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生波瀾
自那日從衛府赴宴回來，轉眼又過了幾日。
這幾日裡，李觀遙白日裡尋了處清淨的角落練功、畫符，夜裡回到客棧，便把新得的『玄天符解』和那捲『引清化靈訣』翻來覆去地琢磨。城中的靈氣，果然比白鹿村不知濃郁了多少，他不過閉門修煉了數日，便覺丹田裡的氣旋又凝實了幾分。
他也試著畫那『劍氣符』，那符比『平安符』繁複得多，靈氣要在符紋的溝壑里走出好幾道彎，大抵是在模仿劍修的銳利吧，只是若稍有不慎，整張符便廢了。他廢了十來張紙，才勉強畫出半張能看的，威力嘛，怕是連只野雞都嚇不走。
但也不至於不氣餒，他靈覺過人，別人看不清的靈氣走勢，他一眼便看得清；別人要靠師父指點十年的筆法，他憑著那副眼睛，自己就能琢磨出個七八分，或許這便是兩世為人的福利吧。
一筆一划間，不由得回憶那青鋒掠影、倩影破敵，筆墨走蛇、劍勢若龍，不禁間筆鋒流轉，靈紙上赫然浮現『劍氣符』的模樣，而後一氣呵成！
「哈哈哈哈哈，這『劍氣符』倒是也沒那麼難畫嘛！再來！！」
除了修煉，他也抽空在城裡轉了轉，把幾條主街、幾處坊市都摸了個大概。哪家鋪子收符籙、哪家收妖獸材料、哪家能換靈石，他都暗暗記下。只是這天台城實在太大，他轉了好幾日，也只轉了個皮毛。
他還特意去『玄天樓』附近看過一回。
那樓台極高，繞樓一圈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儘是些佩劍負寶的年輕修士。樓前的告示牌下圍了一圈人，正對著新貼的告示指指點點。李觀遙擠進去一看，正是英傑會的報名細則。他看了半晌，把報名的時辰、作保的規矩都記在心裡，卻沒急著上前。
他還差幾分底氣，想等衛若薇來了，再做打算。
這幾日，他也察覺城裡比往日更熱鬧了。酒肆、茶樓里，隨處能聽見「英傑會」三個字。有說哪家天驕要下場的，有賭誰人能奪魁的，也有幾個散修，揣著攢了半輩子的靈石，匆匆進城，就為在台上搏一個前程。
李觀遙聽著，心裡那點火，便一點點被勾了起來。
衛若薇自那日分別後，便再沒來過。李觀遙估摸著她是在忙家裡的事，也沒去打擾。倒是謝臨州，那日那句「有事可去玄天樓尋我」，一直被他記在心裡，只是他一個散修，無甚大事，也不好意思真去登門。
這一日，他正在房中細細描著一道『平安符』練練手感，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衛若薇那清脆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李觀遙！李觀遙！快開門！」
李觀遙擱下筆，起身開了門，卻見衛若薇一身鵝黃衣裙，臉頰跑得紅撲撲的，正興沖沖地站在門外。
「忙完了？」李觀遙笑著讓開身子，「呦，怎的今日怎麼想起我來了？」
衛若薇閃身進來，「略」了一聲算是應了李觀遙的調侃，而後一眼瞧見他桌上鋪著的符紙，眼睛一亮：「呀，你會畫符了？我看看我看看！」
她湊過去，拈起一張歪歪扭扭的符籙，左看右看，末了噗嗤一笑：「李觀遙，你這符畫得，也太醜了吧。這能有用嗎？」
李觀遙被她笑得有些掛不住，嘴硬道：「難得畫失誤了一張也被你一眼看到，唉。」
他一把搶過少女手裡丑得一塌糊塗的『平安符』，「丑是丑了點，可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平安符』，你懂什麼，符籙一道，重在意到，不在形美。」
「就你嘴硬。」衛若薇眉眼彎彎，連帶著發尖的弧度也浮起歡喜的模樣，「我在家裡，見那些符師畫的符，筆走龍蛇，哪像你這般歪七扭八。」
「那可不是一回事。」李觀遙振振有詞，「他們是有師承的，我是野路子，我畫成這樣，怕不是他們還得交錢給我來學。」
衛若薇被他逗樂，擺了擺手：「行行行，我不懂。對了，我今日來，是有件大事告訴你。」
她忽然收了笑，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英傑會要開了。」
李觀遙心頭一跳。
衛若薇在桌邊坐下，掰著手指頭給他講，「這英傑會，是五大宗聯合舉辦、玄天樓主持的，五年才辦一回。說白了，就是讓咱們練氣期的年輕修士，登台比試鬥法，分個高下。勝出的人，不但能一舉揚名，還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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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咽唾沫，好像在努力回憶什麼，又補充道：「聽說這一回，頭名能得一枚『築基丹』、一件靈器，還有一面『玄天令』。這玄天令可了不得，憑它便能直接加入玄天樓，不必等到築基期，便是宗門子弟也能進。」
李觀遙聽得暗暗咋舌，道：「又是築基丹，還有靈器、玄天令，這手筆，當真不小。」
「可不是。」衛若薇坐在桌子上，兩條白皙的雙腿一前一後地晃蕩著，掀起一片旖旎，「我聽我二叔說，這一屆的彩頭，是近三十年最厚的。」
李觀遙像是沒聽到似的，直勾勾地看著。
「喂！你在看什麼呢！！」衛若薇從桌子上一躍而下，「哼」了一聲，說道：「大色狼！」
直到李觀遙直呼什麼「不敢不敢」，「我才不是」之類的難懂的話，衛若薇才把話題重新扯了回來。
「我二叔說，近來天下不太平。靈石越來越難挖，妖獸越來越凶，各處的小宗門，也一年比一年難熬。玄天樓想趁這機會，多攏些有潛力的年輕人。」
李觀遙心裡一動，想到之前那老散修說的話，問道：「不太平？怎麼個不太平法？」
「我也說不上來。」衛若薇呆呆地搖搖頭，眼睫毛一跳一跳的，「反正，反正家裡長輩私底下常念叨，我爹前些日子還嘆過氣吶。
李觀遙默默聽著，把這話記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衛若薇見他這副模樣，還以為李觀遙被那英傑會彩頭吸引了，得意道：「怎麼樣，心動了吧？不過我可提醒你，這英傑會雖說是比斗，可登台的，儘是各門各派的精英，還有不少天驕。真動起手來，刀劍無眼，你可得想清楚了。」
李觀遙心裡有數，又追問道：「那這比斗，可有什麼規矩？總不會真叫人在台上丟了性命吧？」
衛若薇道：「那倒不會。英傑會自有執法修士看顧，點到即止。不過拳腳無眼，真打紅了眼，受些傷也是在所難免的。所以我才提醒你，量力而行。」
「雖說英傑會歡迎天下英傑，但也得是練氣期的修士，還得有人作保。不過規矩也不嚴，散修也好，世家門派的弟子也罷，都能報名。我聽說，這回連好些外州的天驕都趕來了，就為在英傑會上露個臉。」
李觀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謝姑娘也會參加嗎？」
衛若薇一愣，隨即笑得眉眼彎彎：「你倒惦記著臨州姐姐。她啊，自然是要參加的，這回英傑會，她可是奪魁的大熱門呢。」
「除了她，還有些什麼人？」
衛若薇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朝元劍派』有個叫蕭千絕的，一手金系劍法使得極狠，號稱『小裴鉞』，奪冠的呼聲也高。『化塵宗』有個溫雅，土行神通紮實，最是難纏。還有『重火門』、『青竹山』那幾個內門弟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觀遙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心裡那桿秤，又沉了幾分。以卵擊石，可他偏不服。
衛若薇瞧出他的神色，收了笑，壓低聲音：「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一屆報名的人格外雜，我說不準會跑進來什麼來歷不明的人、」
「什麼人？」
「比如，你呀！」
少女笑嫣如花，指著少年，微風悄悄伴起音樂，把少女的發梢捲成恰如其分的模樣。
這幾日裡，李觀遙白日裡尋了處清淨的角落練功、畫符，夜裡回到客棧，便把新得的『玄天符解』和那捲『引清化靈訣』翻來覆去地琢磨。城中的靈氣，果然比白鹿村不知濃郁了多少，他不過閉門修煉了數日，便覺丹田裡的氣旋又凝實了幾分。
他也試著畫那『劍氣符』，那符比『平安符』繁複得多，靈氣要在符紋的溝壑里走出好幾道彎，大抵是在模仿劍修的銳利吧，只是若稍有不慎，整張符便廢了。他廢了十來張紙，才勉強畫出半張能看的，威力嘛，怕是連只野雞都嚇不走。
但也不至於不氣餒，他靈覺過人，別人看不清的靈氣走勢，他一眼便看得清；別人要靠師父指點十年的筆法，他憑著那副眼睛，自己就能琢磨出個七八分，或許這便是兩世為人的福利吧。
一筆一划間，不由得回憶那青鋒掠影、倩影破敵，筆墨走蛇、劍勢若龍，不禁間筆鋒流轉，靈紙上赫然浮現『劍氣符』的模樣，而後一氣呵成！
「哈哈哈哈哈，這『劍氣符』倒是也沒那麼難畫嘛！再來！！」
除了修煉，他也抽空在城裡轉了轉，把幾條主街、幾處坊市都摸了個大概。哪家鋪子收符籙、哪家收妖獸材料、哪家能換靈石，他都暗暗記下。只是這天台城實在太大，他轉了好幾日，也只轉了個皮毛。
他還特意去『玄天樓』附近看過一回。
那樓台極高，繞樓一圈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儘是些佩劍負寶的年輕修士。樓前的告示牌下圍了一圈人，正對著新貼的告示指指點點。李觀遙擠進去一看，正是英傑會的報名細則。他看了半晌，把報名的時辰、作保的規矩都記在心裡，卻沒急著上前。
他還差幾分底氣，想等衛若薇來了，再做打算。
這幾日，他也察覺城裡比往日更熱鬧了。酒肆、茶樓里，隨處能聽見「英傑會」三個字。有說哪家天驕要下場的，有賭誰人能奪魁的，也有幾個散修，揣著攢了半輩子的靈石，匆匆進城，就為在台上搏一個前程。
李觀遙聽著，心裡那點火，便一點點被勾了起來。
衛若薇自那日分別後，便再沒來過。李觀遙估摸著她是在忙家裡的事，也沒去打擾。倒是謝臨州，那日那句「有事可去玄天樓尋我」，一直被他記在心裡，只是他一個散修，無甚大事，也不好意思真去登門。
這一日，他正在房中細細描著一道『平安符』練練手感，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衛若薇那清脆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李觀遙！李觀遙！快開門！」
李觀遙擱下筆，起身開了門，卻見衛若薇一身鵝黃衣裙，臉頰跑得紅撲撲的，正興沖沖地站在門外。
「忙完了？」李觀遙笑著讓開身子，「呦，怎的今日怎麼想起我來了？」
衛若薇閃身進來，「略」了一聲算是應了李觀遙的調侃，而後一眼瞧見他桌上鋪著的符紙，眼睛一亮：「呀，你會畫符了？我看看我看看！」
她湊過去，拈起一張歪歪扭扭的符籙，左看右看，末了噗嗤一笑：「李觀遙，你這符畫得，也太醜了吧。這能有用嗎？」
李觀遙被她笑得有些掛不住，嘴硬道：「難得畫失誤了一張也被你一眼看到，唉。」
他一把搶過少女手裡丑得一塌糊塗的『平安符』，「丑是丑了點，可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平安符』，你懂什麼，符籙一道，重在意到，不在形美。」
「就你嘴硬。」衛若薇眉眼彎彎，連帶著發尖的弧度也浮起歡喜的模樣，「我在家裡，見那些符師畫的符，筆走龍蛇，哪像你這般歪七扭八。」
「那可不是一回事。」李觀遙振振有詞，「他們是有師承的，我是野路子，我畫成這樣，怕不是他們還得交錢給我來學。」
衛若薇被他逗樂，擺了擺手：「行行行，我不懂。對了，我今日來，是有件大事告訴你。」
她忽然收了笑，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英傑會要開了。」
李觀遙心頭一跳。
衛若薇在桌邊坐下，掰著手指頭給他講，「這英傑會，是五大宗聯合舉辦、玄天樓主持的，五年才辦一回。說白了，就是讓咱們練氣期的年輕修士，登台比試鬥法，分個高下。勝出的人，不但能一舉揚名，還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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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咽唾沫，好像在努力回憶什麼，又補充道：「聽說這一回，頭名能得一枚『築基丹』、一件靈器，還有一面『玄天令』。這玄天令可了不得，憑它便能直接加入玄天樓，不必等到築基期，便是宗門子弟也能進。」
李觀遙聽得暗暗咋舌，道：「又是築基丹，還有靈器、玄天令，這手筆，當真不小。」
「可不是。」衛若薇坐在桌子上，兩條白皙的雙腿一前一後地晃蕩著，掀起一片旖旎，「我聽我二叔說，這一屆的彩頭，是近三十年最厚的。」
李觀遙像是沒聽到似的，直勾勾地看著。
「喂！你在看什麼呢！！」衛若薇從桌子上一躍而下，「哼」了一聲，說道：「大色狼！」
直到李觀遙直呼什麼「不敢不敢」，「我才不是」之類的難懂的話，衛若薇才把話題重新扯了回來。
「我二叔說，近來天下不太平。靈石越來越難挖，妖獸越來越凶，各處的小宗門，也一年比一年難熬。玄天樓想趁這機會，多攏些有潛力的年輕人。」
李觀遙心裡一動，想到之前那老散修說的話，問道：「不太平？怎麼個不太平法？」
「我也說不上來。」衛若薇呆呆地搖搖頭，眼睫毛一跳一跳的，「反正，反正家裡長輩私底下常念叨，我爹前些日子還嘆過氣吶。
李觀遙默默聽著，把這話記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衛若薇見他這副模樣，還以為李觀遙被那英傑會彩頭吸引了，得意道：「怎麼樣，心動了吧？不過我可提醒你，這英傑會雖說是比斗，可登台的，儘是各門各派的精英，還有不少天驕。真動起手來，刀劍無眼，你可得想清楚了。」
李觀遙心裡有數，又追問道：「那這比斗，可有什麼規矩？總不會真叫人在台上丟了性命吧？」
衛若薇道：「那倒不會。英傑會自有執法修士看顧，點到即止。不過拳腳無眼，真打紅了眼，受些傷也是在所難免的。所以我才提醒你，量力而行。」
「雖說英傑會歡迎天下英傑，但也得是練氣期的修士，還得有人作保。不過規矩也不嚴，散修也好，世家門派的弟子也罷，都能報名。我聽說，這回連好些外州的天驕都趕來了，就為在英傑會上露個臉。」
李觀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謝姑娘也會參加嗎？」
衛若薇一愣，隨即笑得眉眼彎彎：「你倒惦記著臨州姐姐。她啊，自然是要參加的，這回英傑會，她可是奪魁的大熱門呢。」
「除了她，還有些什麼人？」
衛若薇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朝元劍派』有個叫蕭千絕的，一手金系劍法使得極狠，號稱『小裴鉞』，奪冠的呼聲也高。『化塵宗』有個溫雅，土行神通紮實，最是難纏。還有『重火門』、『青竹山』那幾個內門弟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觀遙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心裡那桿秤，又沉了幾分。以卵擊石，可他偏不服。
衛若薇瞧出他的神色，收了笑，壓低聲音：「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一屆報名的人格外雜，我說不準會跑進來什麼來歷不明的人、」
「什麼人？」
「比如，你呀！」
少女笑嫣如花，指著少年，微風悄悄伴起音樂，把少女的發梢捲成恰如其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