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古遺種認主
風很大。
大氣層邊緣的風不是地面上那種溫柔的風，是一種能把人骨頭都吹散架的狂暴氣流。葉塵的衣服在風裡獵獵作響，整個人被吹得東搖西晃。
如果不是那根金色絲線托著他，他早就掉下去了。
墨淵還攥著他的手腕。兩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道滅之網"微弱的光芒。
"墨淵，"葉塵開口，聲音被風撕碎了大半，"你鬆手。"
"什麼？"
"你鬆手，抓住網的絲線。你的體力已經。"
"閉嘴。"墨淵咬著牙，"說正事。你打算怎麼辦？"
葉塵看向南方。
那雙金色巨眼已經能用肉眼看到了。不是看到細節，是看到光。兩團金色的光源，像是從地平線底下升起的兩顆太陽。
十分鐘。也許不到十分鐘。
安撫失敗了。它完全醒了。一個完全清醒的太古遺種，仙帝中期以上的存在。正在朝一個靈力歸零的他飛過來。
正常人這時候應該跑。
但葉塵不是正常人。他是一個當了十萬年仙帝的外賣騎手。
"我有一個想法。"葉塵說，"很瘋。"
"什麼想法？"
"這張網。是我的'道'和你的'滅'編織的。我們靈力歸零了，但網還在運作。網裡面儲存著我們兩個人的全部法則本源。"
墨淵皺眉："那些本源已經轉化成網的結構了，抽不出來。我剛才試過，能抽回來的只是一絲殘餘。"
"對，抽不出來。"葉塵說，"但可以用。"
"什麼意思？"
"不把法則抽回我的身體裡。而是。直接用網本身當武器。"
墨淵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葉塵繼續說："這張網覆蓋整個地球。它的法則濃度相當於兩個仙帝巔峰的全部輸出。如果我能把網的某一段集中起來。不是分散覆蓋全球，而是把法則濃度壓縮到一個極小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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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收網。"墨淵說。
"對。"葉塵點頭，"把覆蓋全球的網，集中收攏到一個點。河城上空。讓這一個點的法則密度達到。"
"兩個仙帝巔峰的全部力量，壓縮在一個點。"墨淵接完了他的話，眼神變了，"那相當於一次仙帝巔峰的全力攻擊。"
"不止。"葉塵說，"兩個仙帝巔峰。而且是'道'和'滅'同時作用。覆蓋全球的能量壓縮到一個點的釋放。這是我和你加起來的全力一擊。"
風在呼嘯。
墨淵看著他："代價呢？"
"代價是。網會消失。"葉塵說，"全部的法則本源都用在這一擊上了，'道滅之網'就沒了。位面壁障的加固也沒了。之前做的一切。白費。"
沉默了三秒。
"還有呢？"墨淵問。
他知道不止這個代價。
葉塵沒有馬上回答。
風吹過來，他的頭髮糊在臉上。他騰出一隻手把頭髮撥開，動作很慢，因為手指有點僵硬了。不是緊張，是冷的。
"還有就是。操控網收攏到一個點，需要精神力完全灌注。"葉塵的聲音很平淡，"我現在沒有靈力保護，精神力過載的話。"
"會怎樣？"
"輕的話，昏迷幾天。重的話。"葉塵笑了一下，"腦子燒掉。"
墨淵的手指攥緊了。
他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換個辦法"。他跟葉塵打了十萬年的交道，太了解這個人了。葉塵說出這個方案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任何勸阻都是廢話。
"需要我做什麼？"墨淵問。
"幫我引導'滅'的部分。"葉塵說，"網的一半是'道'，一半是'滅'。我能控制'道'的部分收攏，但'滅'。我控制不了。那是你的法則。你需要跟我同步，同時收攏'滅'的絲線。"
"我也沒有靈力了。"
"但你有精神力。而且網裡面的'滅'認識你。它是從你身體裡出來的。你只需要精神力接觸到網的節點，給它一個'收'的指令。就像……叫一條狗回家。"
墨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在拿我的法則比作狗？"
"差不多的意思。"葉塵笑了，"行不行？"
墨淵沒有回答。他鬆開葉塵的手腕，伸手夠向頭頂的網層。金色和黑色交織的微光中，一根漆黑的絲線垂了下來。就像剛才金色絲線主動垂向葉塵一樣，黑色的絲線主動垂向了墨淵。
他的指尖觸到了黑色絲線的瞬間。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找到了。"墨淵說，"感覺到了。整個網裡面所有'滅'的部分。都在等我的命令。"
"好。"葉塵深吸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南方。
金色巨眼更近了。近到已經不只是光點，而是能看到那雙眼睛的輪廓了。虹膜是豎著的，像爬行動物。瞳孔深處有某種古老的、悠遠的光芒在流轉。
五分鐘。
不，可能只有三分鐘了。
"準備好了嗎？"葉塵問。
"準備好了。"墨淵說。
葉塵閉上眼睛。
精神力。他剩餘的全部精神力。灌入了金色絲線中。
一瞬間，他的感知炸開了。
整張網的全貌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覆蓋地球的每一根金色經線，每一個節點，每一處微光。他全部"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
數以億計的節點。
像一張鋪滿了星星的地圖。
然後他開始。收。
從最遠的邊緣開始。南極上空的節點先動了，金色的絲線從冰原上方脫離，朝著北方匯聚。然後是南美、非洲、大洋洲。一片一片的網格開始鬆動、脫落、像被風捲起的蛛絲一樣朝著一個方向飛來。
河城上空。
所有的金色絲線，全部朝河城上空匯聚。
葉塵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操控覆蓋全球的網絡同時收攏。這需要的精神力消耗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沒有靈力保護的大腦就像一台被強行超頻的電腦，溫度在飆升。
他能感覺到。鼻子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血。
但他沒有停。
"墨淵！"他喊了一聲。
不需要多說。墨淵同時動了。
漆黑的絲線開始收攏。全球各處的"滅"的緯線，應墨淵的精神力召喚，紛紛脫離原位，朝河城上空匯聚。
兩種力量同時收攏。
金色和黑色的光，從地球的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兩條巨大的河流在高空交匯。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集中，法則濃度在瘋狂攀升。
那個太古遺種也感覺到了。
它的速度。慢了一下。
那雙金色巨眼中閃過一絲……不是恐懼，是好奇。像是一隻貓看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東西。
它歪了歪頭。
對，一座山一樣大的生物，歪了歪頭。
然後它繼續朝前飛來。
不管了。管它好奇不好奇。
葉塵的精神力已經超載了。腦子裡像是有一千根針在同時扎。兩條鼻血流到了嘴唇上，鐵鏽味充斥著口腔。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了，是精神力過載導致的生理反應。
"百分之七十！"葉塵吼了一聲，"還差百分之三十沒收回來！"
大西洋上空的那部分網格還在回收途中。太遠了，速度不夠快。
"來不及了！"墨淵的聲音也帶著嘶啞，"那個東西。三十秒！"
葉塵睜開眼睛。
三十秒。
太古遺種已經近到能看清楚全貌了。它的"翅膀"不是真正的翅膀。是兩片巨大的、像是鰭一樣的薄膜結構，在空氣中優雅地划動。它的身體確實像一座山，表面的深藍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大。
太大了。
葉塵目測了一下。這個東西從頭到尾至少有三公里長。
三公里。
它距離葉塵已經不到兩公里了。
它的眼睛。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正死死地盯著葉塵。
不是敵意。不是飢餓。是一種純粹的、壓倒性的專注。
它在看他。
就像觀星者看第五維度一樣。它在看葉塵身上的某種東西。
"葉塵！"墨淵喊道。
"我知道！"
百分之七十夠不夠？
不知道。
但沒有時間了。
葉塵做了一個決定。
不等了。現在就放。
他把精神力從"收攏"切換為"壓縮"。已經匯聚到河城上空的百分之七十的"道滅之網"。那些金色和黑色交織的法則絲線。開始被他的精神力像揉麵團一樣擠壓到一起。
越來越小。
越來越密。
法則濃度在飆升。已經超過了仙帝初期的水平。中期。接近巔峰。
葉塵的腦子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嗡。"。
像是什麼東西要裂開了。
不是網要裂。是他的精神力要崩了。
但他還在壓縮。還在壓。
最後。一個光點。
所有的金色和黑色，壓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在葉塵的正前方。
這個光球裡面蘊含的能量。是兩個仙帝巔峰全部輸出的百分之七十。
足以毀滅一個小位面。
太古遺種到了。
它巨大的頭顱懸停在葉塵面前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金色的豎瞳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每一隻眼睛都比一棟樓還大。
它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化作一股風暴，把葉塵吹得翻了兩個跟頭。金色絲線拉著他沒有墜落，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它還在看他。
那雙眼睛裡。葉塵看到了什麼。
不是好奇了。
是一種。認出來了的表情。
就像你走在街上忽然看到一個多年沒見的熟人。先是愣住，然後確認，然後。
它張開了嘴。
不是要攻擊。
是要。說什麼。
一股遠古的、沉重的、像是從時間深處傳來的震動充斥了整片空間。不是聲波，不是靈力波動，是一種更古老的信息傳遞方式。
葉塵的腦子。已經快要崩潰的腦子。接收到了這股震動中的含義。
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壞掉的收音機接收到的信號。
"……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
葉塵愣住了。
它認識他？
不。不是認識"葉塵"。
是認識葉塵身上的那個東西。那個"呼吸"。那個把他送回來的力量的痕跡。
太古遺種認識那個力量。
它等了很久很久了。
葉塵手裡的光球還在。百分之七十的仙帝巔峰全力一擊，隨時可以打出去。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太古遺種。不是來打架的。
它是來。迎接的？
"葉塵！"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焦急，"你怎麼不動？它已經夠到你了。"
葉塵沒回頭。
他看著那雙巨大的金色眼睛。
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渺小的，流著鼻血的，渾身顫抖的，一個靈力歸零的普通人。
但那雙眼睛看他的方式。
不是看一個敵人。
是看一個。
"主人。"
那股震動再次傳來，這次比剛才清晰得多。一個單詞。一個意義明確的信號。
葉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他的大腦終於承受不住了。
精神力過載。
視線模糊。天旋地轉。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從邊緣開始塌陷。
他的手鬆開了金色絲線。
那個拳頭大的光球。百分之七十的仙帝全力一擊。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懸在半空中，無人控制。
葉塵的身體開始墜落。
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頭太古遺種巨大的鰭翼朝他伸了過來。
不是拍。
是。接。
然後一切都黑了。
大氣層邊緣的風不是地面上那種溫柔的風，是一種能把人骨頭都吹散架的狂暴氣流。葉塵的衣服在風裡獵獵作響，整個人被吹得東搖西晃。
如果不是那根金色絲線托著他，他早就掉下去了。
墨淵還攥著他的手腕。兩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道滅之網"微弱的光芒。
"墨淵，"葉塵開口，聲音被風撕碎了大半，"你鬆手。"
"什麼？"
"你鬆手，抓住網的絲線。你的體力已經。"
"閉嘴。"墨淵咬著牙，"說正事。你打算怎麼辦？"
葉塵看向南方。
那雙金色巨眼已經能用肉眼看到了。不是看到細節，是看到光。兩團金色的光源，像是從地平線底下升起的兩顆太陽。
十分鐘。也許不到十分鐘。
安撫失敗了。它完全醒了。一個完全清醒的太古遺種，仙帝中期以上的存在。正在朝一個靈力歸零的他飛過來。
正常人這時候應該跑。
但葉塵不是正常人。他是一個當了十萬年仙帝的外賣騎手。
"我有一個想法。"葉塵說，"很瘋。"
"什麼想法？"
"這張網。是我的'道'和你的'滅'編織的。我們靈力歸零了，但網還在運作。網裡面儲存著我們兩個人的全部法則本源。"
墨淵皺眉："那些本源已經轉化成網的結構了，抽不出來。我剛才試過，能抽回來的只是一絲殘餘。"
"對，抽不出來。"葉塵說，"但可以用。"
"什麼意思？"
"不把法則抽回我的身體裡。而是。直接用網本身當武器。"
墨淵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葉塵繼續說："這張網覆蓋整個地球。它的法則濃度相當於兩個仙帝巔峰的全部輸出。如果我能把網的某一段集中起來。不是分散覆蓋全球，而是把法則濃度壓縮到一個極小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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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收網。"墨淵說。
"對。"葉塵點頭，"把覆蓋全球的網，集中收攏到一個點。河城上空。讓這一個點的法則密度達到。"
"兩個仙帝巔峰的全部力量，壓縮在一個點。"墨淵接完了他的話，眼神變了，"那相當於一次仙帝巔峰的全力攻擊。"
"不止。"葉塵說，"兩個仙帝巔峰。而且是'道'和'滅'同時作用。覆蓋全球的能量壓縮到一個點的釋放。這是我和你加起來的全力一擊。"
風在呼嘯。
墨淵看著他："代價呢？"
"代價是。網會消失。"葉塵說，"全部的法則本源都用在這一擊上了，'道滅之網'就沒了。位面壁障的加固也沒了。之前做的一切。白費。"
沉默了三秒。
"還有呢？"墨淵問。
他知道不止這個代價。
葉塵沒有馬上回答。
風吹過來，他的頭髮糊在臉上。他騰出一隻手把頭髮撥開，動作很慢，因為手指有點僵硬了。不是緊張，是冷的。
"還有就是。操控網收攏到一個點，需要精神力完全灌注。"葉塵的聲音很平淡，"我現在沒有靈力保護，精神力過載的話。"
"會怎樣？"
"輕的話，昏迷幾天。重的話。"葉塵笑了一下，"腦子燒掉。"
墨淵的手指攥緊了。
他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換個辦法"。他跟葉塵打了十萬年的交道，太了解這個人了。葉塵說出這個方案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任何勸阻都是廢話。
"需要我做什麼？"墨淵問。
"幫我引導'滅'的部分。"葉塵說，"網的一半是'道'，一半是'滅'。我能控制'道'的部分收攏，但'滅'。我控制不了。那是你的法則。你需要跟我同步，同時收攏'滅'的絲線。"
"我也沒有靈力了。"
"但你有精神力。而且網裡面的'滅'認識你。它是從你身體裡出來的。你只需要精神力接觸到網的節點，給它一個'收'的指令。就像……叫一條狗回家。"
墨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在拿我的法則比作狗？"
"差不多的意思。"葉塵笑了，"行不行？"
墨淵沒有回答。他鬆開葉塵的手腕，伸手夠向頭頂的網層。金色和黑色交織的微光中，一根漆黑的絲線垂了下來。就像剛才金色絲線主動垂向葉塵一樣，黑色的絲線主動垂向了墨淵。
他的指尖觸到了黑色絲線的瞬間。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找到了。"墨淵說，"感覺到了。整個網裡面所有'滅'的部分。都在等我的命令。"
"好。"葉塵深吸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南方。
金色巨眼更近了。近到已經不只是光點，而是能看到那雙眼睛的輪廓了。虹膜是豎著的，像爬行動物。瞳孔深處有某種古老的、悠遠的光芒在流轉。
五分鐘。
不，可能只有三分鐘了。
"準備好了嗎？"葉塵問。
"準備好了。"墨淵說。
葉塵閉上眼睛。
精神力。他剩餘的全部精神力。灌入了金色絲線中。
一瞬間，他的感知炸開了。
整張網的全貌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覆蓋地球的每一根金色經線，每一個節點，每一處微光。他全部"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
數以億計的節點。
像一張鋪滿了星星的地圖。
然後他開始。收。
從最遠的邊緣開始。南極上空的節點先動了，金色的絲線從冰原上方脫離，朝著北方匯聚。然後是南美、非洲、大洋洲。一片一片的網格開始鬆動、脫落、像被風捲起的蛛絲一樣朝著一個方向飛來。
河城上空。
所有的金色絲線，全部朝河城上空匯聚。
葉塵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操控覆蓋全球的網絡同時收攏。這需要的精神力消耗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沒有靈力保護的大腦就像一台被強行超頻的電腦，溫度在飆升。
他能感覺到。鼻子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血。
但他沒有停。
"墨淵！"他喊了一聲。
不需要多說。墨淵同時動了。
漆黑的絲線開始收攏。全球各處的"滅"的緯線，應墨淵的精神力召喚，紛紛脫離原位，朝河城上空匯聚。
兩種力量同時收攏。
金色和黑色的光，從地球的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兩條巨大的河流在高空交匯。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集中，法則濃度在瘋狂攀升。
那個太古遺種也感覺到了。
它的速度。慢了一下。
那雙金色巨眼中閃過一絲……不是恐懼，是好奇。像是一隻貓看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東西。
它歪了歪頭。
對，一座山一樣大的生物，歪了歪頭。
然後它繼續朝前飛來。
不管了。管它好奇不好奇。
葉塵的精神力已經超載了。腦子裡像是有一千根針在同時扎。兩條鼻血流到了嘴唇上，鐵鏽味充斥著口腔。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了，是精神力過載導致的生理反應。
"百分之七十！"葉塵吼了一聲，"還差百分之三十沒收回來！"
大西洋上空的那部分網格還在回收途中。太遠了，速度不夠快。
"來不及了！"墨淵的聲音也帶著嘶啞，"那個東西。三十秒！"
葉塵睜開眼睛。
三十秒。
太古遺種已經近到能看清楚全貌了。它的"翅膀"不是真正的翅膀。是兩片巨大的、像是鰭一樣的薄膜結構，在空氣中優雅地划動。它的身體確實像一座山，表面的深藍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大。
太大了。
葉塵目測了一下。這個東西從頭到尾至少有三公里長。
三公里。
它距離葉塵已經不到兩公里了。
它的眼睛。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正死死地盯著葉塵。
不是敵意。不是飢餓。是一種純粹的、壓倒性的專注。
它在看他。
就像觀星者看第五維度一樣。它在看葉塵身上的某種東西。
"葉塵！"墨淵喊道。
"我知道！"
百分之七十夠不夠？
不知道。
但沒有時間了。
葉塵做了一個決定。
不等了。現在就放。
他把精神力從"收攏"切換為"壓縮"。已經匯聚到河城上空的百分之七十的"道滅之網"。那些金色和黑色交織的法則絲線。開始被他的精神力像揉麵團一樣擠壓到一起。
越來越小。
越來越密。
法則濃度在飆升。已經超過了仙帝初期的水平。中期。接近巔峰。
葉塵的腦子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嗡。"。
像是什麼東西要裂開了。
不是網要裂。是他的精神力要崩了。
但他還在壓縮。還在壓。
最後。一個光點。
所有的金色和黑色，壓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在葉塵的正前方。
這個光球裡面蘊含的能量。是兩個仙帝巔峰全部輸出的百分之七十。
足以毀滅一個小位面。
太古遺種到了。
它巨大的頭顱懸停在葉塵面前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金色的豎瞳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每一隻眼睛都比一棟樓還大。
它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化作一股風暴，把葉塵吹得翻了兩個跟頭。金色絲線拉著他沒有墜落，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它還在看他。
那雙眼睛裡。葉塵看到了什麼。
不是好奇了。
是一種。認出來了的表情。
就像你走在街上忽然看到一個多年沒見的熟人。先是愣住，然後確認，然後。
它張開了嘴。
不是要攻擊。
是要。說什麼。
一股遠古的、沉重的、像是從時間深處傳來的震動充斥了整片空間。不是聲波，不是靈力波動，是一種更古老的信息傳遞方式。
葉塵的腦子。已經快要崩潰的腦子。接收到了這股震動中的含義。
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壞掉的收音機接收到的信號。
"……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
葉塵愣住了。
它認識他？
不。不是認識"葉塵"。
是認識葉塵身上的那個東西。那個"呼吸"。那個把他送回來的力量的痕跡。
太古遺種認識那個力量。
它等了很久很久了。
葉塵手裡的光球還在。百分之七十的仙帝巔峰全力一擊，隨時可以打出去。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太古遺種。不是來打架的。
它是來。迎接的？
"葉塵！"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焦急，"你怎麼不動？它已經夠到你了。"
葉塵沒回頭。
他看著那雙巨大的金色眼睛。
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渺小的，流著鼻血的，渾身顫抖的，一個靈力歸零的普通人。
但那雙眼睛看他的方式。
不是看一個敵人。
是看一個。
"主人。"
那股震動再次傳來，這次比剛才清晰得多。一個單詞。一個意義明確的信號。
葉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他的大腦終於承受不住了。
精神力過載。
視線模糊。天旋地轉。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從邊緣開始塌陷。
他的手鬆開了金色絲線。
那個拳頭大的光球。百分之七十的仙帝全力一擊。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懸在半空中，無人控制。
葉塵的身體開始墜落。
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頭太古遺種巨大的鰭翼朝他伸了過來。
不是拍。
是。接。
然後一切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