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赫敏·格蘭傑的決定
夜視魔藥的效果徹底消褪，黑暗如潮水四面八方湧來。
赫敏·格蘭傑站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視野里仍是那頂半高絲綢禮帽最後消失的畫面。
那是小梅茜的帽子！
赫敏自信絕對不會認錯。
「怎麼了？」
戴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循著赫敏的視線，往那片黑暗裡望了望，卻什麼都沒看見。
「我看到……」
赫敏開口，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了。
她腦海里鬼使神差的浮現出石階上方那隻怪物的模樣。
對方眼瞳猩紅，膚色死灰，整體形象給人一種似人非鬼的可怕印象。
唯獨那最後望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
赫敏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竟覺得那眼神與自己記憶中的小梅茜對上了！
「沒，沒什麼！」
赫敏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已經出自本能的慌亂改口。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尖，心虛得連自己都騙不過。
「……？」
戴維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秒。
興許是夜視魔藥的效果徹底過了，他到底也沒能看清赫敏此刻的表情。
最終，他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
「行了，不管那隻怪物是因為什麼理由幫的咱們，我們都得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逃出去，把情報帶回廷根！」
「啊？哦，好！」
赫敏恍然回過神，急忙邁步跟上。
可她此時的腦海里，卻像一鍋燒開的熱水，亂糟糟地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赫敏就這麼跟在戴維身後，一前一後沉默地走了一小陣兒。
眼看距離出口已經不遠，她到底還是壓抑不住心裡那股翻騰的情緒，開口打破了沉默。
「戴維先生，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有沒有見過，呃，類似今天這樣的，願意幫助我們人類的魔族？」
「幫助人類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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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頭也不回的嗤笑一聲。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光這傢伙的聽語氣，赫敏也能判斷出，他在鄙視自己。
戴維的語氣里滿是譏誚。
這是一句艾澤拉斯大陸的諺語，意思大概和太陽打西邊出來差不多。
「我……我就是這麼問問嘛！」
赫敏委屈的咕噥一聲，但心裡還是有點不死心。
她下意識回憶起，自己在廷根認識小梅茜這一年來，兩人之間的種種日常。
起初，她也覺得這小不點姑娘怪得很。
明明穿得那麼破破爛爛，活像從哪個奴隸市場裡逃出來的。
結果出手卻很闊綽，頭一回來麥香大街的酒吧，就點了一大桌吃食，餓死鬼投胎般的往嘴裡塞。
赫敏當時就坐在角落裡瞧著，心想這丫頭到底是餓了多久，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倒是怪可愛的。
再後來……
她就聽朋友說，冒險者集市里新開了家魔藥商店，老闆正好就是那天在酒吧里見過的這位小姑娘。
身為冒險者，光顧魔藥商店，幾乎是赫敏逛街的剛需日常。
就這麼在整個廷根貨比三家後，很自然的就認識了這位名叫梅茜·德古拉的小姐。
我和小梅茜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為朋友的呢？
赫敏一邊走，一邊心想著。
大概是從我發現這妹子調製的魔藥品質出奇的好，然後產生了只要跟她混熟，說不定以後就能經常白嫖她的……呃，的念頭開始吧？
反正自打那以後。
赫敏便隔三差五地去光顧小梅茜的商店。
從買魔藥開始，到站著閒聊幾句，再到後來乾脆坐下來喝杯茶。
等赫敏回過神來的時候，正經朋友還沒交上，在小梅茜店裡的消費倒是節節攀高。
嘛，不過說句公道話，我和小梅茜也確實很聊得來。
赫敏行走在深邃的洞穴里，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認識小梅茜的這一年裡，她見過這小老闆為了算清一筆帳，趴在櫃檯上咬著羽毛筆發愁的傻樣。
也見過小梅茜往窮困冒險者的包裹里多塞一瓶魔藥，嘴上卻一本正經的念叨。
說這是培養種子用戶的商業投入，以後他們發達了會回來復購的。
切，明明就是自己心軟，非要把帳算得跟做生意似的。
赫敏想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
這姑娘可愛，善良，偶爾冒傻氣，偶爾又精明得像個在商海里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怪物呢？
就算真是，那她也一定是這片大陸上，連戴維先生這樣見多識廣的人，都從未遇到過的……
可以成為朋友的魔族！
……
……
幽暗的地下遺蹟甬道內。
威爾望著那副滑至腳邊的金色單片眼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僵直在了原地。
這是……
小老闆的眼鏡？
她是那隻吸血鬼幼崽？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威爾·特納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就在今天上午，他還坐在小老闆的店裡，和她一起喝茶，向她打聽小鎮這起非凡事件的線索。
怎麼會這樣……
她竟然是只吸血鬼幼崽？
那造成廷根小鎮這場非凡災難，害死那麼多無辜平民的幕後主使，就是她？！
是了，一定是這樣！
威爾想起此次非凡事件的第一個受害者，亞伯·科恩。
據他們值夜者調查，亞伯·科恩出事的當晚，接觸過的最後一個人。
就是梅茜·德古拉！
想到這裡，一股憤怒，怨毒和遭受背叛的情緒，瞬間從威爾心底涌了上來。
他抬起頭，盯著甬道里正纏鬥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的兩隻吸血鬼。
其中，體形明顯矮小，疑似幼崽的那一隻，正掄著毫無章法的王八拳，一爪一爪地劃向嘶吼的男爵。
她的攻擊根本沒有技巧，純粹被一股蠻橫的本能驅使。
威爾望著這一幕。
逐漸把眼前這隻尖牙外露，面目猙獰的吸血鬼幼崽，和那個讓他覺得有點呆的小梅茜聯繫在一起。
得把這個消息告訴主教大人，告訴小鎮上的所有人！
威爾這般想著，逐漸壓下情緒，轉身便打算另尋出口離開。
然而，他剛後退著邁出一步。
剛剛還掌握著進攻主動權的小梅茜，就再一次被維克多男爵拍飛了出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看得威爾都心驚肉跳。心說若是打在自己身上，恐怕他已經死了。
然而，在威爾的視線中，小老闆竟毫髮未傷，只是吃痛的哀嚎一聲。
這……怎麼會？
難道小老闆的位階，比吸血鬼男爵還要高？
怪不得她可以躲過教會用聖水洗頭，以及女神十字架偵測等一系列審查！
威爾悚然一驚。
緊接著，他便看到維克多男爵趁勢追擊，飛撲過去要壓制小老闆。
小老闆反抗之際，居然朝他嗷嗚了一聲，那模樣分明是在喊他過去幫忙！
……
……
銀河璀璨，四野寂然。
醒目的煙花驀然升空，在廷根小鎮外的夜幕之中，綻放成漫天流光。
「終於出來了。」
戴維站在地下遺蹟洞口外的岩壁上，如釋重負地垂下舉著信號煙花的手臂。
「是啊……我們真的活著出來了。」
他身旁，赫敏·格蘭傑同樣仰著頭，望著煙花喃喃感慨。
璀璨的煙火流光映在兩人臉上，他們相視一笑，先後從岩壁躍下，滑坐至格蘭之森鬆軟的地面。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戴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抬腳就要往廷根小鎮的方向邁去。
「接下來……只要等你們工會的會長，還有教會的主教帶人過來就行了。」
他走出幾步，才發覺身後的赫敏沒有跟上來。
戴維回過頭，看見她沉默的還抱著魔杖坐在地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還打算回去找朱迪女士和威爾？」
他忍不住剛問出口，又無奈的兀自嘆了口氣，自問自答般搖了搖頭。
「唉，也確實不能丟下他們不管，但是我們……嘖，能力不夠啊。」
短暫的沉默中，夜風壓低林梢，發出一陣細碎的簌簌聲。
「戴維先生。」
赫敏忽然開口了。
她抬起眼，在戴維猶豫的目光里問了個與眼下狀況毫不相干的問題。
「聽值夜者們說，昨天廷根發生非凡事件的時候，你也在某間旅館裡……遭到了襲擊，對吧？」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戴維·瓊斯一愣。
對昨日的記憶湧上來，他心頭不禁一陣唏噓。
就在一天前，他還是個擁有商隊，自由又多金，頗受女士們青睞的旅行商人。
可現在……
見他沒接話，赫敏抿了抿嘴唇：「我聽班森先生說，你昨天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被一位神秘的非凡者給救了？」
「嗯，那位從貝克蘭德來的羅根先生分析說。」
戴維抬手摸著下巴。
「救下我的人……應該是個跟我有什麼特殊關係，個子不高的女性非凡者。」
他眉頭擰成一團，腦子裡再次飛快過了遍自己的情人名單。
「嘶……可我實在不記得自己在廷根小鎮還有這麼一位情人啊。」
「情人……呵呵，你還真是挺有自信。」
赫敏嫌棄的撇撇嘴，心裡卻已一片瞭然。
個子不高的女性非凡者。看來，昨天救下戴維先生的，果然就是小梅茜無疑了。
只不過，她根本不是什麼非凡者，而是一隻魔族。難怪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赫敏垂下眼帘，手指摩挲著魔杖，默默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幫助小梅茜，把魔族的身份繼續隱瞞下去。
就算我認為，小梅茜絕不是那種會主動傷人的魔族，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會這麼想！
想到這裡，赫敏·格蘭傑深吸一口氣，忽然撐著魔杖站起身來。
「戴維先生，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啊？你要做什麼？」
戴維意外的盯著她。
「待會兒廷根的大部隊到了，肯定不清楚遺蹟裡面的情況，所以我留下來，給他們帶路。」
赫敏拍了拍皮甲上的草屑，語氣平平的說。
她準備回去處理掉小梅茜的那頂帽子，絕對不能讓自己以外的人看到！
赫敏話音剛落，便和戴維同時察覺到前方那片陰森詭秘的樹林間，似隱約傳來動靜。
下一秒。
赫敏看到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被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掌撥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莫雷蒂先生，會長大人！」
赫敏眼睛倏的一亮。
……
……
與此同時。
甬道深處，地動山搖。
威爾·特納甚至來不及細想自己剛才幹了什麼蠢事，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單手撐地，翻過一塊被震落的碎石，半跪著架起隨身攜帶的連弩，瞄準了那隻體型幾乎是小老闆兩倍的吸血鬼男爵。
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弩箭帶著破空聲呼嘯而出，精準射在了維克多男爵的後肩。
然而……
鐵質的弩箭就像撞上了一堵牆，竟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給對方留下。
但這微不足道的干擾，卻讓維克多男爵揮落的利爪在半空中那麼一偏。
小梅茜抓住了這一瞬。
她矮身從男爵的臂彎下鑽過，反手一爪狠狠撕在他的肋下，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嗷！」
維克多男爵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捂著傷口猛地回過頭來，猩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瞪向威爾。
威爾被他瞪得喉嚨發乾，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拉弦，上栓，瞄準，繼續射擊。
我是誰？
我在幹什麼？
為什么小老闆沖我吼了一聲，我就本能的衝上來幫她了？！
威爾在內心吶喊。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個堂堂的值夜者，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摻和進了兩隻魔族吸血鬼的爭鬥里。
但事已至此……
先硬著頭皮打下去再說吧。
他咬了咬牙，又一次扣下了扳機。
弩箭離弦的那一刻，威爾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今晚四人探索小隊出發前，羅根·豪利特先生專程來到教堂找他時的畫面。
燭火搖曳。
羅根抽著菸斗，將他拉到角落裡，語重心長的說：
「威爾隊長，在你們這次行動出發前，關於冒險者集市的那位梅茜·德古拉小姐……」
「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赫敏·格蘭傑站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視野里仍是那頂半高絲綢禮帽最後消失的畫面。
那是小梅茜的帽子！
赫敏自信絕對不會認錯。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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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那最後望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
赫敏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竟覺得那眼神與自己記憶中的小梅茜對上了！
「沒，沒什麼！」
赫敏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已經出自本能的慌亂改口。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尖，心虛得連自己都騙不過。
「……？」
戴維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秒。
興許是夜視魔藥的效果徹底過了，他到底也沒能看清赫敏此刻的表情。
最終，他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
「行了，不管那隻怪物是因為什麼理由幫的咱們，我們都得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逃出去，把情報帶回廷根！」
「啊？哦，好！」
赫敏恍然回過神，急忙邁步跟上。
可她此時的腦海里，卻像一鍋燒開的熱水，亂糟糟地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赫敏就這麼跟在戴維身後，一前一後沉默地走了一小陣兒。
眼看距離出口已經不遠，她到底還是壓抑不住心裡那股翻騰的情緒，開口打破了沉默。
「戴維先生，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有沒有見過，呃，類似今天這樣的，願意幫助我們人類的魔族？」
「幫助人類的魔族？」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戴維頭也不回的嗤笑一聲。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光這傢伙的聽語氣，赫敏也能判斷出，他在鄙視自己。
戴維的語氣里滿是譏誚。
這是一句艾澤拉斯大陸的諺語，意思大概和太陽打西邊出來差不多。
「我……我就是這麼問問嘛！」
赫敏委屈的咕噥一聲，但心裡還是有點不死心。
她下意識回憶起，自己在廷根認識小梅茜這一年來，兩人之間的種種日常。
起初，她也覺得這小不點姑娘怪得很。
明明穿得那麼破破爛爛，活像從哪個奴隸市場裡逃出來的。
結果出手卻很闊綽，頭一回來麥香大街的酒吧，就點了一大桌吃食，餓死鬼投胎般的往嘴裡塞。
赫敏當時就坐在角落裡瞧著，心想這丫頭到底是餓了多久，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倒是怪可愛的。
再後來……
她就聽朋友說，冒險者集市里新開了家魔藥商店，老闆正好就是那天在酒吧里見過的這位小姑娘。
身為冒險者，光顧魔藥商店，幾乎是赫敏逛街的剛需日常。
就這麼在整個廷根貨比三家後，很自然的就認識了這位名叫梅茜·德古拉的小姐。
我和小梅茜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為朋友的呢？
赫敏一邊走，一邊心想著。
大概是從我發現這妹子調製的魔藥品質出奇的好，然後產生了只要跟她混熟，說不定以後就能經常白嫖她的……呃，的念頭開始吧？
反正自打那以後。
赫敏便隔三差五地去光顧小梅茜的商店。
從買魔藥開始，到站著閒聊幾句，再到後來乾脆坐下來喝杯茶。
等赫敏回過神來的時候，正經朋友還沒交上，在小梅茜店裡的消費倒是節節攀高。
嘛，不過說句公道話，我和小梅茜也確實很聊得來。
赫敏行走在深邃的洞穴里，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認識小梅茜的這一年裡，她見過這小老闆為了算清一筆帳，趴在櫃檯上咬著羽毛筆發愁的傻樣。
也見過小梅茜往窮困冒險者的包裹里多塞一瓶魔藥，嘴上卻一本正經的念叨。
說這是培養種子用戶的商業投入，以後他們發達了會回來復購的。
切，明明就是自己心軟，非要把帳算得跟做生意似的。
赫敏想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
這姑娘可愛，善良，偶爾冒傻氣，偶爾又精明得像個在商海里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怪物呢？
就算真是，那她也一定是這片大陸上，連戴維先生這樣見多識廣的人，都從未遇到過的……
可以成為朋友的魔族！
……
……
幽暗的地下遺蹟甬道內。
威爾望著那副滑至腳邊的金色單片眼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僵直在了原地。
這是……
小老闆的眼鏡？
她是那隻吸血鬼幼崽？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威爾·特納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就在今天上午，他還坐在小老闆的店裡，和她一起喝茶，向她打聽小鎮這起非凡事件的線索。
怎麼會這樣……
她竟然是只吸血鬼幼崽？
那造成廷根小鎮這場非凡災難，害死那麼多無辜平民的幕後主使，就是她？！
是了，一定是這樣！
威爾想起此次非凡事件的第一個受害者，亞伯·科恩。
據他們值夜者調查，亞伯·科恩出事的當晚，接觸過的最後一個人。
就是梅茜·德古拉！
想到這裡，一股憤怒，怨毒和遭受背叛的情緒，瞬間從威爾心底涌了上來。
他抬起頭，盯著甬道里正纏鬥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的兩隻吸血鬼。
其中，體形明顯矮小，疑似幼崽的那一隻，正掄著毫無章法的王八拳，一爪一爪地劃向嘶吼的男爵。
她的攻擊根本沒有技巧，純粹被一股蠻橫的本能驅使。
威爾望著這一幕。
逐漸把眼前這隻尖牙外露，面目猙獰的吸血鬼幼崽，和那個讓他覺得有點呆的小梅茜聯繫在一起。
得把這個消息告訴主教大人，告訴小鎮上的所有人！
威爾這般想著，逐漸壓下情緒，轉身便打算另尋出口離開。
然而，他剛後退著邁出一步。
剛剛還掌握著進攻主動權的小梅茜，就再一次被維克多男爵拍飛了出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看得威爾都心驚肉跳。心說若是打在自己身上，恐怕他已經死了。
然而，在威爾的視線中，小老闆竟毫髮未傷，只是吃痛的哀嚎一聲。
這……怎麼會？
難道小老闆的位階，比吸血鬼男爵還要高？
怪不得她可以躲過教會用聖水洗頭，以及女神十字架偵測等一系列審查！
威爾悚然一驚。
緊接著，他便看到維克多男爵趁勢追擊，飛撲過去要壓制小老闆。
小老闆反抗之際，居然朝他嗷嗚了一聲，那模樣分明是在喊他過去幫忙！
……
……
銀河璀璨，四野寂然。
醒目的煙花驀然升空，在廷根小鎮外的夜幕之中，綻放成漫天流光。
「終於出來了。」
戴維站在地下遺蹟洞口外的岩壁上，如釋重負地垂下舉著信號煙花的手臂。
「是啊……我們真的活著出來了。」
他身旁，赫敏·格蘭傑同樣仰著頭，望著煙花喃喃感慨。
璀璨的煙火流光映在兩人臉上，他們相視一笑，先後從岩壁躍下，滑坐至格蘭之森鬆軟的地面。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戴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抬腳就要往廷根小鎮的方向邁去。
「接下來……只要等你們工會的會長，還有教會的主教帶人過來就行了。」
他走出幾步，才發覺身後的赫敏沒有跟上來。
戴維回過頭，看見她沉默的還抱著魔杖坐在地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還打算回去找朱迪女士和威爾？」
他忍不住剛問出口，又無奈的兀自嘆了口氣，自問自答般搖了搖頭。
「唉，也確實不能丟下他們不管，但是我們……嘖，能力不夠啊。」
短暫的沉默中，夜風壓低林梢，發出一陣細碎的簌簌聲。
「戴維先生。」
赫敏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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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接話，赫敏抿了抿嘴唇：「我聽班森先生說，你昨天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被一位神秘的非凡者給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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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抬手摸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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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擰成一團，腦子裡再次飛快過了遍自己的情人名單。
「嘶……可我實在不記得自己在廷根小鎮還有這麼一位情人啊。」
「情人……呵呵，你還真是挺有自信。」
赫敏嫌棄的撇撇嘴，心裡卻已一片瞭然。
個子不高的女性非凡者。看來，昨天救下戴維先生的，果然就是小梅茜無疑了。
只不過，她根本不是什麼非凡者，而是一隻魔族。難怪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赫敏垂下眼帘，手指摩挲著魔杖，默默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幫助小梅茜，把魔族的身份繼續隱瞞下去。
就算我認為，小梅茜絕不是那種會主動傷人的魔族，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會這麼想！
想到這裡，赫敏·格蘭傑深吸一口氣，忽然撐著魔杖站起身來。
「戴維先生，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啊？你要做什麼？」
戴維意外的盯著她。
「待會兒廷根的大部隊到了，肯定不清楚遺蹟裡面的情況，所以我留下來，給他們帶路。」
赫敏拍了拍皮甲上的草屑，語氣平平的說。
她準備回去處理掉小梅茜的那頂帽子，絕對不能讓自己以外的人看到！
赫敏話音剛落，便和戴維同時察覺到前方那片陰森詭秘的樹林間，似隱約傳來動靜。
下一秒。
赫敏看到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被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掌撥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莫雷蒂先生，會長大人！」
赫敏眼睛倏的一亮。
……
……
與此同時。
甬道深處，地動山搖。
威爾·特納甚至來不及細想自己剛才幹了什麼蠢事，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單手撐地，翻過一塊被震落的碎石，半跪著架起隨身攜帶的連弩，瞄準了那隻體型幾乎是小老闆兩倍的吸血鬼男爵。
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弩箭帶著破空聲呼嘯而出，精準射在了維克多男爵的後肩。
然而……
鐵質的弩箭就像撞上了一堵牆，竟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給對方留下。
但這微不足道的干擾，卻讓維克多男爵揮落的利爪在半空中那麼一偏。
小梅茜抓住了這一瞬。
她矮身從男爵的臂彎下鑽過，反手一爪狠狠撕在他的肋下，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嗷！」
維克多男爵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捂著傷口猛地回過頭來，猩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瞪向威爾。
威爾被他瞪得喉嚨發乾，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拉弦，上栓，瞄準，繼續射擊。
我是誰？
我在幹什麼？
為什么小老闆沖我吼了一聲，我就本能的衝上來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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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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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隊長，在你們這次行動出發前，關於冒險者集市的那位梅茜·德古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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