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深海之下
葉塵送完第五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手機顯示晚上六點四十三分，今日收入：二十三塊二。
說實話，這個效率放在所有騎手裡面大概是墊底的。沒辦法，電動車慢，不認路，還得等紅燈。以前用神識掃一遍全城就知道哪條路最快，現在只能跟著導航走，導航還給他繞了兩次遠路。
但葉塵心情不錯。
那種實實在在的疲憊感。腿酸、屁股疼、手腕僵硬。反而讓他覺得踏實。這就是普通人的一天嘛。累是累，但累得明明白白的。
他把電動車停在老街口，正準備去買碗麵條，手機響了。
林小北。
"葉塵哥哥！"小丫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我感覺到一個東西！"
葉塵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東西？"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南邊。很深很深的水下面。"林小北的聲音壓低了，"它醒了。"
葉塵站在路燈下，眉頭慢慢皺起來。
"多大？"
"嗯……"林小北想了想，"比之前那個遠古混沌體還要大。但不是混沌體，感覺不一樣。混沌體是亂的亂的，這個是……整的？就是很整齊的那種感覺。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想法。
葉塵捏了一下手指。
如果是在平時，他一個神識覆蓋過去就能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但現在靈力歸零，他連林小北描述的"南邊很深的水下面"到底在哪裡都無法確認。
"小北，你能看到它的形狀嗎？"
"看不太清……等我試試。"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林小北"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葉塵哥哥，它在動！它在往上游！"
葉塵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往上游的速度快不快？"
"快！很快很快！像……像火箭一樣！"
葉塵深吸一口氣。他現在靈力為零，感知為零，戰鬥力為零。但他腦子還在，十萬年的經驗還在。
"小北，你聽我說。你現在用混沌之心感應它的方向，能做到嗎？"
"能！"
"告訴我它的具體位置。經緯度你可能說不出來，那就告訴我方向和大概距離。"
"嗯嗯……它在南邊偏東一點點，離河城……呃，好遠好遠，比省城還遠好多好多倍。我感覺起碼有兩千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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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公里。南偏東。深海。
南海區域。
葉塵立刻撥了葉天行的電話。
"叔，南海海域，深海層面，有異常生物上浮。不是裂隙獸，不是混沌體，可能是別的東西。讓海軍和協會南部分會注意監測。"
葉天行那邊停頓了一秒："什麼級別？"
"不確定。但林小北說比遠古混沌體還大。"
電話那頭傳來葉天行急促的呼吸聲："你現在能不能。"
"不能。"葉塵直接打斷了，"我靈力歸零了。至少還需要六天。"
沉默了三秒。
"明白。我馬上調配人手。"葉天行掛了電話。
葉塵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站在老街的路燈底下，心裡在飛速運轉。
這個東西。是被"道滅之網"驚醒的？
有可能。那張網的能量波動覆蓋了整個地球，雖然本意是封鎖位面壁障，但對於沉睡在地球深處的某些存在來說，那種法則級別的能量衝擊確實可能起到"鬧鐘"的效果。
但問題是。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十七個沉睡混沌體之一？不對，林小北說了不是混沌體。而且十七個混沌體的位置他和葉天行都做過標記，南海區域沒有。
是一個全新的、他們之前完全不知道的存在。
葉塵又撥了一個電話。
墨淵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是油鍋的"滋滋"聲。
"五花肉切多大塊？"墨淵問。
"……先別做飯了，有事。"
葉塵用最簡短的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墨淵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沒有靈力。"
"我知道。"
"那你找我幹什麼？"
"你認不認識這種東西。不是混沌體，在深海沉睡，很大，有自己的意識，被法則波動驚醒。"
墨淵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有一個可能。"他的聲音變低了，"萬界之中，有一種生物叫做'太古遺種'。它們不屬於任何位面，也不遵循任何法則體系。它們在各個世界的深處沉睡，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來。"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太古遺種。
他在萬界遊歷十萬年，只在典籍中見過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實物。
"太古遺種的戰力等級呢？"
墨淵回答得很乾脆："不確定。但據記載，最弱的一隻也有仙帝中期。最強的那隻。毀了三個上位界。"
葉塵閉上眼睛。
仙帝中期。
如果是仙帝中期的話，現在地球上沒有任何人能對付它。覺醒者協會最強的幾個也就是築基到金丹水平，對仙帝級別的存在來說連螞蟻都不如。
葉天行調配的人手。去了也是送死。
"我得去一趟。"葉塵說。
"你去？"墨淵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絲情緒，"你現在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
"我知道。"
"那你去幹什麼？"
"拖時間。"
葉塵把電話按了免提，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便利店倉庫走。他需要拿幾樣東西。
"我沒有靈力，但我還有十萬年的知識。太古遺種如果真的是按照典籍里描述的那樣，它們剛甦醒的時候有一個特徵。意識模糊期。就像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剛醒來的時候分不清夢和現實。"
"所以？"
"所以在它完全清醒之前，有辦法讓它重新睡過去。"
"什麼辦法？"
"法則共鳴的反向頻率。"葉塵從倉庫的角落裡翻出一個舊背包，往裡面塞了幾樣東西，"'道滅之網'的波動把它叫醒了，那就用一個相反的波動哄它睡回去。原理很簡單，就像你給一個哭鬧的嬰兒唱搖籃曲。"
"你現在哪來的法則？"
"我沒有法則。"葉塵背上背包，走出便利店，"但那張網還在。網本身就是法則的載體。我如果能到達它上浮的位置，接觸到'道滅之網'的節點，用精神力引導網的振動頻率發生改變。理論上可以做到。"
"理論上。"墨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理論上。"
"那如果理論不成立呢？"
葉塵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街口，發現自己的電動車只剩百分之十九的電了。
騎電動車去南海？那肯定不行。
"我需要一架飛機。"葉塵說，"你讓沈無音幫我聯繫一下葉天行，讓他安排一架最快的軍用運輸機到河城機場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墨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就掛了。
葉塵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快。"
坐在計程車后座，葉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光，手指不自覺地敲著膝蓋。
林小北又發來消息："葉塵哥哥，它越來越淺了。已經到海面下面一千多米了。速度越來越快。"
一千多米。
從深海底部到一千米，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按這個速度，一小時之內就會浮出海面。
而他從河城飛到南海區域，最快的軍用飛機也需要將近兩個小時。
趕不上。
葉塵閉上眼睛，快速思考。
趕不上它浮出水面沒關係。關鍵是。它浮出來之後會幹什麼？
太古遺種的典籍記載非常有限，但有一條很關鍵的信息：它們不主動攻擊。它們不是掠食者，也不是侵略者。它們只是……存在。在某個地方沉睡，偶爾被驚醒，然後四處看看，再找個地方繼續睡。
因為它們太大了。
林小北說比遠古混沌體還大。遠古混沌體有多大？那個東西展開的時候遮住了半個天空。
如果一個比那還大的存在在南海海面"四處看看"。那附近的船隻、島嶼、甚至沿海城市都可能被波及。
葉塵拿起手機，給葉天行發了一條消息："通知南海海域所有船隻立即撤離。疏散範圍。以它上浮坐標為中心，五百公里。"
葉天行的回覆只有一個字："收。"
計程車在高速路上飛馳。
葉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黑夜。
他現在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規律的，有力的。一個普通人的心跳。
十萬年來，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這種"來不及"的感覺。但以前來不及的時候，他可以強行加速，可以撕裂空間直接到達，可以用法則暫停時間流速。
現在呢？
他坐在一輛計程車里，車速一百二，前面還有一輛大卡車擋著。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這大車咋開的，磨磨蹭蹭的。"
葉塵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萬界仙帝被一輛大卡車擋住了去路。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真的很有意思。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小北，不是葉天行，也不是墨淵。
是一個陌生號碼。
葉塵接起來。
對面沒有聲音。
安靜了三秒。
然後一個很平靜的、帶著一點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葉塵先生。"
葉塵認出這個聲音。
觀星者。
"你也感覺到了？"葉塵問。
"不是感覺到。"觀星者的聲音很平淡，"是我看到了。在它甦醒之前三分鐘，我就看到了所有可能的走向。"
"那你看到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兩千三百一十七種可能性里，有兩千三百一十六種。它醒來之後會重新睡過去。或被你哄回去，或自己找個地方繼續睡。"
葉塵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但有一種可能性。"觀星者打斷了他，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只有一種。概率極低極低，但它存在。"
"什麼？"
"在那一種可能性里，它不會睡回去。因為它上浮的過程中，會感受到某種東西。跟你昨天在高空編織時感受到的那個'呼吸'一樣的東西。"
葉塵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力量。它也能感受到？"
"對。"觀星者說，"而如果它感受到了……它就不會再睡了。因為它會開始找。"
"找什麼？"
觀星者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找你。"
電話掛斷了。
葉塵握著手機，坐在計程車的后座里，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臉上划過。
明明暗暗，明明暗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林小北最新的消息。
"葉塵哥哥，它到五百米了。而且……它好像改方向了。"
"改向哪裡？"
"北邊。"
"多北？"
"……河城的方向。"
葉塵緩緩抬起頭。
計程車還在高速上飛馳，朝著機場的方向。但那個東西。已經不需要他去找了。
它在來找他。
手機顯示晚上六點四十三分，今日收入：二十三塊二。
說實話，這個效率放在所有騎手裡面大概是墊底的。沒辦法，電動車慢，不認路，還得等紅燈。以前用神識掃一遍全城就知道哪條路最快，現在只能跟著導航走，導航還給他繞了兩次遠路。
但葉塵心情不錯。
那種實實在在的疲憊感。腿酸、屁股疼、手腕僵硬。反而讓他覺得踏實。這就是普通人的一天嘛。累是累，但累得明明白白的。
他把電動車停在老街口，正準備去買碗麵條，手機響了。
林小北。
"葉塵哥哥！"小丫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我感覺到一個東西！"
葉塵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東西？"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南邊。很深很深的水下面。"林小北的聲音壓低了，"它醒了。"
葉塵站在路燈下，眉頭慢慢皺起來。
"多大？"
"嗯……"林小北想了想，"比之前那個遠古混沌體還要大。但不是混沌體，感覺不一樣。混沌體是亂的亂的，這個是……整的？就是很整齊的那種感覺。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想法。
葉塵捏了一下手指。
如果是在平時，他一個神識覆蓋過去就能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但現在靈力歸零，他連林小北描述的"南邊很深的水下面"到底在哪裡都無法確認。
"小北，你能看到它的形狀嗎？"
"看不太清……等我試試。"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林小北"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葉塵哥哥，它在動！它在往上游！"
葉塵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往上游的速度快不快？"
"快！很快很快！像……像火箭一樣！"
葉塵深吸一口氣。他現在靈力為零，感知為零，戰鬥力為零。但他腦子還在，十萬年的經驗還在。
"小北，你聽我說。你現在用混沌之心感應它的方向，能做到嗎？"
"能！"
"告訴我它的具體位置。經緯度你可能說不出來，那就告訴我方向和大概距離。"
"嗯嗯……它在南邊偏東一點點，離河城……呃，好遠好遠，比省城還遠好多好多倍。我感覺起碼有兩千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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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公里。南偏東。深海。
南海區域。
葉塵立刻撥了葉天行的電話。
"叔，南海海域，深海層面，有異常生物上浮。不是裂隙獸，不是混沌體，可能是別的東西。讓海軍和協會南部分會注意監測。"
葉天行那邊停頓了一秒："什麼級別？"
"不確定。但林小北說比遠古混沌體還大。"
電話那頭傳來葉天行急促的呼吸聲："你現在能不能。"
"不能。"葉塵直接打斷了，"我靈力歸零了。至少還需要六天。"
沉默了三秒。
"明白。我馬上調配人手。"葉天行掛了電話。
葉塵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站在老街的路燈底下，心裡在飛速運轉。
這個東西。是被"道滅之網"驚醒的？
有可能。那張網的能量波動覆蓋了整個地球，雖然本意是封鎖位面壁障，但對於沉睡在地球深處的某些存在來說，那種法則級別的能量衝擊確實可能起到"鬧鐘"的效果。
但問題是。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十七個沉睡混沌體之一？不對，林小北說了不是混沌體。而且十七個混沌體的位置他和葉天行都做過標記，南海區域沒有。
是一個全新的、他們之前完全不知道的存在。
葉塵又撥了一個電話。
墨淵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是油鍋的"滋滋"聲。
"五花肉切多大塊？"墨淵問。
"……先別做飯了，有事。"
葉塵用最簡短的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墨淵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沒有靈力。"
"我知道。"
"那你找我幹什麼？"
"你認不認識這種東西。不是混沌體，在深海沉睡，很大，有自己的意識，被法則波動驚醒。"
墨淵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有一個可能。"他的聲音變低了，"萬界之中，有一種生物叫做'太古遺種'。它們不屬於任何位面，也不遵循任何法則體系。它們在各個世界的深處沉睡，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來。"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太古遺種。
他在萬界遊歷十萬年，只在典籍中見過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實物。
"太古遺種的戰力等級呢？"
墨淵回答得很乾脆："不確定。但據記載，最弱的一隻也有仙帝中期。最強的那隻。毀了三個上位界。"
葉塵閉上眼睛。
仙帝中期。
如果是仙帝中期的話，現在地球上沒有任何人能對付它。覺醒者協會最強的幾個也就是築基到金丹水平，對仙帝級別的存在來說連螞蟻都不如。
葉天行調配的人手。去了也是送死。
"我得去一趟。"葉塵說。
"你去？"墨淵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絲情緒，"你現在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
"我知道。"
"那你去幹什麼？"
"拖時間。"
葉塵把電話按了免提，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便利店倉庫走。他需要拿幾樣東西。
"我沒有靈力，但我還有十萬年的知識。太古遺種如果真的是按照典籍里描述的那樣，它們剛甦醒的時候有一個特徵。意識模糊期。就像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剛醒來的時候分不清夢和現實。"
"所以？"
"所以在它完全清醒之前，有辦法讓它重新睡過去。"
"什麼辦法？"
"法則共鳴的反向頻率。"葉塵從倉庫的角落裡翻出一個舊背包，往裡面塞了幾樣東西，"'道滅之網'的波動把它叫醒了，那就用一個相反的波動哄它睡回去。原理很簡單，就像你給一個哭鬧的嬰兒唱搖籃曲。"
"你現在哪來的法則？"
"我沒有法則。"葉塵背上背包，走出便利店，"但那張網還在。網本身就是法則的載體。我如果能到達它上浮的位置，接觸到'道滅之網'的節點，用精神力引導網的振動頻率發生改變。理論上可以做到。"
"理論上。"墨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理論上。"
"那如果理論不成立呢？"
葉塵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街口，發現自己的電動車只剩百分之十九的電了。
騎電動車去南海？那肯定不行。
"我需要一架飛機。"葉塵說，"你讓沈無音幫我聯繫一下葉天行，讓他安排一架最快的軍用運輸機到河城機場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墨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就掛了。
葉塵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快。"
坐在計程車后座，葉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光，手指不自覺地敲著膝蓋。
林小北又發來消息："葉塵哥哥，它越來越淺了。已經到海面下面一千多米了。速度越來越快。"
一千多米。
從深海底部到一千米，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按這個速度，一小時之內就會浮出海面。
而他從河城飛到南海區域，最快的軍用飛機也需要將近兩個小時。
趕不上。
葉塵閉上眼睛，快速思考。
趕不上它浮出水面沒關係。關鍵是。它浮出來之後會幹什麼？
太古遺種的典籍記載非常有限，但有一條很關鍵的信息：它們不主動攻擊。它們不是掠食者，也不是侵略者。它們只是……存在。在某個地方沉睡，偶爾被驚醒，然後四處看看，再找個地方繼續睡。
因為它們太大了。
林小北說比遠古混沌體還大。遠古混沌體有多大？那個東西展開的時候遮住了半個天空。
如果一個比那還大的存在在南海海面"四處看看"。那附近的船隻、島嶼、甚至沿海城市都可能被波及。
葉塵拿起手機，給葉天行發了一條消息："通知南海海域所有船隻立即撤離。疏散範圍。以它上浮坐標為中心，五百公里。"
葉天行的回覆只有一個字："收。"
計程車在高速路上飛馳。
葉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黑夜。
他現在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規律的，有力的。一個普通人的心跳。
十萬年來，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這種"來不及"的感覺。但以前來不及的時候，他可以強行加速，可以撕裂空間直接到達，可以用法則暫停時間流速。
現在呢？
他坐在一輛計程車里，車速一百二，前面還有一輛大卡車擋著。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這大車咋開的，磨磨蹭蹭的。"
葉塵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萬界仙帝被一輛大卡車擋住了去路。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真的很有意思。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小北，不是葉天行，也不是墨淵。
是一個陌生號碼。
葉塵接起來。
對面沒有聲音。
安靜了三秒。
然後一個很平靜的、帶著一點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葉塵先生。"
葉塵認出這個聲音。
觀星者。
"你也感覺到了？"葉塵問。
"不是感覺到。"觀星者的聲音很平淡，"是我看到了。在它甦醒之前三分鐘，我就看到了所有可能的走向。"
"那你看到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兩千三百一十七種可能性里，有兩千三百一十六種。它醒來之後會重新睡過去。或被你哄回去，或自己找個地方繼續睡。"
葉塵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但有一種可能性。"觀星者打斷了他，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只有一種。概率極低極低，但它存在。"
"什麼？"
"在那一種可能性里，它不會睡回去。因為它上浮的過程中，會感受到某種東西。跟你昨天在高空編織時感受到的那個'呼吸'一樣的東西。"
葉塵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力量。它也能感受到？"
"對。"觀星者說，"而如果它感受到了……它就不會再睡了。因為它會開始找。"
"找什麼？"
觀星者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找你。"
電話掛斷了。
葉塵握著手機，坐在計程車的后座里，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臉上划過。
明明暗暗，明明暗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林小北最新的消息。
"葉塵哥哥，它到五百米了。而且……它好像改方向了。"
"改向哪裡？"
"北邊。"
"多北？"
"……河城的方向。"
葉塵緩緩抬起頭。
計程車還在高速上飛馳，朝著機場的方向。但那個東西。已經不需要他去找了。
它在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