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僥倖而已
悟空瞧得分明，立時變作魚鷹，翎毛倒豎，扎入碧波之中，探爪便抓。
周梧扭身破浪而出，縱身躍至半空，化作一隻鷂子，轉頭斂翅疾沖，勢如飛箭，直啄魚鷹脊背。
悟空避之不及，慌忙逃竄，也縱身出水，搖身變作麻雀，倏地鑽進礁石縫隙。
周梧見此，收翅落地，化出黃鼬身形，細腰一扭，擠入石隙，張口叼住雀尾。
悟空吃痛，急忙掐訣換形，化作一條滑膩泥鰍，黃鼬嘴邊掙脫而出，順勢鑽入泥沙之內。
周梧正要跟進擒拿，沒曾想，那泥鰍就地一滾，穿出沙窩，化作一條五爪黑龍，鱗甲森然乍起，巨口大張，連海水帶灘沙，一併吞吸過來。
周梧眉頭微蹙，於半空旋身，變作金翅大鵬。
那雙翼鋪展如雲，鋼爪利喙生寒，徑朝著龍首，猛撲而下。
大鵬專吃龍蛇，正是天生相剋。
兩般靈物，你來我往，輾轉相鬥，真箇是變幻無窮，妙法紛呈。
一個七十二變隨心轉，機變百出；一個百八神通任意施，花樣迭新。
遠處雲端，鎮元子與菩提並肩觀望，皆是撫須讚嘆不已。
菩提慧眼觀瞧，早知根由，笑問：「鎮元子，知常這變化之術，天罡地煞盡數通曉，莫非已然學全？」
「正是。」鎮元子輕撫長須，頷首笑道，「他既有向道之心，我便傾囊相授。怎的，你不曾教悟空百八變化麼？」
「昔日三更傳法，我問他天罡、地煞兩類變化，欲修哪門。這猴兒只道要學數目多的，我便傳了他七十二般地煞變化。」
鎮元子聽罷，哈哈大笑。
「倒是湊巧，我這童兒亦是一般光景，問他取捨，他言兩門皆要。想來皆是緣法，妙哉妙哉。」
菩提聞言，微微搖頭，笑道：「如此看來，此番較量，不論身手還是變化神通，皆是知常略勝一籌。」
果不其然。
話音未落，那五爪黑龍倏然隱去，化作寸許大墨蚊，嚶嚶嗡嗡，直鑽大鵬翎羽，專往皮肉處叮咬。
周梧振翅抖羽，當即搖身，化作一團烈焰，欲將蚊蟲焚化。
那墨蚊火下難存，騰空急轉，頃刻現了猴兒本形。
一邊忙不迭拍打身上火星，一邊咧嘴叫苦：「不鬥了，不鬥了！怎地我變甚物，你便化出克制我的來頭？再比無益，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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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明火盡熄，悟空坐於石上，連連搖頭。
須臾，又大笑出聲：「好狸奴兒，老孫心服矣。原以為一身本領已至高處，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你步步苦修、根基紮實，果然不凡。」
「僥倖，僥倖而已。」
於周梧而言，此番小勝，確是幾分僥倖。
此時猴兒尚未凝丹，未食蟠桃、金丹，道基亦未曾穩固，更無金剛不壞傍身。
自己苦修百載，方得略占上風，全憑日久功深。
若容猴兒再修百年，道行本領，定要遠超如今，此皆時運使然也。
孫悟空一身傲氣，經這場賭鬥，盡數顯露。
正如先前菩提所言，他心猿雖暫且收伏，可根性未淨，若不加以打磨，日後難免重生躁妄之態。
由此觀之，入世紅塵歷練心性，確是最佳去處。
二靈歇息片刻，見四下無人，各駕祥雲，同返五莊觀。
悟空雲速極快，先至觀前等候。
不多時，周梧才駕雲趕到。
悟空見狀，笑道：「小狸奴，論武鬥法變，我雖落了下風，可這騰雲本事，我一筋斗十萬八千里，可比你迅捷多哩！」
周梧不語，他也無奈。
這身雲法，乃是入道之初所學，往後未曾專修遁術，自然敵不過筋斗雲。
「待我金丹功成，必修遁光妙法，來日再與你比試腳力，辨個雌雄。」
說罷，並肩入觀，行至樓閣。
彼時鎮元子與菩提二仙，正臨案品茶。
二靈一同上前，躬身禮拜。
茶畢，菩提故作不知，開口問道：「悟空，你二人方才比試，誰勝誰負？」
「回師父，此番切磋，彼此各有長短，終究是小狸奴略勝一籌。」
「嘿，你這猴子，講話可真是好聽，」周梧雙耳微動，笑道，「所謂各有長短，那長的便是你筋斗雲，是吧？」
悟空抓耳撓腮，嘿嘿憨笑。
反正他所言不虛，二人本是摯友，輸贏也不以為意。
菩提又問：「經此一番較量，你心中可有感悟？」
「回師父，前日大仙所言，句句真切。」悟空正色道，「弟子理當入世紅塵，打磨心性。待道心圓滿，再行凝結金丹，也不為遲。」
菩提聽罷，微微頷首。
當即命二人一旁，靜坐修持。
眾人閒話片刻，鎮元子問道：「童兒，你意下如何？」
周梧答道：「那猴兒心性偏浮，正該好生打磨。」
「非是問他。」鎮元子笑道，「我且問你，行火煉藥之功，如今可能著手？」
周梧長尾輕擺，應道：「弟子覺時機已至。昔日習得伯陽先生火候丹法，早已熟稔，盡可行那煉藥之功。」
鎮元子撫須輕笑，遞過一杯清茶：「既如此，童兒，飲罷此茶，便入靜室潛心用功。」
周梧躬身領喏，舉盞一飲而盡。
菩提見此，亦吩咐道：「悟空，你也飲茶，便回山收拾行囊，擇日往紅塵歷練。」
悟空亦應喏。
諸事安排停當，二靈一同躬身拜謝，轉身離去。
來至五莊觀外。
周梧縱身一躍，立在悟空肩頭，殷殷叮囑：「猴子，此番入世，務必守定本性，休被外物迷亂心神，莫叫心猿意馬攪了靈台，切記。」
「我省得，我省得，」悟空抓耳撓腮，連連應道，「你不必多慮，我自有主張。」
「我可真箇是太擔心了。」
周梧見狀，暗自無奈。
悟空聞言，眼珠滴溜溜一轉，笑道：「倒是小狸奴你，此番行火煉藥，歷時耗四十九載，往後還有層層功候，也需勤勉精進。」
「無需擔憂，你我各守本分便是。」
閒談數句，悟空拱手作別，駕起雲光，逕往靈台方寸山而去。
周梧見此，亦是行至靜室，斂神入定。
周梧扭身破浪而出，縱身躍至半空，化作一隻鷂子，轉頭斂翅疾沖，勢如飛箭，直啄魚鷹脊背。
悟空避之不及，慌忙逃竄，也縱身出水，搖身變作麻雀，倏地鑽進礁石縫隙。
周梧見此，收翅落地，化出黃鼬身形，細腰一扭，擠入石隙，張口叼住雀尾。
悟空吃痛，急忙掐訣換形，化作一條滑膩泥鰍，黃鼬嘴邊掙脫而出，順勢鑽入泥沙之內。
周梧正要跟進擒拿，沒曾想，那泥鰍就地一滾，穿出沙窩，化作一條五爪黑龍，鱗甲森然乍起，巨口大張，連海水帶灘沙，一併吞吸過來。
周梧眉頭微蹙，於半空旋身，變作金翅大鵬。
那雙翼鋪展如雲，鋼爪利喙生寒，徑朝著龍首，猛撲而下。
大鵬專吃龍蛇，正是天生相剋。
兩般靈物，你來我往，輾轉相鬥，真箇是變幻無窮，妙法紛呈。
一個七十二變隨心轉，機變百出；一個百八神通任意施，花樣迭新。
遠處雲端，鎮元子與菩提並肩觀望，皆是撫須讚嘆不已。
菩提慧眼觀瞧，早知根由，笑問：「鎮元子，知常這變化之術，天罡地煞盡數通曉，莫非已然學全？」
「正是。」鎮元子輕撫長須，頷首笑道，「他既有向道之心，我便傾囊相授。怎的，你不曾教悟空百八變化麼？」
「昔日三更傳法，我問他天罡、地煞兩類變化，欲修哪門。這猴兒只道要學數目多的，我便傳了他七十二般地煞變化。」
鎮元子聽罷，哈哈大笑。
「倒是湊巧，我這童兒亦是一般光景，問他取捨，他言兩門皆要。想來皆是緣法，妙哉妙哉。」
菩提聞言，微微搖頭，笑道：「如此看來，此番較量，不論身手還是變化神通，皆是知常略勝一籌。」
果不其然。
話音未落，那五爪黑龍倏然隱去，化作寸許大墨蚊，嚶嚶嗡嗡，直鑽大鵬翎羽，專往皮肉處叮咬。
周梧振翅抖羽，當即搖身，化作一團烈焰，欲將蚊蟲焚化。
那墨蚊火下難存，騰空急轉，頃刻現了猴兒本形。
一邊忙不迭拍打身上火星，一邊咧嘴叫苦：「不鬥了，不鬥了！怎地我變甚物，你便化出克制我的來頭？再比無益，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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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明火盡熄，悟空坐於石上，連連搖頭。
須臾，又大笑出聲：「好狸奴兒，老孫心服矣。原以為一身本領已至高處，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你步步苦修、根基紮實，果然不凡。」
「僥倖，僥倖而已。」
於周梧而言，此番小勝，確是幾分僥倖。
此時猴兒尚未凝丹，未食蟠桃、金丹，道基亦未曾穩固，更無金剛不壞傍身。
自己苦修百載，方得略占上風，全憑日久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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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一身傲氣，經這場賭鬥，盡數顯露。
正如先前菩提所言，他心猿雖暫且收伏，可根性未淨，若不加以打磨，日後難免重生躁妄之態。
由此觀之，入世紅塵歷練心性，確是最佳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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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周梧才駕雲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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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雲法，乃是入道之初所學，往後未曾專修遁術，自然敵不過筋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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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並肩入觀，行至樓閣。
彼時鎮元子與菩提二仙，正臨案品茶。
二靈一同上前，躬身禮拜。
茶畢，菩提故作不知，開口問道：「悟空，你二人方才比試，誰勝誰負？」
「回師父，此番切磋，彼此各有長短，終究是小狸奴略勝一籌。」
「嘿，你這猴子，講話可真是好聽，」周梧雙耳微動，笑道，「所謂各有長短，那長的便是你筋斗雲，是吧？」
悟空抓耳撓腮，嘿嘿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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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又問：「經此一番較量，你心中可有感悟？」
「回師父，前日大仙所言，句句真切。」悟空正色道，「弟子理當入世紅塵，打磨心性。待道心圓滿，再行凝結金丹，也不為遲。」
菩提聽罷，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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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閒話片刻，鎮元子問道：「童兒，你意下如何？」
周梧答道：「那猴兒心性偏浮，正該好生打磨。」
「非是問他。」鎮元子笑道，「我且問你，行火煉藥之功，如今可能著手？」
周梧長尾輕擺，應道：「弟子覺時機已至。昔日習得伯陽先生火候丹法，早已熟稔，盡可行那煉藥之功。」
鎮元子撫須輕笑，遞過一杯清茶：「既如此，童兒，飲罷此茶，便入靜室潛心用功。」
周梧躬身領喏，舉盞一飲而盡。
菩提見此，亦吩咐道：「悟空，你也飲茶，便回山收拾行囊，擇日往紅塵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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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梧縱身一躍，立在悟空肩頭，殷殷叮囑：「猴子，此番入世，務必守定本性，休被外物迷亂心神，莫叫心猿意馬攪了靈台，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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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談數句，悟空拱手作別，駕起雲光，逕往靈台方寸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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