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擱這開年會呢
陸鴉站在天元學院校園邊緣的梧桐樹蔭下，目送那兩道猴子的投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藍采和已經沿著牆根走出了校門，步伐穩定，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速度，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消解那些從背後湧來的議論聲。
陸鴉收回目光，本來已經抬起的腳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落回了地面。他站在樹影里想了想：「來都來了。」
這句話落地之後他做了另一個決定——先看看這個世界所謂的西方神靈到底是什麼成色。他收斂氣息，身形一晃，整個人像一滴墨水融進水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校園外圍的陰影之中。
他沿著街道邊緣的廊柱和牆檐移動，繞過三個街角、穿過一條種滿老槐樹的長街，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在一座高大的教堂門前停了下來。
教堂通體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牆體厚重，表面爬滿了細密的藤蔓紋路，像是被時間反覆撫摸過的老物件。尖頂高聳，頂端立著一座鐵質十字架，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彩色玻璃窗鑲嵌在拱形窗框內，拼出聖經故事的彩色畫面，陽光穿過那些深淺不一的色塊，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紅藍交織，像一潭被打翻的調色盤，在緩慢流淌。
門是敞開的。教堂內部站著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祭司，頭髮花白，面容嚴肅，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正在主持一場契約儀式。石台上站著一個年輕人，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反覆確認某段已經背了無數遍的禱文。
暗色的光芒從他面前升起，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輪廓，然後逐步銳化出肩甲、羽翼、劍刃的細節，最終化作一個通體漆黑的六翼墮天使。
那具化身懸浮在教堂半空中，六翼展開時覆蓋了大半個穹頂，翼尖垂落，邊緣泛著細密的暗紅色光澤。它的面容冷峻，雙目空洞，手裡握著一柄燃燒的長劍，劍身上的火焰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反覆調校過的流動軌跡。
教堂里的祭司高聲念完了最後一段禱文，信徒們開始鼓掌。年輕人睜開眼，嘴角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走下石台時步伐輕快，像是卸下了某個重負。陸鴉站在門外的陰影里，目光落在那道墮天使的化身輪廓上，沒有出聲。
他的視線穿透了那層正在緩慢消散的能量塗層，看到了底層的質地——那種極淡的、近乎不可見的陰冷波動，他太熟悉了。那道輪廓雖然是黑色的，但那只是表象。底層的能量結構和他認識的某位地府同僚幾乎完全一致。黑無常。雖然表面被反覆加工過，邊緣的鋸齒、火焰的跳動頻率、光影的收放都被調整過，但核心結構沒有變，氣息也沒有變。
陸鴉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教堂，在街角站了片刻：「所以那些所謂的西方神靈，也全是這幫傢伙換了個皮在扮演。真夠閒的。」
他沒有停留太久，繼續沿著街道往城市另一側走。
又經過了兩座祭壇，又看到了兩個正在接受信徒跪拜的西方神靈化身——一個披著白袍的光明神化身，內部氣息是天庭某位星官，袍角下的能量流動帶著天庭制式的光紋軌跡；一個手持三叉戟的海神化身，內部氣息是東海龍宮的一位龍子，戟尖的水紋波動和他當年在東海見到的那些如出一轍。
陸鴉又在一條小巷盡頭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異域祭壇，祭壇邊緣蹲著一個長著鷹頭的異域神，姿態隨意，正在用小刀削一根木棍。那個鷹頭神內部的能量結構里隱約透出一絲西天靈山的味道，像極了他某次路過靈山時瞥見的某位羅漢的側影。
陸鴉站在街道拐角，看著那些正在緩慢收束的化身輪廓，沉默了片刻：
「敢情好人壞人都是你們唄。天庭、地府、龍宮、靈山，各方勢力輪番客串，今天你扮天使明天我扮惡魔，後天大家一起扮北歐神——你們擱這兒搞年會呢？」
他決定不走了。他要給這個小小的世界一點大大的震撼。
他身形一晃，從街角消失。片刻後他重新出現在天元學院門口，身上的灰色長袍已經換成了一身普通的藍色學生制服——樣式和剛才那些排隊進入校門的學生一致，袖口邊緣有幾道細小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穿過一兩年的舊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確認沒問題，然後邁步走入了校門。
進入校門的瞬間，一道極其微弱、近乎不可察覺的波動從他身上向外擴散開來，像一圈細小的波紋落在水面上，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觸發任何預警機制——只是在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校園裡所有人的記憶里，都多出了一個人的名字和一張模糊的面孔。像是陳陶這個人一直都在，只是平時不太顯眼，大家沒怎麼注意他而已。
陸鴉走到隊伍末尾，安靜地站定。前面穿著同樣制服的高個子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去哪了？點名的時候沒看到你。」
陸鴉語氣平靜，自然地接話：「去了一趟廁所。」高個子男生「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和旁邊的人聊剛才那個覺醒出火系化身的女生。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石碑前面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眼名冊：
「下一個——陳陶。」
低低的議論聲從隊伍里響起來，帶著一種「果然來了」的既成感。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陳陶？」
「那個感應不到靈契的陳陶？」
「他怎麼還沒退學？」
「聽說他理論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但覺醒不了有什麼用。」
「沒有靈契，一輩子都是普通人，理論成績再高也白搭。」
「今天估計又是個覺醒失敗，然後繼續在學院裡耗著。」
那些話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陸鴉聽到，像是默認他已經習慣了這些話，所以也不需要刻意壓低音量。
陸鴉邁步走出隊伍，走向石碑，步伐不快不慢。
走上石台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又抬頭看了一眼石碑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眼裡已經被解構成一層層的能量紋路，清晰得像被拆開的鐘表內部結構，每一道刻痕的深度、角度、排列順序都一目了然，比他見過的許多複雜陣法都要簡單得多。
陸鴉聽著周圍的嘲笑聲，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陸鴉收回目光，本來已經抬起的腳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落回了地面。他站在樹影里想了想：「來都來了。」
這句話落地之後他做了另一個決定——先看看這個世界所謂的西方神靈到底是什麼成色。他收斂氣息，身形一晃，整個人像一滴墨水融進水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校園外圍的陰影之中。
他沿著街道邊緣的廊柱和牆檐移動，繞過三個街角、穿過一條種滿老槐樹的長街，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在一座高大的教堂門前停了下來。
教堂通體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牆體厚重，表面爬滿了細密的藤蔓紋路，像是被時間反覆撫摸過的老物件。尖頂高聳，頂端立著一座鐵質十字架，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彩色玻璃窗鑲嵌在拱形窗框內，拼出聖經故事的彩色畫面，陽光穿過那些深淺不一的色塊，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紅藍交織，像一潭被打翻的調色盤，在緩慢流淌。
門是敞開的。教堂內部站著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祭司，頭髮花白，面容嚴肅，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正在主持一場契約儀式。石台上站著一個年輕人，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反覆確認某段已經背了無數遍的禱文。
暗色的光芒從他面前升起，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輪廓，然後逐步銳化出肩甲、羽翼、劍刃的細節，最終化作一個通體漆黑的六翼墮天使。
那具化身懸浮在教堂半空中，六翼展開時覆蓋了大半個穹頂，翼尖垂落，邊緣泛著細密的暗紅色光澤。它的面容冷峻，雙目空洞，手裡握著一柄燃燒的長劍，劍身上的火焰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反覆調校過的流動軌跡。
教堂里的祭司高聲念完了最後一段禱文，信徒們開始鼓掌。年輕人睜開眼，嘴角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走下石台時步伐輕快，像是卸下了某個重負。陸鴉站在門外的陰影里，目光落在那道墮天使的化身輪廓上，沒有出聲。
他的視線穿透了那層正在緩慢消散的能量塗層，看到了底層的質地——那種極淡的、近乎不可見的陰冷波動，他太熟悉了。那道輪廓雖然是黑色的，但那只是表象。底層的能量結構和他認識的某位地府同僚幾乎完全一致。黑無常。雖然表面被反覆加工過，邊緣的鋸齒、火焰的跳動頻率、光影的收放都被調整過，但核心結構沒有變，氣息也沒有變。
陸鴉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教堂，在街角站了片刻：「所以那些所謂的西方神靈，也全是這幫傢伙換了個皮在扮演。真夠閒的。」
他沒有停留太久，繼續沿著街道往城市另一側走。
又經過了兩座祭壇，又看到了兩個正在接受信徒跪拜的西方神靈化身——一個披著白袍的光明神化身，內部氣息是天庭某位星官，袍角下的能量流動帶著天庭制式的光紋軌跡；一個手持三叉戟的海神化身，內部氣息是東海龍宮的一位龍子，戟尖的水紋波動和他當年在東海見到的那些如出一轍。
陸鴉又在一條小巷盡頭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異域祭壇，祭壇邊緣蹲著一個長著鷹頭的異域神，姿態隨意，正在用小刀削一根木棍。那個鷹頭神內部的能量結構里隱約透出一絲西天靈山的味道，像極了他某次路過靈山時瞥見的某位羅漢的側影。
陸鴉站在街道拐角，看著那些正在緩慢收束的化身輪廓，沉默了片刻：
「敢情好人壞人都是你們唄。天庭、地府、龍宮、靈山，各方勢力輪番客串，今天你扮天使明天我扮惡魔，後天大家一起扮北歐神——你們擱這兒搞年會呢？」
他決定不走了。他要給這個小小的世界一點大大的震撼。
他身形一晃，從街角消失。片刻後他重新出現在天元學院門口，身上的灰色長袍已經換成了一身普通的藍色學生制服——樣式和剛才那些排隊進入校門的學生一致，袖口邊緣有幾道細小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穿過一兩年的舊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確認沒問題，然後邁步走入了校門。
進入校門的瞬間，一道極其微弱、近乎不可察覺的波動從他身上向外擴散開來，像一圈細小的波紋落在水面上，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觸發任何預警機制——只是在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校園裡所有人的記憶里，都多出了一個人的名字和一張模糊的面孔。像是陳陶這個人一直都在，只是平時不太顯眼，大家沒怎麼注意他而已。
陸鴉走到隊伍末尾，安靜地站定。前面穿著同樣制服的高個子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去哪了？點名的時候沒看到你。」
陸鴉語氣平靜，自然地接話：「去了一趟廁所。」高個子男生「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和旁邊的人聊剛才那個覺醒出火系化身的女生。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石碑前面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眼名冊：
「下一個——陳陶。」
低低的議論聲從隊伍里響起來，帶著一種「果然來了」的既成感。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陳陶？」
「那個感應不到靈契的陳陶？」
「他怎麼還沒退學？」
「聽說他理論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但覺醒不了有什麼用。」
「沒有靈契，一輩子都是普通人，理論成績再高也白搭。」
「今天估計又是個覺醒失敗，然後繼續在學院裡耗著。」
那些話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陸鴉聽到，像是默認他已經習慣了這些話，所以也不需要刻意壓低音量。
陸鴉邁步走出隊伍，走向石碑，步伐不快不慢。
走上石台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又抬頭看了一眼石碑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眼裡已經被解構成一層層的能量紋路，清晰得像被拆開的鐘表內部結構，每一道刻痕的深度、角度、排列順序都一目了然，比他見過的許多複雜陣法都要簡單得多。
陸鴉聽著周圍的嘲笑聲，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他就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