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它殺到河城了
葉塵讓計程車掉頭了。
"師傅，不去機場了，回河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哥們你沒事吧？剛才急成那樣，現在又不去了？"
"計劃變了。"葉塵說。
他靠在座椅上，腦子飛速運轉。
它在往河城來。不是隨便游，是衝著他來的。觀星者說了，如果它感受到了那個"呼吸"。那個把葉塵送回地球的力量。它就會開始找。找的目標就是葉塵本人。
那他就不需要跑去南海了。
它會自己來。
問題是。它來了之後怎麼辦？
葉塵靈力歸零。墨淵靈力歸零。兩個仙帝巔峰的存在，現在跟街上遛彎的大爺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腦子裡多了十萬年的知識和經驗。
但知識又不能當拳頭用。
葉塵撥通了葉天行的電話："叔，目標改變方向了，朝河城來。不需要南海方面攔截了，讓他們做好沿途疏散就行。另外。河城這邊也要準備。"
"什麼級別的準備？"
"最高級別。全城疏散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全城？"葉天行的聲音沉下來了，"河城八百萬人口。"
"我知道。"葉塵說，"但如果一個仙帝中期以上的太古遺種闖進城區。八百萬人連跑都來不及。提前疏散至少能減少傷亡。"
"……你給我兩個小時。"
"不一定有兩個小時。"葉塵看了一眼林小北最新的消息。"它已經出海面了。好大好大好大好大。天上全是水。它飛起來了！"
飛起來了。
從深海直接升空。那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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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快。"葉塵掛了電話。
計程車開回河城市區的時候，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街上還是一片正常的樣子。人們走在路上，商鋪開著門，燒烤攤冒著煙。沒人知道兩千多公里之外有一個巨大的東西正在朝這邊飛來。
葉塵付了車錢下車，站在老街街口。
他需要一個計劃。
不，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只是這個計劃。風險太大了。
手機響了，墨淵。
"我出來了。"墨淵的聲音很平靜，"在翠湖小區門口。你在哪？"
"老街。你過來吧。"
五分鐘後，墨淵走過來了。黑色外套，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隱約能看到一塊五花肉的形狀。
葉塵看了一眼那個袋子："你還帶著肉呢？"
"來不及放冰箱。"墨淵面無表情，"說正事。"
葉塵深吸一口氣："好。正事就是。那個東西衝著我來。它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內就會到河城上空。"
"你確定是衝著你？"
"觀星者說的。它感受到了那個力量的痕跡，而那個力量跟我有關。所以它在找我。"
墨淵皺眉："找你做什麼？"
"不知道。可能只是好奇。也可能……"葉塵搖搖頭，"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它到了河城上空，就算它只是'看一看'，這座城市也承受不住。一個仙帝中期的存在，哪怕只是路過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能讓普通人昏厥。"
"所以？"
"所以我要在它到河城之前攔住它。"
墨淵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拿什麼攔？"
"'道滅之網'。"葉塵說，"那張網還在大氣層頂端。它是我和你的法則凝成的，雖然我們現在靈力歸零了，但網本身還在運作。我如果能到達網的某個節點。物理接觸。就可以通過精神力引導它的振動頻率。"
"你要用網去攔一個仙帝中期的太古遺種？"
"不是攔。是哄。"葉塵說，"調整網的頻率，製造一種'搖籃曲效應'。讓它重新犯困。在它完全清醒之前把它哄回去。"
墨淵沉默了很久。
"成功率？"
"如果它還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它已經完全清醒了。"
"多少？"
"百分之三。"
風吹過老街，把燒烤攤的煙霧吹散了。
墨淵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了路邊的石墩上，五花肉穩穩噹噹的。
"怎麼上去？"他問。
"什麼？"
"大氣層頂端。你現在又不會飛。怎麼上去？"
葉塵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我還沒想到這一步。"
確實。他靈力歸零了。飛不了。別說大氣層頂端了，他現在連自家倉庫的屋頂都上不去。得爬梯子。
"葉天行能調飛機。"葉塵說，"但普通飛機到不了大氣層頂端，最多到平流層。我需要。"
"我帶你上去。"
葉塵看向墨淵。
墨淵面無表情地說："我的靈力雖然歸零了，但'滅'的法則本源沒有完全消失。網裡面有一半是我的'滅'。如果我物理接觸到網的節點，可以短暫地從網裡面抽取一絲力量。不多，但夠飛一趟。"
葉塵眉頭一挑："你能從網裡抽力量？那我。"
"你不行。"墨淵直接堵死了他的想法，"'道'是給予。你的法則本質是往外輸出，不是往回抽。'滅'是吞噬，我能抽回來，你不能。"
葉塵無語了一秒。合著他的法則太"無私"了所以關鍵時刻還吃了虧。
"但我只能抽一次。"墨淵強調，"用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到了上面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得你來。"
"夠了。"葉塵點頭。
"那走吧。"
"等等。"葉塵叫住他。
他轉頭看向遠處。林小北的方向。那丫頭現在應該在家裡，用混沌之心監測著那個東西的軌跡。
"小北。"葉塵發了一條語音消息，"哥哥要去做一件事。你幫我盯著那個東西的位置，隨時告訴我它到哪了。能做到嗎？"
回復秒回："能！葉塵哥哥加油！"
葉塵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還有一件事。"葉塵看向墨淵，"如果。我說如果。我失敗了。那個東西到了河城。你在下面能做什麼？"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都做不了。"
"那你就帶著小北跑。"葉塵說，"用你最後那一丁點法則殘餘，帶著她跑。越遠越好。"
墨淵看著他，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
追了葉塵十萬年，想要的不過是被他認真對待一次。在戈壁那一拳之後，他得到了。現在葉塵讓他在關鍵時刻帶著別人跑。這算是一種信任。
但也是一種告別的準備。
"你不會失敗的。"墨淵說。
不是安慰。是陳述。
葉塵哈哈笑了一聲："那當然。我可是萬界仙帝。就算靈力歸零了，也不是隨便什麼太古遺種能欺負的。"
墨淵沒有笑。他只是彎下腰，把那袋五花肉重新拎了起來。
"走的時候把這個放到沈無音門口。"他說，"跟她說明天中午我做紅燒肉。"
葉塵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明天中午。紅燒肉。"
兩人一起往翠湖小區走。墨淵把五花肉掛在了沈無音家門把手上，然後兩人走到小區的天台上。
晚上八點零三分。
葉塵收到林小北的消息："它過了台灣海峽了！好快好快！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一倍。
葉塵心裡默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四十分鐘之內到達河城上空。
"時間不多了。"葉塵看向墨淵。
墨淵伸出手。
葉塵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手遞過去。
墨淵的手掌覆上來的瞬間。葉塵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對方手心傳來。不是靈力，是法則的碎片。"滅"的殘餘，微乎其微的一絲。
但就是這一絲，讓他們的身體從天台上緩緩升起。
很慢。比昨天慢了無數倍。不再是無聲無息地瞬間升空，而是像兩個放飛的氣球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上飄。
風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低。
葉塵能感覺到冷。
真真切切的冷。普通人體感的那種冷，讓人打哆嗦的冷。
墨淵的手始終攥著他的手腕，漆黑的微光從他掌心流出來，維持著兩人上升的動力。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看起來比平時更白了。
十分鐘後，他們到了平流層。
二十五分鐘。
墨淵的身體開始顫抖。那一絲法則碎片已經快要耗盡了。
"還差多少？"他問。
葉塵抬頭看。在他們上方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層隱約的微光閃動。金色和黑色交織的光點，稀稀疏疏的，像是鋪展在夜空中的另一層星河。
"道滅之網"的最近節點。
"三公里。"葉塵說，"你還能撐住嗎？"
墨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攥得更緊了。
最後一絲"滅"的力量從他體內被擠了出來。像是擰乾了最後一滴水的毛巾。兩人的身體又往上躥了一截。
然後停了。
動力消失了。
葉塵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往下墜。
不。還差一點。還差最後幾百米。
就在這個瞬間。
葉塵伸出另一隻手，朝著頭頂那層微光用力夠了過去。
夠不到。
太遠了。
身體在下墜。
墨淵攥著他手腕的手已經在發抖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了。
然後。
"道滅之網"動了。
不是葉塵夠到了它。是網本身。那張由他的"道"編織的網。主動往下延伸了一縷。
金色的絲線，細如髮絲，從那層微光中垂落下來，像是有什麼意識在操控它。
觸碰到了葉塵的指尖。
一瞬間。
葉塵感覺到整張網的振動頻率湧入了他的精神中。沒有靈力，但有連接。他的精神力和網之間建立了一條通道。
他看到了。
整張網的全貌。覆蓋整個地球的金黑交織的巨大網絡。每一個節點，每一根絲線，每一個交匯點的振動頻率。全部湧入他的感知中。
同時。
他也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網的南端，一個巨大的影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朝這邊飛來。它的體型。葉塵倒吸了一口涼氣。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那不是一個生物。
那是一座山。
一座長著翅膀的、在天空中飛行的、通體覆蓋著深藍色鱗片的山。
它的眼睛。兩隻巨大的金色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夢遊。
半夢半醒。
還沒有完全清醒。
還有機會。
葉塵抓緊那根金色絲線，對墨淵喊了一聲："抓住我！別鬆手！"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全部的精神力。不是靈力，是純粹的精神力。灌入了那張網中。
網開始振動。
頻率在改變。
從"封鎖"模式，切換為。"安撫"模式。
一種低沉的、柔和的、像是遠古海洋深處涌動的聲音，從網的每一個節點中傳出來。不是給人聽的。是給那個太古遺種聽的。
來吧。
葉塵在心裡默念。
睡吧。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回去吧。
回到深海裡面去。繼續你的夢。
金色的波動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朝著南方那個飛速接近的巨大影子蕩漾過去。
那個東西。那座飛行的山。速度明顯慢了一些。
有用。
葉塵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用。
然後那個東西睜開了眼睛。
兩隻巨大的金色眼瞳完全睜開，像是兩輪太陽掛在天際。半夢半醒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專注的、直勾勾的凝視。
它在看葉塵。
隔著一千多公里的距離，它的目光穿透了夜空，穿透了雲層，精準地鎖定了掛在大氣層邊緣的那個渺小的人類。
然後它的速度。
暴增。
林小北的消息瘋狂彈出來："葉塵哥哥它醒了它醒了它完全醒了它變快了好快好快好快。"
葉塵睜開眼睛。
百分之三的概率。
他深呼一口氣，把那根金色絲線攥得更緊了。
"好吧。"他輕聲說，"那就不哄了。"
他看向南方的天際線。
那裡，一雙金色的巨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十分鐘之內。它就會到。
而葉塵手裡，只有一張網，和一顆用了十萬年的腦子。
"師傅，不去機場了，回河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哥們你沒事吧？剛才急成那樣，現在又不去了？"
"計劃變了。"葉塵說。
他靠在座椅上，腦子飛速運轉。
它在往河城來。不是隨便游，是衝著他來的。觀星者說了，如果它感受到了那個"呼吸"。那個把葉塵送回地球的力量。它就會開始找。找的目標就是葉塵本人。
那他就不需要跑去南海了。
它會自己來。
問題是。它來了之後怎麼辦？
葉塵靈力歸零。墨淵靈力歸零。兩個仙帝巔峰的存在，現在跟街上遛彎的大爺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腦子裡多了十萬年的知識和經驗。
但知識又不能當拳頭用。
葉塵撥通了葉天行的電話："叔，目標改變方向了，朝河城來。不需要南海方面攔截了，讓他們做好沿途疏散就行。另外。河城這邊也要準備。"
"什麼級別的準備？"
"最高級別。全城疏散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全城？"葉天行的聲音沉下來了，"河城八百萬人口。"
"我知道。"葉塵說，"但如果一個仙帝中期以上的太古遺種闖進城區。八百萬人連跑都來不及。提前疏散至少能減少傷亡。"
"……你給我兩個小時。"
"不一定有兩個小時。"葉塵看了一眼林小北最新的消息。"它已經出海面了。好大好大好大好大。天上全是水。它飛起來了！"
飛起來了。
從深海直接升空。那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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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快。"葉塵掛了電話。
計程車開回河城市區的時候，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街上還是一片正常的樣子。人們走在路上，商鋪開著門，燒烤攤冒著煙。沒人知道兩千多公里之外有一個巨大的東西正在朝這邊飛來。
葉塵付了車錢下車，站在老街街口。
他需要一個計劃。
不，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只是這個計劃。風險太大了。
手機響了，墨淵。
"我出來了。"墨淵的聲音很平靜，"在翠湖小區門口。你在哪？"
"老街。你過來吧。"
五分鐘後，墨淵走過來了。黑色外套，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隱約能看到一塊五花肉的形狀。
葉塵看了一眼那個袋子："你還帶著肉呢？"
"來不及放冰箱。"墨淵面無表情，"說正事。"
葉塵深吸一口氣："好。正事就是。那個東西衝著我來。它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內就會到河城上空。"
"你確定是衝著你？"
"觀星者說的。它感受到了那個力量的痕跡，而那個力量跟我有關。所以它在找我。"
墨淵皺眉："找你做什麼？"
"不知道。可能只是好奇。也可能……"葉塵搖搖頭，"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它到了河城上空，就算它只是'看一看'，這座城市也承受不住。一個仙帝中期的存在，哪怕只是路過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能讓普通人昏厥。"
"所以？"
"所以我要在它到河城之前攔住它。"
墨淵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拿什麼攔？"
"'道滅之網'。"葉塵說，"那張網還在大氣層頂端。它是我和你的法則凝成的，雖然我們現在靈力歸零了，但網本身還在運作。我如果能到達網的某個節點。物理接觸。就可以通過精神力引導它的振動頻率。"
"你要用網去攔一個仙帝中期的太古遺種？"
"不是攔。是哄。"葉塵說，"調整網的頻率，製造一種'搖籃曲效應'。讓它重新犯困。在它完全清醒之前把它哄回去。"
墨淵沉默了很久。
"成功率？"
"如果它還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它已經完全清醒了。"
"多少？"
"百分之三。"
風吹過老街，把燒烤攤的煙霧吹散了。
墨淵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了路邊的石墩上，五花肉穩穩噹噹的。
"怎麼上去？"他問。
"什麼？"
"大氣層頂端。你現在又不會飛。怎麼上去？"
葉塵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我還沒想到這一步。"
確實。他靈力歸零了。飛不了。別說大氣層頂端了，他現在連自家倉庫的屋頂都上不去。得爬梯子。
"葉天行能調飛機。"葉塵說，"但普通飛機到不了大氣層頂端，最多到平流層。我需要。"
"我帶你上去。"
葉塵看向墨淵。
墨淵面無表情地說："我的靈力雖然歸零了，但'滅'的法則本源沒有完全消失。網裡面有一半是我的'滅'。如果我物理接觸到網的節點，可以短暫地從網裡面抽取一絲力量。不多，但夠飛一趟。"
葉塵眉頭一挑："你能從網裡抽力量？那我。"
"你不行。"墨淵直接堵死了他的想法，"'道'是給予。你的法則本質是往外輸出，不是往回抽。'滅'是吞噬，我能抽回來，你不能。"
葉塵無語了一秒。合著他的法則太"無私"了所以關鍵時刻還吃了虧。
"但我只能抽一次。"墨淵強調，"用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到了上面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得你來。"
"夠了。"葉塵點頭。
"那走吧。"
"等等。"葉塵叫住他。
他轉頭看向遠處。林小北的方向。那丫頭現在應該在家裡，用混沌之心監測著那個東西的軌跡。
"小北。"葉塵發了一條語音消息，"哥哥要去做一件事。你幫我盯著那個東西的位置，隨時告訴我它到哪了。能做到嗎？"
回復秒回："能！葉塵哥哥加油！"
葉塵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還有一件事。"葉塵看向墨淵，"如果。我說如果。我失敗了。那個東西到了河城。你在下面能做什麼？"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都做不了。"
"那你就帶著小北跑。"葉塵說，"用你最後那一丁點法則殘餘，帶著她跑。越遠越好。"
墨淵看著他，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
追了葉塵十萬年，想要的不過是被他認真對待一次。在戈壁那一拳之後，他得到了。現在葉塵讓他在關鍵時刻帶著別人跑。這算是一種信任。
但也是一種告別的準備。
"你不會失敗的。"墨淵說。
不是安慰。是陳述。
葉塵哈哈笑了一聲："那當然。我可是萬界仙帝。就算靈力歸零了，也不是隨便什麼太古遺種能欺負的。"
墨淵沒有笑。他只是彎下腰，把那袋五花肉重新拎了起來。
"走的時候把這個放到沈無音門口。"他說，"跟她說明天中午我做紅燒肉。"
葉塵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明天中午。紅燒肉。"
兩人一起往翠湖小區走。墨淵把五花肉掛在了沈無音家門把手上，然後兩人走到小區的天台上。
晚上八點零三分。
葉塵收到林小北的消息："它過了台灣海峽了！好快好快！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一倍。
葉塵心裡默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四十分鐘之內到達河城上空。
"時間不多了。"葉塵看向墨淵。
墨淵伸出手。
葉塵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手遞過去。
墨淵的手掌覆上來的瞬間。葉塵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對方手心傳來。不是靈力，是法則的碎片。"滅"的殘餘，微乎其微的一絲。
但就是這一絲，讓他們的身體從天台上緩緩升起。
很慢。比昨天慢了無數倍。不再是無聲無息地瞬間升空，而是像兩個放飛的氣球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上飄。
風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低。
葉塵能感覺到冷。
真真切切的冷。普通人體感的那種冷，讓人打哆嗦的冷。
墨淵的手始終攥著他的手腕，漆黑的微光從他掌心流出來，維持著兩人上升的動力。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看起來比平時更白了。
十分鐘後，他們到了平流層。
二十五分鐘。
墨淵的身體開始顫抖。那一絲法則碎片已經快要耗盡了。
"還差多少？"他問。
葉塵抬頭看。在他們上方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層隱約的微光閃動。金色和黑色交織的光點，稀稀疏疏的，像是鋪展在夜空中的另一層星河。
"道滅之網"的最近節點。
"三公里。"葉塵說，"你還能撐住嗎？"
墨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攥得更緊了。
最後一絲"滅"的力量從他體內被擠了出來。像是擰乾了最後一滴水的毛巾。兩人的身體又往上躥了一截。
然後停了。
動力消失了。
葉塵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往下墜。
不。還差一點。還差最後幾百米。
就在這個瞬間。
葉塵伸出另一隻手，朝著頭頂那層微光用力夠了過去。
夠不到。
太遠了。
身體在下墜。
墨淵攥著他手腕的手已經在發抖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了。
然後。
"道滅之網"動了。
不是葉塵夠到了它。是網本身。那張由他的"道"編織的網。主動往下延伸了一縷。
金色的絲線，細如髮絲，從那層微光中垂落下來，像是有什麼意識在操控它。
觸碰到了葉塵的指尖。
一瞬間。
葉塵感覺到整張網的振動頻率湧入了他的精神中。沒有靈力，但有連接。他的精神力和網之間建立了一條通道。
他看到了。
整張網的全貌。覆蓋整個地球的金黑交織的巨大網絡。每一個節點，每一根絲線，每一個交匯點的振動頻率。全部湧入他的感知中。
同時。
他也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網的南端，一個巨大的影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朝這邊飛來。它的體型。葉塵倒吸了一口涼氣。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那不是一個生物。
那是一座山。
一座長著翅膀的、在天空中飛行的、通體覆蓋著深藍色鱗片的山。
它的眼睛。兩隻巨大的金色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夢遊。
半夢半醒。
還沒有完全清醒。
還有機會。
葉塵抓緊那根金色絲線，對墨淵喊了一聲："抓住我！別鬆手！"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全部的精神力。不是靈力，是純粹的精神力。灌入了那張網中。
網開始振動。
頻率在改變。
從"封鎖"模式，切換為。"安撫"模式。
一種低沉的、柔和的、像是遠古海洋深處涌動的聲音，從網的每一個節點中傳出來。不是給人聽的。是給那個太古遺種聽的。
來吧。
葉塵在心裡默念。
睡吧。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回去吧。
回到深海裡面去。繼續你的夢。
金色的波動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朝著南方那個飛速接近的巨大影子蕩漾過去。
那個東西。那座飛行的山。速度明顯慢了一些。
有用。
葉塵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用。
然後那個東西睜開了眼睛。
兩隻巨大的金色眼瞳完全睜開，像是兩輪太陽掛在天際。半夢半醒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專注的、直勾勾的凝視。
它在看葉塵。
隔著一千多公里的距離，它的目光穿透了夜空，穿透了雲層，精準地鎖定了掛在大氣層邊緣的那個渺小的人類。
然後它的速度。
暴增。
林小北的消息瘋狂彈出來："葉塵哥哥它醒了它醒了它完全醒了它變快了好快好快好快。"
葉塵睜開眼睛。
百分之三的概率。
他深呼一口氣，把那根金色絲線攥得更緊了。
"好吧。"他輕聲說，"那就不哄了。"
他看向南方的天際線。
那裡，一雙金色的巨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十分鐘之內。它就會到。
而葉塵手裡，只有一張網，和一顆用了十萬年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