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丹成異香
但見那鉛盡汞潔，紅塵濁氣盡消，與功德金光相融歸一，陰陽相濟、五行混一，穩穩凝結於中宮黃庭。
此乃陰陽交泰、三五歸一的無上真象。
「這便是丹珠自結、不假人為麼？」
周梧心中暗忖。
然，有元神感應，道韻入心，告知他本就該順天凝丹、無為證真。
未待諸靈有動，眾目睽睽下，周梧張口一吸，竟將那團九彩金丹玄光，盡數引至身前。
周梧只覺道韻玄妙，通體難言。
不同往日修行之時，需搬運元氣、調和五行，百般施為。
如今他身中混元歸一，精氣神相融，陰陽自和，五行自順，全無半分強求造作。
所謂三家相見，於他而言，已是自然天成，不需刻意磨合，費力湊功。
當下元神內照黃庭，神光內斂蟄伏，大丹自在凝結，不假外求。
若內視己身，可見丹體渾圓如珠，金光澄澈，內照五臟六腑。
丹氣溫潤流轉，周身景象清明透徹，真元充盈浩蕩，周身經脈盡數貫通。
此乃陰陽合一，龍虎歸降，內外渾無分別也。
丹成之後，如雞抱卵，守得真息；如龍養珠，固穩元靈。
往後只消晝夜溫養，綿綿生生，靜待金丹圓滿。
……
日復一日，靜定修持，不覺轉瞬十載光陰。
這一日，萬壽仙山，祥雲蓋頂，瑞氣盈野，熱鬧空前。
或有仙鶴盤旋碧空，或有靈鹿銜芝獻瑞；仙風蕩蕩貫山嶽，道韻悠悠滿幽谷。
四方山神、八方土地盡皆赴山來賀，躬身侍立，肅然恭聽大道。
今日，正是鎮元子，開壇講道之期。
往來散仙、修士絡繹不絕，濟濟一堂。
或端坐觀外蒲團，或靜立觀外雲台，屏息靜待。
黑熊精雖非五莊弟子，可身為守山大神，位尊德厚，位列群仙之下，萬靈之上，尊貴非凡。
多年苦修蟄伏，終得海闊天空，如今亦同明月、清風諸仙一般，得享觀中特權，列席聽道。
他環顧四下，不見周梧身影，便低聲問詢：「明月仙長，周梧仙長可曾出關？」
「未曾出關。」明月壓低聲回道，「師父言小師弟正處修行緊要關頭，嚴禁旁人驚擾。」
「原來如此。」黑熊精微微頷首，又問，「那猴子呢，近日可有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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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啊，」明月輕嘆一聲，「聽聞他前些時日在外惹下事端，正受靜修束心之罰哩。」
「惹事？他惹了什麼禍端？」
「具體緣由無從知曉，」明月搖頭，「只知他早已修成金丹，神通大進，手段愈發通天徹地。」
「奈何心性浮躁，桀驁難馴，殺伐習氣未除，道心尚有瑕疵，如今正閉關靜坐，磨去戾氣、穩固道心。」
話音未落，內堂仙光微動，鎮元子緩步而出，端坐法台之上。
明月與黑熊精，這才斂聲靜聽。
見群仙齊聚，萬靈恭肅，鎮元子輕啟道音，開壇闡教。
須臾，天降瑞靄，地涌金蓮，萬千仙樂盤旋縈繞，層層祥光覆徹仙山。
滿堂仙眾聞得道音入耳，如醍醐灌頂，洗盡胸中塵雜，個個如痴如醉，道心澄澈通明。
正當大道宣講之際，一縷清幽異香，悠悠自五莊觀內飄來。
眾人聞此異香，心神寧和，不覺雜念盡消、神思清朗，恰似靈台被清泉滌盪，塵翳盡除、六根皆靜，愈發清心凝神。
然滿山仙靈，皆辨不出香源來路。
此香非檀香、非蘭香、非果香、非花香，亦非沉水、靈麝等尋常仙馥。
氣韻清奇幽遠，宛若仙泉凝露、玉液流芳，絲絲縷縷，沁入神魂。
鎮元子穩之，且住了道音，抬眼望向周梧靜室。
遙見那處金光覆體，幽香縈繞，霞光繞身、瑞氣盤匝，片刻後，神光緩緩收束，歸於平淡。
原是狸奴兒金丹將成，方顯此等異象。
觀內一眾弟子雖心下疑惑，卻皆守定規矩，無人出聲探問。
大弟子胡守中略一思忖，似有所悟，起身邁步上前，低聲問道：「師父，此香神異，莫非小師弟金丹已煉成？」
「未成，未成。」鎮元子搖頭道。
「如今異香漫遍仙山道觀，這般玄妙，怎還不算功成？」
鎮元子撫須笑道：「守一，此香雖現奇景，不過是丹氣初泄、真韻外揚。眼下香氣四漫，只算他道功將近，金丹仍缺最後火候。」
「須待異香上達九天、下徹九地，祥煙馥郁、瑞氣彌空，諸天聖眾、四海山嶽盡皆聞見，群仙接踵來朝，屆時才算金丹圓滿功成。」
胡守中聞言大喜，眉眼舒展、滿心歡悅。
同門情誼深重，半分妒念也不曾生出。
周梧修道資質，眾人皆知。
縱是一路逢苦遇難，皆能咬牙堅忍、潛心篤行。
雖修行不過二百餘載，其間所歷險關磨折，反比一眾修行更久的同門，還要艱澀數倍。
胡守中心下暗思，又生出幾分疑惑。
他知曉菩提祖師座下孫悟空，數年前便已功成結丹。
可那猴兒丹成之際，卻全無這般異香漫野、瑞氣飄空的景象。
思忖已定，他便上前問詢。
鎮元子輕揮廣袖，周遭萬籟俱寂，而後才言道：「悟空修行，心性太過急躁。」
「紅塵俗世，本就紛擾不休，俗緣纏繞、妄念叢生。他久居洞府清修，身邊同輩師兄弟，神通道行皆不及他。」
「此前令你小師弟與他切磋，本意便是磨一磨他的驕矜銳氣。未曾想，那猴兒生性桀驁、放縱不羈，入世途中。沾染諸多俗世習氣，常與妖俗之輩為伍嬉遊。」
「師父，這些舊事，怎會使他丹成不見異象？」胡守中先是不解，片刻後，豁然明悟，「莫非正因如此，金丹留有缺憾，才致丹光不顯、異香不揚？」
「正是。」鎮元子撫須搖頭，「他往後修行之路，怕是要坎坷多阻。」
胡守中聽罷，滿心惋惜。
孫悟空天性爽朗，本心純良，與小師弟一般坦蕩。
想來此番金丹留瑕，定是見周梧修為日深，心中有了執念，唯恐落於人後。
這才心浮氣躁、急於求進，反倒壞了根本，落得這般結果。
此乃陰陽交泰、三五歸一的無上真象。
「這便是丹珠自結、不假人為麼？」
周梧心中暗忖。
然，有元神感應，道韻入心，告知他本就該順天凝丹、無為證真。
未待諸靈有動，眾目睽睽下，周梧張口一吸，竟將那團九彩金丹玄光，盡數引至身前。
周梧只覺道韻玄妙，通體難言。
不同往日修行之時，需搬運元氣、調和五行，百般施為。
如今他身中混元歸一，精氣神相融，陰陽自和，五行自順，全無半分強求造作。
所謂三家相見，於他而言，已是自然天成，不需刻意磨合，費力湊功。
當下元神內照黃庭，神光內斂蟄伏，大丹自在凝結，不假外求。
若內視己身，可見丹體渾圓如珠，金光澄澈，內照五臟六腑。
丹氣溫潤流轉，周身景象清明透徹，真元充盈浩蕩，周身經脈盡數貫通。
此乃陰陽合一，龍虎歸降，內外渾無分別也。
丹成之後，如雞抱卵，守得真息；如龍養珠，固穩元靈。
往後只消晝夜溫養，綿綿生生，靜待金丹圓滿。
……
日復一日，靜定修持，不覺轉瞬十載光陰。
這一日，萬壽仙山，祥雲蓋頂，瑞氣盈野，熱鬧空前。
或有仙鶴盤旋碧空，或有靈鹿銜芝獻瑞；仙風蕩蕩貫山嶽，道韻悠悠滿幽谷。
四方山神、八方土地盡皆赴山來賀，躬身侍立，肅然恭聽大道。
今日，正是鎮元子，開壇講道之期。
往來散仙、修士絡繹不絕，濟濟一堂。
或端坐觀外蒲團，或靜立觀外雲台，屏息靜待。
黑熊精雖非五莊弟子，可身為守山大神，位尊德厚，位列群仙之下，萬靈之上，尊貴非凡。
多年苦修蟄伏，終得海闊天空，如今亦同明月、清風諸仙一般，得享觀中特權，列席聽道。
他環顧四下，不見周梧身影，便低聲問詢：「明月仙長，周梧仙長可曾出關？」
「未曾出關。」明月壓低聲回道，「師父言小師弟正處修行緊要關頭，嚴禁旁人驚擾。」
「原來如此。」黑熊精微微頷首，又問，「那猴子呢，近日可有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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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啊，」明月輕嘆一聲，「聽聞他前些時日在外惹下事端，正受靜修束心之罰哩。」
「惹事？他惹了什麼禍端？」
「具體緣由無從知曉，」明月搖頭，「只知他早已修成金丹，神通大進，手段愈發通天徹地。」
「奈何心性浮躁，桀驁難馴，殺伐習氣未除，道心尚有瑕疵，如今正閉關靜坐，磨去戾氣、穩固道心。」
話音未落，內堂仙光微動，鎮元子緩步而出，端坐法台之上。
明月與黑熊精，這才斂聲靜聽。
見群仙齊聚，萬靈恭肅，鎮元子輕啟道音，開壇闡教。
須臾，天降瑞靄，地涌金蓮，萬千仙樂盤旋縈繞，層層祥光覆徹仙山。
滿堂仙眾聞得道音入耳，如醍醐灌頂，洗盡胸中塵雜，個個如痴如醉，道心澄澈通明。
正當大道宣講之際，一縷清幽異香，悠悠自五莊觀內飄來。
眾人聞此異香，心神寧和，不覺雜念盡消、神思清朗，恰似靈台被清泉滌盪，塵翳盡除、六根皆靜，愈發清心凝神。
然滿山仙靈，皆辨不出香源來路。
此香非檀香、非蘭香、非果香、非花香，亦非沉水、靈麝等尋常仙馥。
氣韻清奇幽遠，宛若仙泉凝露、玉液流芳，絲絲縷縷，沁入神魂。
鎮元子穩之，且住了道音，抬眼望向周梧靜室。
遙見那處金光覆體，幽香縈繞，霞光繞身、瑞氣盤匝，片刻後，神光緩緩收束，歸於平淡。
原是狸奴兒金丹將成，方顯此等異象。
觀內一眾弟子雖心下疑惑，卻皆守定規矩，無人出聲探問。
大弟子胡守中略一思忖，似有所悟，起身邁步上前，低聲問道：「師父，此香神異，莫非小師弟金丹已煉成？」
「未成，未成。」鎮元子搖頭道。
「如今異香漫遍仙山道觀，這般玄妙，怎還不算功成？」
鎮元子撫須笑道：「守一，此香雖現奇景，不過是丹氣初泄、真韻外揚。眼下香氣四漫，只算他道功將近，金丹仍缺最後火候。」
「須待異香上達九天、下徹九地，祥煙馥郁、瑞氣彌空，諸天聖眾、四海山嶽盡皆聞見，群仙接踵來朝，屆時才算金丹圓滿功成。」
胡守中聞言大喜，眉眼舒展、滿心歡悅。
同門情誼深重，半分妒念也不曾生出。
周梧修道資質，眾人皆知。
縱是一路逢苦遇難，皆能咬牙堅忍、潛心篤行。
雖修行不過二百餘載，其間所歷險關磨折，反比一眾修行更久的同門，還要艱澀數倍。
胡守中心下暗思，又生出幾分疑惑。
他知曉菩提祖師座下孫悟空，數年前便已功成結丹。
可那猴兒丹成之際，卻全無這般異香漫野、瑞氣飄空的景象。
思忖已定，他便上前問詢。
鎮元子輕揮廣袖，周遭萬籟俱寂，而後才言道：「悟空修行，心性太過急躁。」
「紅塵俗世，本就紛擾不休，俗緣纏繞、妄念叢生。他久居洞府清修，身邊同輩師兄弟，神通道行皆不及他。」
「此前令你小師弟與他切磋，本意便是磨一磨他的驕矜銳氣。未曾想，那猴兒生性桀驁、放縱不羈，入世途中。沾染諸多俗世習氣，常與妖俗之輩為伍嬉遊。」
「師父，這些舊事，怎會使他丹成不見異象？」胡守中先是不解，片刻後，豁然明悟，「莫非正因如此，金丹留有缺憾，才致丹光不顯、異香不揚？」
「正是。」鎮元子撫須搖頭，「他往後修行之路，怕是要坎坷多阻。」
胡守中聽罷，滿心惋惜。
孫悟空天性爽朗，本心純良，與小師弟一般坦蕩。
想來此番金丹留瑕，定是見周梧修為日深，心中有了執念，唯恐落於人後。
這才心浮氣躁、急於求進，反倒壞了根本，落得這般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