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梅茜VS血族男爵
夜深了。
廷根小鎮的噴泉廣場上，被關在籠中的人們大多已沉沉睡去。
忽然。
咻！砰！
一束煙花從遠方的夜空躥起，驟然炸開短暫照亮了這裡。
原本沉睡的人們被這聲響紛紛驚醒。
「那是什麼？」
有人驚呼出聲。
他們齊齊望向那束光，臉上寫滿了驚恐。
「是探索小隊的煙花！」
有人指著夜空，聲音發顫。
「格蘭之森里真的潛伏著一隻吸血鬼男爵？！」
廣場上立刻亂作一團。
幾名留在這裡維持秩序的城衛慌忙上前，一邊踹著關人的籠子，一邊厲聲呵斥：
「安靜！」
「吼什麼！」
可不管他們怎麼動粗，廣場上就是安靜不下來。
眼看籠中的平民們就要鬧起來，為首的城衛慢慢握緊了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年邁卻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都住手！」
幾名城衛動作一僵，遲疑著放下武器，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光頭老者正帶著幾名值夜者從遠處快步趕來。
「主教大人？！」
不知是誰低低叫了一聲。
教堂的主教大人一出現，廣場上的嘈雜聲立刻低了下去。
籠中的平民們紛紛望向他，像是看到了希望。
不等眾人發問，主教大人便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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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雙手，朝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又環視一圈。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大家也不必驚慌，聽我說。」
「剛才那束煙花，是探索小隊的信號。他們已經確認，小鎮外的格蘭之森里，確實藏著一隻吸血鬼男爵。」
「可這不是絕望的信號，恰恰是希望的信號！」
「因為今夜，我將親自帶領所有值夜者出發，去討伐那隻怪物。」
主教的聲音不高，卻像在每個人耳邊敲了一下。
「只要我們能將它消滅，幹掉了這個傳播源頭，那麼被隔離在這裡的所有人，自然也就不必再擔心被轉化成吸血鬼！」
「屆時，這場禍害了整個廷根小鎮的非凡事件，也會徹底結束。」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著廣場中的平民：
「所以，請你們再忍耐一下，保持安靜，留在這裡。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你們的孩子。」
主教說完，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接著，一張張原本驚恐的臉龐上，漸漸浮起希望。
……
……
廷根小鎮，城北依山而建的城堡內。
「混帳！」
洛希爾男爵猛地掀開被子，赤著上身坐了起來。
他床上，兩位美麗的金髮姑娘立刻驚叫一聲，慌忙摟在一起，互相遮掩身體。
「我不是說了，等明天一早再派那些平民去遺蹟里探索！誰讓你們提前擅自行動的！」
洛希爾男爵怒喝道，胸膛劇烈起伏。
「這……可是大人，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床前，趕來匯報的鎮長尷尬地移開目光，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聲音越說越低。
「該死，格蘭之森里竟真的有一隻吸血鬼男爵。這種鳥不拉屎的偏僻之地，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
洛希爾男爵臉上閃過一絲蒼白，隨即轉向唯唯諾諾不敢看自己的鎮長，眼中露出怒意。
「哼，擅自違反貴族的命令，私自調動城衛行動。」
「鎮長先生，這可是違反了王國法典的重罪。你也不想自己的家人因為你的愚蠢，而被送進史東薇爾城的地牢里吧？」
洛希爾男爵冷冷說道。
「男……男爵大人，今晚的行動是那個獵魔人擅自牽頭的，我……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啊！」
鎮長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洛希爾男爵見狀，冷笑一聲。
「哼，事後才知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見鎮長臉色蒼白，洛希爾男爵頓了頓，又說道：
「主教呢？溫斯頓呢？叫他們兩個來見我！」
「這……他們……」
鎮長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半天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嗯？」
洛希爾男爵瞪了他一眼。
鎮長額角冷汗滑落，他閉了閉眼，認命般彎下腰：
「主教大人和溫斯頓會長他們……已經帶著所有值夜者趕往格蘭之森，去支援先一步出發的朱迪小姐四人了。」
「什麼？！」
洛希爾男爵臉色驟變。
「那我在小鎮的產業，還有我的城堡怎麼辦？萬一還有魔物闖進來，誰來守？！」
「大……大部分城衛還留守在這裡……」
鎮長低著頭，聲音發虛。
「大部分？」
洛希爾男爵盯著他，嗓音尖利地重複。
「算了，事後再追究你們這些廢物……」
洛希爾男爵煩躁的擺了擺手。
「叫人立刻備好馬車，隨時準備帶我離開！」
「那您在廷根的資產……？」
鎮長試探著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那些資產又帶不走。當然是你留在這裡，和那些城衛們一起守好！」
「等我回來，哪怕少一個子兒，我都會讓你們好看！」
洛希爾男爵厲聲道。
……
……
與此同時。
幽深的地下遺蹟甬道內，戰鬥還在繼續。
小梅茜跨坐在維克多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每一擊都帶著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聲音在甬道里炸開。
維克多的腦袋被砸得不斷後仰，那張蒼白英俊的臉此刻已經扭曲變形，暗紅色的血珠飛濺而出。
但他終究不是普通的血族。
「夠了！」
維克多發出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嘶吼，音浪如有實質般擴散開來。
他背後那對巨大的蝠翼猛的一振，雙腿同時向上蹬出，將小梅茜整個掀飛到了半空。
「你這隻……」
他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猩紅的眼珠里火焰翻湧。
「你這隻骯髒的矮人雜種！」
話音未落，他雙翼一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撞向半空中的小梅茜。
兩隻吸血鬼在空中再次碰撞。
但這一次，維克多學聰明了。
他不再給小梅茜近身亂拳的機會，而是利用自己更龐大的體型和翼展優勢。
每一次攻擊都借力打力，將她拍向甬道的石壁，穹頂與立柱。
轟！
小梅茜撞塌了一根石柱。
轟！
她又砸穿了一面牆壁。
整條甬道地動山搖，碎石如雨點般落下，揚起的灰塵遮蔽了視線。
威爾被震得東倒西歪，連滾帶爬的躲到一處凹陷的壁龕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這就是男爵級吸血鬼之間的戰鬥嗎？
威爾整個人還處在一種頭皮發麻的震顫中，僅僅是兩人戰鬥的餘波，就已經讓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如果此刻場中任何一隻吸血鬼分出一擊打向他，他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小老闆！」
他朝塵霧中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卻被又一聲巨大的撞擊吞沒。
維克多一擊接著一擊，根本不給小梅茜喘息的機會。
他徹底陷入了瘋狂，以及對小梅茜難以言喻的恐懼與嫉恨中。
憑什麼？
憑什麼這隻矮人雜種轉化的吸血鬼，位階比自己還高？
憑什麼她的身體硬得連自己全力一爪都撕不開？
憑什麼她那雙毫無章法的王八拳，每一擊都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從軀殼裡砸出來？
「我！維克多男爵！才是女王陛下選中的天命者！」
他再次咆哮著，雙翼捲起一股腥風，將小梅茜從塵霧中精準地抓了出來，叩住她的臉朝甬道盡頭猛衝而去。
「你給我去死！」
轟隆！
兩個人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狠狠撞在了甬道盡頭某扇墓室的大門上。
石門轟然碎裂。
威爾踉蹌著追到坍塌的門洞前，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空曠的墓室。
四壁粗糙，空空蕩蕩，顯然是這座遺蹟中尚未被使用的一間。
墓室里。
小梅茜被摔在地上，灰白色的頭髮亂糟糟披散著，精緻的小臉上難得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但威爾看得很清楚，她那看似狼狽的身上，竟仍連一道傷口都沒有，只是灰白色的皮膚上沾滿了塵土。
另一旁，維克多也沒好到哪去。
他的禮服早已撕裂成布條，半邊蝠翼上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裂口，正以緩慢的速度癒合著。
他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息，猩紅的眼珠卻死死鎖著小梅茜，裡面的暴怒幾乎要溢出來。
「呵……呵呵……」
他忽然低沉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逼到絕境後的癲狂。
「好，好得很。」
他緩緩站直身體，背後雙翼完全展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開始攀升。
「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這隻矮人雜種，也算死得其所了。」
小梅茜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腦袋，朝他露出尖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嚕聲，絲毫不懼。
見狀。
維克多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撲上來。
他仰起頭，緩緩閉上眼，嘴中念念有詞。
「至尊至邪的女王陛下，您是血族最初的黑暗，是永夜血脈的源頭！」
「您忠誠的僕人維克多，在此懇請您的垂憐，借用您無上的權柄，懲罰這隻褻瀆您威嚴的矮人雜種！」
隨著誦念聲落下。
墓室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梅茜和威爾同時抬頭，只見維克多的身體表面，那些濺滿全身的暗紅色血珠，忽然開始像活物一般蠕動起來！
他體內流出的鮮血，此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化作一縷縷細密的血線纏繞著他身體盤旋上升。
小梅茜瞪大了眼睛，猩紅的眸子裡，流露出驚訝和羨慕。
這是什麼？我怎麼不會？
維克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極致得意的獰笑。
「怎麼？很驚訝？」
他漂浮而起，雙腳離地，周身鮮血如紗幔般縈繞。
「你該不會以為血族之間的戰鬥，就是爪子牙齒和蠻力的對決吧？」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小梅茜，語氣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這是所有高貴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血魔法！」
「是女王陛下高貴的權柄，是她賜予每一位純血血族的力量！」
維克多說到這裡，目光刻意而緩慢地，從頭到腳掃過小梅茜那矮小的身體。
「女王陛下的矮小，是世間最偉大的神跡！是血族至高的美學！」
「你這隻骯髒下賤卑鄙的矮人，根本不配擁有和她一樣的身高，這簡直就是對她的褻瀆！」
「除了像只野獸一樣撕咬亂抓，你還會什麼？恐怕連血魔法是什麼都感應不到吧！」
「小矮子。」
最後三個字，維克多故意咬得很重。
果然。
原本還只是困惑的小梅茜，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應激般地咧嘴哈氣。
「嗷嗚！」
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吼聲中混雜著某種極為古老的威壓，竟讓維克多的身體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可能！
我的身體……在發抖？
維克多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難以置信地感受著四肢傳來的那股細微而無法控制的顫慄。
作為男爵級的血族，他幾乎從未在同階對手身上體驗過這種感受。
那是血脈層面的壓制。
不！
維克多猛的一咬舌尖，用疼痛驅散那該死的恐懼感。
隨即，他周身的鮮血驟然沸騰起來，凝成數根鮮紅的觸手，如毒蛇般在空中扭曲舞動。
「去死！」
他一聲暴喝，數根血色觸手同時激射而出，十根直取小梅茜，兩根直奔門口呆立的威爾而去。
「小心！」
威爾大喊。
小梅茜雙翅一振，身形嗖的向側方竄出，十根觸手擦著她的後背接連轟戳在地面。
石板碎裂，煙塵四起。
但威爾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那觸手的速度，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攻擊都要快。
快到他連眨眼都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鮮紅的觸手，如長矛般直刺自己的面門。
我這是第幾次走馬燈了？
這是威爾腦海中最後一個完整的念頭。
然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出現在他面前。
小梅茜不知何時已經趕來，兩條小胳膊攔腰抱住威爾，帶著他朝側面飛撲出去。
「噗嗤！」
小梅茜的後背被另一根血色觸手追上，狠狠抽中。
這一擊力道極大，抽得她整個身體向前一弓，小臉皺成了一團。
「嗷！」
她吃痛的嘶吼一聲，抬頭看向懷裡被自己護住的威爾。
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怪你！
威爾：「……」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接著就被小梅茜隨手丟在一旁地上。
下一刻，她的身形竟從威爾的視線中直接消失了！
速度快到以威爾目前的視力，根本無法捕捉她的行動軌跡。
「什麼？！」
維克多僵在半空，血魔法構築的觸手在空中瘋狂舞動，卻失去了目標。
「在哪？在哪？！」
他的頭顱和眼珠急速轉動。
嗖！
忽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他左側掠過。
他猛地轉身。
接著「嗖」又一道身影從右側閃過。
再轉身。
嗖！嗖！嗖！
身後！
背後！
頭頂！
整個墓室內，破空聲一聲接著一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廷根小鎮的噴泉廣場上，被關在籠中的人們大多已沉沉睡去。
忽然。
咻！砰！
一束煙花從遠方的夜空躥起，驟然炸開短暫照亮了這裡。
原本沉睡的人們被這聲響紛紛驚醒。
「那是什麼？」
有人驚呼出聲。
他們齊齊望向那束光，臉上寫滿了驚恐。
「是探索小隊的煙花！」
有人指著夜空，聲音發顫。
「格蘭之森里真的潛伏著一隻吸血鬼男爵？！」
廣場上立刻亂作一團。
幾名留在這裡維持秩序的城衛慌忙上前，一邊踹著關人的籠子，一邊厲聲呵斥：
「安靜！」
「吼什麼！」
可不管他們怎麼動粗，廣場上就是安靜不下來。
眼看籠中的平民們就要鬧起來，為首的城衛慢慢握緊了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年邁卻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都住手！」
幾名城衛動作一僵，遲疑著放下武器，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光頭老者正帶著幾名值夜者從遠處快步趕來。
「主教大人？！」
不知是誰低低叫了一聲。
教堂的主教大人一出現，廣場上的嘈雜聲立刻低了下去。
籠中的平民們紛紛望向他，像是看到了希望。
不等眾人發問，主教大人便先開了口。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他抬起雙手，朝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又環視一圈。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大家也不必驚慌，聽我說。」
「剛才那束煙花，是探索小隊的信號。他們已經確認，小鎮外的格蘭之森里，確實藏著一隻吸血鬼男爵。」
「可這不是絕望的信號，恰恰是希望的信號！」
「因為今夜，我將親自帶領所有值夜者出發，去討伐那隻怪物。」
主教的聲音不高，卻像在每個人耳邊敲了一下。
「只要我們能將它消滅，幹掉了這個傳播源頭，那麼被隔離在這裡的所有人，自然也就不必再擔心被轉化成吸血鬼！」
「屆時，這場禍害了整個廷根小鎮的非凡事件，也會徹底結束。」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著廣場中的平民：
「所以，請你們再忍耐一下，保持安靜，留在這裡。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你們的孩子。」
主教說完，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接著，一張張原本驚恐的臉龐上，漸漸浮起希望。
……
……
廷根小鎮，城北依山而建的城堡內。
「混帳！」
洛希爾男爵猛地掀開被子，赤著上身坐了起來。
他床上，兩位美麗的金髮姑娘立刻驚叫一聲，慌忙摟在一起，互相遮掩身體。
「我不是說了，等明天一早再派那些平民去遺蹟里探索！誰讓你們提前擅自行動的！」
洛希爾男爵怒喝道，胸膛劇烈起伏。
「這……可是大人，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床前，趕來匯報的鎮長尷尬地移開目光，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聲音越說越低。
「該死，格蘭之森里竟真的有一隻吸血鬼男爵。這種鳥不拉屎的偏僻之地，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
洛希爾男爵臉上閃過一絲蒼白，隨即轉向唯唯諾諾不敢看自己的鎮長，眼中露出怒意。
「哼，擅自違反貴族的命令，私自調動城衛行動。」
「鎮長先生，這可是違反了王國法典的重罪。你也不想自己的家人因為你的愚蠢，而被送進史東薇爾城的地牢里吧？」
洛希爾男爵冷冷說道。
「男……男爵大人，今晚的行動是那個獵魔人擅自牽頭的，我……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啊！」
鎮長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洛希爾男爵見狀，冷笑一聲。
「哼，事後才知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見鎮長臉色蒼白，洛希爾男爵頓了頓，又說道：
「主教呢？溫斯頓呢？叫他們兩個來見我！」
「這……他們……」
鎮長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半天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嗯？」
洛希爾男爵瞪了他一眼。
鎮長額角冷汗滑落，他閉了閉眼，認命般彎下腰：
「主教大人和溫斯頓會長他們……已經帶著所有值夜者趕往格蘭之森，去支援先一步出發的朱迪小姐四人了。」
「什麼？！」
洛希爾男爵臉色驟變。
「那我在小鎮的產業，還有我的城堡怎麼辦？萬一還有魔物闖進來，誰來守？！」
「大……大部分城衛還留守在這裡……」
鎮長低著頭，聲音發虛。
「大部分？」
洛希爾男爵盯著他，嗓音尖利地重複。
「算了，事後再追究你們這些廢物……」
洛希爾男爵煩躁的擺了擺手。
「叫人立刻備好馬車，隨時準備帶我離開！」
「那您在廷根的資產……？」
鎮長試探著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那些資產又帶不走。當然是你留在這裡，和那些城衛們一起守好！」
「等我回來，哪怕少一個子兒，我都會讓你們好看！」
洛希爾男爵厲聲道。
……
……
與此同時。
幽深的地下遺蹟甬道內，戰鬥還在繼續。
小梅茜跨坐在維克多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每一擊都帶著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聲音在甬道里炸開。
維克多的腦袋被砸得不斷後仰，那張蒼白英俊的臉此刻已經扭曲變形，暗紅色的血珠飛濺而出。
但他終究不是普通的血族。
「夠了！」
維克多發出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嘶吼，音浪如有實質般擴散開來。
他背後那對巨大的蝠翼猛的一振，雙腿同時向上蹬出，將小梅茜整個掀飛到了半空。
「你這隻……」
他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猩紅的眼珠里火焰翻湧。
「你這隻骯髒的矮人雜種！」
話音未落，他雙翼一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撞向半空中的小梅茜。
兩隻吸血鬼在空中再次碰撞。
但這一次，維克多學聰明了。
他不再給小梅茜近身亂拳的機會，而是利用自己更龐大的體型和翼展優勢。
每一次攻擊都借力打力，將她拍向甬道的石壁，穹頂與立柱。
轟！
小梅茜撞塌了一根石柱。
轟！
她又砸穿了一面牆壁。
整條甬道地動山搖，碎石如雨點般落下，揚起的灰塵遮蔽了視線。
威爾被震得東倒西歪，連滾帶爬的躲到一處凹陷的壁龕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這就是男爵級吸血鬼之間的戰鬥嗎？
威爾整個人還處在一種頭皮發麻的震顫中，僅僅是兩人戰鬥的餘波，就已經讓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如果此刻場中任何一隻吸血鬼分出一擊打向他，他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小老闆！」
他朝塵霧中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卻被又一聲巨大的撞擊吞沒。
維克多一擊接著一擊，根本不給小梅茜喘息的機會。
他徹底陷入了瘋狂，以及對小梅茜難以言喻的恐懼與嫉恨中。
憑什麼？
憑什麼這隻矮人雜種轉化的吸血鬼，位階比自己還高？
憑什麼她的身體硬得連自己全力一爪都撕不開？
憑什麼她那雙毫無章法的王八拳，每一擊都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從軀殼裡砸出來？
「我！維克多男爵！才是女王陛下選中的天命者！」
他再次咆哮著，雙翼捲起一股腥風，將小梅茜從塵霧中精準地抓了出來，叩住她的臉朝甬道盡頭猛衝而去。
「你給我去死！」
轟隆！
兩個人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狠狠撞在了甬道盡頭某扇墓室的大門上。
石門轟然碎裂。
威爾踉蹌著追到坍塌的門洞前，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空曠的墓室。
四壁粗糙，空空蕩蕩，顯然是這座遺蹟中尚未被使用的一間。
墓室里。
小梅茜被摔在地上，灰白色的頭髮亂糟糟披散著，精緻的小臉上難得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但威爾看得很清楚，她那看似狼狽的身上，竟仍連一道傷口都沒有，只是灰白色的皮膚上沾滿了塵土。
另一旁，維克多也沒好到哪去。
他的禮服早已撕裂成布條，半邊蝠翼上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裂口，正以緩慢的速度癒合著。
他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息，猩紅的眼珠卻死死鎖著小梅茜，裡面的暴怒幾乎要溢出來。
「呵……呵呵……」
他忽然低沉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逼到絕境後的癲狂。
「好，好得很。」
他緩緩站直身體，背後雙翼完全展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開始攀升。
「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這隻矮人雜種，也算死得其所了。」
小梅茜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腦袋，朝他露出尖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嚕聲，絲毫不懼。
見狀。
維克多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撲上來。
他仰起頭，緩緩閉上眼，嘴中念念有詞。
「至尊至邪的女王陛下，您是血族最初的黑暗，是永夜血脈的源頭！」
「您忠誠的僕人維克多，在此懇請您的垂憐，借用您無上的權柄，懲罰這隻褻瀆您威嚴的矮人雜種！」
隨著誦念聲落下。
墓室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梅茜和威爾同時抬頭，只見維克多的身體表面，那些濺滿全身的暗紅色血珠，忽然開始像活物一般蠕動起來！
他體內流出的鮮血，此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化作一縷縷細密的血線纏繞著他身體盤旋上升。
小梅茜瞪大了眼睛，猩紅的眸子裡，流露出驚訝和羨慕。
這是什麼？我怎麼不會？
維克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極致得意的獰笑。
「怎麼？很驚訝？」
他漂浮而起，雙腳離地，周身鮮血如紗幔般縈繞。
「你該不會以為血族之間的戰鬥，就是爪子牙齒和蠻力的對決吧？」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小梅茜，語氣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這是所有高貴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血魔法！」
「是女王陛下高貴的權柄，是她賜予每一位純血血族的力量！」
維克多說到這裡，目光刻意而緩慢地，從頭到腳掃過小梅茜那矮小的身體。
「女王陛下的矮小，是世間最偉大的神跡！是血族至高的美學！」
「你這隻骯髒下賤卑鄙的矮人，根本不配擁有和她一樣的身高，這簡直就是對她的褻瀆！」
「除了像只野獸一樣撕咬亂抓，你還會什麼？恐怕連血魔法是什麼都感應不到吧！」
「小矮子。」
最後三個字，維克多故意咬得很重。
果然。
原本還只是困惑的小梅茜，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應激般地咧嘴哈氣。
「嗷嗚！」
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吼聲中混雜著某種極為古老的威壓，竟讓維克多的身體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可能！
我的身體……在發抖？
維克多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難以置信地感受著四肢傳來的那股細微而無法控制的顫慄。
作為男爵級的血族，他幾乎從未在同階對手身上體驗過這種感受。
那是血脈層面的壓制。
不！
維克多猛的一咬舌尖，用疼痛驅散那該死的恐懼感。
隨即，他周身的鮮血驟然沸騰起來，凝成數根鮮紅的觸手，如毒蛇般在空中扭曲舞動。
「去死！」
他一聲暴喝，數根血色觸手同時激射而出，十根直取小梅茜，兩根直奔門口呆立的威爾而去。
「小心！」
威爾大喊。
小梅茜雙翅一振，身形嗖的向側方竄出，十根觸手擦著她的後背接連轟戳在地面。
石板碎裂，煙塵四起。
但威爾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那觸手的速度，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攻擊都要快。
快到他連眨眼都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鮮紅的觸手，如長矛般直刺自己的面門。
我這是第幾次走馬燈了？
這是威爾腦海中最後一個完整的念頭。
然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出現在他面前。
小梅茜不知何時已經趕來，兩條小胳膊攔腰抱住威爾，帶著他朝側面飛撲出去。
「噗嗤！」
小梅茜的後背被另一根血色觸手追上，狠狠抽中。
這一擊力道極大，抽得她整個身體向前一弓，小臉皺成了一團。
「嗷！」
她吃痛的嘶吼一聲，抬頭看向懷裡被自己護住的威爾。
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怪你！
威爾：「……」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接著就被小梅茜隨手丟在一旁地上。
下一刻，她的身形竟從威爾的視線中直接消失了！
速度快到以威爾目前的視力，根本無法捕捉她的行動軌跡。
「什麼？！」
維克多僵在半空，血魔法構築的觸手在空中瘋狂舞動，卻失去了目標。
「在哪？在哪？！」
他的頭顱和眼珠急速轉動。
嗖！
忽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他左側掠過。
他猛地轉身。
接著「嗖」又一道身影從右側閃過。
再轉身。
嗖！嗖！嗖！
身後！
背後！
頭頂！
整個墓室內，破空聲一聲接著一聲，從四面八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