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雲汐城
馬車緩緩駛出群山，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規律的轆轆聲，車廂隨著路面輕輕晃動。
青冥盤坐在車廂一角，雙目微閉。
經脈深處仍有隱隱的刺痛。
他沒有急著調息，只是一遍遍運轉靈氣，直到體內翻騰的氣血漸漸平復，臉色才恢復了幾分。
此時再回想山神廟中的那一幕，他才發現，老人現身的那一刻，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當時只顧著逃命，根本來不及去想。
如今真正脫離險境，那股遲來的寒意才慢慢湧上心頭。
若非臨下山前，他提前備了一批符籙，丹藥和陣旗，這一路恐怕未必能撐到逃出山谷。
神行符、聚靈符、燃血丹，還有那幾套陣旗，每一樣，都在生死關頭派上了用場。
如今再摸向儲物袋，裡面已經空了大半。
青冥輕輕嘆了口氣。
修行果然不是只看境界，有時候，一張符，一枚丹，便是能不能活著回來的區別。
離開山脈後，他沒有在附近停留，而是輾轉登上了一艘前往雲汐城的商會飛舟。
飛舟橫渡群山，日夜兼程。
兩日後。
穿過雲層的剎那，一座龐大的仙城終於出現在天際。
青冥原以為，大河郡第一仙城，應當是高牆聳立、樓閣連綿的模樣，可真正看清雲汐城時，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沒有城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直入雲霄的參天古木。
粗大的樹身仿佛支撐著整座天地，無數金色陣紋順著樹幹緩緩流淌，彼此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張籠罩全城的巨大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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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靈光從樹冠間垂落，如同一層流動的天幕。
雲層之上，一座座恢弘殿宇依託古木而建，白玉長橋橫跨其間，連接著一片片懸空樓閣。
飛舟在樹冠之間緩緩穿行。
偶有遁光划過長空，沒入遠處宮殿，枝葉間還有靈鹿靜靜臥著。隨著古木輕輕搖曳，點點靈光從葉間灑落，融入整座城池。
隨著飛舟繼續下降，雲汐城的全貌也逐漸清晰起來。
靈河穿城而過，湖泊如玉，沿岸坊市綿延不絕，更遠處，山巒起伏，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靈霧終年不散。
街道上人流如潮，既有凡人推車叫賣，也有修士驅使傀儡搬運貨物，半空中不時有身披法袍的修士掠過。
凡俗與修行，竟在這裡自然地交織在了一起。
商會飛舟最終停在一處雲舟渡口。
青冥隨著人流走下飛舟，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青色靈幕，便收回目光，朝城中走去。
雲汐城，司府閣。
宗門在大河郡設下的諸多辦事機構之一，平日裡便負責附近弟子的任務交接與消息傳遞。
青冥來到案前，將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負責登記的執事接過玉牌，神識一掃，隨即翻開玉冊。
「白石鎮？」
「是。」
執事目光落在玉冊上，手中的玉筆停了一下。
「方卓、周斌他們，昨日已經回來了。」
「你們在白石鎮遇到的事情，也報過了。」
說著，他抬眼看向青冥。
「不過按規矩，參與任務的弟子都要親自補述經過，你說一遍，我記。」
青冥點頭。
從村民失蹤，到山神廟，再到後山院落中的黑熊屍首，以及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他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玉筆在桌面上不斷落下。
直到青冥說完，執事才停筆，將玉冊緩緩合上。
「這件事，已經不是普通的山下任務了。」
「因為那個老人？」
青冥問了一句。
執事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宗門已經有人接手。」
「你們幾個的任務，到這裡便算結束，後面的事情不用再管。」
青冥沒有多問。
既然宗門已經接手，他一個鍊氣境弟子繼續追查，確實沒有意義。
執事將玉冊收起，又道：
「這次你們做得不錯。」
「原本只是一次調查任務，沒想到最後牽扯出了清虛境修士，宗門之前對危險的判斷，確實有些偏差。」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認真了幾分。
「那個人若不是另有目的，你們幾個未必能回來。」
清虛境。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時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種幾乎無法抵抗的壓迫感，哪怕只是回想，都讓體內靈氣下意識地一緊。
執事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所以以後在外面行走，別因為身處宗門勢力範圍，就覺得一定安全。」
「最近各地都不太平。」
「長生教的蹤跡，妖族的動靜，宗門都在查。」
他說著，視線越過青冥，落向窗外。
雲汐城依舊車水馬龍，飛舟來往，靈光不絕。
執事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這世道，未必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太平。」
說完，他從案下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青冥。
「這是宗門給你們的補償。」
「裡面有些靈石和療傷丹藥，不算多，收著吧。」
青冥接過儲物袋，拱手道：「多謝執事。」
「去吧。」
執事擺了擺手。
青冥收起儲物袋，轉身離開。
走出司府閣後，他沒有立即返回渡口。
站在街邊，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
比起剛下山時，裡面已經輕了許多。
符籙幾乎耗盡，丹藥也所剩不多，連那套小玄水困魔陣都徹底毀在了山神廟前，那可是他下山之前花了不少靈石才買來的。
如今想起來，還是有些心疼。
不過也正因為那套陣法，他才能從那老人手裡多撐片刻。
想到這裡，青冥也只能搖了搖頭。
該花的錢，終究還是得花。
他轉身走進附近坊市。
雲汐城的坊市比山上還要繁華，街道兩旁符鋪、丹閣、煉器坊鱗次櫛比，各種修行之物琳琅滿目。
青冥沒有閒逛，只按照自己的需求，先補了一批常用符籙和丹藥。
隨後，他在坊市中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家陣器鋪前。
掌柜見他進來，立即迎了上來。
「仙長要看陣旗？」
「嗯。」
青冥的目光掃過櫃檯後的陣器。
一套套陣旗懸在木架之上，靈光各異。
他很快便挑中了一套中品小三元陣。
此陣偏重攻伐，威力比小玄水困魔陣遜色不少，但勝在布置迅速，對鍊氣境修士而言，關鍵時刻更容易搶出先手。
青冥想了想，又選了一套中品小封靈陣。
一攻一封。
至少下次再遇到突發情況，不至於像這次一樣，只能靠一套陣法硬撐。
付完靈石後，他看著手中剛到手的兩套陣旗，心中卻沒有多少高興。
司府閣送來的補償，甚至還沒捂熱，便已經花去了大半。
青冥輕輕搖頭，將陣旗收進儲物袋。
夜幕漸漸降臨。
他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在城中尋了一處臨時洞府。
雲汐城雖繁華，真正適合長期修煉的地方卻並不便宜。青冥只打算暫住些時日，自然沒必要花費太多靈石，只租了一間靈氣尚可的靜室。
房門合上。
外面的喧囂頓時隔絕了大半。
青冥盤膝坐下，將心神一點點沉入體內。
剛才一路趕路，又在坊市中奔波，他尚未覺得什麼，可此刻靜下來之後，經脈深處那股隱隱的刺痛，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一縷靈氣緩緩流過，下一刻，青冥眉頭微皺，某處經脈，竟傳來一陣細密的撕裂感。
他緩緩睜開眼。
看來，山神廟那一戰留下的傷，比自己之前想的還要重。
青冥盤坐在車廂一角，雙目微閉。
經脈深處仍有隱隱的刺痛。
他沒有急著調息，只是一遍遍運轉靈氣，直到體內翻騰的氣血漸漸平復，臉色才恢復了幾分。
此時再回想山神廟中的那一幕，他才發現，老人現身的那一刻，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當時只顧著逃命，根本來不及去想。
如今真正脫離險境，那股遲來的寒意才慢慢湧上心頭。
若非臨下山前，他提前備了一批符籙，丹藥和陣旗，這一路恐怕未必能撐到逃出山谷。
神行符、聚靈符、燃血丹，還有那幾套陣旗，每一樣，都在生死關頭派上了用場。
如今再摸向儲物袋，裡面已經空了大半。
青冥輕輕嘆了口氣。
修行果然不是只看境界，有時候，一張符，一枚丹，便是能不能活著回來的區別。
離開山脈後，他沒有在附近停留，而是輾轉登上了一艘前往雲汐城的商會飛舟。
飛舟橫渡群山，日夜兼程。
兩日後。
穿過雲層的剎那，一座龐大的仙城終於出現在天際。
青冥原以為，大河郡第一仙城，應當是高牆聳立、樓閣連綿的模樣，可真正看清雲汐城時，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沒有城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直入雲霄的參天古木。
粗大的樹身仿佛支撐著整座天地，無數金色陣紋順著樹幹緩緩流淌，彼此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張籠罩全城的巨大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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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靈光從樹冠間垂落，如同一層流動的天幕。
雲層之上，一座座恢弘殿宇依託古木而建，白玉長橋橫跨其間，連接著一片片懸空樓閣。
飛舟在樹冠之間緩緩穿行。
偶有遁光划過長空，沒入遠處宮殿，枝葉間還有靈鹿靜靜臥著。隨著古木輕輕搖曳，點點靈光從葉間灑落，融入整座城池。
隨著飛舟繼續下降，雲汐城的全貌也逐漸清晰起來。
靈河穿城而過，湖泊如玉，沿岸坊市綿延不絕，更遠處，山巒起伏，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靈霧終年不散。
街道上人流如潮，既有凡人推車叫賣，也有修士驅使傀儡搬運貨物，半空中不時有身披法袍的修士掠過。
凡俗與修行，竟在這裡自然地交織在了一起。
商會飛舟最終停在一處雲舟渡口。
青冥隨著人流走下飛舟，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青色靈幕，便收回目光，朝城中走去。
雲汐城，司府閣。
宗門在大河郡設下的諸多辦事機構之一，平日裡便負責附近弟子的任務交接與消息傳遞。
青冥來到案前，將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負責登記的執事接過玉牌，神識一掃，隨即翻開玉冊。
「白石鎮？」
「是。」
執事目光落在玉冊上，手中的玉筆停了一下。
「方卓、周斌他們，昨日已經回來了。」
「你們在白石鎮遇到的事情，也報過了。」
說著，他抬眼看向青冥。
「不過按規矩，參與任務的弟子都要親自補述經過，你說一遍，我記。」
青冥點頭。
從村民失蹤，到山神廟，再到後山院落中的黑熊屍首，以及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他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玉筆在桌面上不斷落下。
直到青冥說完，執事才停筆，將玉冊緩緩合上。
「這件事，已經不是普通的山下任務了。」
「因為那個老人？」
青冥問了一句。
執事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宗門已經有人接手。」
「你們幾個的任務，到這裡便算結束，後面的事情不用再管。」
青冥沒有多問。
既然宗門已經接手，他一個鍊氣境弟子繼續追查，確實沒有意義。
執事將玉冊收起，又道：
「這次你們做得不錯。」
「原本只是一次調查任務，沒想到最後牽扯出了清虛境修士，宗門之前對危險的判斷，確實有些偏差。」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認真了幾分。
「那個人若不是另有目的，你們幾個未必能回來。」
清虛境。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時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種幾乎無法抵抗的壓迫感，哪怕只是回想，都讓體內靈氣下意識地一緊。
執事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所以以後在外面行走，別因為身處宗門勢力範圍，就覺得一定安全。」
「最近各地都不太平。」
「長生教的蹤跡，妖族的動靜，宗門都在查。」
他說著，視線越過青冥，落向窗外。
雲汐城依舊車水馬龍，飛舟來往，靈光不絕。
執事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這世道，未必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太平。」
說完，他從案下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青冥。
「這是宗門給你們的補償。」
「裡面有些靈石和療傷丹藥，不算多，收著吧。」
青冥接過儲物袋，拱手道：「多謝執事。」
「去吧。」
執事擺了擺手。
青冥收起儲物袋，轉身離開。
走出司府閣後，他沒有立即返回渡口。
站在街邊，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
比起剛下山時，裡面已經輕了許多。
符籙幾乎耗盡，丹藥也所剩不多，連那套小玄水困魔陣都徹底毀在了山神廟前，那可是他下山之前花了不少靈石才買來的。
如今想起來，還是有些心疼。
不過也正因為那套陣法，他才能從那老人手裡多撐片刻。
想到這裡，青冥也只能搖了搖頭。
該花的錢，終究還是得花。
他轉身走進附近坊市。
雲汐城的坊市比山上還要繁華，街道兩旁符鋪、丹閣、煉器坊鱗次櫛比，各種修行之物琳琅滿目。
青冥沒有閒逛，只按照自己的需求，先補了一批常用符籙和丹藥。
隨後，他在坊市中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家陣器鋪前。
掌柜見他進來，立即迎了上來。
「仙長要看陣旗？」
「嗯。」
青冥的目光掃過櫃檯後的陣器。
一套套陣旗懸在木架之上，靈光各異。
他很快便挑中了一套中品小三元陣。
此陣偏重攻伐，威力比小玄水困魔陣遜色不少，但勝在布置迅速，對鍊氣境修士而言，關鍵時刻更容易搶出先手。
青冥想了想，又選了一套中品小封靈陣。
一攻一封。
至少下次再遇到突發情況，不至於像這次一樣，只能靠一套陣法硬撐。
付完靈石後，他看著手中剛到手的兩套陣旗，心中卻沒有多少高興。
司府閣送來的補償，甚至還沒捂熱，便已經花去了大半。
青冥輕輕搖頭，將陣旗收進儲物袋。
夜幕漸漸降臨。
他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在城中尋了一處臨時洞府。
雲汐城雖繁華，真正適合長期修煉的地方卻並不便宜。青冥只打算暫住些時日，自然沒必要花費太多靈石，只租了一間靈氣尚可的靜室。
房門合上。
外面的喧囂頓時隔絕了大半。
青冥盤膝坐下，將心神一點點沉入體內。
剛才一路趕路，又在坊市中奔波，他尚未覺得什麼，可此刻靜下來之後，經脈深處那股隱隱的刺痛，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一縷靈氣緩緩流過，下一刻，青冥眉頭微皺，某處經脈，竟傳來一陣細密的撕裂感。
他緩緩睜開眼。
看來，山神廟那一戰留下的傷，比自己之前想的還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