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火尖槍書寫婚書
楊昭靈恭恭敬敬對哪吒行了個禮，哪吒以為她會同以前一般求他。
她直起身，一手握住混天綾，一手拿起乾坤圈。
那在哪吒手上翻江倒海，降妖除魔的法寶半點沒反抗。
隨著她一聲低喝：「都給我安分點！」
太乙真人拍了拍他肩膀：「看來，你小子有能制住你的人了。」
七仙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哪吒身上。
「殿下。」大仙女斟酌著措辭，「滌塵禮之後，我們會為仙子換上婚服。」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哪吒背對著她們走開，混天綾在他身後飄了兩下。
楊昭靈被七位仙女引入池中，瑤池的水汽氤氳升騰，水面上浮著一層星光。那是天河弱水精華凝結成的露珠，每一顆都裹著千萬年的日輝月華。
水汽裹住她全身，她的長髮在水面上鋪開，黑得像一匹展開的墨緞。
池水中的星光沾上她的皮膚，一點一點滲進肌理。
百花仙子採擷瑤池仙卉，以星砂為她上妝。蘸了金粉，點在眉心，一朵金蓮緩緩盛放，細碎的金星順著眼尾鋪開。
「昭靈仙子當真貌美。」
池畔早已備好另一套婚服。
織女采了九天雲霞染出衣裳底色，又捻了星河光輝織進去，遠看像一團流動的赤霞，近看每一寸布料都在微微發光。
仙女們為昭靈換上婚服，束腰，系帶，披帛。
繁複華麗的鳳冠戴上發頂時，大仙女端了鏡子讓她看。
昭靈撥了撥冠上垂下的珠鏈，笑出了聲。
哪吒已經在池畔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更為隆重的禮服。朱紅袍袖滾著鎏金纏繡，腰封束得比平時更緊，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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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高束的少年，鳳眸冷冽，肩背筆直，立在瑤池玉階上。
混天綾先他一步飄過去，繞上她的手腕。
她抬起頭來。
鳳冠上的明珠在她眉心晃了一下，有光灑進她眼裡。
少女的杏眼被水汽暈得濕漉漉的，額間金蓮襯著她的膚色，明艷得像崑崙山巔第一縷日光照在雪面上。
哪吒的胸腔里，那個東西跳了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快，激烈到他無法掌控那個節拍。
他對上那雙水汽還沒散盡的杏眼，這一次，他沒有後退。
凌霄寶殿，聖人齊聚，仙班林立，各方洞府仙家紛紛到賀。
鐘磬九響，仙樂齊鳴。
哪吒與楊昭靈並肩立在凌霄殿正中，滿殿仙家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因是神仙之身，不拜天地，只夫妻交拜。
楊昭靈低頭看著衣服上華美的紋樣，正要彎腰行禮，一股無形的力道托住了她。
「楊昭靈，抬起頭。」
哪吒的聲音很小，足夠她一人聽見：「算我欠你的。」
欠什麼？
他從不曾欠她什麼。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少年脊背彎折的角度比任何一次上朝領旨都要低。
他，朝她行了一禮。
被世人尊崇，仙階高到從來不需要向誰行禮，被無數仙女愛慕，從不為誰低頭的少年英雄，以這般近乎臣服的姿態，向她行禮。
她想避開哪吒這一拜，卻被他用術法定在原地，生生受了這一禮。
昭靈忍住眼裡湧出的那股熱意。
凌霄殿內寂靜了片刻，眾仙家齊齊驚嘆，月老看著哪吒，若有所思。
元始天尊撫須而笑，太乙真人已經哭了，正拉著玉鼎真人的袖子抹眼淚。
玉鼎真人嫌棄的扯走袖子：「你徒弟把我徒弟娶走了，我還沒哭呢，你哭個什麼？」
「我那不是激動嗎？我們小哪吒也算成家了。嗚嗚嗚~」
有仙娥將交杯酒呈上，哪吒取過酒盞，楊昭靈呆滯了片刻，怎麼還得喝酒？
問題是她從沒有喝過酒啊。
她跟著拿起酒杯，快速抿了一口酒，端著酒盞的手微微發顫。
月老上前，「請三太子將婚書給新娘。」
哪吒沉默了片刻，火尖槍破空而至。
滿殿仙家盡都失色，這可是凌霄寶殿，動兵刃？
玉帝沒開口，元始天尊也沒動。
那杆跟著哪吒在封神戰場上斬過無數妖魔的火尖槍，燃起紅蓮業火。
哪吒飛身抬手，胸腔里那顆東西猛地一跳。
槍尖划過虛空，金色符文一筆一划烙進天道里。
他不知道下一筆要落在哪裡，但手知道，身體知道。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哪吒，今稟天道，與闡教女弟子楊昭靈結為天婚。此後道途相攜，劫波共渡，生死不負。此心此誓，天道為證】
最後一筆落下，所有符文化作一卷霞光錦帛，輕輕落在楊昭靈掌心。
少年以法寶火尖槍為筆，以天道規則之力為墨寫了一封婚書。
哪吒落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楊昭靈。
他沒想過，但手就是那麼寫了，像不受控制，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替他做了決定。
他不懂，為何他的法寶，連同這具蓮花身一同背叛了他的意志。
殿內炸開了鍋。
「天道婚書？」赤腳大仙聲音都劈了，「這是分不開了。」
太乙真人咦了一聲：「誰教他的？」
月老抱著姻緣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帥吧？我教的，怎麼樣？」
「你怎麼讓他配合的？」
月老鬍子翹了翹：「我說，沒有婚書，豈不是讓昭靈仙子名不正言不順，讓她被看輕？」
太乙真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教了好幾天呢，第一天他嫌我囉嗦，第二天他差點把我姻緣殿拆了，第三天…」
「第三天怎麼了？」
「第三天他就寫出來了。」
月老摸了摸鬍子，語氣微妙了起來：「可我也沒讓他用天道規則寫啊，我教他寫在錦帛上就行了。」
兩個人齊齊看向哪吒。
哪吒還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手。
楊戩的天眼跳了三跳：「哪吒怎麼能用天道規則這麼做？他這是徹底把昭靈綁在他身邊。」
玉鼎真人按住他的手：「婚約已成。」
「師父，可是……」
「你師妹願意。」
只這一句話，楊戩便再也說不出什麼。
知知：天道作保，你跑不掉了。
昭靈捧著婚書，摸過那些刻進天道里的文字，上面還殘留著業火的溫度。
滿殿仙家還在議論。
「三太子這是開竅了？」
「你沒聽月老說嗎，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寫。」
「那就是身體比腦子快。」
「身體比腦子快，這不就是本能嗎？」
楊昭靈捧著婚書，偷偷瞄了哪吒一眼。和離書那麼潦草的一張紙，婚書卻是用天道法則刻的。
她往哪吒身邊挪了半步：「三太子，這個婚書，是不是太正式了？咱們不是契約…」
哪吒的臉更冷冽了幾分，轉身背對著她。
昭靈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接下來該接受眾仙朝賀，他這樣，她怎麼辦？
月老在旁邊拼命給太乙真人使眼色。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徒兒，這大好的日子…」
沒用。
哪吒紋絲不動。
孫悟空靠在蟠龍柱上，看看背對著昭靈的哪吒，又看看手足無措的昭靈。
他拔了根毫毛，吹了口氣。
她直起身，一手握住混天綾，一手拿起乾坤圈。
那在哪吒手上翻江倒海，降妖除魔的法寶半點沒反抗。
隨著她一聲低喝：「都給我安分點！」
太乙真人拍了拍他肩膀：「看來，你小子有能制住你的人了。」
七仙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哪吒身上。
「殿下。」大仙女斟酌著措辭，「滌塵禮之後，我們會為仙子換上婚服。」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哪吒背對著她們走開，混天綾在他身後飄了兩下。
楊昭靈被七位仙女引入池中，瑤池的水汽氤氳升騰，水面上浮著一層星光。那是天河弱水精華凝結成的露珠，每一顆都裹著千萬年的日輝月華。
水汽裹住她全身，她的長髮在水面上鋪開，黑得像一匹展開的墨緞。
池水中的星光沾上她的皮膚，一點一點滲進肌理。
百花仙子採擷瑤池仙卉，以星砂為她上妝。蘸了金粉，點在眉心，一朵金蓮緩緩盛放，細碎的金星順著眼尾鋪開。
「昭靈仙子當真貌美。」
池畔早已備好另一套婚服。
織女采了九天雲霞染出衣裳底色，又捻了星河光輝織進去，遠看像一團流動的赤霞，近看每一寸布料都在微微發光。
仙女們為昭靈換上婚服，束腰，系帶，披帛。
繁複華麗的鳳冠戴上發頂時，大仙女端了鏡子讓她看。
昭靈撥了撥冠上垂下的珠鏈，笑出了聲。
哪吒已經在池畔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更為隆重的禮服。朱紅袍袖滾著鎏金纏繡，腰封束得比平時更緊，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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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高束的少年，鳳眸冷冽，肩背筆直，立在瑤池玉階上。
混天綾先他一步飄過去，繞上她的手腕。
她抬起頭來。
鳳冠上的明珠在她眉心晃了一下，有光灑進她眼裡。
少女的杏眼被水汽暈得濕漉漉的，額間金蓮襯著她的膚色，明艷得像崑崙山巔第一縷日光照在雪面上。
哪吒的胸腔里，那個東西跳了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快，激烈到他無法掌控那個節拍。
他對上那雙水汽還沒散盡的杏眼，這一次，他沒有後退。
凌霄寶殿，聖人齊聚，仙班林立，各方洞府仙家紛紛到賀。
鐘磬九響，仙樂齊鳴。
哪吒與楊昭靈並肩立在凌霄殿正中，滿殿仙家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因是神仙之身，不拜天地，只夫妻交拜。
楊昭靈低頭看著衣服上華美的紋樣，正要彎腰行禮，一股無形的力道托住了她。
「楊昭靈，抬起頭。」
哪吒的聲音很小，足夠她一人聽見：「算我欠你的。」
欠什麼？
他從不曾欠她什麼。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少年脊背彎折的角度比任何一次上朝領旨都要低。
他，朝她行了一禮。
被世人尊崇，仙階高到從來不需要向誰行禮，被無數仙女愛慕，從不為誰低頭的少年英雄，以這般近乎臣服的姿態，向她行禮。
她想避開哪吒這一拜，卻被他用術法定在原地，生生受了這一禮。
昭靈忍住眼裡湧出的那股熱意。
凌霄殿內寂靜了片刻，眾仙家齊齊驚嘆，月老看著哪吒，若有所思。
元始天尊撫須而笑，太乙真人已經哭了，正拉著玉鼎真人的袖子抹眼淚。
玉鼎真人嫌棄的扯走袖子：「你徒弟把我徒弟娶走了，我還沒哭呢，你哭個什麼？」
「我那不是激動嗎？我們小哪吒也算成家了。嗚嗚嗚~」
有仙娥將交杯酒呈上，哪吒取過酒盞，楊昭靈呆滯了片刻，怎麼還得喝酒？
問題是她從沒有喝過酒啊。
她跟著拿起酒杯，快速抿了一口酒，端著酒盞的手微微發顫。
月老上前，「請三太子將婚書給新娘。」
哪吒沉默了片刻，火尖槍破空而至。
滿殿仙家盡都失色，這可是凌霄寶殿，動兵刃？
玉帝沒開口，元始天尊也沒動。
那杆跟著哪吒在封神戰場上斬過無數妖魔的火尖槍，燃起紅蓮業火。
哪吒飛身抬手，胸腔里那顆東西猛地一跳。
槍尖划過虛空，金色符文一筆一划烙進天道里。
他不知道下一筆要落在哪裡，但手知道，身體知道。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哪吒，今稟天道，與闡教女弟子楊昭靈結為天婚。此後道途相攜，劫波共渡，生死不負。此心此誓，天道為證】
最後一筆落下，所有符文化作一卷霞光錦帛，輕輕落在楊昭靈掌心。
少年以法寶火尖槍為筆，以天道規則之力為墨寫了一封婚書。
哪吒落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楊昭靈。
他沒想過，但手就是那麼寫了，像不受控制，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替他做了決定。
他不懂，為何他的法寶，連同這具蓮花身一同背叛了他的意志。
殿內炸開了鍋。
「天道婚書？」赤腳大仙聲音都劈了，「這是分不開了。」
太乙真人咦了一聲：「誰教他的？」
月老抱著姻緣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帥吧？我教的，怎麼樣？」
「你怎麼讓他配合的？」
月老鬍子翹了翹：「我說，沒有婚書，豈不是讓昭靈仙子名不正言不順，讓她被看輕？」
太乙真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教了好幾天呢，第一天他嫌我囉嗦，第二天他差點把我姻緣殿拆了，第三天…」
「第三天怎麼了？」
「第三天他就寫出來了。」
月老摸了摸鬍子，語氣微妙了起來：「可我也沒讓他用天道規則寫啊，我教他寫在錦帛上就行了。」
兩個人齊齊看向哪吒。
哪吒還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手。
楊戩的天眼跳了三跳：「哪吒怎麼能用天道規則這麼做？他這是徹底把昭靈綁在他身邊。」
玉鼎真人按住他的手：「婚約已成。」
「師父，可是……」
「你師妹願意。」
只這一句話，楊戩便再也說不出什麼。
知知：天道作保，你跑不掉了。
昭靈捧著婚書，摸過那些刻進天道里的文字，上面還殘留著業火的溫度。
滿殿仙家還在議論。
「三太子這是開竅了？」
「你沒聽月老說嗎，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寫。」
「那就是身體比腦子快。」
「身體比腦子快，這不就是本能嗎？」
楊昭靈捧著婚書，偷偷瞄了哪吒一眼。和離書那麼潦草的一張紙，婚書卻是用天道法則刻的。
她往哪吒身邊挪了半步：「三太子，這個婚書，是不是太正式了？咱們不是契約…」
哪吒的臉更冷冽了幾分，轉身背對著她。
昭靈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接下來該接受眾仙朝賀，他這樣，她怎麼辦？
月老在旁邊拼命給太乙真人使眼色。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徒兒，這大好的日子…」
沒用。
哪吒紋絲不動。
孫悟空靠在蟠龍柱上，看看背對著昭靈的哪吒，又看看手足無措的昭靈。
他拔了根毫毛，吹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