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懷疑鬼生的維克多（求票，求追讀，求評論！）
「有幾句話想對我說……關於小老闆的？」
回憶的畫面里，威爾·特納眉頭擰起，臉上頗有幾分意外。
他和梅茜·德古拉小姐還談不上特別熟絡。
實在不明白這位從聖都貝克蘭德而來的羅根先生，為何要專程找上自己單獨提起她。
「威爾隊長。」
羅根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把叼在嘴邊的菸斗取下，斟酌著開口。
「根據我這幾天的私下調查，發現那位梅茜·德古拉小姐……恐怕並不像廷根當地教會居民檔案上記錄的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菸斗升起的白霧看向威爾。
「她的身份，很可能是一位隱藏了過往，實力達到白銀級的非凡者。」
「白……白銀級非凡者？！」
威爾失聲重複了一句。他本能的扭過頭，望向走廊盡頭那間半敞著門的禱告室。
昏黃的燈光從門裡漫出來，映在朱迪·霍普斯和赫敏·格蘭傑的側臉上。
兩人正圍在小梅茜身旁，與她做著最後的道別。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爾的目光，小梅茜忽然側過頭來，隔著狹長的昏暗走廊，與他對視了一眼。
她居然是位白銀級的強者？
威爾連忙收回視線，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怎麼看都不像啊，她就那么小小一點，而且應該才剛剛成年吧。
赫敏·格蘭傑知道嗎？她們不是在交往嗎？
威爾喉結上下滾了滾，一時間竟有些懷疑，羅根是不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可當他重新望向對方，迎上那雙平靜而篤定的眼睛時，這個念頭便立刻打消了。
「白銀級冒險者……」
威爾喃喃著，等胸口翻湧的情緒稍稍平復下去，另一種興奮又緊跟著涌了上來。
「羅根先生，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我們完全可以邀請她參與這次探索行動。再加上從史東薇爾城來的朱迪女士。」
他頓了一下，眼睛亮了起來。
「兩位白銀級強者帶隊，我們甚至有可能直接通關格蘭之森里的那座遺蹟！」
「這……」
羅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菸斗重新放進嘴裡，輕輕吸了一口。
菸絲在黑暗中明滅一瞬，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才低聲道：
「恐怕不行，梅茜·德古拉小姐既然選擇隱瞞身份居住在廷根，就說明她身上肯定有什麼不願被人發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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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的目光掃過禱告室。
「要是我們貿然把這件事攤開，不僅很可能得不到她的幫助，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她連夜離開廷根。」
威爾聞言張了張嘴巴，又不甘心地抿緊。他當然聽得懂這個道理。
以現在廷根的情況，一位白銀級冒險者，哪怕不願出手，只要她還留在這裡，對廷根小鎮的大家而言，就是一份值得依靠的依仗。
可一想到明明有白銀級強者，卻不能拉進探索小隊，威爾胸口還是有些發悶。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羅根聞言，笑了一下，朝威爾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反而說起了另一件聽起來毫不相干的事。
「今天下午的時候，梅茜小姐就已經將她的魔藥商店打包出售了。」
說這話時，羅根的目光透過走廊的彩色玻璃窗，落在外面的噴泉廣場上，那裡林立著許多牢籠。
「她要離開了？」
威爾心頭一緊。
「我也以為是這樣。」
「所以在你們晚餐的時候，我就提前到了這裡，想跟她單獨談談，看能不能請她再多留幾天，至少也等到廷根這起非凡事件結束再說。」
「但後來，我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梅茜小姐，很可能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見威爾面露疑惑，羅根朝廣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廣場上，那些被貴族下令關進籠子裡隔離的平民，此刻大多安靜地靠在籠邊休息，臉色和狀態明顯比白天時好了不少。
「這……」
威爾神色一怔。
「梅茜小姐把這一年在廷根賺到的大多數財富，都回饋給了這裡的人們。」
「她是位慷慨善良，值得尊敬的女士。」
說到這兒，羅根重新看向威爾，鄭重說道：
「威爾隊長，我之所以單獨跟你說這些，就想告訴你……」
「如果今晚你們在探索遺蹟的過程中，遇到什麼詭異卻又對你們有利的事情，不必太驚訝。」
「那應該是她在幫你們。」
「屆時，我希望你忘記自己值夜者的立場，幫助梅茜小姐保守自己的秘密，不要讓她為此感到為難！」
羅根說。
「那如果……」
威爾遲疑的頓了頓。
「如果梅茜小姐的秘密，涉及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呢？比如她曾經危害過教會，或者乾脆就是通緝犯？」
一位隱瞞過往的非凡者，隱姓埋名躲到王國邊陲的小鎮。
以威爾的經驗，這種人要麼曾經犯下過重罪，要麼就是在逃避什麼大人物的追捕。
羅根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就儘量別讓我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威爾。
「至於你，威爾隊長，等這場非凡事件結束，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出決定。」
「以一名值夜者，或是廷根本地人的立場。」
……
……
羅根先生，恐怕你也沒想到，梅茜·德古拉隱藏的秘密，就是她其實是一隻魔族吧！
回憶的煙塵在腦中散去時，威爾才驚覺自己已經扣下了第二次扳機。
弩箭擦著維克多的耳側掠過，連響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兩隻血族的戰鬥餘波吞沒。
但這一箭終究讓維克多短暫分神，被小梅茜抓住破綻趁機反手就是一爪。
「嗷！」
維克多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捂著肋下猛地回過頭來，猩紅的眼珠惡狠狠瞪向威爾。
「低賤的人類！你也配插手血族之間的戰鬥？！」
他蝠翼猛張，一股腥風裹著碎石劈面而來。
威爾本能地側身翻滾，避開那股氣浪，卻還是被吹得撞上了身後石壁，肩胛骨一陣發麻。
不等他重新架起連弩，維克多已經舍下他，重新撲向小梅茜。
果然。
我這點攻擊，對男爵級的吸血鬼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威爾咬著牙，半跪在地上，手指飛快重新將連弩拉栓上弦。
他看得清楚。
吸血鬼男爵的速度極快，自己根本無法射中要害，即使射中也絕無可能破防。
但相比之下，小老闆卻可以！
只是……
威爾目光追著場中那道矮小的身影，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小老闆的打法，實在太過直白，簡直就像小孩兒打架。
頭槌。
王八拳。
再加一通毫無章法的亂抓。
第一次能得手，靠的是蠻力和出其不意。
可第二次，第三次，吸血鬼男爵已經開始摸清她的路數了。
「呵……蠢貨。」
維克多突然側身，小梅茜的一記頭槌便擦著他的肚子撞了個空。
下一秒，他反手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扇在了小梅茜臉上。
「嗖！」
小梅茜被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甬道一側的石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她像只破布娃娃一樣順著牆壁滑下來。
但很快，她不服氣的晃了晃腦袋，重新用翅膀撐起身體站起來。
「果然是個只會亂咬人的小畜生。」
維克多一步步逼近，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空有力量，卻根本不會戰鬥……真是浪費。」
話音未落，他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瞬間欺近小梅茜身前。
威爾只看見他一爪拍下，將小梅茜整個人按在地上，另一爪高高舉起，帶著破空聲朝她臉上撕去。
「嗤啦！」
石屑飛濺。
小梅茜偏過頭，那一爪擦著她的臉頰划進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可她的臉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流血。
「怎麼可能？！」
維克多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這一爪，足以將同階血族的頭顱撕成兩半。
可眼前這個小不點，只是臉被按在碎石里，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小貓一樣，憤怒的揮著小爪子亂抓。
這幾爪落在維克多手臂上，次次帶出血痕。
維克多吃痛抽身後退兩步，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迅速癒合的傷口，又抬頭看向正從地上爬起的小梅茜。
越打，他越心驚。
眼前這個小東西的攻擊毫無章法，空門大開，破綻百出。
可偏偏，無論他怎麼打，她都幾乎沒有真正受傷。
自己的全力一擊，只能在她臉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她那毫無技巧的亂抓，卻能輕鬆撕開自己的皮肉。
而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對方的層次，遠在自己之上。
「怎麼會，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維克多臉上的優雅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猙獰。
「一個矮人雜種轉化成的吸血鬼，怎麼可能位階在我之上……！」
他像是要拼命否定這個事實一般，攻擊驟然變得更加狂暴。
雙翼連扇，利爪如暴雨落下。
密集的攻擊中，小梅茜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不斷傳來被爪子划過的嗤響。
「砰！」
她撞上一根石柱。
「歘！」
她又被一爪掃飛出去。
可每一次，她都只是狼狽的爬起來，帶著滿身塵土，重新嗷嗷叫囂著沖回去。
那模樣，悽慘得像只被反覆踢開又撲回來的野貓，看得一旁威爾心頭髮緊。
這樣下去不行。
小老闆雖然扛得住，但卻根本不會打架，她每一次攻擊都會被維克多提前預判躲開。
對方已經看穿了她的節奏。
頭槌，吼叫，王八拳，再頭槌。
三板斧掄完，就是單方面挨揍。
威爾腦中飛速轉動，目光死死盯著場中兩道纏鬥的身影。
忽然，他深吸一口氣，猛的出聲喊道：
「別用頭槌了！他每次都往左閃！」
小梅茜正低著頭準備故技重施，聞言明顯一愣。
她回頭看了威爾一眼，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可就在這愣神的功夫，維克多一爪刺來，直取她的咽喉。
「右邊！往右滾！」
威爾的聲音幾乎和利爪同時到達。
小梅茜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猛地朝右側翻滾出去，堪堪躲開了那致命一擊。
維克多一爪落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更加暴怒地追擊而來。
「貼地！別跳！他的翅膀能掃到你！」
小梅茜剛想撲上去，聞言立刻伏低身體。
維克多的翼擊幾乎貼著她的頭頂掠過，削下幾縷灰白色的髮絲。
「就現在！從下面抓他膝蓋！」
小梅茜四肢著地，像只小獸一樣猛地躥出，利爪狠狠划過維克多的左腿。
「嘶啦！」
維克多身形一個踉蹌，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繼續！別停！繞到他後面去！」
威爾一邊飛快地移動位置，一邊大聲指揮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一個值夜者在幫一隻吸血鬼戰鬥。
女神在上，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威爾在心裡自嘲了一句。
但既然我傷不了那隻吸血鬼男爵，那就讓能傷到他的小老闆，借著我的眼睛和經驗來戰鬥。
與此同時。
碎石遍地的甬道內，維克多男爵猛的回頭，想要去抓不斷發出指令的威爾。
可他剛轉過身，小梅茜已經按照威爾的指示，貼著他後背發起了攻擊。
「左邊！他要用爪子擋了，轉右邊！」
「低身！他翅膀要掃過來了！」
「就是現在！來一招撩陰腿！漂亮！」
小梅茜的眼神越來越亮。
她開始真正聽懂威爾的指揮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原本的茫然和憤怒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野獸般的專注。
維克多終於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這個突然變得有章法的對手面前，開始失去優勢。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
直到此刻，他全力輸出的攻擊，依舊沒有給對方留下真正的傷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維克多再次嘶吼出聲，聲音卻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
他背後蝠翼猛地一振，想要拉開距離。
威爾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厲聲喝道：
「別讓他飛起來！」
小梅茜想也不想，猛地撲出去，兩隻小爪子死死扣住維克多的腳踝，將他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砰！」
兩隻吸血鬼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
小梅茜跨坐上去，掄起小拳頭，一拳砸在了維克多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上。
回憶的畫面里，威爾·特納眉頭擰起，臉上頗有幾分意外。
他和梅茜·德古拉小姐還談不上特別熟絡。
實在不明白這位從聖都貝克蘭德而來的羅根先生，為何要專程找上自己單獨提起她。
「威爾隊長。」
羅根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把叼在嘴邊的菸斗取下，斟酌著開口。
「根據我這幾天的私下調查，發現那位梅茜·德古拉小姐……恐怕並不像廷根當地教會居民檔案上記錄的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菸斗升起的白霧看向威爾。
「她的身份，很可能是一位隱藏了過往，實力達到白銀級的非凡者。」
「白……白銀級非凡者？！」
威爾失聲重複了一句。他本能的扭過頭，望向走廊盡頭那間半敞著門的禱告室。
昏黃的燈光從門裡漫出來，映在朱迪·霍普斯和赫敏·格蘭傑的側臉上。
兩人正圍在小梅茜身旁，與她做著最後的道別。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爾的目光，小梅茜忽然側過頭來，隔著狹長的昏暗走廊，與他對視了一眼。
她居然是位白銀級的強者？
威爾連忙收回視線，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怎麼看都不像啊，她就那么小小一點，而且應該才剛剛成年吧。
赫敏·格蘭傑知道嗎？她們不是在交往嗎？
威爾喉結上下滾了滾，一時間竟有些懷疑，羅根是不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可當他重新望向對方，迎上那雙平靜而篤定的眼睛時，這個念頭便立刻打消了。
「白銀級冒險者……」
威爾喃喃著，等胸口翻湧的情緒稍稍平復下去，另一種興奮又緊跟著涌了上來。
「羅根先生，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我們完全可以邀請她參與這次探索行動。再加上從史東薇爾城來的朱迪女士。」
他頓了一下，眼睛亮了起來。
「兩位白銀級強者帶隊，我們甚至有可能直接通關格蘭之森里的那座遺蹟！」
「這……」
羅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菸斗重新放進嘴裡，輕輕吸了一口。
菸絲在黑暗中明滅一瞬，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才低聲道：
「恐怕不行，梅茜·德古拉小姐既然選擇隱瞞身份居住在廷根，就說明她身上肯定有什麼不願被人發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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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的目光掃過禱告室。
「要是我們貿然把這件事攤開，不僅很可能得不到她的幫助，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她連夜離開廷根。」
威爾聞言張了張嘴巴，又不甘心地抿緊。他當然聽得懂這個道理。
以現在廷根的情況，一位白銀級冒險者，哪怕不願出手，只要她還留在這裡，對廷根小鎮的大家而言，就是一份值得依靠的依仗。
可一想到明明有白銀級強者，卻不能拉進探索小隊，威爾胸口還是有些發悶。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羅根聞言，笑了一下，朝威爾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反而說起了另一件聽起來毫不相干的事。
「今天下午的時候，梅茜小姐就已經將她的魔藥商店打包出售了。」
說這話時，羅根的目光透過走廊的彩色玻璃窗，落在外面的噴泉廣場上，那裡林立著許多牢籠。
「她要離開了？」
威爾心頭一緊。
「我也以為是這樣。」
「所以在你們晚餐的時候，我就提前到了這裡，想跟她單獨談談，看能不能請她再多留幾天，至少也等到廷根這起非凡事件結束再說。」
「但後來，我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梅茜小姐，很可能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見威爾面露疑惑，羅根朝廣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廣場上，那些被貴族下令關進籠子裡隔離的平民，此刻大多安靜地靠在籠邊休息，臉色和狀態明顯比白天時好了不少。
「這……」
威爾神色一怔。
「梅茜小姐把這一年在廷根賺到的大多數財富，都回饋給了這裡的人們。」
「她是位慷慨善良，值得尊敬的女士。」
說到這兒，羅根重新看向威爾，鄭重說道：
「威爾隊長，我之所以單獨跟你說這些，就想告訴你……」
「如果今晚你們在探索遺蹟的過程中，遇到什麼詭異卻又對你們有利的事情，不必太驚訝。」
「那應該是她在幫你們。」
「屆時，我希望你忘記自己值夜者的立場，幫助梅茜小姐保守自己的秘密，不要讓她為此感到為難！」
羅根說。
「那如果……」
威爾遲疑的頓了頓。
「如果梅茜小姐的秘密，涉及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呢？比如她曾經危害過教會，或者乾脆就是通緝犯？」
一位隱瞞過往的非凡者，隱姓埋名躲到王國邊陲的小鎮。
以威爾的經驗，這種人要麼曾經犯下過重罪，要麼就是在逃避什麼大人物的追捕。
羅根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就儘量別讓我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威爾。
「至於你，威爾隊長，等這場非凡事件結束，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出決定。」
「以一名值夜者，或是廷根本地人的立場。」
……
……
羅根先生，恐怕你也沒想到，梅茜·德古拉隱藏的秘密，就是她其實是一隻魔族吧！
回憶的煙塵在腦中散去時，威爾才驚覺自己已經扣下了第二次扳機。
弩箭擦著維克多的耳側掠過，連響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兩隻血族的戰鬥餘波吞沒。
但這一箭終究讓維克多短暫分神，被小梅茜抓住破綻趁機反手就是一爪。
「嗷！」
維克多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捂著肋下猛地回過頭來，猩紅的眼珠惡狠狠瞪向威爾。
「低賤的人類！你也配插手血族之間的戰鬥？！」
他蝠翼猛張，一股腥風裹著碎石劈面而來。
威爾本能地側身翻滾，避開那股氣浪，卻還是被吹得撞上了身後石壁，肩胛骨一陣發麻。
不等他重新架起連弩，維克多已經舍下他，重新撲向小梅茜。
果然。
我這點攻擊，對男爵級的吸血鬼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威爾咬著牙，半跪在地上，手指飛快重新將連弩拉栓上弦。
他看得清楚。
吸血鬼男爵的速度極快，自己根本無法射中要害，即使射中也絕無可能破防。
但相比之下，小老闆卻可以！
只是……
威爾目光追著場中那道矮小的身影，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小老闆的打法，實在太過直白，簡直就像小孩兒打架。
頭槌。
王八拳。
再加一通毫無章法的亂抓。
第一次能得手，靠的是蠻力和出其不意。
可第二次，第三次，吸血鬼男爵已經開始摸清她的路數了。
「呵……蠢貨。」
維克多突然側身，小梅茜的一記頭槌便擦著他的肚子撞了個空。
下一秒，他反手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扇在了小梅茜臉上。
「嗖！」
小梅茜被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甬道一側的石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她像只破布娃娃一樣順著牆壁滑下來。
但很快，她不服氣的晃了晃腦袋，重新用翅膀撐起身體站起來。
「果然是個只會亂咬人的小畜生。」
維克多一步步逼近，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空有力量，卻根本不會戰鬥……真是浪費。」
話音未落，他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瞬間欺近小梅茜身前。
威爾只看見他一爪拍下，將小梅茜整個人按在地上，另一爪高高舉起，帶著破空聲朝她臉上撕去。
「嗤啦！」
石屑飛濺。
小梅茜偏過頭，那一爪擦著她的臉頰划進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可她的臉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流血。
「怎麼可能？！」
維克多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這一爪，足以將同階血族的頭顱撕成兩半。
可眼前這個小不點，只是臉被按在碎石里，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小貓一樣，憤怒的揮著小爪子亂抓。
這幾爪落在維克多手臂上，次次帶出血痕。
維克多吃痛抽身後退兩步，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迅速癒合的傷口，又抬頭看向正從地上爬起的小梅茜。
越打，他越心驚。
眼前這個小東西的攻擊毫無章法，空門大開，破綻百出。
可偏偏，無論他怎麼打，她都幾乎沒有真正受傷。
自己的全力一擊，只能在她臉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她那毫無技巧的亂抓，卻能輕鬆撕開自己的皮肉。
而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對方的層次，遠在自己之上。
「怎麼會，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維克多臉上的優雅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猙獰。
「一個矮人雜種轉化成的吸血鬼，怎麼可能位階在我之上……！」
他像是要拼命否定這個事實一般，攻擊驟然變得更加狂暴。
雙翼連扇，利爪如暴雨落下。
密集的攻擊中，小梅茜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不斷傳來被爪子划過的嗤響。
「砰！」
她撞上一根石柱。
「歘！」
她又被一爪掃飛出去。
可每一次，她都只是狼狽的爬起來，帶著滿身塵土，重新嗷嗷叫囂著沖回去。
那模樣，悽慘得像只被反覆踢開又撲回來的野貓，看得一旁威爾心頭髮緊。
這樣下去不行。
小老闆雖然扛得住，但卻根本不會打架，她每一次攻擊都會被維克多提前預判躲開。
對方已經看穿了她的節奏。
頭槌，吼叫，王八拳，再頭槌。
三板斧掄完，就是單方面挨揍。
威爾腦中飛速轉動，目光死死盯著場中兩道纏鬥的身影。
忽然，他深吸一口氣，猛的出聲喊道：
「別用頭槌了！他每次都往左閃！」
小梅茜正低著頭準備故技重施，聞言明顯一愣。
她回頭看了威爾一眼，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可就在這愣神的功夫，維克多一爪刺來，直取她的咽喉。
「右邊！往右滾！」
威爾的聲音幾乎和利爪同時到達。
小梅茜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猛地朝右側翻滾出去，堪堪躲開了那致命一擊。
維克多一爪落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更加暴怒地追擊而來。
「貼地！別跳！他的翅膀能掃到你！」
小梅茜剛想撲上去，聞言立刻伏低身體。
維克多的翼擊幾乎貼著她的頭頂掠過，削下幾縷灰白色的髮絲。
「就現在！從下面抓他膝蓋！」
小梅茜四肢著地，像只小獸一樣猛地躥出，利爪狠狠划過維克多的左腿。
「嘶啦！」
維克多身形一個踉蹌，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繼續！別停！繞到他後面去！」
威爾一邊飛快地移動位置，一邊大聲指揮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一個值夜者在幫一隻吸血鬼戰鬥。
女神在上，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威爾在心裡自嘲了一句。
但既然我傷不了那隻吸血鬼男爵，那就讓能傷到他的小老闆，借著我的眼睛和經驗來戰鬥。
與此同時。
碎石遍地的甬道內，維克多男爵猛的回頭，想要去抓不斷發出指令的威爾。
可他剛轉過身，小梅茜已經按照威爾的指示，貼著他後背發起了攻擊。
「左邊！他要用爪子擋了，轉右邊！」
「低身！他翅膀要掃過來了！」
「就是現在！來一招撩陰腿！漂亮！」
小梅茜的眼神越來越亮。
她開始真正聽懂威爾的指揮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原本的茫然和憤怒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野獸般的專注。
維克多終於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這個突然變得有章法的對手面前，開始失去優勢。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
直到此刻，他全力輸出的攻擊，依舊沒有給對方留下真正的傷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維克多再次嘶吼出聲，聲音卻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
他背後蝠翼猛地一振，想要拉開距離。
威爾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厲聲喝道：
「別讓他飛起來！」
小梅茜想也不想，猛地撲出去，兩隻小爪子死死扣住維克多的腳踝，將他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砰！」
兩隻吸血鬼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
小梅茜跨坐上去，掄起小拳頭，一拳砸在了維克多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