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就多耗一會兒。
天色微明，楊昭靈就被叫醒了。
當殷夫人端著吃食進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仙娥們擺弄著穿好了衣服。
她身上那套衣裙是殷夫人親手所做，專為梳妝之時所穿。
昭靈提了提繡著金蓮的裙擺，左看右看：「真好看。」
「我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出嫁啊？就穿這麼一小會兒怪可惜的。」
織女笑著搖頭：「那不行，仙子要換三套衣服的，陛下娘娘都說，天界必不能在這等事上失了體面。」
昭靈先吃了點東西，殷夫人按著凡間婚俗給她梳頭。
梳子從她的髮根梳到發尾，停了停，又落下去。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
銅鏡映照少女容顏，面若桃花，待妝扮好，紅蓋頭落下來，三聖母楊嬋和殷夫人一左一右攙著她，邁出了房門。
灌江口上空，雲層翻湧。
羲和的金車還未到，風火輪的火光先映紅了半邊天。
楊戩站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雲頭上的陣仗，嘴角抽了一下。
哪吒立在雲端最前頭，紅袍加身，金冠束髮，額心一抹硃砂明艷，混天綾繞在臂間。
少年生就絕色驚世的面容，卻又帶著高不可攀的威儀，他身後列著天兵天將，甲冑鮮明，旗幟獵獵。
陣容之整齊，殺氣之濃烈，嚇得灌江口的飛鳥集體跑了個乾淨。
玉鼎真人從門裡出來，看見雲頭上黑壓壓的方陣，一把薅住太乙真人的拂塵。
「誰家迎親帶天兵天將？」
太乙真人被他扯得一個踉蹌：「這不是顯著重視麼。」
「重視？」
玉鼎指著雲頭上黑壓壓的天兵天將，太乙真人往雲頭上瞅了一眼，沉默了。
哪吒站在天兵方陣前，表情嚴肅得像要去抄了哪個魔頭的洞府。
他身後的天將一個個手握兵器，神色緊張。
隊伍末尾，一個天兵小聲問：「咱們這到底是迎親還是圍剿？」
旁邊的天兵把頭盔往下拉了拉：「都一樣，搶了新娘子就不用走流程了。」
「行了。」前面有人回頭說，「別什麼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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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從方陣側邊擠出來：「元帥您稍等，按流程，咱們先…」
楊昭靈被蓋頭遮著臉，只聽見外面一片甲冑碰撞的聲響，夾雜著什麼東西被嚇得從樹上掉下來。
「什麼聲音？」
楊嬋朝外看了一眼：「妹夫帶了兵來。」
「多少？」
「黑壓壓一片，數不清。」
楊昭靈在腦海中幻想著那個畫面，不由得笑起來。
楊戩閉了閉眼：「楊昭靈，你個哪吒腦。」
哪吒的手垂在身側，掌心微微出汗，被混天綾悄悄蹭掉。
風把她的紅蓋頭掀起一角，他看見了她笑起的嘴角。
紅綢從他臂間滑出，繞過楊嬋的肩膀，拂過殷夫人的袖口，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纏上了楊昭靈的腰。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手裡的流程冊：「這，這個環節…」
話沒說完，混天綾已經把楊昭靈拉了上去，掀開了她的蓋頭。
少女明媚的笑容，晃進他眼裡。
哪吒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撞翻身後的天將。
太白金星合上流程冊。
旁邊負責唱禮的仙官把嗓子眼裡那句「新娘登車」咽了回去。
「他倒是會省事，」楊戩看著楊嬋，「迎親直接拿法寶拖。」
殷夫人拍了拍他的肩：「好歹沒動乾坤圈。」
楊戩按了按額角，跟在殷夫人後面，和楊嬋一起駕雲往天庭趕去。
周圍的天兵集體把頭轉開，楊昭靈在雲上站定。
哪吒退得有點遠，混天綾還纏在她腰上，另一頭在他手裡。
羲和女神立於金車前，朝他們微微頷首。那金車由六匹天馬牽引，車身繚繞著日輪的光暈。
昭靈沒想到，居然會用羲和的金車，這會不會太扎眼了些？
她身側本有侍女跟隨，按規矩她應該被攙上羲和的金車，但混天綾今天格外的興奮，先侍女一步，又把她拉到了車上。
哪吒坐在她身側，混天綾還系在她腰間，沒有離開。
天馬奔騰，金車碾過雲層。
巡遊開始了。
金車所過之處，雲層自動分開，日光從車輪的間隙里漏下去，灑在凡間的山川河流上。
楊昭靈端坐在金車裡，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袖子裡的傳訊玉簡亮著微光。
【月老：巡遊路線經過南天門、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
她從頭到尾沒看過哪吒一眼。
金車繞過南天門的時候，哪吒身上的冷意在擴散，拉車的天馬打了個響鼻。
楊昭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寸。
哪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她想一定是巡遊時間太長了，他不喜歡離她這麼近，所以勉強自己配合。
於是她問：「三太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啊？要不要加快點進程？」
哪吒的語氣比平時還冷了兩度：「是我礙眼了。」
她如實說道：「三太子怎麼會礙眼呢？」
昭靈往金車邊緣又挪了挪。
混天綾收緊，她被攔腰帶回去，甚至還在她腰間收緊了一圈，把她固定在原位。
昭靈：救命！她不會成為第一個被混天綾勒死的新娘吧。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能死在偶像法寶上，好像也不算虧。
知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三太子？」
她小聲說：「能不能松松混天綾，我被勒的喘不過氣了。」
「法寶失控了。」
然後呢？就這樣嗎？
知知在昭靈心裡淡定的說：摟上去就好了。
昭靈：……
哪吒的目光落在混天綾上。
方才她挪遠的時候，胸口擰著，現在她一臂之內，那顆東西安靜了。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再往遠處挪。
金車繼續向前，金光灑在兩人身上，混天綾在風中輕輕飄動。
金車降落在瑤池畔。
七仙女同百花仙子早已候在池邊，百花仙子上前一步，朝哪吒行了個禮：「三太子，滌塵禮由我等服侍仙子。」
哪吒頷首，站在原地沒動。
乾坤圈莫名把楊昭靈圈了起來，同著混天綾一起，七位仙女面面相覷，誰也無法靠近。
百花仙子行禮：「請三太子收了法寶。」
楊昭靈：欸，這怎麼回事？
那兩件法寶仍不鬆開新娘子，她們齊聲道：「請三太子收了法寶。」
哪吒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場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直到太乙真人趕了來，「哪吒，還不趕緊收了你法寶，玉帝在凌霄殿都要等急了。」
哪吒不說話，太乙真人看了看他徒弟那張臉，面無表情，耳朵紅了。
太乙真人像是想到什麼，對著昭靈說：「好徒媳，你來。」
楊昭靈站在原地十分尷尬：「三太子。」
哪吒沒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肯收，想到她方才說想儘快結束，那就多耗一會兒。
當殷夫人端著吃食進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仙娥們擺弄著穿好了衣服。
她身上那套衣裙是殷夫人親手所做，專為梳妝之時所穿。
昭靈提了提繡著金蓮的裙擺，左看右看：「真好看。」
「我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出嫁啊？就穿這麼一小會兒怪可惜的。」
織女笑著搖頭：「那不行，仙子要換三套衣服的，陛下娘娘都說，天界必不能在這等事上失了體面。」
昭靈先吃了點東西，殷夫人按著凡間婚俗給她梳頭。
梳子從她的髮根梳到發尾，停了停，又落下去。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
銅鏡映照少女容顏，面若桃花，待妝扮好，紅蓋頭落下來，三聖母楊嬋和殷夫人一左一右攙著她，邁出了房門。
灌江口上空，雲層翻湧。
羲和的金車還未到，風火輪的火光先映紅了半邊天。
楊戩站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雲頭上的陣仗，嘴角抽了一下。
哪吒立在雲端最前頭，紅袍加身，金冠束髮，額心一抹硃砂明艷，混天綾繞在臂間。
少年生就絕色驚世的面容，卻又帶著高不可攀的威儀，他身後列著天兵天將，甲冑鮮明，旗幟獵獵。
陣容之整齊，殺氣之濃烈，嚇得灌江口的飛鳥集體跑了個乾淨。
玉鼎真人從門裡出來，看見雲頭上黑壓壓的方陣，一把薅住太乙真人的拂塵。
「誰家迎親帶天兵天將？」
太乙真人被他扯得一個踉蹌：「這不是顯著重視麼。」
「重視？」
玉鼎指著雲頭上黑壓壓的天兵天將，太乙真人往雲頭上瞅了一眼，沉默了。
哪吒站在天兵方陣前，表情嚴肅得像要去抄了哪個魔頭的洞府。
他身後的天將一個個手握兵器，神色緊張。
隊伍末尾，一個天兵小聲問：「咱們這到底是迎親還是圍剿？」
旁邊的天兵把頭盔往下拉了拉：「都一樣，搶了新娘子就不用走流程了。」
「行了。」前面有人回頭說，「別什麼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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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從方陣側邊擠出來：「元帥您稍等，按流程，咱們先…」
楊昭靈被蓋頭遮著臉，只聽見外面一片甲冑碰撞的聲響，夾雜著什麼東西被嚇得從樹上掉下來。
「什麼聲音？」
楊嬋朝外看了一眼：「妹夫帶了兵來。」
「多少？」
「黑壓壓一片，數不清。」
楊昭靈在腦海中幻想著那個畫面，不由得笑起來。
楊戩閉了閉眼：「楊昭靈，你個哪吒腦。」
哪吒的手垂在身側，掌心微微出汗，被混天綾悄悄蹭掉。
風把她的紅蓋頭掀起一角，他看見了她笑起的嘴角。
紅綢從他臂間滑出，繞過楊嬋的肩膀，拂過殷夫人的袖口，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纏上了楊昭靈的腰。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手裡的流程冊：「這，這個環節…」
話沒說完，混天綾已經把楊昭靈拉了上去，掀開了她的蓋頭。
少女明媚的笑容，晃進他眼裡。
哪吒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撞翻身後的天將。
太白金星合上流程冊。
旁邊負責唱禮的仙官把嗓子眼裡那句「新娘登車」咽了回去。
「他倒是會省事，」楊戩看著楊嬋，「迎親直接拿法寶拖。」
殷夫人拍了拍他的肩：「好歹沒動乾坤圈。」
楊戩按了按額角，跟在殷夫人後面，和楊嬋一起駕雲往天庭趕去。
周圍的天兵集體把頭轉開，楊昭靈在雲上站定。
哪吒退得有點遠，混天綾還纏在她腰上，另一頭在他手裡。
羲和女神立於金車前，朝他們微微頷首。那金車由六匹天馬牽引，車身繚繞著日輪的光暈。
昭靈沒想到，居然會用羲和的金車，這會不會太扎眼了些？
她身側本有侍女跟隨，按規矩她應該被攙上羲和的金車，但混天綾今天格外的興奮，先侍女一步，又把她拉到了車上。
哪吒坐在她身側，混天綾還系在她腰間，沒有離開。
天馬奔騰，金車碾過雲層。
巡遊開始了。
金車所過之處，雲層自動分開，日光從車輪的間隙里漏下去，灑在凡間的山川河流上。
楊昭靈端坐在金車裡，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袖子裡的傳訊玉簡亮著微光。
【月老：巡遊路線經過南天門、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
她從頭到尾沒看過哪吒一眼。
金車繞過南天門的時候，哪吒身上的冷意在擴散，拉車的天馬打了個響鼻。
楊昭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寸。
哪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她想一定是巡遊時間太長了，他不喜歡離她這麼近，所以勉強自己配合。
於是她問：「三太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啊？要不要加快點進程？」
哪吒的語氣比平時還冷了兩度：「是我礙眼了。」
她如實說道：「三太子怎麼會礙眼呢？」
昭靈往金車邊緣又挪了挪。
混天綾收緊，她被攔腰帶回去，甚至還在她腰間收緊了一圈，把她固定在原位。
昭靈：救命！她不會成為第一個被混天綾勒死的新娘吧。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能死在偶像法寶上，好像也不算虧。
知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三太子？」
她小聲說：「能不能松松混天綾，我被勒的喘不過氣了。」
「法寶失控了。」
然後呢？就這樣嗎？
知知在昭靈心裡淡定的說：摟上去就好了。
昭靈：……
哪吒的目光落在混天綾上。
方才她挪遠的時候，胸口擰著，現在她一臂之內，那顆東西安靜了。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再往遠處挪。
金車繼續向前，金光灑在兩人身上，混天綾在風中輕輕飄動。
金車降落在瑤池畔。
七仙女同百花仙子早已候在池邊，百花仙子上前一步，朝哪吒行了個禮：「三太子，滌塵禮由我等服侍仙子。」
哪吒頷首，站在原地沒動。
乾坤圈莫名把楊昭靈圈了起來，同著混天綾一起，七位仙女面面相覷，誰也無法靠近。
百花仙子行禮：「請三太子收了法寶。」
楊昭靈：欸，這怎麼回事？
那兩件法寶仍不鬆開新娘子，她們齊聲道：「請三太子收了法寶。」
哪吒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場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直到太乙真人趕了來，「哪吒，還不趕緊收了你法寶，玉帝在凌霄殿都要等急了。」
哪吒不說話，太乙真人看了看他徒弟那張臉，面無表情，耳朵紅了。
太乙真人像是想到什麼，對著昭靈說：「好徒媳，你來。」
楊昭靈站在原地十分尷尬：「三太子。」
哪吒沒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肯收，想到她方才說想儘快結束，那就多耗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