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清靈谷外
出了白鹿村，李觀遙一路往南。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知道跟著靈氣的起伏濃密走，他想著，要尋變強的法子，總得先到有修士的地方去。
這一走，便是七八日。
七八日裡，他白日趕路，夜裡便尋個山洞、破廟對付一宿，得空就盤膝打坐，把那引氣之法一遍遍地練。
起先只是丹田裡那一小團氣旋，隨著他日日苦修，那氣旋竟也一點點凝實了起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舒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慢慢握緊。這條路，他是真真切切地踏上了。
這一路走來，他也算開了些眼界。
有一夜，他宿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裡，撞見兩個行色匆匆的散修，一老一少，是往那什麼清靈谷方向去的。
那老者見他一個少年孤身趕路，又背著一柄破劍，便好心分了他半塊乾糧，順口問了幾句。
李觀遙便胡謅說自己是從北邊山里出來的，也想去清靈谷尋個活路。
那老者嘆道：「這年頭，山裡的妖獸越來越多了，好些獵戶都活不下去。你一個半大小子，能走到這兒，也算命硬。」
李觀遙心裡一動，便問那妖獸的事。
老者搖了搖頭，只說了句「世道要亂」，多言了些其他，便不再說話，只是與那少年匆匆睡下，天不亮就走了。
李觀遙卻記下了這句話。
世道要亂。這四個字，像根刺，扎在他心裡。他想起白鹿嶺上那頭妖狼，又想起那滿地的殘肢。
若連這些見多識廣的散修都說世道要亂，那這亂子，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大。
可越是這樣，他越要去清靈谷。亂世里，一個凡人，只會是妖獸爪下的肉；一個修士，才有一線活路。
白日裡趕路，他也試著以修士的眼睛去看這方天地。從前他「看」見那些活氣，或者是靈氣，只覺得新奇。
如今他入了『漱玉』，再看那山間的靈氣，卻覺出幾分門道來。有些地方靈氣濃郁，草木便格外繁盛。
有些地方靈氣稀薄，連草都長得矮小枯黃。難怪修仙的人都爭著往那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去。
這一日黃昏，李觀遙攀上一道山樑，遠遠地，便望見了清靈谷。
那谷遠遠地掩在兩山之間，若是凡人，定然看不真切，谷口立著一座高高的石牌坊，上書三個古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谷中樓閣錯落，隱隱有靈光浮動，即便隔著數里，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濃郁的靈氣。
李觀遙看得心頭髮熱，正待加快腳步下山，卻忽然停住了。
他的靈覺，先一步「聽」見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細微、卻又極急促的靈氣波動，從不遠處的一片密林里傳來，其間還夾著幾道雜亂的呼喝聲，和一個女子壓抑的痛呼。
李觀遙眉頭一皺，貓下腰，順著那聲音摸了過去。
撥開層層枝葉，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密林間的一小片空地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被五個灰袍漢子團團圍住。
那少女生得小巧玲瓏，明眸皓齒，只是此刻衣裙上沾了些泥與血，幾縷散亂的髮絲貼在頰邊，看著頗是狼狽。
可她眼裡卻不見幾分懼色，一手撐著道淡藍色的靈光護罩，一手掐訣，時不時放出一道水箭，倒把那幾個漢子逼得手忙腳亂。
「幾個大男人，圍攻我一個姑娘家，也不嫌害臊。」那少女一邊躲閃，一邊還不忘嘴硬。
為首的漢子陰惻惻一笑：「小丫頭，嘴倒是利索。別掙扎了，在這清靈谷外，可沒人會來救你。」
少女哼了一聲，護罩雖被轟得搖搖欲墜，她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慌亂。
李觀遙躲在樹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這少女身手不錯，一時半刻還不至於敗落下來。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個剛入『漱玉』的散修，靈力淺薄得可憐，對面那五人的氣息，個個都比他渾厚。
他本待悄沒聲地退去，遠遠繞開這場禍事。
他正待縮身遁走，可那為首漢子卻忽然一扭頭，目光如刀，直直朝他藏身的樹後掃來。
「樹後頭那小子，也出來吧，藏什麼藏。」
李觀遙渾身一僵。
他自以為藏得嚴實，不想還是被人一眼看破。方才自己那點靈覺一探過去，怕就是驚動了對方。
他背心滲出一層冷汗。退是死，進也是死，不如賭一把。
「住手！」
他猛地從樹後竄出，一聲大喝，體內那點可憐的氣機盡數灌入手中殘劍。
劍柄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微光驟然一亮，一道清蒙蒙的劍氣破空斬出，正劈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漢子。
那漢子沒防著樹後還有人，慌忙側身，肩頭仍被劍氣劃開一道血口，踉蹌著退了半步。
「還有一個！」幾名漢子齊齊扭頭，目光刷地射向他。
李觀遙站在空地上，手有點抖，臉上卻擠出一個笑：「幾位好漢，光天化日的，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大好吧？」
為首那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嗤笑：「我當是什麼高人，原來是個剛入『漱玉』的毛頭小子，也敢來多管閒事？」
李觀遙心裡「咯噔」一下。方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氣機，此刻兩條腿都在發軟。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把殘劍橫在身前：「多管閒事談不上。倒是幾位，欺負個姑娘，傳出去也不好聽。」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那漢子臉色一沉，「她斷了兄弟們的財路，今日這條命，我們要定了。識相的，滾遠些，爺們還能饒你一命！」
李觀遙沒有動。
他心裡明白，退也是死，進也是死，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拼這一場。
「要她的命，先問過我手裡的劍。」他聽見自己說。
那為首的漢子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一起上，先料理了這個不知死活的！」
另三人或化冰刃，或凝石錐，或打出幾道灰白風刃，五顏六色的靈光劈頭蓋臉砸來。
李觀遙瞳孔驟縮。可就在這一瞬間，他那過人的靈覺，忽然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知道跟著靈氣的起伏濃密走，他想著，要尋變強的法子，總得先到有修士的地方去。
這一走，便是七八日。
七八日裡，他白日趕路，夜裡便尋個山洞、破廟對付一宿，得空就盤膝打坐，把那引氣之法一遍遍地練。
起先只是丹田裡那一小團氣旋，隨著他日日苦修，那氣旋竟也一點點凝實了起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舒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慢慢握緊。這條路，他是真真切切地踏上了。
這一路走來，他也算開了些眼界。
有一夜，他宿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裡，撞見兩個行色匆匆的散修，一老一少，是往那什麼清靈谷方向去的。
那老者見他一個少年孤身趕路，又背著一柄破劍，便好心分了他半塊乾糧，順口問了幾句。
李觀遙便胡謅說自己是從北邊山里出來的，也想去清靈谷尋個活路。
那老者嘆道：「這年頭，山裡的妖獸越來越多了，好些獵戶都活不下去。你一個半大小子，能走到這兒，也算命硬。」
李觀遙心裡一動，便問那妖獸的事。
老者搖了搖頭，只說了句「世道要亂」，多言了些其他，便不再說話，只是與那少年匆匆睡下，天不亮就走了。
李觀遙卻記下了這句話。
世道要亂。這四個字，像根刺，扎在他心裡。他想起白鹿嶺上那頭妖狼，又想起那滿地的殘肢。
若連這些見多識廣的散修都說世道要亂，那這亂子，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大。
可越是這樣，他越要去清靈谷。亂世里，一個凡人，只會是妖獸爪下的肉；一個修士，才有一線活路。
白日裡趕路，他也試著以修士的眼睛去看這方天地。從前他「看」見那些活氣，或者是靈氣，只覺得新奇。
如今他入了『漱玉』，再看那山間的靈氣，卻覺出幾分門道來。有些地方靈氣濃郁，草木便格外繁盛。
有些地方靈氣稀薄，連草都長得矮小枯黃。難怪修仙的人都爭著往那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去。
這一日黃昏，李觀遙攀上一道山樑，遠遠地，便望見了清靈谷。
那谷遠遠地掩在兩山之間，若是凡人，定然看不真切，谷口立著一座高高的石牌坊，上書三個古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谷中樓閣錯落，隱隱有靈光浮動，即便隔著數里，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濃郁的靈氣。
李觀遙看得心頭髮熱，正待加快腳步下山，卻忽然停住了。
他的靈覺，先一步「聽」見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細微、卻又極急促的靈氣波動，從不遠處的一片密林里傳來，其間還夾著幾道雜亂的呼喝聲，和一個女子壓抑的痛呼。
李觀遙眉頭一皺，貓下腰，順著那聲音摸了過去。
撥開層層枝葉，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密林間的一小片空地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被五個灰袍漢子團團圍住。
那少女生得小巧玲瓏，明眸皓齒，只是此刻衣裙上沾了些泥與血，幾縷散亂的髮絲貼在頰邊，看著頗是狼狽。
可她眼裡卻不見幾分懼色，一手撐著道淡藍色的靈光護罩，一手掐訣，時不時放出一道水箭，倒把那幾個漢子逼得手忙腳亂。
「幾個大男人，圍攻我一個姑娘家，也不嫌害臊。」那少女一邊躲閃，一邊還不忘嘴硬。
為首的漢子陰惻惻一笑：「小丫頭，嘴倒是利索。別掙扎了，在這清靈谷外，可沒人會來救你。」
少女哼了一聲，護罩雖被轟得搖搖欲墜，她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慌亂。
李觀遙躲在樹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這少女身手不錯，一時半刻還不至於敗落下來。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個剛入『漱玉』的散修，靈力淺薄得可憐，對面那五人的氣息，個個都比他渾厚。
他本待悄沒聲地退去，遠遠繞開這場禍事。
他正待縮身遁走，可那為首漢子卻忽然一扭頭，目光如刀，直直朝他藏身的樹後掃來。
「樹後頭那小子，也出來吧，藏什麼藏。」
李觀遙渾身一僵。
他自以為藏得嚴實，不想還是被人一眼看破。方才自己那點靈覺一探過去，怕就是驚動了對方。
他背心滲出一層冷汗。退是死，進也是死，不如賭一把。
「住手！」
他猛地從樹後竄出，一聲大喝，體內那點可憐的氣機盡數灌入手中殘劍。
劍柄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微光驟然一亮，一道清蒙蒙的劍氣破空斬出，正劈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漢子。
那漢子沒防著樹後還有人，慌忙側身，肩頭仍被劍氣劃開一道血口，踉蹌著退了半步。
「還有一個！」幾名漢子齊齊扭頭，目光刷地射向他。
李觀遙站在空地上，手有點抖，臉上卻擠出一個笑：「幾位好漢，光天化日的，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大好吧？」
為首那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嗤笑：「我當是什麼高人，原來是個剛入『漱玉』的毛頭小子，也敢來多管閒事？」
李觀遙心裡「咯噔」一下。方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氣機，此刻兩條腿都在發軟。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把殘劍橫在身前：「多管閒事談不上。倒是幾位，欺負個姑娘，傳出去也不好聽。」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那漢子臉色一沉，「她斷了兄弟們的財路，今日這條命，我們要定了。識相的，滾遠些，爺們還能饒你一命！」
李觀遙沒有動。
他心裡明白，退也是死，進也是死，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拼這一場。
「要她的命，先問過我手裡的劍。」他聽見自己說。
那為首的漢子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一起上，先料理了這個不知死活的！」
另三人或化冰刃，或凝石錐，或打出幾道灰白風刃，五顏六色的靈光劈頭蓋臉砸來。
李觀遙瞳孔驟縮。可就在這一瞬間，他那過人的靈覺，忽然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