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萬仙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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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眾人於清虛宮內閒談。

  周梧道:「弟子記下了,待得了空,定去三星洞府拜望。」

  那孫悟空在旁聽了,攛上前去,對菩提道:「師父,弟子等處理完這天庭事宜,便回山中修行,靜候那如來訊息。」

  「到時西行,也不知幾時得回,弟子可得先陪陪師父哩!」

  菩提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溫和,微微頷首道:「你這猢猻,平日何曾這般乖巧?莫不是想著此去西行,沒了為師管束,心中暗喜?」

  「師父說哪裡話!」猴兒忙擺手道,「弟子雖頑劣,卻也知師父教誨之恩深重。此番西行,定當磨去浮躁,補全金丹,歸來時,再與師父磕頭。」

  菩提聽罷,面色稍霽,伸手撫他頭頂,輕聲道:「悟空,你能這般想,為師甚是欣慰,日後西行,只記著為師一句話。「

  「請師父示下。」

  「神通可伏妖魔,唯德可服人心。」

  孫悟空將此言默念一遍,似有所悟,躬身禮道:「弟子謹記。」

  鎮元子在旁微微頷首,又看向黑熊精。

  「黑風,你隨悟空西行,也是你的緣法;你雖粗莽,卻勝在心地質樸。此番西去,好生護持取經人,也替你自己修個正果。」

  那黑熊精忙躬身道:「大仙放心,小神定不辱命。」

  言畢,鎮元子與菩提雙雙起身。

  周梧忙命仙童撤了茶具,親自引路,將二仙送出清虛宮外。

  孫悟空、黑熊精緊隨其後。

  行至宮門外,但見那天光朗朗,祥雲繚繞。

  鎮元子回身望著周梧,笑道:「童兒,不必遠送,你如今已是帝君,不好在眾仙面前失了體統,便送到此處罷。」

  菩提也道:「知常,好生保重,若有閒暇,多回下界走走。」

  周梧雙耳微垂,長尾輕擺,躬身道:「弟子恭送師父,恭送祖師。」

  孫悟空與黑熊精也雙雙禮拜。

  鎮元子與菩提相視一笑,大袖飄飄,駕起雲光,徑直往南天門去了。

  須臾,兩道雲光漸行漸遠,再看不見。

  周梧立在宮門外,望著二仙遠去的方向,長尾輕甩,良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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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悟空在旁見了,低聲笑道:「小狸奴,莫要傷感,你不是說了麼,待安排妥當天庭事務,便回山住上幾日,左右不過幾日工夫。到時候老孫與你一同回去。」

  周梧長尾輕甩,回過神來,轉身回走的同時白了猴兒一眼:「誰傷感了?我不過是在想,師父和祖師這一走,清虛宮倒清靜了許多。」

  「你這小狸奴,忒般心口不一。」

  說著,三個便回道宮內。

  正欲落座,只聽得殿外中仙樂嘹亮,瑞氣繽紛。

  早有仙吏飛奔來報:「啟稟帝君,宮外東方東華帝君來賀!」

  周梧聞言,尚未答話,又一名仙吏唱道:「啟稟帝君,南方南極長生大帝來賀!」

  「啟稟帝君,北方北極紫微大帝來賀!」

  「啟稟帝君,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來賀!」

  一時間,清虛宮外祥雲繚繞,仙樂隱隱。

  好一派熱鬧景象!

  怎見得?

  真箇是祥雲迷鳳閣,瑞氣罩龍樓。

  天仙對對排雲至,仙子雙雙駕鶴游。

  玉液瓊漿斟寶盞,交梨火棗獻金甌。

  三界仙真齊拜賀,清虛宮外暫停騶。

  那各路仙真、星君、靈官、功曹、山神、土地,但凡三界有名有姓的仙官,紛紛前來拜賀。

  宮門之外,仙吏唱名聲此起彼伏,如連珠炮一般,不絕於耳。

  孫悟空在旁見了這般,忍不住奇道:「怪哉!怪哉!這些個老神仙,莫不是約好了的?怎的都湊在今日來了?」

  周梧長尾輕甩,無奈一笑。

  方才還說清虛宮清靜,如今倒好,清靜是沒了。

  那些個天庭仙官見兩尊大佬走了,便紛紛上門恭賀。

  畢竟三界才幾位天庭帝君,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自是要來的。

  「黑風,你去吩咐仙童備茶。」周梧耳尾陡豎,回身往宮門走去,邊走邊道,「猴子,你也別閒著,隨我接客去。」

  「老孫也要去?」孫悟空叫道,「這些個仙官,拜的是你這盪魔帝君,干老孫甚事?」

  「你如今便是不接客,那些仙官少不得去你大聖府,也要拜見神武大聖,你躲得過?」

  「既如此,還不如隨我去見,省得到時候你再接待一次。」

  少頃,迎至宮門,與眾仙一一相見。

  東華帝君先上前,禮道:「清虛帝君,可喜可賀!此番蕩平北俱蘆洲妖氛,三界共仰,我等備了些薄禮,權作賀敬。」

  說罷,命仙童捧上一個紅漆木盤,盤中盛著火棗冰梨、玉液瓊漿,皆是三界仙品。

  「帝君厚賜,我何以克當?」

  周梧長尾輕甩,拱手回禮道。

  雖說他如今也是一介帝君,可對方畢竟是老資歷,該給的面子還是少不了的。

  果不其然,那東華帝君聞言,臉上笑容更甚,擺手道:「你我同列帝君之位,何出此言?日後共輔天庭,正該互相扶持。」

  那北極紫微大帝亦上前道:「清虛帝君年少有為,北俱蘆洲一役,威震三界,朕無別物,有一柄『紫微伏魔劍』,乃上古神兵,送與帝君,權作賀禮。」

  「日後降妖伏魔,或有用處。」

  周梧忙謝道:「大帝厚賜,倒是愧領了。」

  南極長生大帝呵呵笑道:「你們都送兵器法寶,那我只送些延年益壽的東西。」

  說罷,命人捧上九轉金丹十粒、碧藕蟠桃各一盤。

  周梧一一謝過。

  隨後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亦上前,道:「盪魔帝君,日後若有降妖伏魔之事,用得著雷部的,只管開口。」

  說罷,送了一面雷火令牌,上有三十六員雷將之名,持此牌可召雷部諸神。

  那四大天師,亦各有禮物。

  張道陵送了一卷《太上洞神咒》,葛仙翁送了一壺九轉還丹,許旌陽送了一口斬邪劍,丘弘濟送了一支玉如意。

  五斗星君、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以及各宮各殿大小仙官,也都各有貢獻。

  或獻仙花,或獻異果,或獻金丹,或獻法寶,禮物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孫悟空在旁看了,低聲對黑熊精道:「老黑,你看這陣勢,真箇是熱鬧!」

  黑熊精笑道:「大聖,這便是帝君的體面了。」

  周梧與眾仙寒暄已畢,邀入宮中看茶。

  一時之間,清虛宮內鐘鼓齊鳴,仙樂盈耳,眾仙推杯換盞,說些道法玄機、三界軼事,好不熱鬧。

  中門庭若市,來賀仙官絡繹不絕,送走一撥,又來一撥。

  周梧端坐正殿,一一接見,說了無數「同喜」、「不敢」、「慢走」等客套話,長尾甩的都有些酸麻。

  孫悟空與黑熊精在旁陪著,更是叫苦不迭。

  那猴兒本就坐不住,見仙官拜來拜去、寒暄來寒暄去,直把他悶得抓耳撓腮、左扭右扭。

  若非周梧時時拿眼瞪他,只怕早就一個筋斗溜了。

  待最後一批仙官告辭離去了,周梧這才長出一口氣,倚在帝君椅上,長尾無力地垂在椅側。

  「苦也!苦也!」猴兒直接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叫道,「這一日下來,比去行盪魔之事還累!」

  黑熊精也捶著腰,無奈道:「帝君,這天庭的仙官,怎的這般多?老熊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這才哪到哪,今日不過是各宮各府來賀,若等到哪日我開府建衙,三界仙真親自來賀,那才叫真正的人多。」

  孫悟空聞言,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湊近道:「小狸奴,老孫同你商量個事。」

  「說來聽聽。」

  「這天界雖好,老孫怕是住不慣了,若是日日這般人來人往,我定然按耐不住,時常找人吃酒,這一來二去,怕是要誤了修行。」

  「不如老孫回方寸山去住幾日,待那取經人來尋了,老孫再回來。」

  周梧搖頭嘆道:「你這猴頭,這等不耐煩,也罷,你先回山住幾日也好,只是莫要忘了正事。」

  「忘不了,忘不了!」孫悟空喜得抓耳撓腮,又同黑熊精招呼一聲,便駕起雲光遁出清虛宮,逕往自家大聖府去了。

  周梧見了,長尾輕甩,默然良久。

  黑熊精在旁道:「帝君,我也先回府歇息了,今日著實乏了。」

  周梧頷首,黑熊精便自去了。

  一時間,偌大的帝君正殿,只剩周梧一貓。

  「待這幾日忙完,我也那回五莊觀去住一陣。」這般想著,長尾輕卷,躺在龍椅上假寐。

  這一合眼,不覺沉沉睡去。

  自蕩平四洲以來,他連日征戰,又赴蟠桃盛會、受封帝君、接見眾仙,不曾有半刻閒空。

  今番諸事稍定,心神一松,自是睡去。

  清虛宮中,仙燈盞盞暗淡,殿外仙娥往來,皆躡足潛蹤,不敢高聲。

  當值仙吏見了,忙取一領雲錦團龍毯,輕輕蓋在周梧身上,又將殿中燈火調暗幾分,只留兩盞暖光,映得殿中溫潤如玉。

  不知過了幾時,周梧只覺鼻尖微癢,耳尾輕顫,緩緩睜開眼來。

  低頭一看,見身上蓋著一領毯子,便長尾輕甩,將其掀開,旋即起身,舒展四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遂喚仙吏近前問道:「我睡了多少時節?」

  那仙吏躬身道:「回帝君,帝君睡了一日一夜,今已是次日辰時了。」

  周梧聞言,微微一怔。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竟然睡了一天日,倒也睡得夠久。」

  又問,「可有仙官來訪?「

  「有幾位,只是小的見帝君歇息,不敢驚擾,便都婉言辭了,請他們改日再來。」

  周梧點頭道:「好,你去備些薄禮,我要往披香殿走一遭。」

  仙吏領命而去。

  不多時,備好幾色禮品,有人參果兩枚,九轉金丹一壺,碧藕數節、火棗一筐。

  皆是三界罕有的仙品。

  周梧略看了一眼,又命添了五莊觀自釀的松花酒,方命仙童捧著,駕雲往披香殿而去。

  那披香殿,乃是玉帝日常理事之所,不比凌霄寶殿那般威嚴,卻多了幾分雅致。

  周梧行至殿前,早有當值靈官望見,飛報入內。

  須臾,靈官出來,躬身道:「帝君請進,陛下在殿中等候。」

  周梧入得殿中,只見那玉帝端坐案後,案上堆著幾摞奏章,正在那裡批閱。

  見周梧進來,玉帝放下硃筆,笑道:「周愛卿來了,不必多禮,看座。」

  周梧行了君臣之禮,方才落座。

  「陛下日理萬機,臣冒昧來訪,不知可曾擾了陛下公務?」

  玉帝擺手道:「無妨,無妨。朕正批閱四洲新定的奏章,看得頭昏眼花,愛卿來得正好,陪朕說說話,也算是歇一歇。」

  說罷,命仙娥奉茶。

  二人說笑一回,玉帝忽道:「愛卿,四洲蕩平之後,你那班麾下將士,可都安置妥當了?「

  周梧道:「回陛下,大都安置妥當,悟空回了大聖府,說要住幾日,便回方寸山修行;牛王回了積雷山,臨行前還跟臣說,他渾家鐵扇公主有了身孕,要多陪陪。」

  「黑風在臣府中住著,等候西行之事;敖摩昂回了將軍府,著手安排他兄弟敖烈,入西行護法之事。」

  「至於火德星君、劉洪、張通等,各有職司,都在任上。」

  玉帝聽罷,撫須頷首。

  「神武大聖應了西行護法之職,愛卿以為何如?」

  周梧沉吟片刻,方道:「陛下,悟空是天生靈石所化,秉性剛強,昔年在三星洞修行,雖得了神通,然心性卻未穩。」

  「此番盪魔,雖磨去幾分浮躁,終究還差些火候,西行路遠,步步荊棘,處處磨難,正是煉心的好去處。」

  「況此事乃菩提祖師默許,臣以為,於悟空而言,端的是機緣到了。」

  玉帝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緩緩道:「菩提祖師與西方佛門素無往來,此番肯放悟空西行,倒讓朕有些意外。」

  周梧道:「祖師雖不喜佛門,卻也知佛經東傳,是天意所歸,大勢所趨,乃三界大數。」

  「況悟空金丹之缺,不是洞中枯坐能彌補的,西行一遭,也是他的劫數與機緣。」

  玉帝聽罷,放下茶盞,目視周梧,笑道:「愛卿,你說佛經東傳是天意,朕倒要問問,你這玄門弟子,如何看待佛經東傳之事?」

  周梧聞言,心下暗忖。

  玉帝乃萬界之主,統御四洲,佛門東傳雖是西方之事,卻也關乎天庭權威。

  「陛下,臣以為,道門佛門,雖路數不同,卻殊途同歸。玄門以清靜無為為本,佛門以慈悲度化為懷,二者本非水火。」

  「四洲妖氛盪盡之後,百姓安居樂業,才有餘力,求解脫之道,此時佛經東傳,正是水到渠成之事。」

  「再者,佛門傳經,也須東土取經人,親往西天求取,一路之上,仰仗的仍是天庭庇護,多方安排。」

  「這取經之功,天庭也有一份。」

  玉帝聽罷,撫須笑道:「愛卿此言,正合朕意,佛門傳經,利在東土眾生;天庭庇護,彰顯三界正統,二者相輔相成,方乃正道。」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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