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你這黑羆，日子過得甚是舒坦
閒話片時，拜別師父，周梧便去尋明月。
見明月斂神打坐，狸奴兒躡起四足，悄悄上前。
「明月！」
「啊！」明月被唬得驚顫，一看是周梧，又拍了拍胸口，故作嗔道，「你這小狸奴，怎地來嚇唬我？」
「以前你也沒少嚇我哩！」周梧輕笑道，「此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明月被逗得搖頭輕笑。
「小師弟，怎得出關？那行火煉藥之事竟這般迅捷？不得修個五十載麼？」
「許久不曾相見，特來瞧你一瞧。」
話音未落，周梧運轉靈目，細細打量。
自心猿意馬歸伏，明月收攝二神功夫，反倒順當不少。
他早將金公、木母、黃婆盡數收降，如今再調伏識神、欲神，自是事半功倍。
短短五載，那欲神已然降服過半。
料得二神全然收束，便可修持下一重功行。
「你怎一味盯著我看？」明月心下疑惑，抬手不住撫摸臉面。
「並無別事，只看你修行可有怠惰。」
一人一貓，又閒談數語，遂一同步出山門。
周梧抬眼望向靈台方寸山，只見山腳人煙絕跡，昔日韓征所居幾間茅舍，如今已是垣荒草蔓，一派蕭涼。
明月瞧出他心思，眼珠一轉，問道：「小三花，可是念及韓征一家？」
「正是。」周梧長尾輕擺，面露幾分悵然，「看這模樣，想來皆是離去了。」
「險些忘了與你說，」明月忽然憶起舊事，撓了撓頭，「當年你去兜率宮，侍奉老君執爐煉藥之際，韓征之子韓川，曾登萬壽山，專程來與你道別。」
「後來怎生光景？」
「韓川言道，雙親已然亡故，一眾兄弟又漂泊四方，便不願再守在此處。此番決意前往南贍部洲秦國地界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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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周梧心中瞭然。
仙凡本自殊途，仙家彈指便是數十寒暑，凡人血肉之軀，自然是壽數有盡，浮生易遷。
他日若入地府，便查探其輪迴蹤跡。
倘若未曾轉世，也好再續舊話。
思忖已定，二人並肩前行，逕往黑風洞而去。
不多時，行至洞外。
把門的小兵識得二靈，知是仙長大駕，連忙開洞迎入，另有一妖疾步奔進內堂通報。
「報！老爺，洞外……洞外有貴客到！」
黑熊精正盤坐雲榻之上，打坐修行，見小妖慌慌張張，無奈搖頭道：
「立定了，慢慢回話。你我也算仙家，怎這般毛躁，半點沉穩儀態也無？」
「老爺，老爺，門外兩位仙長到了，小的正請他們進來哩。」
「仙長？哪兩位仙長？」
小妖斂了神色，道：「是周梧仙長與明月仙長駕到。」
黑熊精聞言一驚，連忙起身快步出迎。
不多時，見到來者。
黑熊精拱手躬身，高聲道：「二位仙長大駕臨門，小洞蓬蓽生輝，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嘿，你這黑羆，如今怎學得這般客套拘謹、滿口俗禮？昔日可全然不是這般模樣。」
周梧望著他這般做派，細細打量，只覺頗為新奇有趣。
黑熊精撓頭，嘿嘿一笑：「仙長見笑了。我如今身掌山神之職，好歹也當通曉規矩，恪守禮數才是。」
說罷，引二者入內，喚小妖奉茶伺候。
見畢落座，坐罷獻茶。
茶罷，周梧環覽洞府。
見內里比往日，更為精巧富麗，不由笑道：「你這黑羆，日子過得甚是舒坦，這洞府竟，比我師父那仙觀還要華美雅致。」
明月在旁接話：「可不是嘛。如今黑風山山神威名遠播，就連果園的土地公，也常來此處閒話做客。」
「過獎過獎。」黑熊精連連擺手憨笑，「不過是諸位鄰里抬舉，這才門庭熱鬧，諸事順心罷了。」
閒談片刻，黑熊精拱手問道：「周梧仙長，莫非是新近才從天宮迴轉？」
「早在五載之前便已歸來。」周梧輕甩長尾，言道，「只是回山後便閉關修持，故而一直未曾走動相見。」
「原來如此。」黑熊精微微頷首，「昔年大仙引一條巨蟒至此，安置山間，與我細說緣由，我方知是仙長帶回的靈蟒。」
「那黃金巨蟒，在此可還安分？」周梧問道。
「向來馴順，瞧它模樣，倒也喜愛這山林洞府。」
「小師弟，我平日還常與它嬉耍玩樂哩！」一旁明月也含笑接話。
「甚好，甚好。」
周梧此番前來，本是察看山境光景。
如今萬壽山，經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端是山川清寧，群靈守分。
且黑熊精修為，大有長進，自身心猿意馬，也全然收伏，再無半分浮躁。
平日或遇鎮元大仙講道，亦是有去旁聽。
不多時，閒話已畢，不作久留。
周梧、明月二人拱手作別，徑迴轉五莊觀。
二人分路而行，周梧獨歸靜室，斜倚雲榻，斂神入定，重入夢境玄關。
方一睜目，便移步往中宮而去。
來至院內，見心猿端坐椅上，專心執火煉藥，周梧微微頷首。
此椅以扶桑神木打造，自有引火聚靈之效，正合丹爐煉化之用。
意馬在旁，不時吐水護爐，黃婆則捧了瓜子，倚在門前，慢慢嗑食。
「老婆婆，如今爐中火候何如？」
「火候穩當。這心猿掌火的本事，竟比你還要沉穩老練。」
「嘿嘿，那是自然。」周梧長尾輕擺，神色悠然。
好歹也是鍊金公二十載，自是熟稔無比。
……
寒來暑往，歲月無聲。
倏忽又過四載。
此時狸奴兒，正立在八卦爐巽門旁，凝神觀望。
只見爐內玄水，早已化盡本形，化作氤氳白霧，團團盤旋。
眼見時機恰好，周梧取來青木靈材，行至坎門之前，將靈材盡數傾入爐中。
隨即張口吐焰，再起真火，行那水木相生、接續煉藥之功。
心猿見此，當即收了真火，搬過扶桑木椅，挨至周梧身側，請他安穩坐定。
諸事安排停當，黃婆便接替舊位，排程意馬，按時行雲布雨，護持爐體。
青木入爐，與玄水性狀大不相同。
木能助火，薪添焰長，頃刻間，便令爐中烈焰騰湧，火勢愈盛。
未幾，木氣交融，煙霞漫捲。
周梧緩緩收束真火，斂去狂焰，轉作柔溫。
霎時間焰光內斂，靈霧沉沉，爐內水木二氣盤旋纏繞，循五行法度，緩緩運化。
見明月斂神打坐，狸奴兒躡起四足，悄悄上前。
「明月！」
「啊！」明月被唬得驚顫，一看是周梧，又拍了拍胸口，故作嗔道，「你這小狸奴，怎地來嚇唬我？」
「以前你也沒少嚇我哩！」周梧輕笑道，「此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明月被逗得搖頭輕笑。
「小師弟，怎得出關？那行火煉藥之事竟這般迅捷？不得修個五十載麼？」
「許久不曾相見，特來瞧你一瞧。」
話音未落，周梧運轉靈目，細細打量。
自心猿意馬歸伏，明月收攝二神功夫，反倒順當不少。
他早將金公、木母、黃婆盡數收降，如今再調伏識神、欲神，自是事半功倍。
短短五載，那欲神已然降服過半。
料得二神全然收束，便可修持下一重功行。
「你怎一味盯著我看？」明月心下疑惑，抬手不住撫摸臉面。
「並無別事，只看你修行可有怠惰。」
一人一貓，又閒談數語，遂一同步出山門。
周梧抬眼望向靈台方寸山，只見山腳人煙絕跡，昔日韓征所居幾間茅舍，如今已是垣荒草蔓，一派蕭涼。
明月瞧出他心思，眼珠一轉，問道：「小三花，可是念及韓征一家？」
「正是。」周梧長尾輕擺，面露幾分悵然，「看這模樣，想來皆是離去了。」
「險些忘了與你說，」明月忽然憶起舊事，撓了撓頭，「當年你去兜率宮，侍奉老君執爐煉藥之際，韓征之子韓川，曾登萬壽山，專程來與你道別。」
「後來怎生光景？」
「韓川言道，雙親已然亡故，一眾兄弟又漂泊四方，便不願再守在此處。此番決意前往南贍部洲秦國地界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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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周梧心中瞭然。
仙凡本自殊途，仙家彈指便是數十寒暑，凡人血肉之軀，自然是壽數有盡，浮生易遷。
他日若入地府，便查探其輪迴蹤跡。
倘若未曾轉世，也好再續舊話。
思忖已定，二人並肩前行，逕往黑風洞而去。
不多時，行至洞外。
把門的小兵識得二靈，知是仙長大駕，連忙開洞迎入，另有一妖疾步奔進內堂通報。
「報！老爺，洞外……洞外有貴客到！」
黑熊精正盤坐雲榻之上，打坐修行，見小妖慌慌張張，無奈搖頭道：
「立定了，慢慢回話。你我也算仙家，怎這般毛躁，半點沉穩儀態也無？」
「老爺，老爺，門外兩位仙長到了，小的正請他們進來哩。」
「仙長？哪兩位仙長？」
小妖斂了神色，道：「是周梧仙長與明月仙長駕到。」
黑熊精聞言一驚，連忙起身快步出迎。
不多時，見到來者。
黑熊精拱手躬身，高聲道：「二位仙長大駕臨門，小洞蓬蓽生輝，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嘿，你這黑羆，如今怎學得這般客套拘謹、滿口俗禮？昔日可全然不是這般模樣。」
周梧望著他這般做派，細細打量，只覺頗為新奇有趣。
黑熊精撓頭，嘿嘿一笑：「仙長見笑了。我如今身掌山神之職，好歹也當通曉規矩，恪守禮數才是。」
說罷，引二者入內，喚小妖奉茶伺候。
見畢落座，坐罷獻茶。
茶罷，周梧環覽洞府。
見內里比往日，更為精巧富麗，不由笑道：「你這黑羆，日子過得甚是舒坦，這洞府竟，比我師父那仙觀還要華美雅致。」
明月在旁接話：「可不是嘛。如今黑風山山神威名遠播，就連果園的土地公，也常來此處閒話做客。」
「過獎過獎。」黑熊精連連擺手憨笑，「不過是諸位鄰里抬舉，這才門庭熱鬧，諸事順心罷了。」
閒談片刻，黑熊精拱手問道：「周梧仙長，莫非是新近才從天宮迴轉？」
「早在五載之前便已歸來。」周梧輕甩長尾，言道，「只是回山後便閉關修持，故而一直未曾走動相見。」
「原來如此。」黑熊精微微頷首，「昔年大仙引一條巨蟒至此，安置山間，與我細說緣由，我方知是仙長帶回的靈蟒。」
「那黃金巨蟒，在此可還安分？」周梧問道。
「向來馴順，瞧它模樣，倒也喜愛這山林洞府。」
「小師弟，我平日還常與它嬉耍玩樂哩！」一旁明月也含笑接話。
「甚好，甚好。」
周梧此番前來，本是察看山境光景。
如今萬壽山，經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端是山川清寧，群靈守分。
且黑熊精修為，大有長進，自身心猿意馬，也全然收伏，再無半分浮躁。
平日或遇鎮元大仙講道，亦是有去旁聽。
不多時，閒話已畢，不作久留。
周梧、明月二人拱手作別，徑迴轉五莊觀。
二人分路而行，周梧獨歸靜室，斜倚雲榻，斂神入定，重入夢境玄關。
方一睜目，便移步往中宮而去。
來至院內，見心猿端坐椅上，專心執火煉藥，周梧微微頷首。
此椅以扶桑神木打造，自有引火聚靈之效，正合丹爐煉化之用。
意馬在旁，不時吐水護爐，黃婆則捧了瓜子，倚在門前，慢慢嗑食。
「老婆婆，如今爐中火候何如？」
「火候穩當。這心猿掌火的本事，竟比你還要沉穩老練。」
「嘿嘿，那是自然。」周梧長尾輕擺，神色悠然。
好歹也是鍊金公二十載，自是熟稔無比。
……
寒來暑往，歲月無聲。
倏忽又過四載。
此時狸奴兒，正立在八卦爐巽門旁，凝神觀望。
只見爐內玄水，早已化盡本形，化作氤氳白霧，團團盤旋。
眼見時機恰好，周梧取來青木靈材，行至坎門之前，將靈材盡數傾入爐中。
隨即張口吐焰，再起真火，行那水木相生、接續煉藥之功。
心猿見此，當即收了真火，搬過扶桑木椅，挨至周梧身側，請他安穩坐定。
諸事安排停當，黃婆便接替舊位，排程意馬，按時行雲布雨，護持爐體。
青木入爐，與玄水性狀大不相同。
木能助火，薪添焰長，頃刻間，便令爐中烈焰騰湧，火勢愈盛。
未幾，木氣交融，煙霞漫捲。
周梧緩緩收束真火，斂去狂焰，轉作柔溫。
霎時間焰光內斂，靈霧沉沉，爐內水木二氣盤旋纏繞，循五行法度，緩緩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