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條系不上的紅線
那根毫毛化作一道極細的金光，穿過人群，貼著地面竄過去，在楊昭靈腳踝上掃了一下。
楊昭靈腳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楊戩天眼微動，邁出一步，孫悟空攔住他。
「你且看著。」
楊戩說：「你讓我看她摔？」
「摔不了，那不是有人接著嗎？」
一身紅袍的少年察覺到昭靈的異樣，快速轉身。
楊戩收回腳步，他看見昭靈跌進哪吒懷裡，哪吒扶穩她。
楊昭靈耳朵發燙，她想從哪吒臉上找到一點回應。
哪怕是不耐煩，是嫌棄也好，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個發現，破滅了她所有悸動狂亂的節拍。
也許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需要完成的儀式，只是她強求，他無奈妥協的責任。
知知：他接住你了，他沒推開你！這就夠了！你倒是上啊~急死我了…
「謝謝，三太子。」
知知：夫妻需要這麼客氣嗎…
昭靈推開哪吒的手臂，退後一步。
她不能當著滿殿仙家的面賴在他懷裡。
卻沒看到哪吒的手指蜷了起來。
鐘磬再響，眾仙朝賀。
「恭賀三壇海會大神與闡教楊昭靈天婚禮成，願二位仙福永享，蓮開並蒂，道統綿長！」
楊昭靈安靜站在哪吒身側，雙手交疊，裙擺紋絲不動。
玉帝起身，金口一開，帶著無上威儀。
「今楊昭靈證天婚於凌霄殿，賜封——蓮花太子妃，位同正神，仙籍永載，與三壇海會大神同享香火。」
蓮花太子妃。
這幾個字落進殿中，滿殿仙家齊齊屏息。
位同正神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說，她從此和三壇海會大神站在同一個仙階上，受同等香火供奉，享同等長生道果。
楊昭靈準備行大禮領旨謝恩，一隻手臂攔在她身前，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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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示意她不必行禮：「就站著領旨吧，不必謝恩了。」
滿殿仙家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騷動。
「昭靈仙子真是好命，連領旨都不用行禮。」
「你也不看看她嫁了誰？那位可是手掌天庭兵權的三壇海會大神，又被玉帝視如親子的蓮花太子。」
楊昭靈站在原地，那些好奇的，審視的，善意的，羨慕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與哪吒一同接受萬仙朝拜，這無上榮光，是哪吒帶給她的。
昭靈並不習慣這樣被注視的大場面，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但她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哪吒察覺到她的異樣。
他說：「接著該什麼？」
太白金星正要唱下一環節：「殿下，還沒——」
「流程。」
「該綁紅線了。」
月老翻開姻緣簿，捧著根紅線，走到楊昭靈面前。
那根紅線一端系在哪吒的尾指上，另一端空著。
月老把線頭往楊昭靈尾指上繞，紅線彈開了。
哪吒接過紅線，運起法力，往楊昭靈手上綁去，結果彈開了。
第二次，他指尖的金光比之前更盛，還是彈開了。
第三次，他手上的法力已經亮得周圍仙家開始往後躲，紅線再次彈開。
甚至那法力的餘波把月老都給打飛了出去…
月老從柱子邊爬起來：中壇元帥，你紅線綁不上，也沒必要拿我撒氣吧。
那根紅線被楊昭靈雙手捧住，殿內已經有仙家開始交頭接耳，楊昭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月老翻著姻緣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
他合上姻緣薄，尋思該如何開口？
要是當眾說出來，恐怕中壇元帥面上掛不住，回頭再把自己那姻緣殿給掀了。
楊昭靈在此時先開了口：「沒關係。」
「這樁婚事本就是為了以姻緣之力替三太子解夢魘。紅線綁不綁都不要緊。」
「昭靈能嫁給三太子，已是三生有幸。」
太乙真人站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昭靈面前，「好徒媳啊。」
說著袖子一甩，化出一柄寒光凜凜的寶劍，往昭靈手裡一塞。
「昭靈，此劍名為破妄，能護持己心，萬法不侵。乃是和哪吒混天綾乾坤圈同源法寶，你且拿好。」
太乙真人聲音大得半個殿都聽得見，「昭靈，誰敢再說你半個字，就拿這個砍，砍壞了算我的！」
昭靈接住劍：「我修為太低，恐怕…」
太乙真人一揮手，「好徒媳，你要是砍不動，就讓哪吒砍！不行讓我來，我要是砍不動，還有你師祖呢。」
元始天尊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昭靈面前，語出驚人。
「昭靈，咱不受這委屈，綁不上就綁不上，反正咱們闡教的男弟子多得是，隨你挑。」
「我截教也有幾個出色的。」通天教主補刀。
太乙真人揮拳而上：「休想搶人，昭靈現在是我徒媳。」
元始天尊放下茶盞：「夠了。」
隨後又說：「就算不是哪吒，昭靈也不會嫁到截教去。」
玉帝王母同時開口：「天婚已成，豈能反悔！」
哪吒沒說話，他腳下的雲磚裂了兩道縫，業火從指縫間竄出又被壓下。
那雙鳳眸里一閃而過業火的赤色。
昭靈抱著劍站在那裡，還有些意外。
不就綁個紅線？綁不上去也沒事，怎麼就成了闡教截教搶人大戰了？關鍵她也沒想過嫁哪吒以外的男人啊。
宴席設在凌霄殿偏殿。
楊昭靈坐在哪吒身側的席位上，她第一次坐在這等萬人矚目的位置上。
別說，坐墊很軟，桌案上的仙果珍饈，每一樣看著都很有食慾。但現在，她無心品嘗，她在尋找殷夫人的身影。
作為哪吒生身之母，殷夫人同太乙真人坐在一處，她身邊是金吒，木吒。
至於李靖，沒人想讓他來。
察覺到她的目光，金吒起身朝楊昭靈點了點頭，笑容溫和。
木吒也同金吒起來，看起來比他大哥靦腆。
楊昭靈剛朝那邊邁出半步，金吒木吒已經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要行禮，金吒先說：「弟妹現在的品階，比我還高。」
「按規矩，我該稱你一聲太子妃。」
楊昭靈想找殷夫人，殷夫人只遠遠地對著她笑，並沒有上前。
金吒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母親明日會去雲樓宮看你。弟妹若累了，不如先回雲樓宮，不必從頭陪到尾。」
楊昭靈勉強保持端莊：「可以嗎？」
「當然。」金吒已經抬起了手，「來人…」
坐在昭靈旁邊的哪吒一言不發，他盯著金吒安排仙娥時那張溫和的笑臉。
胸腔里那顆東西悶了一下。
金吒和她站在一起，那畫面莫名刺眼。
楊昭靈跟著仙娥往外走，裙擺拖過雲磚，走過哪吒身邊，腳步驟停。
知知：你快叫他啊，就說夫君我先回去了。
昭靈嘴唇動了動，算了，她還是別給他添亂了。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哪吒看她就這麼走了，險些沒捏碎手裡的酒杯。
金吒渾然不覺哪吒的異樣，對哪吒笑了笑：「三弟，弟妹累了，我讓人送她回去歇著，你看如何？」
哪吒把酒杯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起身便往外走。
「三弟，宴席還沒——」
「累了。」
金吒看著哪吒的背影，又看了看楊昭靈離開的方向，忽然反應過來。
楊昭靈腳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楊戩天眼微動，邁出一步，孫悟空攔住他。
「你且看著。」
楊戩說：「你讓我看她摔？」
「摔不了，那不是有人接著嗎？」
一身紅袍的少年察覺到昭靈的異樣，快速轉身。
楊戩收回腳步，他看見昭靈跌進哪吒懷裡，哪吒扶穩她。
楊昭靈耳朵發燙，她想從哪吒臉上找到一點回應。
哪怕是不耐煩，是嫌棄也好，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個發現，破滅了她所有悸動狂亂的節拍。
也許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需要完成的儀式，只是她強求，他無奈妥協的責任。
知知：他接住你了，他沒推開你！這就夠了！你倒是上啊~急死我了…
「謝謝，三太子。」
知知：夫妻需要這麼客氣嗎…
昭靈推開哪吒的手臂，退後一步。
她不能當著滿殿仙家的面賴在他懷裡。
卻沒看到哪吒的手指蜷了起來。
鐘磬再響，眾仙朝賀。
「恭賀三壇海會大神與闡教楊昭靈天婚禮成，願二位仙福永享，蓮開並蒂，道統綿長！」
楊昭靈安靜站在哪吒身側，雙手交疊，裙擺紋絲不動。
玉帝起身，金口一開，帶著無上威儀。
「今楊昭靈證天婚於凌霄殿，賜封——蓮花太子妃，位同正神，仙籍永載，與三壇海會大神同享香火。」
蓮花太子妃。
這幾個字落進殿中，滿殿仙家齊齊屏息。
位同正神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說，她從此和三壇海會大神站在同一個仙階上，受同等香火供奉，享同等長生道果。
楊昭靈準備行大禮領旨謝恩，一隻手臂攔在她身前，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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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示意她不必行禮：「就站著領旨吧，不必謝恩了。」
滿殿仙家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騷動。
「昭靈仙子真是好命，連領旨都不用行禮。」
「你也不看看她嫁了誰？那位可是手掌天庭兵權的三壇海會大神，又被玉帝視如親子的蓮花太子。」
楊昭靈站在原地，那些好奇的，審視的，善意的，羨慕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與哪吒一同接受萬仙朝拜，這無上榮光，是哪吒帶給她的。
昭靈並不習慣這樣被注視的大場面，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但她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哪吒察覺到她的異樣。
他說：「接著該什麼？」
太白金星正要唱下一環節：「殿下，還沒——」
「流程。」
「該綁紅線了。」
月老翻開姻緣簿，捧著根紅線，走到楊昭靈面前。
那根紅線一端系在哪吒的尾指上，另一端空著。
月老把線頭往楊昭靈尾指上繞，紅線彈開了。
哪吒接過紅線，運起法力，往楊昭靈手上綁去，結果彈開了。
第二次，他指尖的金光比之前更盛，還是彈開了。
第三次，他手上的法力已經亮得周圍仙家開始往後躲，紅線再次彈開。
甚至那法力的餘波把月老都給打飛了出去…
月老從柱子邊爬起來：中壇元帥，你紅線綁不上，也沒必要拿我撒氣吧。
那根紅線被楊昭靈雙手捧住，殿內已經有仙家開始交頭接耳，楊昭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月老翻著姻緣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
他合上姻緣薄，尋思該如何開口？
要是當眾說出來，恐怕中壇元帥面上掛不住，回頭再把自己那姻緣殿給掀了。
楊昭靈在此時先開了口：「沒關係。」
「這樁婚事本就是為了以姻緣之力替三太子解夢魘。紅線綁不綁都不要緊。」
「昭靈能嫁給三太子，已是三生有幸。」
太乙真人站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昭靈面前，「好徒媳啊。」
說著袖子一甩，化出一柄寒光凜凜的寶劍，往昭靈手裡一塞。
「昭靈，此劍名為破妄，能護持己心，萬法不侵。乃是和哪吒混天綾乾坤圈同源法寶，你且拿好。」
太乙真人聲音大得半個殿都聽得見，「昭靈，誰敢再說你半個字，就拿這個砍，砍壞了算我的！」
昭靈接住劍：「我修為太低，恐怕…」
太乙真人一揮手，「好徒媳，你要是砍不動，就讓哪吒砍！不行讓我來，我要是砍不動，還有你師祖呢。」
元始天尊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昭靈面前，語出驚人。
「昭靈，咱不受這委屈，綁不上就綁不上，反正咱們闡教的男弟子多得是，隨你挑。」
「我截教也有幾個出色的。」通天教主補刀。
太乙真人揮拳而上：「休想搶人，昭靈現在是我徒媳。」
元始天尊放下茶盞：「夠了。」
隨後又說：「就算不是哪吒，昭靈也不會嫁到截教去。」
玉帝王母同時開口：「天婚已成，豈能反悔！」
哪吒沒說話，他腳下的雲磚裂了兩道縫，業火從指縫間竄出又被壓下。
那雙鳳眸里一閃而過業火的赤色。
昭靈抱著劍站在那裡，還有些意外。
不就綁個紅線？綁不上去也沒事，怎麼就成了闡教截教搶人大戰了？關鍵她也沒想過嫁哪吒以外的男人啊。
宴席設在凌霄殿偏殿。
楊昭靈坐在哪吒身側的席位上，她第一次坐在這等萬人矚目的位置上。
別說，坐墊很軟，桌案上的仙果珍饈，每一樣看著都很有食慾。但現在，她無心品嘗，她在尋找殷夫人的身影。
作為哪吒生身之母，殷夫人同太乙真人坐在一處，她身邊是金吒，木吒。
至於李靖，沒人想讓他來。
察覺到她的目光，金吒起身朝楊昭靈點了點頭，笑容溫和。
木吒也同金吒起來，看起來比他大哥靦腆。
楊昭靈剛朝那邊邁出半步，金吒木吒已經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要行禮，金吒先說：「弟妹現在的品階，比我還高。」
「按規矩，我該稱你一聲太子妃。」
楊昭靈想找殷夫人，殷夫人只遠遠地對著她笑，並沒有上前。
金吒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母親明日會去雲樓宮看你。弟妹若累了，不如先回雲樓宮，不必從頭陪到尾。」
楊昭靈勉強保持端莊：「可以嗎？」
「當然。」金吒已經抬起了手，「來人…」
坐在昭靈旁邊的哪吒一言不發，他盯著金吒安排仙娥時那張溫和的笑臉。
胸腔里那顆東西悶了一下。
金吒和她站在一起，那畫面莫名刺眼。
楊昭靈跟著仙娥往外走，裙擺拖過雲磚，走過哪吒身邊，腳步驟停。
知知：你快叫他啊，就說夫君我先回去了。
昭靈嘴唇動了動，算了，她還是別給他添亂了。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哪吒看她就這麼走了，險些沒捏碎手裡的酒杯。
金吒渾然不覺哪吒的異樣，對哪吒笑了笑：「三弟，弟妹累了，我讓人送她回去歇著，你看如何？」
哪吒把酒杯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起身便往外走。
「三弟，宴席還沒——」
「累了。」
金吒看著哪吒的背影，又看了看楊昭靈離開的方向，忽然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