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十萬年，就為這一眼
葉塵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著，手指還有一點發麻。渾身靈力幾乎為零，連維持最基礎的身體強化都做不到了。
如果墨淵反悔，他真的接不住。
但墨淵沒有反悔。
他從坑邊走出來，踩著碎石一步步朝葉塵走。
不是戰鬥的緊繃。是一種本能的、來自身體的警惕。靈力耗盡的仙帝跟普通人沒有本質區別。力量還在，但靈力為零意味著法則不能運轉，意味著他只有一具肉身。
墨淵走到距葉塵大約十米處停住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
近距離看，墨淵的狀態比遠處看起來要慘一些——胸口那個紫色拳印的邊緣在往外滲血，浸透了黑袍的布料。他的呼吸不太穩，每一次吸氣的時候右側肋骨處會微微抽動。
那一拳，不只是表面的傷。
"道"的法則包裹著的穿透拳勁打進了他的經脈里。內傷不輕。
但他還能站著。還能走過來。
還能打。
然而他說了"你贏了"。
"為什麼？"葉塵問。
聲音有點啞。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靈力耗盡導致喉嚨里的靈氣潤澤消失了，聲帶回到了普通人的狀態。
"為什麼認輸。"他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三成靈力。我現在連一拳都接不住。"
墨淵看著他。
金色眼睛裡那種釋然的東西還在。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葉塵意外的話。
"因為你在靈力耗盡的情況下還沒有後退一步。"
葉塵愣了一下。
"十萬年前，"墨淵的聲音不大，風把他的話吹得有些散，"你贏了我之後轉身就走了。連多看我一眼都沒有。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葉塵沒有接話。
"不是被打敗的恥辱。"墨淵繼續說，"是被忽視。你根本不在乎那場戰鬥。對你來說那只是路上隨便踩死一隻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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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
"你當時已經對一切都失去興趣了。"墨淵打斷他，"我知道。萬界仙帝，站在所有人頭上。沒有對手，沒有追求，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你認真。你打我的時候大概在想等會兒吃什麼。"
葉塵沒有否認。
因為確實差不多是那樣。
"所以我追了你十萬年。"墨淵說，"不是為了打贏你。是為了讓你，認真看我一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拳印。
"這一拳。你用了全部靈力。用了三天的準備。用了所有的戰鬥經驗和計算。你是認真的。你是拼了命在跟我打。"
墨淵的嘴角勾了一下。
"夠了。"
葉塵看著他。
活了十萬年，他見過很多執著的人。為了力量執著，為了長生執著，為了仇恨執著。
但為了"被認真對待"而追一個人十萬年。
他第一次見。
"你瘋了。"葉塵說。
"可能是。"墨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因為牽動胸口的傷，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但現在不瘋了。"
他後退了一步。
"這場打完了。"他說，"我沒有理由再追你了。"
"你要走？"
"要走。"
"去哪？"
墨淵偏了偏頭想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有點古怪的表情，像是一個突然失去人生目標的人在發呆。
"不知道。"他老實說，"追了你十萬年，除了這個沒別的事干。現在打完了……emmm，確實不知道。"
葉塵看著他那副茫然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一個仙帝巔峰的強者，追了他十萬年，打了一場，然後發現自己沒有下一個目標了。
"回萬界？"葉塵問。
"不太想。"墨淵搖頭，"萬界沒意思。"
"那你打算留在這裡？"
墨淵看了看四周的戈壁。
灰褐色的碎石，乾裂的地面，除了風什麼都沒有。
"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他評價道。
葉塵沉默了一會兒。
"河城不錯。"他忽然說。
墨淵看了他一眼。
"有紅燒肉。"葉塵補了一句。
墨淵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是什麼？"
"一種食物。很好吃。"
兩個剛剛生死相搏的仙帝，站在一片被他們打爛的戈壁灘中間，討論紅燒肉。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大概會覺得這個畫面非常荒誕。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掌——上面還沾著自己的血。
"先把傷處理了。"他說，"你那一拳打得太重了。我的經脈有三條斷了。"
"你活了十萬年，這點傷死不了。"
"確實死不了。但疼。"
葉塵終於笑了一下。
很輕的笑。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靈力見底的後遺症開始上來了——頭暈，四肢發軟，視線有點模糊。仙帝的肉身再強，沒有靈力支撐也會進入一種類似"虛脫"的狀態。
他單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墨淵在他倒下之前伸出一隻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葉塵抬頭看了他一眼。
墨淵面無表情地說："別想多。只是覺得你跪在我面前的樣子太難看。"
"……"
"你那個紅燒肉。"墨淵扶著他站穩，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是在你住的那個地方嗎？"
"嗯。"
"那走吧。"
"你跟我走？"
"看看。"墨淵的語氣淡淡的，"看看讓你放棄萬界仙帝身份跑來這種地方當……那叫什麼——"
"外賣騎手。"
"對，當那個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塵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
兩個人的身影同時從戈壁消失。
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荒原——坑洞、裂縫、被削平的石丘、深達半米的塌陷地面。
像是被一顆隕石砸過。
風繼續吹著。沙塵慢慢填平那些痕跡。
大概幾年之後，這裡就看不出任何戰鬥的痕跡了。
但這場戰鬥的結果——會持續很久。
---
中午十二點。
老街。
林婉清正在廚房切排骨的時候，聽到院子裡傳來一個聲音。
"回來了。"
她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衝出廚房的時候，葉塵正站在院子裡。
臉色有點白。衣袖少了一截。但人是完整的。
活著的。
站著的。
林婉清什麼都沒說，衝過去抱住了他。
手臂收得很緊，很緊。
葉塵拍了拍她的背。
"我說了會回來的。"
林婉清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了一句："紅燒肉還沒做好。"
"不急。"
橘貓從倉庫里顛顛地跑出來，衝著葉塵"喵喵"叫了兩聲。
然後它看到了葉塵身後站著的另一個人。
黑袍，黑髮，金色眼睛。
胸口有血跡。
表情冷淡。
氣息恐怖。
橘貓全身的毛瞬間炸開，弓著背發出"嘶"的聲音，一頭鑽進了倉庫最深處。
林婉清鬆開葉塵，轉頭看到了墨淵。
她的臉色變了。
"這個人吶"
"別緊張。"葉塵說，"打完了。他是來吃飯的。"
林婉清："……什麼？"
墨淵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你好。"他說，"紅燒肉什麼時候好？"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著，手指還有一點發麻。渾身靈力幾乎為零，連維持最基礎的身體強化都做不到了。
如果墨淵反悔，他真的接不住。
但墨淵沒有反悔。
他從坑邊走出來，踩著碎石一步步朝葉塵走。
不是戰鬥的緊繃。是一種本能的、來自身體的警惕。靈力耗盡的仙帝跟普通人沒有本質區別。力量還在，但靈力為零意味著法則不能運轉，意味著他只有一具肉身。
墨淵走到距葉塵大約十米處停住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
近距離看，墨淵的狀態比遠處看起來要慘一些——胸口那個紫色拳印的邊緣在往外滲血，浸透了黑袍的布料。他的呼吸不太穩，每一次吸氣的時候右側肋骨處會微微抽動。
那一拳，不只是表面的傷。
"道"的法則包裹著的穿透拳勁打進了他的經脈里。內傷不輕。
但他還能站著。還能走過來。
還能打。
然而他說了"你贏了"。
"為什麼？"葉塵問。
聲音有點啞。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靈力耗盡導致喉嚨里的靈氣潤澤消失了，聲帶回到了普通人的狀態。
"為什麼認輸。"他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三成靈力。我現在連一拳都接不住。"
墨淵看著他。
金色眼睛裡那種釋然的東西還在。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葉塵意外的話。
"因為你在靈力耗盡的情況下還沒有後退一步。"
葉塵愣了一下。
"十萬年前，"墨淵的聲音不大，風把他的話吹得有些散，"你贏了我之後轉身就走了。連多看我一眼都沒有。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葉塵沒有接話。
"不是被打敗的恥辱。"墨淵繼續說，"是被忽視。你根本不在乎那場戰鬥。對你來說那只是路上隨便踩死一隻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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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
"你當時已經對一切都失去興趣了。"墨淵打斷他，"我知道。萬界仙帝，站在所有人頭上。沒有對手，沒有追求，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你認真。你打我的時候大概在想等會兒吃什麼。"
葉塵沒有否認。
因為確實差不多是那樣。
"所以我追了你十萬年。"墨淵說，"不是為了打贏你。是為了讓你，認真看我一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拳印。
"這一拳。你用了全部靈力。用了三天的準備。用了所有的戰鬥經驗和計算。你是認真的。你是拼了命在跟我打。"
墨淵的嘴角勾了一下。
"夠了。"
葉塵看著他。
活了十萬年，他見過很多執著的人。為了力量執著，為了長生執著，為了仇恨執著。
但為了"被認真對待"而追一個人十萬年。
他第一次見。
"你瘋了。"葉塵說。
"可能是。"墨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因為牽動胸口的傷，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但現在不瘋了。"
他後退了一步。
"這場打完了。"他說，"我沒有理由再追你了。"
"你要走？"
"要走。"
"去哪？"
墨淵偏了偏頭想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有點古怪的表情，像是一個突然失去人生目標的人在發呆。
"不知道。"他老實說，"追了你十萬年，除了這個沒別的事干。現在打完了……emmm，確實不知道。"
葉塵看著他那副茫然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一個仙帝巔峰的強者，追了他十萬年，打了一場，然後發現自己沒有下一個目標了。
"回萬界？"葉塵問。
"不太想。"墨淵搖頭，"萬界沒意思。"
"那你打算留在這裡？"
墨淵看了看四周的戈壁。
灰褐色的碎石，乾裂的地面，除了風什麼都沒有。
"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他評價道。
葉塵沉默了一會兒。
"河城不錯。"他忽然說。
墨淵看了他一眼。
"有紅燒肉。"葉塵補了一句。
墨淵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是什麼？"
"一種食物。很好吃。"
兩個剛剛生死相搏的仙帝，站在一片被他們打爛的戈壁灘中間，討論紅燒肉。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大概會覺得這個畫面非常荒誕。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掌——上面還沾著自己的血。
"先把傷處理了。"他說，"你那一拳打得太重了。我的經脈有三條斷了。"
"你活了十萬年，這點傷死不了。"
"確實死不了。但疼。"
葉塵終於笑了一下。
很輕的笑。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靈力見底的後遺症開始上來了——頭暈，四肢發軟，視線有點模糊。仙帝的肉身再強，沒有靈力支撐也會進入一種類似"虛脫"的狀態。
他單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墨淵在他倒下之前伸出一隻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葉塵抬頭看了他一眼。
墨淵面無表情地說："別想多。只是覺得你跪在我面前的樣子太難看。"
"……"
"你那個紅燒肉。"墨淵扶著他站穩，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是在你住的那個地方嗎？"
"嗯。"
"那走吧。"
"你跟我走？"
"看看。"墨淵的語氣淡淡的，"看看讓你放棄萬界仙帝身份跑來這種地方當……那叫什麼——"
"外賣騎手。"
"對，當那個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塵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
兩個人的身影同時從戈壁消失。
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荒原——坑洞、裂縫、被削平的石丘、深達半米的塌陷地面。
像是被一顆隕石砸過。
風繼續吹著。沙塵慢慢填平那些痕跡。
大概幾年之後，這裡就看不出任何戰鬥的痕跡了。
但這場戰鬥的結果——會持續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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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正在廚房切排骨的時候，聽到院子裡傳來一個聲音。
"回來了。"
她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衝出廚房的時候，葉塵正站在院子裡。
臉色有點白。衣袖少了一截。但人是完整的。
活著的。
站著的。
林婉清什麼都沒說，衝過去抱住了他。
手臂收得很緊，很緊。
葉塵拍了拍她的背。
"我說了會回來的。"
林婉清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了一句："紅燒肉還沒做好。"
"不急。"
橘貓從倉庫里顛顛地跑出來，衝著葉塵"喵喵"叫了兩聲。
然後它看到了葉塵身後站著的另一個人。
黑袍，黑髮，金色眼睛。
胸口有血跡。
表情冷淡。
氣息恐怖。
橘貓全身的毛瞬間炸開，弓著背發出"嘶"的聲音，一頭鑽進了倉庫最深處。
林婉清鬆開葉塵，轉頭看到了墨淵。
她的臉色變了。
"這個人吶"
"別緊張。"葉塵說，"打完了。他是來吃飯的。"
林婉清："……什麼？"
墨淵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你好。"他說，"紅燒肉什麼時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