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煉藥
不消多時，周梧入得玄關之內。
周遭雲光繞室，瑞氣盈階，瑤草凝香。
端是清幽仙家去處。
狸奴兒輕甩長尾，感悟片刻，心念一動，喚來心猿意馬。
須臾，聞聽馬蹄猿嘯，二靈來自身前。
日久相伴，彼此情分愈發篤厚。
周梧縱身一躍，上了意馬頭顱，輕拍兩下，言道：「走，咱們去老婆婆那，今日便要行那煉藥之功。」
猿馬唱了個大喏，旋即駕雲而起，逕往中宮而去。
少頃，按落雲頭，行至院外。
在門外呼喊片時，黃婆便開門，引眾人一同入內。
見畢而坐，坐畢而茶。
「正是。老婆婆，行火之際，還勞煩你在旁執火觀爐，次第放入五行大藥。」
黃婆當即應下。
這本就是她分內之事。
待諸事妥當，陳禕與心猿、黃婆一同將屋中儲藏的五味大藥盡數搬出，列於門前。
眾人隨即仰觀星斗，細辨刻漏。
原來煉藥、投材、行火，皆要依五行生剋，循陰陽火候之理。
昔日在老君兜率宮執爐，此道便是第一要務。
意馬立在一旁，不住搖鬃刨蹄，模樣甚是急切。
「休急，休急，需靜待天時。先開坎巽二門，以溫火慢養，借風催動水木相生，投入玄水青木靈材，方是起手正道。」
言罷，眾人齊齊在院中守候。
扶桑八卦爐古貌沉沉，斂光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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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到夜半子時，周梧望見皓月當空，清輝遍灑，便開口道：「小火猴，你我此刻便可引火起爐。」
極陰生極陽，此為起火之機。
至於尋常吉時，本不需拘守。
他此番乃是內煉，並非外鑄金丹。
但見周梧長尾輕甩，與心猿一同立在離位，正對八卦爐坎門，捻訣念咒，張口吐出三昧真火。
霎時間，整座中宮大院，儘是火光沖天，霞芒遍地。
扶桑木本自含火性，又屬靈木，一經真火引動，直燒得烈焰盤旋，赤霧騰騰。
然此爐，與老君八卦寶爐迥然不同。
老君八卦爐，乃天地混元靈材鑄就；周梧這扶桑爐，取扶桑神木而成，木性陽火內藏，柔而耐燃。
故而須令意馬不時吐水，繞爐護持外壁，方能鎮住狂焰，不致走火。
周梧一聲令下，意馬即刻搖身化作白龍，在院中盤旋往復，噴雲吐雨。
扶桑木得水潤養，生機愈盛，灼灼流光吐焰；水火相濟，化作白霧，氤氳漫捲，籠罩整座中宮。
一連燒了半日有餘，待到天光大亮、紅日東升，扶桑八卦爐，早已通體赤紅。
此番能速成，全仗心猿協力相助。
若單憑狸奴一貓，要將此爐煉至通紅，尚需多耗功夫。
待爐內五行氣機周轉迴圈，三昧真火借木勢生生不絕，周梧與心猿這才收了火勢。
直至午時。
見紅日高懸，狸奴兒當即言道：「老婆婆，先在那巽門之中，放入玄水之材。」
黃婆應了個喏。
當即拿起裝有玄水的玉盂，行至巽門之前。
見爐內真火滔滔，便將其盡數傾入。
真火遇玄水，猶如烈陽逢寒淵，剛柔相搏。
登時煙霞迸涌，瑞霧漫騰。
倒也是奇景。
須臾，爐內巽位清風自生，吹得真火盤旋縈迴，柔焰綿長。
周梧見狀，便與心猿言道：「小火猴，如今坎巽二門，當以文火溫存。五味大藥，各須煉足九載，方可糅雜成團。」
「便先由我執火五載，再由你執火四載，可好？」
心猿欣然應下，嗷嗷連聲唱喏。
言罷，周梧縱身落至巽位，張口吐火，以小火慢煉，焰光潛斂，溫煦融融。
真火既起，分毫不可中斷。
……
修行無歲月，山間不知年。
倏忽五年過矣。
萬壽山間，雲橫翠嶺，霧繞松崗，靈葩吐秀，瑞雀啼鳴。
正值仲春，和風拂野，芳草萋萋。
五載期滿，玄水靈材已煉化大半。
整座中宮院內，仙氣氤氳，彩光繚繞。
周梧抬手喚來心猿，接手執火。
心猿縱身一躍，立到周梧舊處。
二靈心有靈犀，一個收火，一個吐焰，銜接得天衣無縫。
心猿掌火之際，周梧又令意馬噴水，為扶桑八卦爐降溫護爐。
諸事安排妥當，周梧與黃婆略敘數語，便離了玄關，向外行去。
剛出靜室，便聞觀外山間悉悉窣窣，蟲鳴草動，風搖竹枝。
「五年過去，也不知那猴兒何如。」
心中暗思，他緩步前行，雙耳微耷，辨清師父蹤跡，逕往那邊而去。
「師父可在內？」
「童兒，直接進來便是。」
周梧遂步入師父雲房。
此時鎮元子斜倚仙榻，閉目養神。
狸奴兒上前行叩拜之禮，隨後坐於蒲團之上，耳尾豎起。
少頃，鎮元子緩緩睜目，問道：「你這童兒，不在玄關行火煉藥，區區五載便抽身而出，莫非煉藥一事出了差池？」
「師父，並無差錯。」周梧雙耳微動，答道，「此番煉化五味大藥，弟子早已定好規制，一味靈藥需煉九載，待四十五載功滿，方能將諸藥揉合歸一。」
「前五年由弟子親掌爐火，餘下四載，如今正托心猿，代為值守煉化哩！」
鎮元子笑道：「你這童兒，倒是會偷閒省力。」
「嘿嘿，這可不是偷懶。」周梧嘿嘿笑道，「心猿本為弟子所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御火的本事，半分不比弟子遜色哩！」
此話委實不假。
二靈相伴執火鍊金公，已有二十餘載，心猿控火之術，早已純熟精純。
此番出離玄關，也並非怠惰，實是心念那猴子，特來探問近況。
當即把心中所想，一一稟明。
鎮元子徐徐言道：「怎麼？特意出關，原是為打探那猴兒訊息？你這童兒，心腸熱絡，事事皆掛心懷。」
「他自是安然無恙。只是紅塵紛擾，最易撩動心猿意馬。如今才過五載，尚看不出端倪，你且寬心。要知入門修道易，收攝心神難。往後降服二神、鎮鎖妄念，才是真難關。」
「如此便好。」周梧微微頷首。
他先前著實憂心，怕那猴子心性不定，被塵俗誘惑迷了本心，縱了妄念，荒了大道。
如今得知一切順遂，便也不必再催動靈目、運轉天聽，去尋他蹤跡了。
周遭雲光繞室，瑞氣盈階，瑤草凝香。
端是清幽仙家去處。
狸奴兒輕甩長尾，感悟片刻，心念一動，喚來心猿意馬。
須臾，聞聽馬蹄猿嘯，二靈來自身前。
日久相伴，彼此情分愈發篤厚。
周梧縱身一躍，上了意馬頭顱，輕拍兩下，言道：「走，咱們去老婆婆那，今日便要行那煉藥之功。」
猿馬唱了個大喏，旋即駕雲而起，逕往中宮而去。
少頃，按落雲頭，行至院外。
在門外呼喊片時，黃婆便開門，引眾人一同入內。
見畢而坐，坐畢而茶。
「正是。老婆婆，行火之際，還勞煩你在旁執火觀爐，次第放入五行大藥。」
黃婆當即應下。
這本就是她分內之事。
待諸事妥當，陳禕與心猿、黃婆一同將屋中儲藏的五味大藥盡數搬出，列於門前。
眾人隨即仰觀星斗，細辨刻漏。
原來煉藥、投材、行火，皆要依五行生剋，循陰陽火候之理。
昔日在老君兜率宮執爐，此道便是第一要務。
意馬立在一旁，不住搖鬃刨蹄，模樣甚是急切。
「休急，休急，需靜待天時。先開坎巽二門，以溫火慢養，借風催動水木相生，投入玄水青木靈材，方是起手正道。」
言罷，眾人齊齊在院中守候。
扶桑八卦爐古貌沉沉，斂光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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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到夜半子時，周梧望見皓月當空，清輝遍灑，便開口道：「小火猴，你我此刻便可引火起爐。」
極陰生極陽，此為起火之機。
至於尋常吉時，本不需拘守。
他此番乃是內煉，並非外鑄金丹。
但見周梧長尾輕甩，與心猿一同立在離位，正對八卦爐坎門，捻訣念咒，張口吐出三昧真火。
霎時間，整座中宮大院，儘是火光沖天，霞芒遍地。
扶桑木本自含火性，又屬靈木，一經真火引動，直燒得烈焰盤旋，赤霧騰騰。
然此爐，與老君八卦寶爐迥然不同。
老君八卦爐，乃天地混元靈材鑄就；周梧這扶桑爐，取扶桑神木而成，木性陽火內藏，柔而耐燃。
故而須令意馬不時吐水，繞爐護持外壁，方能鎮住狂焰，不致走火。
周梧一聲令下，意馬即刻搖身化作白龍，在院中盤旋往復，噴雲吐雨。
扶桑木得水潤養，生機愈盛，灼灼流光吐焰；水火相濟，化作白霧，氤氳漫捲，籠罩整座中宮。
一連燒了半日有餘，待到天光大亮、紅日東升，扶桑八卦爐，早已通體赤紅。
此番能速成，全仗心猿協力相助。
若單憑狸奴一貓，要將此爐煉至通紅，尚需多耗功夫。
待爐內五行氣機周轉迴圈，三昧真火借木勢生生不絕，周梧與心猿這才收了火勢。
直至午時。
見紅日高懸，狸奴兒當即言道：「老婆婆，先在那巽門之中，放入玄水之材。」
黃婆應了個喏。
當即拿起裝有玄水的玉盂，行至巽門之前。
見爐內真火滔滔，便將其盡數傾入。
真火遇玄水，猶如烈陽逢寒淵，剛柔相搏。
登時煙霞迸涌，瑞霧漫騰。
倒也是奇景。
須臾，爐內巽位清風自生，吹得真火盤旋縈迴，柔焰綿長。
周梧見狀，便與心猿言道：「小火猴，如今坎巽二門，當以文火溫存。五味大藥，各須煉足九載，方可糅雜成團。」
「便先由我執火五載，再由你執火四載，可好？」
心猿欣然應下，嗷嗷連聲唱喏。
言罷，周梧縱身落至巽位，張口吐火，以小火慢煉，焰光潛斂，溫煦融融。
真火既起，分毫不可中斷。
……
修行無歲月，山間不知年。
倏忽五年過矣。
萬壽山間，雲橫翠嶺，霧繞松崗，靈葩吐秀，瑞雀啼鳴。
正值仲春，和風拂野，芳草萋萋。
五載期滿，玄水靈材已煉化大半。
整座中宮院內，仙氣氤氳，彩光繚繞。
周梧抬手喚來心猿，接手執火。
心猿縱身一躍，立到周梧舊處。
二靈心有靈犀，一個收火，一個吐焰，銜接得天衣無縫。
心猿掌火之際，周梧又令意馬噴水，為扶桑八卦爐降溫護爐。
諸事安排妥當，周梧與黃婆略敘數語，便離了玄關，向外行去。
剛出靜室，便聞觀外山間悉悉窣窣，蟲鳴草動，風搖竹枝。
「五年過去，也不知那猴兒何如。」
心中暗思，他緩步前行，雙耳微耷，辨清師父蹤跡，逕往那邊而去。
「師父可在內？」
「童兒，直接進來便是。」
周梧遂步入師父雲房。
此時鎮元子斜倚仙榻，閉目養神。
狸奴兒上前行叩拜之禮，隨後坐於蒲團之上，耳尾豎起。
少頃，鎮元子緩緩睜目，問道：「你這童兒，不在玄關行火煉藥，區區五載便抽身而出，莫非煉藥一事出了差池？」
「師父，並無差錯。」周梧雙耳微動，答道，「此番煉化五味大藥，弟子早已定好規制，一味靈藥需煉九載，待四十五載功滿，方能將諸藥揉合歸一。」
「前五年由弟子親掌爐火，餘下四載，如今正托心猿，代為值守煉化哩！」
鎮元子笑道：「你這童兒，倒是會偷閒省力。」
「嘿嘿，這可不是偷懶。」周梧嘿嘿笑道，「心猿本為弟子所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御火的本事，半分不比弟子遜色哩！」
此話委實不假。
二靈相伴執火鍊金公，已有二十餘載，心猿控火之術，早已純熟精純。
此番出離玄關，也並非怠惰，實是心念那猴子，特來探問近況。
當即把心中所想，一一稟明。
鎮元子徐徐言道：「怎麼？特意出關，原是為打探那猴兒訊息？你這童兒，心腸熱絡，事事皆掛心懷。」
「他自是安然無恙。只是紅塵紛擾，最易撩動心猿意馬。如今才過五載，尚看不出端倪，你且寬心。要知入門修道易，收攝心神難。往後降服二神、鎮鎖妄念，才是真難關。」
「如此便好。」周梧微微頷首。
他先前著實憂心，怕那猴子心性不定，被塵俗誘惑迷了本心，縱了妄念，荒了大道。
如今得知一切順遂，便也不必再催動靈目、運轉天聽，去尋他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