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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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天色亮了起來,外面也終於平靜下來,唐羽真站起來,走出屋子,發現四處都是屍體,流的血把地磚都染紅了,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開的更艷了。遠處滿身鮮紅,衣服都在滴血的花夫人滿意的看著這一切,釋難以頭抵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花夫人笑著對釋難說:「南兒,以後靳家就是你的了,再沒有人怠慢你、反對你了。」

  釋難抬起頭,滿臉淚水:「不是,母親,這是你想要的靳家,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

  「你不想?從你把她帶到我面前來的那一刻你就想了。」花夫人指著遠處唐羽真溫柔的說道,「南兒,你別難過,所有人都是我殺的,所有報應我來承擔,我只求我的南兒能夠心想事成,得償所願。」

  釋難頓住了,他抬頭看過來,一身紅衣的唐羽真站在鮮血污染的地上,一雙受驚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周圍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如此的詭異,可是他竟覺得這一景像美的驚人。釋難覺得自己也瘋了。

  花夫人正要撤去護院大陣,晴朗的天空就傳一道驚天巨響,緊接著一道閃電對著花夫人就劈了過來。

  「天罰來了,來吧,我不怕。」花夫人張開雙臂,大聲喊道。

  話聲未落,花夫人已被巨雷擊倒在地。速度之快,釋難甚至來不及抱住母親。

  與此同時,另一道雷聲沖向了他們原來戰鬥的屋子,「走開,快去保護你父親。」花夫人用力推開釋難,大聲喊道。

  釋難看著母親懇求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沖向屋裡。

  天道很會精準打擊,接二連三的雷聲連續劈下,而且它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唐羽真跑到花夫人身旁,已經天晴雲散,是個極好的天氣。

  花夫人一團焦黑,一動不動,她小氣探向她的鼻子,發現還有氣息,唐羽真鬆了一口氣。釋難已經抱著昏迷的靳承平迴轉回來,小心的抱起母親。

  「釋難,發生了何事。」空中傳來一名老者的聲音,隨便落下來三道身影,是空明、唐鐸、白羽。空明快步上前,繼續問道:「這是何人所為?」唐鐸和白羽也皺著眉頭去查看四周的屍體。

  釋難看見空明,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他哭著說道:「師父,快救救我母親。」

  空明大師仔細查看花夫人的身體,皺眉說道:「金丹已碎,卻是雷劫,可你母親並未晉級。」

  釋難轉向將花夫人交給唐羽真,抱起地上的靳承平,低聲說道:「師父,跟我來。」說完就朝屠魔院走去。

  沿路都有人的屍體,花夫人殺人毫無章法,但手段殘忍,以折磨人為樂,唐羽真看見了給靳司越當說客的小銀,她面容扭曲,整個肚子被劃開,後面是一道長長血跡,她應該是活活痛死的。

  唐羽真看著有點噁心,對於懷裡生死未知的花夫人又恨又怕,深為自己的命運憂心。

  「此事是花夫人幹的?」是唐鐸的聲音,唐羽真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可有與你關?」唐鐸見唐羽真動了動腦袋,繼續說道:「儘快離開此地。」

  唐羽真眼睛盯著左手腕左右動了動,又瞅了瞅前面的釋難,朝唐鐸苦笑了一下。

  唐鐸看見唐羽真胳膊上手繩,瞳孔猛的一縮,心思極轉,立即回道:「你的頭髮落在他手上?這個我會取回。呆會我會讓白羽帶你出門,你便趁機離開。」

  聞言唐羽真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側的唐鐸,眼睛裡充滿疑惑,她不明白唐鐸怎麼會好心幫自己,他不會也想拿頭髮對付自己吧。

  唐鐸自然看懂了唐羽真的疑惑,「你我終究是父女,何況今時不同往日,花夫人已然發瘋,你又全程在場,肯定再難脫身。我總不能看自己的女兒喪命於此吧。」

  從有記憶以來,這是唐鐸對她說過最長的一段話,唐羽真居然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想想也是,他好歹也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東西落在他手上總比落別人手上要強些。同時有些感嘆,昨天自己見了唐鐸還怕的要死,今天居然可以平靜的交流。

  她終於微微點了點頭,二人不再說話。

  釋難將靳承平與花夫人安放在床上,一臉希翼的看著自己的師傅。空明大師又仔細查看了花夫人的身體,搖了搖頭,然後檢查靳承平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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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念佛經,將手蓋在後心中,輕輕轉動,那髮簪自己就慢慢的出來了,傷口處沒有一絲血流出。等髮簪徹底拔出,空明大師又懸空寫了個「合」字,往前一送,字便消失了,傷口也消失了。

  空明對著眼巴巴看著他的釋難說道:「你母親金丹碎裂,再無補救的可能,但壽元還多。這位男施主其他傷勢不算嚴重,只是心口處,最嚴重的是卻被雷擊造成的傷害,雖然我已補好,終究有礙修行,他的修為只能止步於止了。」

  釋難點點頭,再次感謝師父出手。

  「釋難,發生了何事,讓你竟以點燃了神魂與我聯繫?」空明大和尚肅著臉問道。

  釋難請師父等人落座,躊躇半天,才走到唐羽真身邊,低聲說道:「這些人都是母親殺的,她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母親突然發病,沒人能阻止她。」

  「是這樣嗎?那靳家主呢?還有床上那位男施主是誰?」空明明顯不信。

  「靳家主他們都被母親誤殺了。」釋難沉默了一會才回道。

  「以花夫人修為如何能殺得了靳家主?」空明追問道。

  「母親有怨女淚,還有父親的幫忙。床上那人就是我的父親。」釋難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那人是你父親?」連歷經萬事的老和尚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唐鐸和白羽對望一眼,白羽一臉八卦的表情。

  「所以是你的父母殺了人,所以才降下天罰。」空明大師沉默了。

  「罷了,這本是你的家事,你自己處理吧。你母親造下如此殺戮,你在場卻未阻攔,也有罪,就罰你回屠魔山清修,直至罪孽消除吧。」空明大師說道。

  「對不起,大師,南兒恐怕是不能和你回屠魔山了。從今天起,他便是靳家家主了,靳家大大小小的事務都需要他來處理。」花夫人溫柔的說道。

  「母親,你醒了?」釋難立即上前扶著母親坐起來。

  「釋難,這可是你的意思?」空明大師看向釋難。

  釋難看看母親殷切的目光,又轉身看了看兀自發呆的唐羽真,他上前跪倒在空明大師腳下,啞聲說道:「徒兒不孝,不能再陪在師傅身邊了。」

  空明長長嘆了口氣,俯身摸摸了釋難的頭,「罷了。你雖不再是屠魔寺的弟子,但還是我的徒弟,有什麼事還可以來找我。」

  釋難哽咽著點點頭。

  「快起來,這麼大的人還哭呢。」白羽上前拉住釋難的胳膊。昨日釋難便知道眼前這個漂亮的少年是師父至交好友唐鐸的靈寵,他不好意思的沖白羽笑了笑。

  看到唐鐸和白羽對視一眼,唐羽真便曉得白羽已經拿到了自己的頭髮,她安靜的等待唐鐸下一步的指示。

  空明大師又叮囑了釋難幾句,就要告辭。釋難上前送師父離開,唐羽真也趕緊跟了上去,她可不想和花夫人呆在一起。

  「阿真,讓南兒去,你陪我說說話。」花夫人出聲叫住了已經一條腿邁出門的唐羽真。

  「阿真,你陪著母親,我很快就回來。」釋難也笑著說道。

  「你先回去,我會再想辦法帶你走。」耳朵邊飄來唐鐸的聲音。

  唐羽真無奈的看了唐鐸,轉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唐鐸和空明在他的小飛船上下棋,白羽坐在窗邊看風景。

  「大和尚,你又輸了。可是因為失了一名天才弟子,才心緒不寧?」唐鐸笑道。

  「一切皆是緣法罷了。」空明神色不動。

  「你認識那名女施主?」空明抬眼問道。

  「什麼都瞞不過你。我與她頗有淵源,不願意見她捲入風波之中而已。」唐鐸漫不經心的回道。

  「可是她已深陷其中,除非你強行將她帶走,否則她是不可能再離開靳家了。」空明也慢悠悠的說道。

  「我並不想同時得罪靳家、迦葉寺和羌笛族,給自己找麻煩。嗯,看來明的不行,只能來暗的了。」唐鐸有些煩惱。

  「我看你們不是頗有淵源,而是來自同一處吧。」空明大師繼續說道。

  唐鐸臉上不見悠閒的表情,白羽也神情緊張的看著空明。

  「釋難說她憑空出現在屠魔山禁地。唐施主,此事希望我是多慮了。」空明神情鄭重的說道。

  唐鐸想到唐羽真手腕上的裡面明顯包裹著一個自己熟悉的東西的黑繩,說道「大和尚,你確實多慮了,不會有事的。」空明點點頭,二人不再說話。

  卻說唐羽真這邊,被花夫人留在屋裡。但花夫人卻不理她,只是上前查看靳承平的傷勢。

  「對不起,空明大師說你心傷難愈,修為再難進,是我害了你。」花夫人流著眼淚說道。

  「別哭,我願意。」靳承平笑的很開心。

  「我金丹已碎,很快就變得又老又丑,你會嫌棄我嗎?」花夫人傷心了一會,接著問道,果然只要是女人都在意自己的容貌。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靳承平雖然不擅言詞,但卻很會說話,花夫人嗔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釋南邁進屋子,看了這一幕,上前說道:「母親,師父已經走了。護院大陣已經被天雷劈壞。現在天已大亮,院子裡總要收拾的。」說完了,躊躇了一下,又低低的叫了聲「父親」。

  從出現就一幅表情的靳承平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露出害怕和慌亂的表情,他焦急的看了一眼花夫人,突然一抖,床上就呼啦啦出現了一堆東西,有各種法器,還有草編的螞蚱、小孩的撥浪鼓,居然還有一隻桃木做的小劍,一看就是給小孩用的。

  他把這些東西朝釋難推了推,臉上討好的笑著。

  花夫人輕輕打了一下靳承平,嗔怪道:「原來你早就知道南兒是你的孩子。」接著又拉著釋南,「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在一起了。」

  看著床上的這些小玩意,釋南也很觸動。

  這場景確實很感人,惟有旁邊當背景板的唐羽真格格不入。

  「有我在,你只管好好做你的靳家家主。我早叫花穗帶人過來,呆會我發信號,院子裡自會有人收拾。看守庫房的老羅是承平的師傅,也是靳家護衛的大長老,至於迦葉寺的永信和尚,我承諾迦葉寺在你繼承家主之後會剝離靳家,他自是沒有問題。不過我們也有約定,以後遇到任何事情時,迦葉寺與靳家仍會守望相助。」花夫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迦葉寺脫離靳家,於靳家損失巨大。」釋難很快就進入了家主的角色。

  「迦葉寺這一代並無特別出色的弟子,我已經仔細看過了,他們一個都比不我的南兒。釋南你是空明大師的親傳弟子,自然有資格做迦葉寺的住持,一切在你,南兒。」

  「母親,我明白。」

  「只是一事,我得說明。花穗這次肯帶了族中大批的高手過來,除了因為我承諾要將怨女淚和怨女心經還給族中,還因為我答應,以後靳家家主夫人必須來自花家,世世代代。」花夫人看著釋難,神情嚴肅。

  「母親,我不答應。」釋難看了一眼唐羽真,大聲反駁道。

  「你必須答應。阿真無財無勢,只是名散修,靈根又是如此,於你無任何助力。母親明白你的心思,但你也要懂這個道理,如果一個女人沒有家族撐腰,自己又沒有能力,置於高位,只會淪落到和母親一樣的下場。如果你能有能力保護她,她便會生活的很自在,什麼都會有,就像花惜容一樣。」

  釋難沉默了。

  「經過昨晚一事,她也算與你共過患難,母親不會反對你們的事情。你放心,你喜歡的母親都會喜歡,否則昨晚她就不會與你一道被送進須彌芥子了。」花夫人繼續說道。

  「知道了,母親。」釋難終於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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