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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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難心中好笑,輕輕拍了拍唐羽真的頭,笑著說道:「時候不早了,你也休息一下。我明日一早接來母親,就送到此處。不用擔心,一切有我。」說完就離開了。

  唐羽真關上門,躺在床上,想起釋難說的話,心情也變得輕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釋難的坦誠相待,還是同病相憐的原因,她心裡突然不怕釋難了,也不討厭他了。

  唐羽真心想,等事情了了,自己便可以拿回自己的頭髮。釋難的恩情,自己也會用心報答的。這樣也好,自己又交了一個朋友。

  等天色剛剛微微透出些亮光,外面已經聽到有僕役走動的聲音和小聲說話的聲音。

  「姐姐,肯定是小綠那個臭丫頭使的壞,我們才被管事派來這裡伺候。」一個脆脆的聲音小聲在院外響起。

  「姐姐,我害怕。聽以前的老人說大夫人發病把自己從小就服侍在身邊的侍女都殺了。我好怕呀。」那個聲音又說道。

  「你不要命了,說的什麼話。被人聽見,你和我都得死。」一個聽著年齡稍長的聲音說道。

  「現在大夫人不是還沒來嘛。二公子帶回來的那個女修只是個散修,聽說穿著破破爛爛的,她一定以為攀上了二公子,就能當靳家的二少夫人了。卻不知道二公子被歸入屠魔寺,早不能算是靳家的人了。聽管叔說,昨天二公子叫門,都沒人應。容夫人知道了這事,也只是派人訓斥了幾句,不痛不癢。」那個脆脆的聲音繼續說道。

  「小銀,這些話我不想聽,你不要和我說。」那個年齡稍長的聲音平靜的說道。

  「姐姐,你就是太膽小了,什麼都怕。哼,不說就不說。」小銀聽著生氣了,也沒有再說話。

  唐羽真不知道這是容夫人故意讓人說給自己聽的,還是下人管束不嚴,但也側面說明了釋難的處境。這不是個修仙的世界嗎?怎麼感覺自己穿到了宅鬥文里。唐羽真頭有點痛。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感嘆著,然後打開房門。就見院子裡站著兩個身著黃衣的小姑娘,二人見房間打開,一起過來給唐羽真行禮。

  其中圓臉的小姑娘說道:「於仙子,奴婢小金和小銀奉命服侍仙子梳洗。」旁邊的小銀則是小心打量著唐羽真,見她一臉平靜,神情里有些詫異。

  唐羽真心裡,這個小銀倒是小點意思。

  果然,小銀上前擠開小金,笑著說道:「於仙子,靳府的芙蓉粥是夫人獨創,外面根本買不到,每位嘗過的客人都讚不絕口,於仙子可要嘗嘗?」她見唐羽真點頭,立即說道:「我來服侍於仙子梳洗,小金姐姐去膳食房去取粥食。」說著便扶著唐羽真朝屋裡走去。

  坐在梳妝檯前,小銀看著唐羽真頭上的荷紋,輕聲說道:「於仙子,您的臉這是怎麼了?」

  「我身體有些疾病,臉上定期會長出這些斑紋。」唐羽真捂著臉看見小銀若有所思,繼續說道:「聽說這世界上沒有薛神醫治不了的病。只是我囊中羞澀,等有了靈石,我就去薛神醫看病,司南會幫我的。」說完羞澀一笑。

  「於仙子,那您還得受多少回罪啊,聽說薛神醫的診金特別貴,一般人都付不起。其實呢,這個城裡的人都知道靳家是大公子的。二公子早入了屠魔寺,十幾年才回來一次,就和客人一樣。」小銀如願看到唐羽真失望的表情,接著說道:「大公子最是憐香惜玉,為人慷慨大方,從不虧待身邊的人,最願意幫助人了。您有機會接觸一下就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梳妝,不用人幫忙。」唐羽真低著頭,冷著臉說道。

  小銀一點不意外,反而殷勤的帶上門快步走了出去。

  原來是那個靳司越搞鬼,見色起意,唐羽真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釋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自己也今天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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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穿上花夫人送的那套衣服。果然是法衣,一穿在身上就自動調整符合自己的體型,服帖舒適,只是衣袖和裙擺都很大,讓一向穿著簡單修身的唐羽真很不適應。

  唐羽真正對著鏡子束髮,釋難推入而入。唐羽真轉身回頭,那大大的裙擺轉起來,金色的花紋也隨意衣服流動起來,漂亮極了。那張雪白的面孔不施粉黛,但眉毛入鬢,烏黑的眼睛長而媚,那張天生殷紅的嘴唇開口說道:「司南,這看這樣行嗎?」

  釋難呆住了,心臟砰砰的跳的厲害,半天才挪開目光,輕咳了兩聲,開口道:「阿真,你收拾好了,我帶你去見母親。」

  釋難一路沉默著帶唐羽真來到一座高台下,才開口說道,「此台叫佛臨台,呆會就在此處舉大典和宴客,你陪著母親,其他什麼也不用管。」說完,二人繞階而上。

  等走到盡頭,整個視線豁然開朗。整個佛臨台面積極大,四處有雲霧圍繞,頗有種仙境的感覺。高台四周已擺滿宴桌,上面放滿美酒奇果,已有先到客人在飲酒聊天。最前面有處稍高的台子,上面放著個巨大的香爐,此爐金光閃閃,看著很是氣派。

  在它不遠處稍下的地方,擺著一張茶桌,離別的宴桌要稍微遠一些,一身紫衣的花夫人端坐向唐羽真招手,她身後站著一位胖胖的看著慈眉善目的老婦人,一眼不錯的盯著花夫人。

  二人走到花夫人面前,花夫人看著唐羽真臉上的花紋,神情很是不滿,釋難用輕輕的摸著唐羽真的右臉,一臉溫柔的說道:「母親,這是我親手畫的,好看嗎?我覺得很好看,況且阿真最漂亮的樣子只能給我一個人看。」他盯著母親一字一句的說道。

  「罷了,隨便你。來,坐我身邊。」花夫人嘆口氣,無奈的說道。

  唐羽真僵著身子在花夫人身後坐下來。

  而遠處,靳承安帶著容夫人在入口迎客,容夫人居然也穿了件紫色的的衣服,頭上戴著一整套芙蓉頭飾,在陽光下,正中的大朵芙蓉花竟比陽光還要刺眼。

  一身紅衣的靳司越跟著父母身後,笑容滿面、意氣風發,陸續而至的賓客看了止不住誇獎。相比之下,旁邊脫了僧袍著一身黑衣的釋難就顯得普通多了。他隨父母行禮,並不多說一句話。

  遠處的花夫人一眼都不看四周,只是沉默飲茶,有客人上前來打招呼,花夫人也一言不發,身後那位老婦人早就迎上前對來人說道:「我家夫身體不適,薛神醫交待不能勞神。」來人便知趣離開了。

  賓客越來越多,唐羽真居然看到了熟人。正被笑得花枝亂顫的容夫人拉著手不放的年輕修士竟是容錦,他只是穿了件普通的白色法衣,頭髮也只是用白色的髮帶綁著,微笑著聽容夫人說話,就已經把旁邊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他似乎覺察到唐羽真的目光,抬頭看過來,唐羽真立即低頭。容錦笑了笑,惹得旁邊偷看他的女賓客紅了臉。釋難皺著眉看了眼唐羽真,雖然才第一次見面,心中就對這位如玉公子印象很不好。

  唐羽真看到容錦被小童引入座,才又繼續看向迎賓處。這次來賓是三人,一位枯瘦的長眉老和尚,旁邊是著一身穿藍衣的中年文士和一位白衣的漂亮少年。靳承安快步上前熱情寒暄,容夫人也笑得真切,釋難則快步走到那位老和尚身邊,一臉孺慕的看著他。想來那和尚應該就是釋難的師傅空明大和尚了。

  至於旁邊的那兩人,唐羽真只一眼,就立即身墜冰窖。雖然有三十多年沒見,但唐羽真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二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唐鐸和白孔雀白羽。

  她把自己身子縮的小小的,儘量藏在花夫人的身後,生怕被二人認出來。一直平靜喝茶的花夫人詫異的看著唐羽真的舉動,轉頭看向來賓處,見兒子孺慕的目光,心裡有些酸澀,對靳承安和容夫人恨意更深。

  唐鐸只往會場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唐羽真的所在。對於女兒的變化,面上雖不動聲色,但他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他和白羽對望一眼,白羽也一眼就看向了遠處的唐羽真,面上已露出詫異之色,轉身便要朝唐羽真走去,卻被唐鐸拉著向賓客席走去。

  等賓客全部到來,靳承安帶著妻子和兒子靳司越走到台子上,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大段感謝的話,然後就是司儀來主持後面的流程。


  唐羽真看的目瞪口呆,居然用鳳凰拉車,最重要的是兩輩子以後來,她第一次看見鳳凰,這神鳥確實如傳說一樣美麗、高貴。它們拉著婚車遠遠的飛來,身後留一下一道長長的金光。

  後面的還有五輛馬車則是由普通的馬兒拉著,也很威武的樣子。

  「華而不實,故弄玄虛,不過是兩隻機關鳥罷了。」花夫人看著唐羽真吃驚的模樣,冷笑著說道。

  啊,原來是機關鳥啊,但這樣的出場方式還是很讓人震撼。唐羽真猶望著天空,看著那兩隻機關鳥慢慢落在高台上,從裡面走出了六個身著杏衣的侍女,沉默的分列兩排。

  靳司越快步走到鳳凰車架跟前,伸手去接裡面的新娘。新娘身著一身繡著鳳凰的大紅吉服,頭頂著鳳凰冠冕,緩步走了下來。

  二人走到那隻金光閃閃的香爐前,接過靳承安和容夫人遞過來的香,對天盟誓。

  「今我靳司越與花柚柚(花柚柚與靳司越)在眾人見證之下結為道侶。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當上奏九霄,諸天祖師見證。我二人定相互扶持、不離不棄,共證大道。」

  說罷,將手中的香點燃,儘管此時有風拂面,吹動了新娘子長長的裙擺,但那兩隻香線卻直直的飄向空中,不斷不彎,唐羽真表示很神奇。

  司儀仔細觀察了兩隻香線,然後大聲宣布鴛盟締結儀式已成。

  靳承安和容夫人樂得合不擾嘴,靳司越也難掩臉上的得意。新娘子花柚柚未用頭蓋遮面,臉紅紅的,容色極美,五官精緻,仔細看來,和身旁的花夫人倒有些相似。

  唐羽真正想再仔細看看新娘子,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羽真,過來。」

  她身子一僵,是白羽的聲音,她尋聲看過去,白羽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

  唐羽真裝作沒聽見,面無表情的轉過頭,耳邊又響起白羽氣惱的聲音:「唐羽真,你耳朵聾了,我叫你過來就趕緊過來。要不我就當眾過去抓你過來。」

  唐羽真看向旁邊的唐鐸,唐鐸輕搖摺扇,在聽旁邊的人說話,似乎對於二人的動作一無所知。

  唐鐸將自己置於敵人之手,並放任不管,還昭告世人,她已經死了。明明是他對不起唐羽真啊,怎麼再次見面,他還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理直氣壯的指使自己的寵物叫自己過去問話。

  唐羽真越想越氣,可看著唐鐸氣勢內斂,宛如普通人的模樣,她卻不得不聽從。在她進「劍冢」這前,唐鐸已經衝擊元嬰中期,這麼多年過去了,想來,此人已經成功晉升元嬰中期,修為更是精進不少,這一點看看他旁邊的人態度就知道。再加入他還有著「父親」這一天然的身份優勢。

  他既然悄悄叫自己過去,應該是不打算和自己相認,正好自己也有些想法,現在人這麼多,自己只要不遠離釋難,他想對自己做些什麼,也會掂量一番。想到這裡,她準備和花夫人招呼一聲便過去。

  唐羽真剛一起身,正準備說話,就被走來的釋難握住了手。釋難對母親說道:「母親,我師父在那邊,我帶阿真過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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