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血魂珠
火球未出，他已「看」見那火球後頭靈氣涌動的軌跡，土刺未發，他已「嗅」出那土刺將要破土而出的方位。
他的身子，比腦子更快地動了起來。
側身、低頭、斜掠，幾個動作行雲流水。火球擦著他的肩頭砸在身後樹上，半截樹幹「轟」地炸開，碎木四濺。
土刺在他方才落腳處破土而出，掀得泥土翻飛，他只晚了半步挪開。
他就著這一線空隙，從五道靈光的間隙里穿了過去。
緊接著，他反手一劍，鏽劍嗡地一顫，劍鋒迸出一線清芒，一道劍氣貼著地面竄出，正斬在離他最近的一名漢子膝彎。
那漢子躲閃不及，慘叫一聲，抱著腿跪倒下去。
「這小子有古怪！」其餘幾人這才回過神，面色驟變。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女聲自李觀遙身後響起。
「讓我來！」
那少女見來了幫手，精神一振，雙手結印，數道水箭破空而出，直取那幾名漢子。
水箭綿密刁鑽，專往人要害處招呼，逼得那幾人一陣手忙腳亂，轉眼便帶了傷。
李觀遙又驚又喜，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少女也正看向他，眉梢一揚，朗聲道：「多謝，你我不必多言，先解決了這幾個賊人再說！」
兩人背靠著背，一個使劍，一個放水箭，且戰且退。
亂戰中，李觀遙的優勢徹底顯了出來。他靈力淺薄、招數粗陋，可那雙「眼睛」卻毒得可怕。
那幾名漢子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慢了一拍，被他先一步看穿了破綻。
好幾次，那致命的法術擦著他的身子掠過，只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更讓那幾人忌憚的，是那柄破劍。
那劍鏽跡斑斑、劍刃殘缺，看著還不如他們手中的符器。
可每當李觀遙將那點可憐的氣機灌入劍身，劍鋒上便會泛起一線清芒，迸出一道凌厲劍氣。
這劍氣毫無章法，時有時無，卻勝在銳利，好幾回都逼得幾人狼狽後退。
那為首的漢子越打越是心驚，忽然臉色一狠，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作勢便要捏碎。
李觀遙眼角餘光瞥見那珠子，心頭猛地一跳。那珠子上散出的氣息，竟與白鹿嶺上那頭妖狼身上的腥甜，一模一樣。
「不能讓他捏碎！」他幾乎是本能地吼了出來，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整個人向前撲去，手中殘劍狠狠劈下。
那漢子不料他竟還有餘力，慌忙後撤，卻已晚了。殘劍劍光暴漲，一劍穿胸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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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瞪著雙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手中珠子骨碌碌滾落在地，人也緩緩軟倒下去。
剩下幾人見首領斃命，魂飛魄散，轉身欲逃。那少女哪肯放過，水箭連發，李觀遙又拼著最後一絲氣力，接連兩劍。
片刻之間，最後幾名灰袍漢子也相繼倒在血泊里，氣息斷絕。
林子裡，一時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觀遙才「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抬頭看向那少女，苦笑道：「這位姑娘，你到底是惹了什麼人，怎麼被人追到這荒郊野嶺來殺？」
那少女卻沒急著坐，先撣了撣裙上的泥血，才轉頭看他，語氣里竟沒有半分後怕。
「我叫衛若薇，今日我在坊市里，瞧見這夥人拿幾把廢鐵糊層靈光，冒充『移靈扇』坑騙散修，我氣不過，當眾拆穿了他們。」
她哼了一聲：「誰知他們懷恨在心。谷里有我家的執法修士坐鎮，他們不敢動手，便一路尾隨我出谷，想在這荒郊野嶺堵住我。」
「我本待祭出一符脫身，偏生這幾個賊人纏得緊，一時半刻尋不著空當，倒叫你瞧了笑話。」
李觀遙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方才那漢子說「斷人財路」，原來這丫頭，是替人出頭，砸了人家的買賣，卻又聽到什麼「我家執法修士」，他不由得又打量了那少女幾眼。
這一看，才發覺這姑娘生得實在標緻，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兩頰還有未消的嬰兒肥。
雖則此刻衣裙沾泥、頗是狼狽，卻仍能瞧出幾分大家閨秀的底子。
只是這柔弱的外表下，膽子竟大得嚇人，敢一個人當眾拆穿那伙賊人的把戲。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內心暗忖：「這怕不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姑娘跑來耍了。」
又看向那幾具屍體，目光落在為首漢子腰間，「那這夥人身上，可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衛若薇看了他一眼：「你呀，咋還惦記這個。」話雖如此，她卻也沒攔著。
李觀遙掙扎著爬起來，先把地上那枚滾落的暗紅珠子拾起，又翻找了那漢子的儲物袋，摸出幾樣東西。
那珠子觸手冰涼，隱有哀嚎聲自其中傳出，細看之下，竟已裂成了幾瓣碎片。
衛若薇湊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血魂珠』！這伙賊人，竟還是『古神教』的教徒！」
「古神教？」李觀遙一愣。
衛若薇的神色也沉了下來，低聲道：「我也是聽家裡長輩說的。這古神教是一夥邪教，乾的儘是害人的勾當，這些年，寧州好些地方都鬧過，死了不少人。」
她雖有些膽大，說到「死人」二字，到底收了笑，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
李觀遙握著那血魂珠碎片，只覺得掌心越來越涼。他忽然想起白鹿嶺上那頭吞噬村民的妖狼，想起那滿地殘肢。
原來，那並非天災，而是人禍，那日白鹿嶺上的妖狼，背上也生著同樣的黑氣鱗片。
他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此刻見了這珠子，才咂摸出一點味來：那畜生，怕也是被這古神教餵出來的。
若真是這樣，那白鹿村，那石崖口，還有這寧州各處鬧妖獸的地方，背後怕都藏著同一隻黑手。
他暗暗記下「古神教」這三個字，想著有朝一日，能去查個水落石出，替那石崖口死去的十幾戶獵戶，討個公道。
「這珠子，能換靈石嗎？」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衛若薇被他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靈石！這血魂珠邪氣纏身，你拿在手裡，小心招來古神教的狗！」
李觀遙訕訕一笑，把珠子往懷裡一塞：「那也得先收著，總比扔了好。況且，那些散修被他們坑的靈石，總得有人替他們討回來。」
衛若薇聞言，怔了怔，隨即噗嗤一笑：「你這人，倒是有趣。」
她上下打量了李觀遙一番，忽然正色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李觀遙。」
「李觀遙，」她念了一遍，眼珠一轉，「你這人，明知道打不過，不跑就算了，還敢掄著把破劍衝上來，我瞧你倒有幾分意思。」
她頓了頓，「對了，一個月後，清靈谷的伴月樓要辦一場拍賣會，可熱鬧了，你去不去？」
李觀遙一怔：「拍賣會？我一個窮光蛋，去了也買不起什麼。」
「去看看也好啊。」衛若薇笑得眉眼彎彎，「聽說這次拍賣會，可有不少好東西。」
「而且，我看你這剛入『潄玉』，怕是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還能給你講講這寧州的格局，省得你以後兩眼一抹黑，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李觀遙看著眼前這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女，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暖意，自打離開白鹿村，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跟他這般熱絡。
「行。」他點點頭，「那就有勞衛大小姐了。」
李觀遙卻沒急著走，他蹲下身，把幾具屍首上的儲物袋都搜了個遍，又撿了幾件還算完整的符器，一股腦塞進自己的破藥簍里。
衛若薇在一旁看得直皺眉：「你倒是不嫌晦氣。」
「死人要什麼靈石。」李觀遙頭也不抬，「這些符器，回頭還能換幾塊靈石碎，浪費了多可惜。」
衛若薇被他這副財迷樣氣笑了，卻又覺得有幾分道理，便不再多言，只幫著把幾具屍首拖到林深處，草草掩了。
兩人處理停當，便朝著清靈谷的方向走去。夕陽西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衛若薇嘰嘰喳喳地說開了。
「這寧州，居天地之南，是玄黃九州里的一州。「她扳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底下五大主城，大都有世家門派盤踞。「
「門派呢？「李觀遙順著問。
「五大門派唄，多的我卻也不太清楚，本還有個御劍宗，專修劍道，盛極一時，後來歷經一場大亂，散了。「衛若薇說得嘴快。
「天地靈氣，分作陰陽五行七道，尋常人漱玉之時，命里便定了道途，一輩子專修一道。
「唯獨陰陽二道難修，除了玄道門，便只有青尹世家還傳著採氣法門，所以修的人越來越少。「
李觀遙「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想起自己引氣入體時，引的是木簡里那道「冰靈清冷「的活氣。自己的道途究竟屬什麼，那捲功法沒寫，他也無從知曉。
「對了，「衛若薇扭頭看他，大大咧咧道，「散修大都窮，買不起功法神通，你往後打算走哪條道？「
「還沒想好。「李觀遙握了握背上的劍柄，緩緩道，「不過，我想學劍。「
「學劍？「衛若薇像看怪物一樣看他，「你一個連道途都沒摸清的散修，學什麼劍？劍修可最吃悟性。」
李觀遙笑了笑，沒接話。
學劍的念頭，不是這會兒才起的。白鹿嶺那頭妖狼，三個修士奈何不得，一柄破劍卻劈得開它的黑氣。
從那時起，他就想知道，真正的劍，究竟是什麼樣子。
夜裡回到客棧，他摸出那枚裂了瓣的血魂珠，就著冷月又看了一遍。
珠子裡一縷縷暗紅的氣緩緩流轉，隔著掌心，仍透著刺骨的涼。他把它用布裹好，塞回貼身的口袋，又解下殘劍，擱在膝頭。
這半日裡，這柄劍又救了他一命，可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到現在也說不清。
他的身子，比腦子更快地動了起來。
側身、低頭、斜掠，幾個動作行雲流水。火球擦著他的肩頭砸在身後樹上，半截樹幹「轟」地炸開，碎木四濺。
土刺在他方才落腳處破土而出，掀得泥土翻飛，他只晚了半步挪開。
他就著這一線空隙，從五道靈光的間隙里穿了過去。
緊接著，他反手一劍，鏽劍嗡地一顫，劍鋒迸出一線清芒，一道劍氣貼著地面竄出，正斬在離他最近的一名漢子膝彎。
那漢子躲閃不及，慘叫一聲，抱著腿跪倒下去。
「這小子有古怪！」其餘幾人這才回過神，面色驟變。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女聲自李觀遙身後響起。
「讓我來！」
那少女見來了幫手，精神一振，雙手結印，數道水箭破空而出，直取那幾名漢子。
水箭綿密刁鑽，專往人要害處招呼，逼得那幾人一陣手忙腳亂，轉眼便帶了傷。
李觀遙又驚又喜，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少女也正看向他，眉梢一揚，朗聲道：「多謝，你我不必多言，先解決了這幾個賊人再說！」
兩人背靠著背，一個使劍，一個放水箭，且戰且退。
亂戰中，李觀遙的優勢徹底顯了出來。他靈力淺薄、招數粗陋，可那雙「眼睛」卻毒得可怕。
那幾名漢子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慢了一拍，被他先一步看穿了破綻。
好幾次，那致命的法術擦著他的身子掠過，只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更讓那幾人忌憚的，是那柄破劍。
那劍鏽跡斑斑、劍刃殘缺，看著還不如他們手中的符器。
可每當李觀遙將那點可憐的氣機灌入劍身，劍鋒上便會泛起一線清芒，迸出一道凌厲劍氣。
這劍氣毫無章法，時有時無，卻勝在銳利，好幾回都逼得幾人狼狽後退。
那為首的漢子越打越是心驚，忽然臉色一狠，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作勢便要捏碎。
李觀遙眼角餘光瞥見那珠子，心頭猛地一跳。那珠子上散出的氣息，竟與白鹿嶺上那頭妖狼身上的腥甜，一模一樣。
「不能讓他捏碎！」他幾乎是本能地吼了出來，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整個人向前撲去，手中殘劍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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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幾人見首領斃命，魂飛魄散，轉身欲逃。那少女哪肯放過，水箭連發，李觀遙又拼著最後一絲氣力，接連兩劍。
片刻之間，最後幾名灰袍漢子也相繼倒在血泊里，氣息斷絕。
林子裡，一時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觀遙才「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抬頭看向那少女，苦笑道：「這位姑娘，你到底是惹了什麼人，怎麼被人追到這荒郊野嶺來殺？」
那少女卻沒急著坐，先撣了撣裙上的泥血，才轉頭看他，語氣里竟沒有半分後怕。
「我叫衛若薇，今日我在坊市里，瞧見這夥人拿幾把廢鐵糊層靈光，冒充『移靈扇』坑騙散修，我氣不過，當眾拆穿了他們。」
她哼了一聲：「誰知他們懷恨在心。谷里有我家的執法修士坐鎮，他們不敢動手，便一路尾隨我出谷，想在這荒郊野嶺堵住我。」
「我本待祭出一符脫身，偏生這幾個賊人纏得緊，一時半刻尋不著空當，倒叫你瞧了笑話。」
李觀遙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方才那漢子說「斷人財路」，原來這丫頭，是替人出頭，砸了人家的買賣，卻又聽到什麼「我家執法修士」，他不由得又打量了那少女幾眼。
這一看，才發覺這姑娘生得實在標緻，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兩頰還有未消的嬰兒肥。
雖則此刻衣裙沾泥、頗是狼狽，卻仍能瞧出幾分大家閨秀的底子。
只是這柔弱的外表下，膽子竟大得嚇人，敢一個人當眾拆穿那伙賊人的把戲。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內心暗忖：「這怕不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姑娘跑來耍了。」
又看向那幾具屍體，目光落在為首漢子腰間，「那這夥人身上，可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衛若薇看了他一眼：「你呀，咋還惦記這個。」話雖如此，她卻也沒攔著。
李觀遙掙扎著爬起來，先把地上那枚滾落的暗紅珠子拾起，又翻找了那漢子的儲物袋，摸出幾樣東西。
那珠子觸手冰涼，隱有哀嚎聲自其中傳出，細看之下，竟已裂成了幾瓣碎片。
衛若薇湊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血魂珠』！這伙賊人，竟還是『古神教』的教徒！」
「古神教？」李觀遙一愣。
衛若薇的神色也沉了下來，低聲道：「我也是聽家裡長輩說的。這古神教是一夥邪教，乾的儘是害人的勾當，這些年，寧州好些地方都鬧過，死了不少人。」
她雖有些膽大，說到「死人」二字，到底收了笑，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
李觀遙握著那血魂珠碎片，只覺得掌心越來越涼。他忽然想起白鹿嶺上那頭吞噬村民的妖狼，想起那滿地殘肢。
原來，那並非天災，而是人禍，那日白鹿嶺上的妖狼，背上也生著同樣的黑氣鱗片。
他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此刻見了這珠子，才咂摸出一點味來：那畜生，怕也是被這古神教餵出來的。
若真是這樣，那白鹿村，那石崖口，還有這寧州各處鬧妖獸的地方，背後怕都藏著同一隻黑手。
他暗暗記下「古神教」這三個字，想著有朝一日，能去查個水落石出，替那石崖口死去的十幾戶獵戶，討個公道。
「這珠子，能換靈石嗎？」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衛若薇被他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靈石！這血魂珠邪氣纏身，你拿在手裡，小心招來古神教的狗！」
李觀遙訕訕一笑，把珠子往懷裡一塞：「那也得先收著，總比扔了好。況且，那些散修被他們坑的靈石，總得有人替他們討回來。」
衛若薇聞言，怔了怔，隨即噗嗤一笑：「你這人，倒是有趣。」
她上下打量了李觀遙一番，忽然正色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李觀遙。」
「李觀遙，」她念了一遍，眼珠一轉，「你這人，明知道打不過，不跑就算了，還敢掄著把破劍衝上來，我瞧你倒有幾分意思。」
她頓了頓，「對了，一個月後，清靈谷的伴月樓要辦一場拍賣會，可熱鬧了，你去不去？」
李觀遙一怔：「拍賣會？我一個窮光蛋，去了也買不起什麼。」
「去看看也好啊。」衛若薇笑得眉眼彎彎，「聽說這次拍賣會，可有不少好東西。」
「而且，我看你這剛入『潄玉』，怕是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還能給你講講這寧州的格局，省得你以後兩眼一抹黑，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李觀遙看著眼前這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女，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暖意，自打離開白鹿村，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跟他這般熱絡。
「行。」他點點頭，「那就有勞衛大小姐了。」
李觀遙卻沒急著走，他蹲下身，把幾具屍首上的儲物袋都搜了個遍，又撿了幾件還算完整的符器，一股腦塞進自己的破藥簍里。
衛若薇在一旁看得直皺眉：「你倒是不嫌晦氣。」
「死人要什麼靈石。」李觀遙頭也不抬，「這些符器，回頭還能換幾塊靈石碎，浪費了多可惜。」
衛若薇被他這副財迷樣氣笑了，卻又覺得有幾分道理，便不再多言，只幫著把幾具屍首拖到林深處，草草掩了。
兩人處理停當，便朝著清靈谷的方向走去。夕陽西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衛若薇嘰嘰喳喳地說開了。
「這寧州，居天地之南，是玄黃九州里的一州。「她扳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底下五大主城，大都有世家門派盤踞。「
「門派呢？「李觀遙順著問。
「五大門派唄，多的我卻也不太清楚，本還有個御劍宗，專修劍道，盛極一時，後來歷經一場大亂，散了。「衛若薇說得嘴快。
「天地靈氣，分作陰陽五行七道，尋常人漱玉之時，命里便定了道途，一輩子專修一道。
「唯獨陰陽二道難修，除了玄道門，便只有青尹世家還傳著採氣法門，所以修的人越來越少。「
李觀遙「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想起自己引氣入體時，引的是木簡里那道「冰靈清冷「的活氣。自己的道途究竟屬什麼，那捲功法沒寫，他也無從知曉。
「對了，「衛若薇扭頭看他，大大咧咧道，「散修大都窮，買不起功法神通，你往後打算走哪條道？「
「還沒想好。「李觀遙握了握背上的劍柄，緩緩道，「不過，我想學劍。「
「學劍？「衛若薇像看怪物一樣看他，「你一個連道途都沒摸清的散修，學什麼劍？劍修可最吃悟性。」
李觀遙笑了笑，沒接話。
學劍的念頭，不是這會兒才起的。白鹿嶺那頭妖狼，三個修士奈何不得，一柄破劍卻劈得開它的黑氣。
從那時起，他就想知道，真正的劍，究竟是什麼樣子。
夜裡回到客棧，他摸出那枚裂了瓣的血魂珠，就著冷月又看了一遍。
珠子裡一縷縷暗紅的氣緩緩流轉，隔著掌心，仍透著刺骨的涼。他把它用布裹好，塞回貼身的口袋，又解下殘劍，擱在膝頭。
這半日裡，這柄劍又救了他一命，可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到現在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