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攤面積
洞府里只有聚靈陣的嗡鳴聲。
蕭火火盤坐在蒲團上進行吐納，越修行越感覺不對勁，靈氣實在太稀薄了。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用手摸了摸石壁上刻著的陣紋。
他又把測靈符貼在蒲團邊，靈符亮起一道青光，他皺了皺眉，又把符貼到石床旁，還是差不多。最後乾脆拉開洞門，把符往外面的公共陣紋上一貼，青光一下就亮了起來。
蕭火火看著符紙，又看了看自己屋裡。不信邪，重新測了一遍，還是一樣。
「不是？！我花錢租的洞府，靈氣都在公共走廊里？」
他盤腿坐回石桌旁，翻出那份契約。紙面乾淨，壓著天道認證的靈紋，翻動時還泛著微光。在附註有一行小字。
上面寫著：本洞府靈氣供給按整套聚靈陣運行份額計價，其中公共聚靈陣，通道陣紋，防護陣及靈泉循環等公共部分由住戶共同分攤，本洞府對應公攤份額約占總份額八成。
這行附註小字的字號小了兩圈，幾乎貼著紙邊。
蕭火火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公攤運行份額占了八成？！」
他看了看自己的洞府，又看了看門外那條靈氣比屋裡還充足的通道，「所以我住兩成，剩下八成住我？！」
他又看了看合同，「我這是跟走廊合租的？走廊還是大戶？」
他現在大概明白為什麼屋裡屋外差了這麼多，這洞府寫著是他租的，但聚靈陣倒沒這麼想。
當天晚上蕭火火索性沒再修煉，他坐在石桌邊，把那幾頁契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中途躺回去，閉上眼越想越不對，天一亮他就抱著契紙出了門。
蕭十七躺在牆角處，身下還枕著他那條破草蓆，被一聲「蕭十七！滾起來！」硬生生從夢裡拽出來。
蕭十七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眼，才看著站在面前的蕭火火，手裡還握著契紙。
「蕭十七！你這洞府租的什麼玩意？公攤靈氣占了八成？！」
蕭十七掃了一眼，困意還沒消。
「大人，您大早上的擾人清夢，有話慢慢說。」他伸出手，「契我看看。」
蕭火火把契紙翻到附註那頁，拍到他手裡，「這條合理嗎？！」
蕭十七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大人，上面有您的神識，這第七條寫著公共聚靈陣，通道和防護設施所消耗的靈氣由全體住戶按比例分攤，您簽字的時候沒看？」
「看了，但你沒說公攤占八成！」蕭火火盯著他。
蕭十七順手一指，「契上寫了。」
「你！！！」蕭火火被這句話噎住，拳頭握緊又送開，「本帝在下界這麼多年，還沒人敢拿幾個字眼跟本帝玩這一手！」
「大人說的是。」蕭十七點頭道，「但這契說到底也是您自己簽的。」
蕭火火盯著他看了半天，冷笑道，「我可是聽說，最近蕭大人在礦場可是混的風生水起，昨天還讓人掛牌了？」
蕭十七聽到這句話，眼皮動了一下，「那是兩碼事，藥鋪和後勤處都是沒有把問題直接寫出來，小的這個至少是寫在契里的。」
蕭火火立馬把契拿起來，把那行小字懟到他面前，「這也叫寫了？你自己能看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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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七低頭看了一眼，「小是小了一點。」
蕭火火指著紙邊，「一點？你再往旁邊寫寫，就快寫到紙外面去了！」
蕭十七看著那張紙，嘴硬道，「紙就這麼大。」
「你嘴怎麼不長到你臉外面？」
這回蕭十七沒接，只是把契紙攤平，「可不管怎麼說，大人您確實簽了。而且小的記得，當初讓您自己看契的時候，您自己還說過......」
蕭火火臉色已經不對勁了。
蕭十七學著他當時的語氣：「不就是這些？本公子信天道！」
蕭火火往草蓆上一坐，直接打斷道，「閉嘴，別念了，我找你是讓你退錢的，本帝不租了！」
蕭十七坐直了些，「退錢可以談，但您要一開口就想全退，那您還是免開尊口。」
蕭火火用手敲著契約，「公攤八成你沒給本帝說清楚，那之前欠你的靈石，是不是也該重新算？」
「本帝還沒說完。」
「看您眼神，小的就知道您要說什麼了！」
蕭火火見硬的不行，乾脆換個說法，「那打個折呢？」
蕭十七把契紙往自己這邊一收，「更不可能，公攤是公攤，欠債是欠債！」
「少廢話，九折！」
「大人，您當菜市場買蘿蔔呢？」
蕭火火被他說得氣笑了，伸手指著那分契，「說到底你還是仗著這份契有效。」
「但有效跟你缺德衝突嗎？」
蕭十七認真想了下，「理論上不衝突。」
蕭火火盯著他。
蕭十七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大人，您別這麼看小的，法理和人品本來就是兩個賽道。至於欠債，是第三賽道！」
這句話重新把蕭火火剛壓下去的火有勾起來了。
蕭十七見勢不妙，趕緊把話題重新拉回契約。他指著租金那一欄，「月租一百靈砂。公攤算進去，實際每月一千八，根據退租條款，這錢，我不可能退！」
「門口看著是一百，實際一個月是一千八靈砂。」
蕭火火盯著他，「十八枚下品。」
「一百靈砂進去，在你合同走一圈，出來十八枚下品？」
蕭十七本來還想解釋，聽他這麼一說，自己也低頭看了看那幾個數字，「大人，照您這麼說，確實像在裡面生了一窩。」
蕭火火伸手把契紙一把拽過去，指著那行幾乎貼著紙邊的附註，「這就是問題，一百靈砂你敢寫在外面給人看，一千八就塞裡面。你告訴本帝難道不是故意把字寫小？」
「這可真冤枉啊，大人。」蕭十七指了指前面的正文「主要是前面寫滿了，當然了，大人的意見也有道理，以後儘量寫大點，小的一定積極整改。」
蕭火火聽得額頭青筋直跳，「你怎麼不把欠債也寫本帝族譜背面？」
蕭十七：「大人還有族譜？」
「滾！」蕭火火終於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蕭十七沒再繼續開玩笑，他把契約重新拿回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公攤條款確實存在，蕭火火的神識也留在上面，這點賴不掉。
但一百靈砂的價格擺在外面，真正影響每月支出的費用全擠在附註里，這種寫法要是放在昨天那家藥鋪上，他自己第一個不認。
蕭十七低頭看那行小字，又看了看公攤條款，最後看了看蕭火火，「大人，全退不可能。公攤寫進契里，您也簽了，這部分不能當不存在。」
「但您有句話說的對，實際支出確實沒有擺在明面上。」
蕭火火本來還準備繼續跟他吵，聽到這句話反而愣了一下，「你認？」
「大人別激動，小的只是認字寫的缺德，不是說靈石的債不用還。」
蕭火火臉色剛緩下來，又黑了。
蕭十七沒給他繼續往舊債上扯的機會，直接道，「已經住過的這段時間，契是生效了，但下一階段還沒開始。」
他把契往前推了推，「小的把實際費用寫清楚，下一階段您要願意繼續住，就按寫清楚的來。」
「不願意續住，搬走之前，不收您退租違約金。」
蕭火火聽了沒有立馬答應，而是把契紙重新拿回手裡，看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本帝折騰了一晚上，錢是一分沒退，債還照舊？」
「至少您爭取到以後得人不用趴在紙上看契了。」
「本帝遲早要拉一靈舟的人弄你。」
蕭十七把草蓆往身後拖了拖。
「真要動手，您最好等靈石結清，省得舊的沒換又添新債。」
蕭火火沒再跟他廢話，抱著契紙走了，又回過頭，問他準備怎麼改。
「先把門口寫清楚。」
蕭十七吃過早飯來到租賃處門口，搬出一塊新木牌，往門口一立。
蕭火火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旁邊，抱著胳膊一聲不吭的看著他。
「你昨天讓藥鋪掛牌，今天就輪到你了。」
蕭十七把牌子扶正，「這報應來的有點快了，昨天那點成就感還沒爽完就涼了。」
木牌上重新寫了幾行：
基礎月租：一百靈砂，不含公共聚靈陣，通道防護陣，靈泉循環等分攤費用。
預計每月實際支出：一千八百靈砂。
公共運行份額約占八成。
簽契之前看不懂，先問清楚。
蕭十七剛把牌子扶穩，旁邊有人停了下來。是昨天那個年輕礦工。
他看著牌子，又看了看蕭十七。
「蕭先生。。這個也您讓整改的？」
蕭火火在旁邊冷笑一聲。
「他自己的。」
年輕礦工愣了愣。蕭十七沒理他，低頭繼續寫。
「看什麼。」
「自己寫不清楚，也得改。」
年輕礦工站在那看了兩眼，沒說話。
蕭火火看了半天，「蕭十七，我現在終於知道你非逼著別人掛牌子了。」
「大人。」
「嗯？」
「知道太多，也不抵租。」
蕭火火盤坐在蒲團上進行吐納，越修行越感覺不對勁，靈氣實在太稀薄了。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用手摸了摸石壁上刻著的陣紋。
他又把測靈符貼在蒲團邊，靈符亮起一道青光，他皺了皺眉，又把符貼到石床旁，還是差不多。最後乾脆拉開洞門，把符往外面的公共陣紋上一貼，青光一下就亮了起來。
蕭火火看著符紙，又看了看自己屋裡。不信邪，重新測了一遍，還是一樣。
「不是？！我花錢租的洞府，靈氣都在公共走廊里？」
他盤腿坐回石桌旁，翻出那份契約。紙面乾淨，壓著天道認證的靈紋，翻動時還泛著微光。在附註有一行小字。
上面寫著：本洞府靈氣供給按整套聚靈陣運行份額計價，其中公共聚靈陣，通道陣紋，防護陣及靈泉循環等公共部分由住戶共同分攤，本洞府對應公攤份額約占總份額八成。
這行附註小字的字號小了兩圈，幾乎貼著紙邊。
蕭火火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公攤運行份額占了八成？！」
他看了看自己的洞府，又看了看門外那條靈氣比屋裡還充足的通道，「所以我住兩成，剩下八成住我？！」
他又看了看合同，「我這是跟走廊合租的？走廊還是大戶？」
他現在大概明白為什麼屋裡屋外差了這麼多，這洞府寫著是他租的，但聚靈陣倒沒這麼想。
當天晚上蕭火火索性沒再修煉，他坐在石桌邊，把那幾頁契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中途躺回去，閉上眼越想越不對，天一亮他就抱著契紙出了門。
蕭十七躺在牆角處，身下還枕著他那條破草蓆，被一聲「蕭十七！滾起來！」硬生生從夢裡拽出來。
蕭十七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眼，才看著站在面前的蕭火火，手裡還握著契紙。
「蕭十七！你這洞府租的什麼玩意？公攤靈氣占了八成？！」
蕭十七掃了一眼，困意還沒消。
「大人，您大早上的擾人清夢，有話慢慢說。」他伸出手，「契我看看。」
蕭火火把契紙翻到附註那頁，拍到他手裡，「這條合理嗎？！」
蕭十七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大人，上面有您的神識，這第七條寫著公共聚靈陣，通道和防護設施所消耗的靈氣由全體住戶按比例分攤，您簽字的時候沒看？」
「看了，但你沒說公攤占八成！」蕭火火盯著他。
蕭十七順手一指，「契上寫了。」
「你！！！」蕭火火被這句話噎住，拳頭握緊又送開，「本帝在下界這麼多年，還沒人敢拿幾個字眼跟本帝玩這一手！」
「大人說的是。」蕭十七點頭道，「但這契說到底也是您自己簽的。」
蕭火火盯著他看了半天，冷笑道，「我可是聽說，最近蕭大人在礦場可是混的風生水起，昨天還讓人掛牌了？」
蕭十七聽到這句話，眼皮動了一下，「那是兩碼事，藥鋪和後勤處都是沒有把問題直接寫出來，小的這個至少是寫在契里的。」
蕭火火立馬把契拿起來，把那行小字懟到他面前，「這也叫寫了？你自己能看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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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七低頭看了一眼，「小是小了一點。」
蕭火火指著紙邊，「一點？你再往旁邊寫寫，就快寫到紙外面去了！」
蕭十七看著那張紙，嘴硬道，「紙就這麼大。」
「你嘴怎麼不長到你臉外面？」
這回蕭十七沒接，只是把契紙攤平，「可不管怎麼說，大人您確實簽了。而且小的記得，當初讓您自己看契的時候，您自己還說過......」
蕭火火臉色已經不對勁了。
蕭十七學著他當時的語氣：「不就是這些？本公子信天道！」
蕭火火往草蓆上一坐，直接打斷道，「閉嘴，別念了，我找你是讓你退錢的，本帝不租了！」
蕭十七坐直了些，「退錢可以談，但您要一開口就想全退，那您還是免開尊口。」
蕭火火用手敲著契約，「公攤八成你沒給本帝說清楚，那之前欠你的靈石，是不是也該重新算？」
「本帝還沒說完。」
「看您眼神，小的就知道您要說什麼了！」
蕭火火見硬的不行，乾脆換個說法，「那打個折呢？」
蕭十七把契紙往自己這邊一收，「更不可能，公攤是公攤，欠債是欠債！」
「少廢話，九折！」
「大人，您當菜市場買蘿蔔呢？」
蕭火火被他說得氣笑了，伸手指著那分契，「說到底你還是仗著這份契有效。」
「但有效跟你缺德衝突嗎？」
蕭十七認真想了下，「理論上不衝突。」
蕭火火盯著他。
蕭十七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大人，您別這麼看小的，法理和人品本來就是兩個賽道。至於欠債，是第三賽道！」
這句話重新把蕭火火剛壓下去的火有勾起來了。
蕭十七見勢不妙，趕緊把話題重新拉回契約。他指著租金那一欄，「月租一百靈砂。公攤算進去，實際每月一千八，根據退租條款，這錢，我不可能退！」
「門口看著是一百，實際一個月是一千八靈砂。」
蕭火火盯著他，「十八枚下品。」
「一百靈砂進去，在你合同走一圈，出來十八枚下品？」
蕭十七本來還想解釋，聽他這麼一說，自己也低頭看了看那幾個數字，「大人，照您這麼說，確實像在裡面生了一窩。」
蕭火火伸手把契紙一把拽過去，指著那行幾乎貼著紙邊的附註，「這就是問題，一百靈砂你敢寫在外面給人看，一千八就塞裡面。你告訴本帝難道不是故意把字寫小？」
「這可真冤枉啊，大人。」蕭十七指了指前面的正文「主要是前面寫滿了，當然了，大人的意見也有道理，以後儘量寫大點，小的一定積極整改。」
蕭火火聽得額頭青筋直跳，「你怎麼不把欠債也寫本帝族譜背面？」
蕭十七：「大人還有族譜？」
「滾！」蕭火火終於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蕭十七沒再繼續開玩笑，他把契約重新拿回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公攤條款確實存在，蕭火火的神識也留在上面，這點賴不掉。
但一百靈砂的價格擺在外面，真正影響每月支出的費用全擠在附註里，這種寫法要是放在昨天那家藥鋪上，他自己第一個不認。
蕭十七低頭看那行小字，又看了看公攤條款，最後看了看蕭火火，「大人，全退不可能。公攤寫進契里，您也簽了，這部分不能當不存在。」
「但您有句話說的對，實際支出確實沒有擺在明面上。」
蕭火火本來還準備繼續跟他吵，聽到這句話反而愣了一下，「你認？」
「大人別激動，小的只是認字寫的缺德，不是說靈石的債不用還。」
蕭火火臉色剛緩下來，又黑了。
蕭十七沒給他繼續往舊債上扯的機會，直接道，「已經住過的這段時間，契是生效了，但下一階段還沒開始。」
他把契往前推了推，「小的把實際費用寫清楚，下一階段您要願意繼續住，就按寫清楚的來。」
「不願意續住，搬走之前，不收您退租違約金。」
蕭火火聽了沒有立馬答應，而是把契紙重新拿回手裡，看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本帝折騰了一晚上，錢是一分沒退，債還照舊？」
「至少您爭取到以後得人不用趴在紙上看契了。」
「本帝遲早要拉一靈舟的人弄你。」
蕭十七把草蓆往身後拖了拖。
「真要動手，您最好等靈石結清，省得舊的沒換又添新債。」
蕭火火沒再跟他廢話，抱著契紙走了，又回過頭，問他準備怎麼改。
「先把門口寫清楚。」
蕭十七吃過早飯來到租賃處門口，搬出一塊新木牌，往門口一立。
蕭火火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旁邊，抱著胳膊一聲不吭的看著他。
「你昨天讓藥鋪掛牌，今天就輪到你了。」
蕭十七把牌子扶正，「這報應來的有點快了，昨天那點成就感還沒爽完就涼了。」
木牌上重新寫了幾行：
基礎月租：一百靈砂，不含公共聚靈陣，通道防護陣，靈泉循環等分攤費用。
預計每月實際支出：一千八百靈砂。
公共運行份額約占八成。
簽契之前看不懂，先問清楚。
蕭十七剛把牌子扶穩，旁邊有人停了下來。是昨天那個年輕礦工。
他看著牌子，又看了看蕭十七。
「蕭先生。。這個也您讓整改的？」
蕭火火在旁邊冷笑一聲。
「他自己的。」
年輕礦工愣了愣。蕭十七沒理他，低頭繼續寫。
「看什麼。」
「自己寫不清楚，也得改。」
年輕礦工站在那看了兩眼，沒說話。
蕭火火看了半天，「蕭十七，我現在終於知道你非逼著別人掛牌子了。」
「大人。」
「嗯？」
「知道太多，也不抵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