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聖，你要做那佛陀？
商談畢了，如來與觀音雙雙合掌稱善，起身告辭。
敖摩昂率眾龍王送出府門，目送西方佛眾駕雲而去。
送罷，敖摩昂轉身回廳，四海龍王方才落座。
敖閏見狀，那是喜得心花怒放。
旁有敖欽、敖順、敖廣三位龍王，見自家兄弟滿面紅光、喜上眉梢，都起身稱賀。
「賢侄此番真是與我龍族爭光！那鎮魔大將軍，乃實打實的正三品天銜，天庭武將之中，也沒幾個能及得上的。」
「還有敖烈那孩子，雖性子野了些，這一回入了西行護法之列，便是佛老親點的機緣，日後前程甚好！」
敖閏聽了，哈哈大笑。
笑畢，這才輕撫龍鬚道：「我兒，你在帝君麾下為將，今日佛老親來相邀西行之事，為父倒有些看不透徹。那西行取經，果是這般要緊的勾當？」
「父王有所不知。」敖摩昂微微搖頭，「取經之事，乃西方佛老親口提起，言大乘三藏真經，能度亡脫苦、解厄釋愆，若能傳入東土，功德無量。」
「只是取經人乃凡夫俗子，西行路上險山惡水、妖邪精怪不計其數，若無神通廣大的護法相隨，斷難成行。「
旁有南海龍王敖欽撫須道：「這般說來，大聖應了護法之職，倒是於他有益？「
「正是，大聖天生地養，神通廣大，只是心性未馴、金丹有缺。」敖摩昂點了點頭，「佛老此番相邀，既是借他神通護持取經人，亦是幫他在途中磨鍊心性，補全缺陷。」
「此乃兩利之事，想必大聖也是思量良久，方才應允。「
北海龍王敖順插言道：「那他這一去，帝君帳下豈不少了一員大將？「
敖摩昂笑道：「叔父有所不知，帝君蕩平四洲，功德圓滿，如今四洲清平，已無大戰。」
「況大聖此去，斂了神通、隱了名號，只做個尋常護法，待功成歸來，金丹圓滿，仍是天界大聖，於天庭、於佛門、於帝君，於他自身，俱是好事。」
敖閏聽了，連連點頭。
「這般說來，我兒薦烈兒前去，亦是為他謀個出路。「
「父王明鑑。」敖摩昂起身來回踱步，望了望殿外，又回身道，「烈兒天資聰穎，只是心氣太高、性子太野，在西海這些年不曾收斂，反倒愈發桀驁。」
「若教他隨取經人走一遭，一路風霜雨雪、艱難困苦，說不得倒能磨去些稜角，修個正果出來。便是做不得護法，做個腳力，也比無所事事要強。」
四海龍王聽罷，俱各點頭稱善。
敖摩昂思忖片刻，又道：「四位叔伯且在府中安歇，至於烈兒之事，待我去清虛宮稟過帝君，再做定奪。」
北海龍王道：「帝君那邊，不會怪罪？」
敖摩昂笑道：「帝君素來寬厚，況此事乃佛老親來相邀，帝君也在場，豈會怪罪？只是我須得將始末稟報明白，也請教帝君，舍弟若真箇入了西行，該如何鋪排方為妥當。」
四海龍王聽罷，不再多問，各回廂房安歇。
敖摩昂整束衣冠，出了將軍府，徑投清虛宮來。
......
話分兩頭。
送走了如來觀音後，周梧引著鎮元子、菩提重回正殿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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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黑熊精侍立兩旁，仙童重換香茶，殿中一時靜謐。
周梧捧起茶盞，輕啜一口，抬眼望向菩提祖師，欲言又止。
菩提見了，笑道：「知常，你心中有事，但說無妨。」
周梧放下茶盞，長尾輕甩，直言道：「祖師，弟子心中確有一事不明，素聞祖師不喜西方佛門，昔年在靈台方寸山，也少與佛門往來。」
「今日如來親來相邀猴子西行，祖師不但不曾攔阻，反倒默許了此事。」
孫悟空在旁聽了，也豎起耳朵，望著自家師父。
菩提撫須莞爾，道：「知常，你可知佛經東傳，是何因緣？」
「弟子略知一二。」周梧沉吟片刻，這才回道，「佛經東傳，卻是三界大數，今四洲妖氛盪盡，天下清平，正是佛法東傳之時。」
「然也。「菩提微微頷首，「佛經東傳，非人力可改，亦非我一人好惡所能阻。那大乘佛法三藏，確有度亡脫苦、解厄釋愆，於東土眾生大有裨益。」
「佛法可學，佛理不可學，然天意如此，大勢所趨，我又何必逆勢而行？況悟空這猢猻，金丹有缺，心性未寧，若不在塵勞中磨鍊，只在洞中枯坐，便是再修千載，也難證圓滿。」
「西行一遭，於他是機緣，亦是劫數；機緣到了，我若強留他，反倒誤了他的道業，此中分寸，我自是知曉。」
孫悟空聽了，撓了撓頭，插嘴道：「師父，弟子此番緣法，怎的偏是往西天去？往別處磨鍊不行麼？」
菩提搖了搖頭，「你乃天地靈石所化，秉性剛強，心猿難縛。尋常磨鍊，你只消一棒打去，什麼事都了了，磨不到心性。」
「唯有斂了神通、隱了名號，在不能盡展手段之處，步步荊棘、處處委屈，方能教你學會迂迴、隱忍、克制，教你真正降伏其心。」
孫悟空聽罷，若有所思，嘟囔道：「這般說來，老孫這一路，怕是要受氣了。「
「誰讓你受氣了，凡事懂點腦筋，若是打不過，還不會叫人麼？」周梧聞言，忍不住笑道，「你這猴頭，方才在如來面前答應得爽快，如今倒叫起苦來了？」
「你若不願，我這便修書一封，替你回了如來。」
孫悟空忙擺手道：「莫莫莫！老孫既應了，哪有反悔之理！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遂眼珠一轉，湊近周梧，嘿嘿笑道，「小狸奴，你說老孫這一趟去西天，保那取經人到了靈山，好歹也是一樁大功德。屆時那如來老兒，會不會也給老孫封個佛陀噹噹？」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搖頭輕笑。
黑熊精在旁笑道：「大聖，你要做那佛陀？「
「怎麼？老孫做不得？」孫悟空叉腰道，「論神通，論本事，三界有幾個敵手？便是那些個菩薩羅漢，也不見得勝得過老孫。」
「若再積下一樁大功德，封個佛陀，也不算過分罷？」
周梧聽罷，長尾輕甩，似笑非笑，「你這猴子，倒是有趣，我倒要問你，你若是真封了佛陀，那天庭這邊如何交代？」
「你如今可是一品靈明神武大元帥，威風凜凜的神武大聖，天庭正封的實職，不是虛名。放著好好的天官不做，跑去西天當和尚，且不說祖師答不答應，玉帝那邊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個……」猴子抓耳撓腮，眼珠子滴溜溜一樁，方才訕訕笑道，「嘿嘿，老孫不過隨口說笑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那還是當師父的弟子，當個神武大聖來的逍遙自在！」
「你知曉輕重便好。」周梧搖頭笑道，「此番西行，你只為煉心而去，功成便歸。至於靈山那邊，給不給你果位，那是他們的事。」
「小狸奴說的是，老孫記下了。「
見二人言罷，菩提這才開口道：「悟空，知常所言，句句在理，你此去西行，乃是為自家金丹圓滿，非是為求靈山果位。」
「若存了貪功圖位之心，便是走了岔路，煉心不成，反添新障；你須謹記，道在方寸，不在名位。「
孫悟空起身作揖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話音方落，只聽得殿外仙吏來報。
「啟稟帝君，鎮魔大將軍求見。「
周梧耳尾微動，頷首道：「請他進來。「
須臾，敖摩昂步入殿中，向周梧、鎮元子、菩提一一行禮，又與孫悟空、黑熊精見了禮。
周梧命仙童看座奉茶，問道：「摩昂，那如來可去找過你了？」
「正是，方才佛老與菩薩走後，小將與父王商議了一回。」
「怎麼說？」
敖摩昂遂將先前談論之事，一一細說出來。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小將不敢自專，特來稟過帝君，請帝君示下。」
敖烈？
又去當馬馱那取經人？
世界線收束了？
周梧聽罷，心中暗笑不已。
老馬啊老馬，不是本喵不救你，實是你這位當天庭大將軍的好哥哥與諸位龍王，直接給你賣了出去。
這下好了，猴子我給他爭取了最大自由，但你那八部天龍的果位卻是板上釘釘了。
思忖片刻，周梧微微頷首：「你那兄弟敖烈，我雖不曾見過，卻也略有耳聞；西海三太子，天賦異稟，只是性子剛烈，行事放縱，昔年曾闖下不少禍事。」
敖摩昂面露慚色：「帝君明鑑，舍弟頑劣，家父管教多年，收效甚微。此番若得西行磨鍊，倒比在西海強些。」
「那敖烈若真箇入了西行之列，你打算如何鋪排？「
敖摩昂道：「小將與菩薩說了，不必給他什麼護法名分，便做個腳力，馱著取經人西行便了。」
「我那舍弟心高氣傲，若一上來便封他個什麼護法，反倒助長了他的驕氣，不如先從腳力做起，磨去他那桀驁性子，待他真心歸服了，再論其他。」
周梧聞言，上下打量敖烈。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若不是知曉你們是親兄弟，真是會覺得這哥倆是不是有仇。
不過也好。
取經取經，本就不是單純取經。
他佛門佛經想要東渡，也想讓金蟬子轉世的僧人磨礪心性，玄門亦是有此想法，那便是雙贏局面。
「你倒想得周全。那敖烈可願意？」
「舍弟尚不知此事，不過以他的性子，若知能出西海，走一遭天下，定然是千肯萬肯的。」
「他雖桀驁，卻最重信諾，若當著佛老、菩薩的面應了此事，便是死也不會半途而廢。」
孫悟空在旁聽了，插嘴笑道：「好好好！這般說來，那敖烈倒也是個有骨氣的，老孫這一路，有黑廝作伴，再添個龍太子當腳力，倒也不寂寞！」
黑熊精笑道：「大聖，那敖烈是當腳力，你是當護法，老熊也是個護法，咱們這西行隊伍，護衛的比取經的還多些哩！」
敖摩昂又道：「帝君，舍弟之事，既得帝君首肯，小將這便回西海修書，教人將舍弟送來。只是取經人何時啟程、何處相會，佛老那邊可有明示？」
周梧搖頭道：「如來不曾明說，只道因緣成熟時，觀音大士自會安排。」
孫悟空擺手道：「不急，不急！反正不是今日，那如來既說因緣未熟，咱便等著便是；他要人時，自會來尋咱，咱只管在這住著，飲酒吃桃，快活一日是一日。「
菩提聞言，瞪了他一眼，故作抬手要打。
「你這猢猻，剛應了正事，便想著飲酒吃桃，可是不打算修行了？」
孫悟空忙縮了縮頸，陪笑道：「嘿嘿，師父息怒，弟子不過隨口說說，修！當然要修！」
周梧長尾輕甩，也不理他，轉向敖摩昂道：「摩昂，你回去與你父王說，敖烈之事，我已知曉，只管按方才商議的去辦便是。」
「多謝帝君。小將這便回府，修書西海。」
說罷，起身告辭而去。
鎮元子端坐良久，望了望殿外天光，開口道：「童兒，為師與菩提也該回山了。」
周梧聞言，耳尾微動，忙起身道：「師父，弟子這清虛宮雖不及萬壽山五莊觀清幽，卻也寬敞，師父與祖師難得上天一遭，何不多住幾日，也好讓弟子略盡孝心。」
菩提笑道：「知常，你這份心意，我與你師父心領了，只是這天庭雖好，終是仙家公署，規矩森嚴，比不得下界自在。」
「我那山雖不及天宮氣派，卻勝在清靜自然，無人攪擾。」
鎮元子聽了，撫須頷首。
「正是此理，清虛宮是你的府邸，你是天庭敕封的帝君，自有帝君的體統，為師在此久住，反倒教你拘束，不得自在。」
周梧聽罷，心中雖有不舍，卻也知二仙所言在理。
「既如此，弟子也不強留師父與祖師，只是弟子在天庭還有些事務，待安排妥當，便回萬壽山住上一段時日，陪師父說話。」
「好，好。」鎮元子撫須輕嘆，眼中滿是慈愛，「你如今雖是帝君，到底是五莊觀出來的弟子，五莊觀便是你的家，你幾時回來，為師都歡喜。」
「知常若有暇，也可來方寸山走走。」菩提亦撫須笑道，「圓明可是想你想的緊。」
敖摩昂率眾龍王送出府門，目送西方佛眾駕雲而去。
送罷，敖摩昂轉身回廳，四海龍王方才落座。
敖閏見狀，那是喜得心花怒放。
旁有敖欽、敖順、敖廣三位龍王，見自家兄弟滿面紅光、喜上眉梢，都起身稱賀。
「賢侄此番真是與我龍族爭光！那鎮魔大將軍，乃實打實的正三品天銜，天庭武將之中，也沒幾個能及得上的。」
「還有敖烈那孩子，雖性子野了些，這一回入了西行護法之列，便是佛老親點的機緣，日後前程甚好！」
敖閏聽了，哈哈大笑。
笑畢，這才輕撫龍鬚道：「我兒，你在帝君麾下為將，今日佛老親來相邀西行之事，為父倒有些看不透徹。那西行取經，果是這般要緊的勾當？」
「父王有所不知。」敖摩昂微微搖頭，「取經之事，乃西方佛老親口提起，言大乘三藏真經，能度亡脫苦、解厄釋愆，若能傳入東土，功德無量。」
「只是取經人乃凡夫俗子，西行路上險山惡水、妖邪精怪不計其數，若無神通廣大的護法相隨，斷難成行。「
旁有南海龍王敖欽撫須道：「這般說來，大聖應了護法之職，倒是於他有益？「
「正是，大聖天生地養，神通廣大，只是心性未馴、金丹有缺。」敖摩昂點了點頭，「佛老此番相邀，既是借他神通護持取經人，亦是幫他在途中磨鍊心性，補全缺陷。」
「此乃兩利之事，想必大聖也是思量良久，方才應允。「
北海龍王敖順插言道：「那他這一去，帝君帳下豈不少了一員大將？「
敖摩昂笑道：「叔父有所不知，帝君蕩平四洲，功德圓滿，如今四洲清平，已無大戰。」
「況大聖此去，斂了神通、隱了名號，只做個尋常護法，待功成歸來，金丹圓滿，仍是天界大聖，於天庭、於佛門、於帝君，於他自身，俱是好事。」
敖閏聽了，連連點頭。
「這般說來，我兒薦烈兒前去，亦是為他謀個出路。「
「父王明鑑。」敖摩昂起身來回踱步，望了望殿外，又回身道，「烈兒天資聰穎，只是心氣太高、性子太野，在西海這些年不曾收斂，反倒愈發桀驁。」
「若教他隨取經人走一遭，一路風霜雨雪、艱難困苦，說不得倒能磨去些稜角，修個正果出來。便是做不得護法，做個腳力，也比無所事事要強。」
四海龍王聽罷，俱各點頭稱善。
敖摩昂思忖片刻，又道：「四位叔伯且在府中安歇，至於烈兒之事，待我去清虛宮稟過帝君，再做定奪。」
北海龍王道：「帝君那邊，不會怪罪？」
敖摩昂笑道：「帝君素來寬厚，況此事乃佛老親來相邀，帝君也在場，豈會怪罪？只是我須得將始末稟報明白，也請教帝君，舍弟若真箇入了西行，該如何鋪排方為妥當。」
四海龍王聽罷，不再多問，各回廂房安歇。
敖摩昂整束衣冠，出了將軍府，徑投清虛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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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見了，笑道：「知常，你心中有事，但說無妨。」
周梧放下茶盞，長尾輕甩，直言道：「祖師，弟子心中確有一事不明，素聞祖師不喜西方佛門，昔年在靈台方寸山，也少與佛門往來。」
「今日如來親來相邀猴子西行，祖師不但不曾攔阻，反倒默許了此事。」
孫悟空在旁聽了，也豎起耳朵，望著自家師父。
菩提撫須莞爾，道：「知常，你可知佛經東傳，是何因緣？」
「弟子略知一二。」周梧沉吟片刻，這才回道，「佛經東傳，卻是三界大數，今四洲妖氛盪盡，天下清平，正是佛法東傳之時。」
「然也。「菩提微微頷首，「佛經東傳，非人力可改，亦非我一人好惡所能阻。那大乘佛法三藏，確有度亡脫苦、解厄釋愆，於東土眾生大有裨益。」
「佛法可學，佛理不可學，然天意如此，大勢所趨，我又何必逆勢而行？況悟空這猢猻，金丹有缺，心性未寧，若不在塵勞中磨鍊，只在洞中枯坐，便是再修千載，也難證圓滿。」
「西行一遭，於他是機緣，亦是劫數；機緣到了，我若強留他，反倒誤了他的道業，此中分寸，我自是知曉。」
孫悟空聽了，撓了撓頭，插嘴道：「師父，弟子此番緣法，怎的偏是往西天去？往別處磨鍊不行麼？」
菩提搖了搖頭，「你乃天地靈石所化，秉性剛強，心猿難縛。尋常磨鍊，你只消一棒打去，什麼事都了了，磨不到心性。」
「唯有斂了神通、隱了名號，在不能盡展手段之處，步步荊棘、處處委屈，方能教你學會迂迴、隱忍、克制，教你真正降伏其心。」
孫悟空聽罷，若有所思，嘟囔道：「這般說來，老孫這一路，怕是要受氣了。「
「誰讓你受氣了，凡事懂點腦筋，若是打不過，還不會叫人麼？」周梧聞言，忍不住笑道，「你這猴頭，方才在如來面前答應得爽快，如今倒叫起苦來了？」
「你若不願，我這便修書一封，替你回了如來。」
孫悟空忙擺手道：「莫莫莫！老孫既應了，哪有反悔之理！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遂眼珠一轉，湊近周梧，嘿嘿笑道，「小狸奴，你說老孫這一趟去西天，保那取經人到了靈山，好歹也是一樁大功德。屆時那如來老兒，會不會也給老孫封個佛陀噹噹？」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搖頭輕笑。
黑熊精在旁笑道：「大聖，你要做那佛陀？「
「怎麼？老孫做不得？」孫悟空叉腰道，「論神通，論本事，三界有幾個敵手？便是那些個菩薩羅漢，也不見得勝得過老孫。」
「若再積下一樁大功德，封個佛陀，也不算過分罷？」
周梧聽罷，長尾輕甩，似笑非笑，「你這猴子，倒是有趣，我倒要問你，你若是真封了佛陀，那天庭這邊如何交代？」
「你如今可是一品靈明神武大元帥，威風凜凜的神武大聖，天庭正封的實職，不是虛名。放著好好的天官不做，跑去西天當和尚，且不說祖師答不答應，玉帝那邊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個……」猴子抓耳撓腮，眼珠子滴溜溜一樁，方才訕訕笑道，「嘿嘿，老孫不過隨口說笑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那還是當師父的弟子，當個神武大聖來的逍遙自在！」
「你知曉輕重便好。」周梧搖頭笑道，「此番西行，你只為煉心而去，功成便歸。至於靈山那邊，給不給你果位，那是他們的事。」
「小狸奴說的是，老孫記下了。「
見二人言罷，菩提這才開口道：「悟空，知常所言，句句在理，你此去西行，乃是為自家金丹圓滿，非是為求靈山果位。」
「若存了貪功圖位之心，便是走了岔路，煉心不成，反添新障；你須謹記，道在方寸，不在名位。「
孫悟空起身作揖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話音方落，只聽得殿外仙吏來報。
「啟稟帝君，鎮魔大將軍求見。「
周梧耳尾微動，頷首道：「請他進來。「
須臾，敖摩昂步入殿中，向周梧、鎮元子、菩提一一行禮，又與孫悟空、黑熊精見了禮。
周梧命仙童看座奉茶，問道：「摩昂，那如來可去找過你了？」
「正是，方才佛老與菩薩走後，小將與父王商議了一回。」
「怎麼說？」
敖摩昂遂將先前談論之事，一一細說出來。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小將不敢自專，特來稟過帝君，請帝君示下。」
敖烈？
又去當馬馱那取經人？
世界線收束了？
周梧聽罷，心中暗笑不已。
老馬啊老馬，不是本喵不救你，實是你這位當天庭大將軍的好哥哥與諸位龍王，直接給你賣了出去。
這下好了，猴子我給他爭取了最大自由，但你那八部天龍的果位卻是板上釘釘了。
思忖片刻，周梧微微頷首：「你那兄弟敖烈，我雖不曾見過，卻也略有耳聞；西海三太子，天賦異稟，只是性子剛烈，行事放縱，昔年曾闖下不少禍事。」
敖摩昂面露慚色：「帝君明鑑，舍弟頑劣，家父管教多年，收效甚微。此番若得西行磨鍊，倒比在西海強些。」
「那敖烈若真箇入了西行之列，你打算如何鋪排？「
敖摩昂道：「小將與菩薩說了，不必給他什麼護法名分，便做個腳力，馱著取經人西行便了。」
「我那舍弟心高氣傲，若一上來便封他個什麼護法，反倒助長了他的驕氣，不如先從腳力做起，磨去他那桀驁性子，待他真心歸服了，再論其他。」
周梧聞言，上下打量敖烈。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若不是知曉你們是親兄弟，真是會覺得這哥倆是不是有仇。
不過也好。
取經取經，本就不是單純取經。
他佛門佛經想要東渡，也想讓金蟬子轉世的僧人磨礪心性，玄門亦是有此想法，那便是雙贏局面。
「你倒想得周全。那敖烈可願意？」
「舍弟尚不知此事，不過以他的性子，若知能出西海，走一遭天下，定然是千肯萬肯的。」
「他雖桀驁，卻最重信諾，若當著佛老、菩薩的面應了此事，便是死也不會半途而廢。」
孫悟空在旁聽了，插嘴笑道：「好好好！這般說來，那敖烈倒也是個有骨氣的，老孫這一路，有黑廝作伴，再添個龍太子當腳力，倒也不寂寞！」
黑熊精笑道：「大聖，那敖烈是當腳力，你是當護法，老熊也是個護法，咱們這西行隊伍，護衛的比取經的還多些哩！」
敖摩昂又道：「帝君，舍弟之事，既得帝君首肯，小將這便回西海修書，教人將舍弟送來。只是取經人何時啟程、何處相會，佛老那邊可有明示？」
周梧搖頭道：「如來不曾明說，只道因緣成熟時，觀音大士自會安排。」
孫悟空擺手道：「不急，不急！反正不是今日，那如來既說因緣未熟，咱便等著便是；他要人時，自會來尋咱，咱只管在這住著，飲酒吃桃，快活一日是一日。「
菩提聞言，瞪了他一眼，故作抬手要打。
「你這猢猻，剛應了正事，便想著飲酒吃桃，可是不打算修行了？」
孫悟空忙縮了縮頸，陪笑道：「嘿嘿，師父息怒，弟子不過隨口說說，修！當然要修！」
周梧長尾輕甩，也不理他，轉向敖摩昂道：「摩昂，你回去與你父王說，敖烈之事，我已知曉，只管按方才商議的去辦便是。」
「多謝帝君。小將這便回府，修書西海。」
說罷，起身告辭而去。
鎮元子端坐良久，望了望殿外天光，開口道：「童兒，為師與菩提也該回山了。」
周梧聞言，耳尾微動，忙起身道：「師父，弟子這清虛宮雖不及萬壽山五莊觀清幽，卻也寬敞，師父與祖師難得上天一遭，何不多住幾日，也好讓弟子略盡孝心。」
菩提笑道：「知常，你這份心意，我與你師父心領了，只是這天庭雖好，終是仙家公署，規矩森嚴，比不得下界自在。」
「我那山雖不及天宮氣派，卻勝在清靜自然，無人攪擾。」
鎮元子聽了，撫須頷首。
「正是此理，清虛宮是你的府邸，你是天庭敕封的帝君，自有帝君的體統，為師在此久住，反倒教你拘束，不得自在。」
周梧聽罷，心中雖有不舍，卻也知二仙所言在理。
「既如此，弟子也不強留師父與祖師，只是弟子在天庭還有些事務，待安排妥當，便回萬壽山住上一段時日，陪師父說話。」
「好，好。」鎮元子撫須輕嘆，眼中滿是慈愛，「你如今雖是帝君，到底是五莊觀出來的弟子，五莊觀便是你的家，你幾時回來，為師都歡喜。」
「知常若有暇，也可來方寸山走走。」菩提亦撫須笑道，「圓明可是想你想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