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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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羽真悄悄的打量眼前的這二人。

  這女人應該就是那位容夫人了,她與花夫人長的極像,但不如花夫人模樣精緻。尤其是嘴唇,容夫人的嘴唇肥厚,在那張小巧精緻的臉上顯得稍稍大了些,有些怪異,卻給了那張臉一種奇妙的欲望之感。容夫人的個子也不高,很是豐滿,動作稍大些,胸口就跳動起來,很吸人眼球。

  滿臉笑意的男子也是位美大叔,像是靳司越的中年版,兩人連坐的姿勢都一模一樣。這位應該就是靳家家主靳承安了。

  等二人終於說夠了話,那位容夫人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抿了抿頭髮,對著唐羽真說道:「阿真,我可叫你阿真?」連說話的方式都一模一樣,難道這位靳家玩的是替身文學,唐羽真心思亂七八糟。

  「阿真,你既是南兒的朋友,這來了靳家,就當自己家一樣。」她看著二人緊握的手,掩著嘴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那我也不另外安排你的住所了,你就和南兒一起住在屠魔院吧。有什麼儘管和容姨說,千萬不要客氣。南兒,好好照顧你的朋友。」

  她又指了指剛才送給唐羽真的手鐲,「這手鐲可以儲物,在危急時刻,還可以抵擋金丹期修士的三次攻擊。不值錢的小玩意,你就戴著玩吧。你曾伯伯事情太多,沒給你準備禮物,你別怪他。你喜歡什麼,就去買,把他靈石都花光,不夠了就找他要。」

  旁邊的曾承安聽著一臉受用,他寵溺看著妻子,嘴裡笑著應道:「好好好,去買,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容兒,你也去,喜歡什麼就拿回家。」

  容夫人嬌嗔的看了一眼丈夫,對著旁邊的靳司越說道:「明天就是雙修大典,怎麼今日還出去玩?你看著你坐沒坐像,像個什麼樣子。」語氣嚴厲,和剛才彷佛兩個人。

  靳司越滿不在乎,容夫人神情更恨,又要訓斥,卻被丈夫拉住,「越兒估計是緊張了,沒事,我當時也是如此。他只是出去散散心,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明日就是越兒的雙修大典了,你別再訓斥他了。況且有於姑娘在呢。」

  「父親,容姨,我帶阿真先下去休息了。」釋難終於說了進屋後的第一句話,話音未落,他便拉著唐羽真行禮告退。

  釋難不說話,只是拉唐羽真疾步快走。唐羽真也不想說話,她心思很亂,心中不安,這位容夫人明顯不是省油的燈,話里都是刺,居然說二人是「來到靳家」,包括那位大公子,也說釋難「來了」。他們明顯已經把釋南排除在靳家之外。她還送了和花夫人差不多一樣的禮物,卻又加一句不值錢的玩意。

  那位靳家家主看樣子對妻子應該感情極深,千依百順,看向靳司越的目光也滿是疼愛。想來也是,自己心愛之人生了個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孩子,怎麼能不愛逾珍寶呢。對於釋難,卻是一掃而過。他身為一家之主,怎麼會看不透妻子的心思。但他放任不管,甚至樂見其成,看來此種結果也是他默許的。

  只是釋難的母親花夫人雖然一副慈愛嘮叨的模樣,但唐羽真總感覺她不是這樣的人,不像認命的人。唐羽真對於靳家的事情一點也沒興趣,現在被迫捲入其中。她只希望明日事情順利,她好早日東去。

  其實她心裡還有個疑問,為什麼釋難一定要自己裝作他心儀之人呢。他是個和尚,沒有心儀之人才正常啊,她想來想去,也想不通。

  釋難帶唐羽真來到屠魔院,裡面陳設簡單,但是乾淨整潔,唐羽真有地休息已經很開心了。她笑著對釋難道:「大師,噢,不對,司南,那你早點休息,我明日再見。」

  釋難擋在門口不離開,也不說話,唐羽真早就看出釋難情緒不對,似乎想找人說說話,可她沒興趣,不想當知心姐姐,也不敢當,萬一聽到什麼不該聽的,這和尚事後後悔了,她怕自己被剁成十八塊。

  「司南大師,早點休息吧,明日還有事情呢。」釋難一動不動。

  看樣子釋難是一定要說點什麼了,唐羽真嘆了口氣,「司南,你可要進來喝杯茶?」

  釋難低低的應了一聲「好」,走進屋裡坐下來。唐羽真關了門,坐在床邊,等著釋難開口。

  釋難拿著個茶杯在手裡轉來轉去,也等唐羽真問自己,而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人開口。他抬頭一看,卻見唐羽真仔細檢查容夫人送的手鐲,一眼都沒看自己。

  唐羽真看著容夫人的手鐲,心裡想的卻是,這是女人戴的手鐲,等大典之後,自己應該不用還回去吧。還有這手鐲的材質和花夫人送的玉環瞧著一樣,不會來自同一塊籽料吧。二人長相幾乎一樣,又都姓花,連送的禮物都差不多。不會是親姐妹吧。那就狗血了,親姐妹嫁給同一個男人,好一出倫理大戲。

  她努力忽視對面的視線,最後還是沒辦法,只好抬頭對著瞪她的釋難,問了一句話:「大師,你明天還穿僧服嗎?」

  釋難聞言氣結,他想也不想,就把手裡的杯子朝唐羽真扔過去。誰料唐羽真居然躲都沒躲,茶杯重重的砸在她身上,又落在地上,應聲而碎。

  釋難也沒想到對方居然不躲開,他很後悔,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只是氣哼哼的把頭扭到一旁不說話。

  唐羽真看著自來了甘蒲古城就處處彆扭的釋難,又想到剛才他父親對他明晃晃的忽略,自己曾經也被這樣對待過,自然能感同身受,想著也可憐。

  想到這裡,她笑著說道:「大師,司南,你修為高、本領大、長得好,花夫人那麼愛你,又有那麼厲害的師傅。你已經擁有了很多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人不可能樣樣都得到,所以有些東西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難過。」兩人交情實在不算深厚,唐羽真也不方便說太多。

  「我自小便被師父帶走,但定期會回甘蒲古城看望家人。每次見面,父親和藹可親、容姨熱切殷勤,我的一切要求都會被滿足。那時的母親還住在城裡,但她經常發病,只要一發病,就會打人,甚至殺人,沒有僕役願意伺候母親。慢慢的,母親身邊就只剩下我了。但我也不得倖免,經常被母親誤傷,所以每次回來,我也不願意在母親身邊多呆。待我長大一些,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我還是無法理解母親的痛苦,只是覺得母親發病丟人。我也不願意再讓別人知道我常被母親所傷,所以在修煉之餘還學了醫術,這樣受傷的時候自己就能處理。其實我距上次回來也有十幾年了,我寧願自己去最危險的地方的歷練,呆在屠魔山清修,也不想回來。儘管母親發了那麼多傳訊符,我也很少回,也不願意來看母親。」釋難摩挲著手裡佛珠,緩緩的說道。

  「這次回來,也是因為父親送信要我參加大哥的雙修大典才回來。可是這次,我突然懂了母親的痛苦,也意識到自己的尷尬處境。這些年,母親真的太苦了。父親他……,我一定不會做父親那樣的人。」釋難看著唐羽真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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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說明你長大了。」唐羽真乾巴巴的回道。

  釋難這樣的剖白讓唐羽真很緊張,大人物的秘密聽了都有危險的,何況釋難的脾氣捉摸不透。萬一他哪一天後悔,第一件肯定就是一刀結果了自己的狗命。

  唐羽真一副想聽又害怕的模樣莫名讓釋難悲憤難過的心情放鬆下來,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筆,對著唐羽真說道,「我不光會看病,還擅畫畫,你頭飾太素淨,我幫你在臉上畫個花了描補一下。」

  明明剛才還一副難過的模樣,轉眼又要給自己臉上畫花兒,畫風轉變太快,唐羽真腦子轉不過來,只有擺手表示拒絕。

  可釋難不接受拒絕,拉過她,就抬頭畫起來。唐羽真不敢動,眼神無處安放,只能停留在釋難的臉上。

  花夫人那麼漂亮,靳承安也是個美大叔,釋難自然也長的非常好。但他並不是像靳司越一親,和父親一模一樣,也不是格外像母親花夫人。他綜合了二人的優點,還是就是他的五官和輪廓讓人一就能看出是二人的孩子。釋難的眼睛生的非常好,眼角挑起,總給人一種很兇很不惹的感覺,但睫毛又很長,低頭看人的時候,那雙桀驁兇狠的眼睛顯得無比情深。

  釋難的皮膚白皙嬌嫩,眼見著慢慢紅起來。唐羽真也很不好意思,她只好沒話找話的說道:「司南,你是個和尚,出家之人,為什麼一定我裝作你的心儀之人呢?」

  「這是父親的希望,或者說要求才對,畢竟我當時入屠魔寺,母親是與師傅有過約定的,我有心儀之人,願意還俗娶親,隨時都可以。」釋難冷笑著說道。

  「可大師你沒有心儀之人啊,等有了再說也遲啊,為什麼非要在你大哥的雙修大典上讓別人知道呢。」唐羽真更好奇了。

  「可能父親怕人以為我是被他變相趕出靳家吧。迦葉寺嚴格說來是靳家的私產,我們靳家的男人從引氣到築基這一段時間都會被送到迦葉寺當一段時間的和尚。迦葉寺的住持永信大師的修為並不比我師傅差多少。」釋難細細解釋道。

  噢,靳承安肯定非常樂意釋難被空明大師收為徒弟,說不定是他暗中促成了此事,為的就是慢慢把釋難隔絕出靳家,好讓靳司越順利繼承靳家。但他又怕別人議論,畢竟釋難的修為和能力一看就是比靳司越強上很多。為讓世人以為是釋難自願放棄靳家的地位,就讓釋難帶女修回來。這樣就可以解釋,釋難雖然入了屠魔寺,但他其實和在迦葉寺一樣,和在靳家一樣,和靳司越一樣。

  事實上,釋難還是變相被放逐了,被迫放棄了靳家的一切。連回自己的家,叩門都無人理會,被自己的親人說是「來了」,而不是回來了。

  這樣說來,釋難那么小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算計,也是很可憐。看著唐羽真憐憫的目光,釋難收起了畫筆。

  他笑著說道:「好了,畫好了。在我心裡,屠魔寺才是我的家。靳家的一切本來說是父親的,他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但我還未修成真佛,有時候心裡也會不平會難過,但多念幾遍佛經就過去了。只是苦了母親,幸而她後來搬到城外,可能少受些刺激。」


  唐羽真透過屋裡的鏡子仔細看著臉上的畫,釋難在她的半個右臉畫了荷紋,靠近眼角還畫了一朵小小的荷苞,猛一近,右臉像長滿了紅痕,有些難看,仔細一看,才能看出這是荷紋。但在這樣的場合,誰會盯著別人細細打量呢,到時唐羽真只要低著頭,讓別人以為自己臉上有疤就好了。

  「很好看,謝謝大師。」唐羽真真心實意的說道。

  「你能理解便好,等明日一過,我就會幫你洗去臉上的花紋,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至於母親那裡,我會替你解釋。母親已經有五六十年沒有在世人面前露過面了,世人只識靳家容夫人。」說道這裡,釋難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明日就跟在緊緊跟在母親身邊就好,若有別人問什麼,你也一律不用理會。想來,父親比我更擔心母親發病,定會派人好好陪著母親,絕對不會有別有用心的人打擾到你們。明日事情一了,我們就離開。」

  唐羽真還能說什麼,她會什麼也不說,只能重重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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