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狗血與殺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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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裡面心急如焚的釋難立馬把母親擁入懷中,把懷裡藥都掏了出來,往母親嘴裡塞,又握住花夫人的手掌輸送靈力。

  唐羽真也趕緊過去拿了藥送進靳承平的嘴裡,又把藥粉撒在他背後,只是那隻芙蓉髮簪位置特殊,她不敢動。

  唐羽真小聲問釋難:「花夫人怎麼樣?」

  「母親金丹有了裂痕,以後修為難進了。」釋難虎目含淚。

  金丹有了裂紋,這對一名修士來說是天大的打擊,但對於花夫人來說,現在的結果也是求仁得仁了。唐羽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說道:「你去看一下,嗯,靳大叔,他的傷勢很重,我來照顧花夫人。」

  釋難小心的放下母親,去處理靳承平的傷勢,將他抱過來放在花夫人的身邊。

  「那隻髮簪刺穿他的心臟,髮簪中塗有麻痹身體的藥物,冒然拔出,人就危險了。現在我們出不去,只能做些處理,等他醒來,撤了盂蘭缽,我再請師父過來。」釋難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的男人,只能用他代替。

  唐羽真點頭表示同意,今天晚上真是驚心動魄,一波三折,自己的心就沒放回肚子裡過。本來只是來參加個宴會,怎麼莫名其妙的捲入靳家的風波中。她瞅了一眼旁邊傷神的釋難,心想這個男人肯定克我,自從遇到他,不是被他折磨,就是被他家人為難,小命都差點交待在這裡,以後要離他遠遠的,最好再也不相見。只是知道了靳家這樣的隱密,釋難肯不肯放自己離開呢,唐羽真的心又懸起來。

  釋難忽然將唐羽真緊緊抱住,把頭枕在她肩膀上,小聲叫著:「阿真,阿真。」

  唐羽真明白釋難複雜的心情,只一晚上,父親就換了人,以往的親人自相殘殺,換誰誰都一下子接受不了。

  她學著母親安慰孩子的動作,輕輕的拍著釋難的背,又摸了摸了他的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話說,光溜溜的腦袋摸起來還是很舒服的。

  等過了好久,花夫人才醒了過來,釋難立馬上前扶起母親,焦急的問道:「母親,母親,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只是靈力耗盡而已,慢慢會補回來的。其他都是小傷,養養就好了。」花夫人笑著安慰釋難,「承平怎麼樣了?」說著就轉動身體尋找靳承平。

  「其他的傷勢都不太要緊,只是後背的傷處不好處理,我會請師傅過來。」釋難回道。

  「扶我過去。」花夫人掙扎著站起來,走到靳承平身邊。

  「南兒,想來你在須彌芥子中也看清楚了,若不是他救我,母親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南兒,他是你的父親,雖然從沒有抱過你,但他是愛你的,為了你寧願違背天道,和靳承安對上。」花夫人握著靳承平的手,對著釋南說道。

  「我知道。」釋難低著頭應道。

  「既然人沒死,帳就沒算完。南兒,去把那幾個人弄醒。」花夫人看著遠處的躺著的幾人,冷笑道。

  因丹田被毀,早已模樣大變的靳承安、容夫人、花穆被水澆醒,靳承安與容夫人看著眼前的情形,明白大勢已去,只是閉口不言。

  身材佝僂的花穆用蒼老的聲音朝著花夫人叫道:「姐姐,姐姐,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模樣非常可憐。

  「阿穆,都到這種地步了,你不會還以為叫聲姐姐,我就會心軟吧。好吧,就算我原諒你,你現在丹田被毀,時日無多,又有什麼用呢。」花夫人說道。

  「姐姐,你忘了我們小時候了嗎?那時我十歲,被父親獎勵了一枚佛心果,我捨不得吃,一直藏在懷裡,想帶回來給姐姐吃,結果卻被花穗搶走。我哭了好久,姐姐就一直安慰我,後來得了佛心果,你都不吃,全部留給我。姐姐,你忘了嗎?」花穆哭著說道。

  「阿穆,不要再說了,事情已然至止,我們已到了這種地步,說再多也沒用。」想起往事,花夫人神情也悲傷起來。

  「有用,有用,只要姐姐肯原諒我。」花穆用力抓住花夫人,焦急的說道。

  「有什麼辦法,沒有辦法了。」花夫人沒有躲開。

  「有辦法的。只要姐姐肯把怨女淚給我,我的丹田就能修復,我就能再次修煉,我們姐弟二人也和原來一樣。」

  「原來這就是你認錯的原因。怨女淚能修復丹田,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是母親臨終前告訴我的,為此要我發誓好好照顧容兒,這才是我向著容兒的原因,姐姐,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母親只是讓你照顧容兒,可沒讓你發誓幫著她害我。你本來就是自私自利的人,現在卻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花夫人一把推開花穆,大氣斥道。

  「哼,你不給我也罷,但族人都知道我來參加柚柚的雙修大典,但一直沒返回,自然要來靳家要人。到時此事自會大白於天下,即使你得了靳家又怎麼樣,現在族長被害,羌笛族自會舉全族之力為我報仇,我們姐弟黃泉相見不過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問題。」花穆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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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把怨女淚送回族裡呢,對了,還有失蹤千百年的怨女心經,你說族裡會不會追究我的責任。」花夫人悠悠的說道。

  「肯定會的,你別忘了我現在是族長。」花穆色厲內荏的叫道。

  「姐姐,如果我死了,咱們花家就徹底敗落了,你忍心看著族長之位落入別家之手嗎?還有南兒,靳家子嗣單薄,他做靳家之主,也需要別人幫襯的吧。我是他親舅舅啊,我肯定幫他的啊。」花穆說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花穆,你似乎忘了,我不是只有一個弟弟,父親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花夫人嘲笑道。

  「花穗。你們早勾結在一起了。」花穆大叫道。

  「要不為什麼怨女池偏偏在今日出事,你以為是意外嗎?勾結?花穗有情有義,可比你這個親弟弟強多了。哈哈哈哈。」花夫人看著花穆氣的吐血不止,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花夫人一腳踢開吐血的花穆,上前抓住靳承安頭髮,朝他臉上狠狠的抽了幾十個耳光,現在的靳承安修為全無,只是個普通人,血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吐出滿嘴牙齒,他的整個牙齒都被打掉了。但他一言不發,只是用殺人的目光恨恨的盯著花夫人。

  「就因為你,我這幾十年來過得生不如死。大婚之日當眾羞辱我,還把我親手送到別的男人床上,你簡直就是畜生。我特別慶幸南兒不是你的種,如果他真是你的孩子,我也一刀結果了他。你這種男人也配有孩子。」

  「要不是你通過了怨女淚的考驗,我會娶你?若不是為了靳家,我會娶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我噁心。」沒有牙齒的靳承安說話含糊不清,臉上滿滿都是惡毒。

  這裡解釋一下,前面說到過的渡厄禪師就來自靳家,他為了挽救凡人界,將被魔修煉成「萬鬼幡」帶回修真界,並以已身鎮壓。可是那「萬鬼幡」裡面鎖著的是幾十萬甚至上百靈的怨靈,甚至有些已修至鬼王。最後,靳家全族齊心協力才將「萬鬼幡」鎮壓,並在上面修築了迦葉寺。

  可能受怨靈詛咒,從那以後,靳家的子嗣凋零,每一代最終只得一個孩子,而且這名子嗣體弱多病,在年少時必須送到寺廟寄養,否則很容易夭折。但等到成功築基,入了仙途,就不會這個困擾了。

  眼見靳家子嗣不豐,家門敗落,靳家前人四處尋找解決辦法。最終得了一法子,就是與羌笛族世代聯姻,或許可以改變這種狀況。

  羌笛族是位於佛國最南端的一個民族,他們世代供奉著「怨女像。」怨女像傳說是一位神女被神君拋棄,日夜流淚,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座石像。

  怨女像常年籠罩在一片雲霧之中,她眼角含淚,年長日久,眼角會結出一滴淚珠來。這滴淚珠據說能操控別人的情緒,無論是多高階的修士都逃不過。這對於修煉幻境的修士,可是極厲害的法寶。容夫人就做夢都想得到這件寶物。最重要的是傳說裡面還藏著天價功法,如果能參透怨女淚,飛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而對於靳家來說,最重要的是怨女淚可以破除怨靈的詛咒,改變靳家的命運。

  傳說畢竟傳說,這幾千年來,怨女淚只結成過米粒大的一滴,被花家的女兒所得,將它獻與一位修真界大能,換來豐富的報酬。從此,羌笛族開始壯大,族長的位置也一直牢牢握在花家的手中。

  神奇的是,儘管羌笛族對這位怨女像殷勤供奉,早晚參拜,但卻無人能看清神像的面容。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看清怨女像眼角的淚珠,所以族人認為他們是通過了怨女淚的考驗,是神選之人。

  而花夫人就是如此,她在年僅十歲時就發現了怨女淚,而容夫人嫁人了回娘家才看見,兩人又都是花家的女兒,花家族長之位穩如磐石。

  隨後幾百年沒動靜的怨女淚越結越大,每個人都在等它成熟落下,靳家等著它來破除詛咒,族中等著它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等到花夫人出嫁時,怨女淚已有黃豆大小。慢慢的,後來就再沒有人見怨女淚了,族中懷疑是被人偷了,派人四處尋找。而容夫人則一直覺得它被自己的姐姐拿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花家世代聯姻的原因,等到了靳承安父親那一代,只是在爐鼎樓的春風一度,就有了後來的靳承平。按理說,靳承平雖說是私生子,但在子嗣凋零的靳家,應該也是好好培養的對象。可是壞就壞在,靳承平在襁褓中被送來靳家,當時靳家家主外出遊歷。靳家主母開始並不在意,但養著養著發現這個外面的孩子各方面要比自己的孩子好上太多了。如果任由他下去,靳承安少主之位早晚得易主,但又不能把他送到外面養,因為他遲早會被找回來,同樣還會威脅到自己兒子的地位。

  當時靳家夫人便生一計,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孩子的隱衛來培養。等到靳家家主歷練回來,已經是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木已成舟,自己的妻子又哭又鬧之下,只給他換了個名字,這事也就這樣了。而且靳承安早就知道身邊的隱衛是自己的親弟弟。

  「看見我就讓你噁心是吧?」花夫人一把抓住容夫人的頭髮,把她拖到靳承安的身邊,掰著容夫人的臉說道:「你最喜歡這張臉對吧?我一定滿足你。」說完生生撕下了容夫人的麵皮。那鮮血淋淋的場面,即使是打過怪、殺過人的唐羽真都感覺心悸。令人詫異的是,被人生生拽下麵皮,容夫人痛得渾身顫抖,但卻一聲都不吭。

  「母親」釋難高聲叫道,語氣里極不贊同花夫人的做法。

  「南兒,沒事的,別擔心。」花夫人擺擺手。

  「這樣的場景我夢裡想了不知道多少遍,今天終於實現了,你們倆不是愛的難解難分嗎?我看我多好,活著讓你們不分彼此,死後即使挫骨揚灰也一定不把你們分開。」花夫人一邊說一邊把靳承安和容夫人的手、腳扯下來,間隔排列在一起,就這樣活生生的將二人折磨至死。

  看著花夫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操作,唐羽真猜想她可能真的瘋了。

  期間,釋難多次上前阻攔母親,都被她瞪了回來。花穆眼睜睜看姐姐如此手段,想想自己的所做所為,最終自己扭斷了自己的脖子。

  花夫人猶不解恨,將他們的屍體砍成一團肉泥。旁邊苟延殘喘的靳司越和花柚柚一睜眼就看見了這樣一幅人間地獄,嚎叫求饒都沒來得及,就被花夫人一刀將腦袋砍了下來。

  早已醒來的靳曾平靠在牆邊靜靜的看花夫人發瘋,隨後在花夫人的指示下打開了盂蘭缽。

  釋難上前攔住滿臉殺意的花夫人,哀求道:「母親,到此為止吧,你恨的人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靳家的僕役,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你已經虐殺血親,不能再造殺孽了。母親我求你了。」

  「我恨這裡面的所有人,我一定要全部殺光他們。南兒,如果你要阻止我,那就殺了我吧。」花夫人一臉絕決的說完就走了出去。

  唐羽真縮在角落裡,聽到外面傳來奔跑聲、慘叫聲、哀嚎聲,從沒感覺自己離死亡這麼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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