：「對不起，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殷夫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玉帝的聲音比方才柔和許多：「昭靈，你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是哪吒不該這麼做。」
楊昭靈搖頭：「不是的，是我——」
「好了。」玉帝打斷她，目光轉向哪吒，「哪吒新婚，理當休沐。公務就先交給二郎神和炳靈公代管。」
被點名的黃天化還沒來得及開口，嘴就被自家師父清虛道德真君一把捂住。
黃天化掙扎著掰開他師父的手：「不是，師父，您是不知道哪吒的公務有多少啊——唔唔唔！」
黃天化欲哭無淚，哪吒官職多，位高權重，那公文堆起來能把人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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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師妹的幸福，你就辛苦點。」
楊戩沉默了片刻，為了昭靈的幸福，忙就忙點吧。
哪吒站在原地：「陛下，臣不需要休沐。」
少年說罷轉身要走，竟是不給玉帝留一點面子。
「哪吒，你給朕站住！」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暫免公務，回雲樓宮休沐，公務交由楊戩、黃天化代管。」
玉帝第一次沒有同意哪吒的要求，反而和顏悅色地對昭靈說：「昭靈，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陛下，能不能別強迫三太子休沐？」
哪吒聽她這麼說，停下了腳步。
「昭靈所求，無非三太子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我本就是強求來的，不能再強求更多。」
滿殿仙家齊齊愣住。
誰都料不到她會這麼說。被新婚夫君冷落一夜的是她。玉帝明擺著替她出頭，那架勢就差下旨把中壇元帥綁回雲樓宮陪著她。
結果她自己——先退了？
元始天尊循循善誘道：「昭靈，哪吒長年累月除妖，夢魘頻發，你就不想他歇歇？」
昭靈猶豫了片刻，「我自然是想的，可是，我也不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替他決定呀。」
哪吒不看她，胸腔里那顆東西撞的厲害，一下又一下，按都按不住。
「臣領旨。」
玉帝滿意地看了看哪吒，難得，哪吒也有聽話的一天。
「哪吒，回去好好陪昭靈。」
哪吒轉身就走，留給眾人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沒有不情願，也沒有多餘的話。
「去吧。」王母拍了拍昭靈的手背，「素娥，送太子妃回雲樓宮。」
素娥仙子走到昭靈面前，王母座下的女官，修為不低。
楊昭靈隨她走出凌霄殿，繞到凌霄殿後方一片僻靜雲台時，素娥仙子的腳步慢下來。
雲台邊上種著幾株瑤池移來的仙桂，桂葉遮住了前後視線，四下無人。
「昭靈仙子。」
楊昭靈停下腳步。
「選妃大典進行到一半就終止了。」素娥仙子微微一笑，「沒想到，最後嫁給太子殿下的，竟是你。」
楊昭靈安靜地聽著。
「封神之戰，我奉王母之命，曾到西岐，同殿下有過交際。」
素娥仙子收回目光，落在楊昭靈臉上，「那時候我就在想，像蓮花太子這樣的人物，將來站在他身邊的，該是怎樣的女子？」
她的目光從楊昭靈的頭髮滑到她的臉，又從她的臉滑到她身上那件嫁衣。
嫁衣很華貴，但穿嫁衣的人修為不過爾爾，周身仙氣淺淡得像一層薄霧，風一吹就散。
昭靈認得這種目光，千年前陳塘關的人們也是這樣看她。
她以為修仙千年，不會再被人這樣看。
「昭靈仙子還真是命好。」素娥仙子笑了笑，「二郎神護著你，滿殿仙家為你一個女仙齊聚凌霄殿。」
哪吒站在雲台轉角處，桂樹遮掩了他的身形，素娥仙子說第一句時，他正要走出去。
第二句，他停了，他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別人會怎麼對她。
每聽一句，少年的手便用力一分，險些把樹幹捏碎，細碎的木屑從他指縫間落下，他渾然不覺。
「不過背靠闡教。」素娥仙子的語氣仍舊溫和，「修為高低，倒也不重要了。反正已經嫁了。」
素娥仙子朝她走近了一步，她比楊昭靈高半個頭。
「太子殿下最厭惡被人安排，他不喜歡你，你配不上他。」
昭靈一個字都沒說。
知知：楊昭靈，你讓我出來，我要告訴她，我是哪吒的妻子，我配得上他！
昭靈低下頭，極力壓制知知，那些舊事，無需再提。
「殿下連新婚之夜都不願同你在一起，因為你，二郎神同殿下大打出手，你這般強求——你師父往後又該如何跟太乙真人相處？」
「你應該稱她一聲太子妃。」
素娥仙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轉頭。
她算準了昭靈不會告狀，沒算準正主會站在桂樹後面。
哪吒站在雲台轉角處，不知站了多久。
少年眼裡的戾氣讓素娥仙子退了一步。
素娥仙子慌忙行禮：「殿，殿下。」
「你是在羞辱她？還是看不起我？」
素娥仙子的臉白了，她不知道他聽了多久，但她所說的每句話，句句都足夠她被天規處罰。
昭靈的肩膀抖了一下，哪吒的一句話差點把她的眼淚逼出來。
千年前，陳塘關的街市上，哪吒也說過這句話，一字不差。
她把眼淚壓回去，露出個笑容。
「三太子，素娥仙子所言句句屬實，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哪吒盯著她，笑？她還笑？
她當真覺得素娥說的都對？句句屬實？她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既然她不想追究，回頭他讓王母貶了這個女官就是。
素娥仙子在昭靈面前，跪下去：「是小仙失禮了，太子妃娘娘，請恕罪。」
昭靈說：「素娥仙子不必行禮了。」
素娥仙子看了哪吒一眼，才敢起身離去。
雲台上，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昭靈想問哪吒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又怕他覺得自己想貼上來，她沉默的站著。
哪吒不耐，她還想在那裡站多久？
混天綾纏上楊昭靈的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拉到他面前。
「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太乙真人搶在前頭說：「哪吒，新婚之夜你跑哪兒去了？」
「北海除妖。」
「除妖？」太乙真人指著他，鬍子都在抖，「新婚夜幹什麼你知不知道？」
哪吒語氣平淡：「不知道。」
王母緩緩開口：「行結髮禮的時候，本宮說，要你善待妻子。哪吒，你說知道了。」
她頓了頓，「你究竟知不知道該怎麼做？」
「臣將寶物都留給昭靈仙子，她很是喜歡。」
他說完，發現大家的表情更複雜了。
玉帝咳嗽一聲：「哪吒，你新婚之夜不在寢殿，跑去北海殺了四百隻妖，就不能調個人去殺？朕不需要你事事親為。」
「臣職責所在。」
不就是除了個妖？從前他除妖，滿殿仙家只道「元帥辛苦」。
今日殺了四百隻妖，一殿人都不高興，他不明白區別在哪裡？
「哪吒，朕決定，給你放個假。」
哪吒皺眉：「臣不需要。」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殷夫人幾乎同時開口：「你需要。」
楊戩楊戩跨進殿門，臉色比刀鋒還冷。他身後跟著昭靈，少女赤霞般的裙擺拖在雲磚上。
昭靈被楊戩推到哪吒身側，哪吒往旁邊挪，她往旁邊退。
兩個人中間的空隙能再站兩個人，元始天尊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王母走下玉階，親自拉住楊昭靈的手，把她帶到自己座旁。
「昭靈，來，坐這裡。」
昭靈看了一圈殿中諸仙的臉色，輕聲說：「對不起，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殷夫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玉帝的聲音比方才柔和許多：「昭靈，你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是哪吒不該這麼做。」
楊昭靈搖頭：「不是的，是我——」
「好了。」玉帝打斷她，目光轉向哪吒，「哪吒新婚，理當休沐。公務就先交給二郎神和炳靈公代管。」
被點名的黃天化還沒來得及開口，嘴就被自家師父清虛道德真君一把捂住。
黃天化掙扎著掰開他師父的手：「不是，師父，您是不知道哪吒的公務有多少啊——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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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師妹的幸福，你就辛苦點。」
楊戩沉默了片刻，為了昭靈的幸福，忙就忙點吧。
哪吒站在原地：「陛下，臣不需要休沐。」
少年說罷轉身要走，竟是不給玉帝留一點面子。
「哪吒，你給朕站住！」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暫免公務，回雲樓宮休沐，公務交由楊戩、黃天化代管。」
玉帝第一次沒有同意哪吒的要求，反而和顏悅色地對昭靈說：「昭靈，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陛下，能不能別強迫三太子休沐？」
哪吒聽她這麼說，停下了腳步。
「昭靈所求，無非三太子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我本就是強求來的，不能再強求更多。」
滿殿仙家齊齊愣住。
誰都料不到她會這麼說。被新婚夫君冷落一夜的是她。玉帝明擺著替她出頭，那架勢就差下旨把中壇元帥綁回雲樓宮陪著她。
結果她自己——先退了？
元始天尊循循善誘道：「昭靈，哪吒長年累月除妖，夢魘頻發，你就不想他歇歇？」
昭靈猶豫了片刻，「我自然是想的，可是，我也不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替他決定呀。」
哪吒不看她，胸腔里那顆東西撞的厲害，一下又一下，按都按不住。
「臣領旨。」
玉帝滿意地看了看哪吒，難得，哪吒也有聽話的一天。
「哪吒，回去好好陪昭靈。」
哪吒轉身就走，留給眾人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沒有不情願，也沒有多餘的話。
「去吧。」王母拍了拍昭靈的手背，「素娥，送太子妃回雲樓宮。」
素娥仙子走到昭靈面前，王母座下的女官，修為不低。
楊昭靈隨她走出凌霄殿，繞到凌霄殿後方一片僻靜雲台時，素娥仙子的腳步慢下來。
雲台邊上種著幾株瑤池移來的仙桂，桂葉遮住了前後視線，四下無人。
「昭靈仙子。」
楊昭靈停下腳步。
「選妃大典進行到一半就終止了。」素娥仙子微微一笑，「沒想到，最後嫁給太子殿下的，竟是你。」
楊昭靈安靜地聽著。
「封神之戰，我奉王母之命，曾到西岐，同殿下有過交際。」
素娥仙子收回目光，落在楊昭靈臉上，「那時候我就在想，像蓮花太子這樣的人物，將來站在他身邊的，該是怎樣的女子？」
她的目光從楊昭靈的頭髮滑到她的臉，又從她的臉滑到她身上那件嫁衣。
嫁衣很華貴，但穿嫁衣的人修為不過爾爾，周身仙氣淺淡得像一層薄霧，風一吹就散。
昭靈認得這種目光，千年前陳塘關的人們也是這樣看她。
她以為修仙千年，不會再被人這樣看。
「昭靈仙子還真是命好。」素娥仙子笑了笑，「二郎神護著你，滿殿仙家為你一個女仙齊聚凌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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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他停了，他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別人會怎麼對她。
每聽一句，少年的手便用力一分，險些把樹幹捏碎，細碎的木屑從他指縫間落下，他渾然不覺。
「不過背靠闡教。」素娥仙子的語氣仍舊溫和，「修為高低，倒也不重要了。反正已經嫁了。」
素娥仙子朝她走近了一步，她比楊昭靈高半個頭。
「太子殿下最厭惡被人安排，他不喜歡你，你配不上他。」
昭靈一個字都沒說。
知知：楊昭靈，你讓我出來，我要告訴她，我是哪吒的妻子，我配得上他！
昭靈低下頭，極力壓制知知，那些舊事，無需再提。
「殿下連新婚之夜都不願同你在一起，因為你，二郎神同殿下大打出手，你這般強求——你師父往後又該如何跟太乙真人相處？」
「你應該稱她一聲太子妃。」
素娥仙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轉頭。
她算準了昭靈不會告狀，沒算準正主會站在桂樹後面。
哪吒站在雲台轉角處，不知站了多久。
少年眼裡的戾氣讓素娥仙子退了一步。
素娥仙子慌忙行禮：「殿，殿下。」
「你是在羞辱她？還是看不起我？」
素娥仙子的臉白了，她不知道他聽了多久，但她所說的每句話，句句都足夠她被天規處罰。
昭靈的肩膀抖了一下，哪吒的一句話差點把她的眼淚逼出來。
千年前，陳塘關的街市上，哪吒也說過這句話，一字不差。
她把眼淚壓回去，露出個笑容。
「三太子，素娥仙子所言句句屬實，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哪吒盯著她，笑？她還笑？
她當真覺得素娥說的都對？句句屬實？她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既然她不想追究，回頭他讓王母貶了這個女官就是。
素娥仙子在昭靈面前，跪下去：「是小仙失禮了，太子妃娘娘，請恕罪。」
昭靈說：「素娥仙子不必行禮了。」
素娥仙子看了哪吒一眼，才敢起身離去。
雲台上，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昭靈想問哪吒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又怕他覺得自己想貼上來，她沉默的站著。
哪吒不耐，她還想在那裡站多久？
混天綾纏上楊昭靈的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拉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