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妖谷
洞府之中，靈氣緩緩流轉。
青冥盤膝而坐，正沿著經脈運行最後一個周天。
體內殘留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只是經脈深處偶爾還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正準備收功，身前飄來一枚淡青色符籙。
符光微微一閃，方卓的聲音從其中傳來。
「青師弟？」
「方師兄？」
「傷勢如何了？」
「已經無大礙。」
那邊頓了頓。
「出來走走？」
青冥略一思索，點頭道：「好。」
符光隨之散去。
青冥起身推門。
洞府外，方卓已經等在那裡。
相比山神廟時，他的氣色明顯差了不少，臉上少了幾分血色，眉宇間也透著一絲疲憊。
「走？」
「嗯。」
兩人並肩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山道盡頭，雲汐城鋪展開來。夜色初臨，城中靈光交錯，高空之上不時有飛舟穿過雲層，在天幕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
方卓抬頭看了一眼，隨口道：「這幾日雲汐城倒是越來越熱鬧了，宗門弟子多了不少。」
青冥想起司府閣中的談話，便將執事提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包括長生教現身，以及最近妖族活動頻繁。
方卓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青冥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反應，顯然不是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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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見方卓沒有繼續談這個話題的意思，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走出一段後，方卓忽然笑道：「對了，那天在山神廟，你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青冥看向他。
「怎麼？」
「你的陣和符，施展得很快。」
方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快得有些不像剛開始鬥法的人。」
青冥微怔。
「很快？」
「你自己沒感覺？」
青冥搖頭。
他之前確實少與人交手，不知道正常修士施符究竟是什麼速度。
「以前一直在閉關修煉，和人切磋得少。」
方卓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無語，片刻後才笑道：「難怪。」
「我剛入門的時候也試過符籙和陣法，只是一直不得要領，符籙倒還好，可真正到了臨敵的時候，總要慢上一些，陣紋就更不用說了，看得懂，想得明白，真讓自己布起來，卻總覺得差著一層。」
「後來我就放棄了，專心練劍。」
青冥若有所思。
「這是天賦的問題？」
「算是吧。」
方卓想了想，道：「符陣一道，對神魂感知要求很高，除此還牽扯到悟性，靈力控制這些東西，我也說不清。」
他笑著搖了搖頭。
「反正我知道一件事。」
「有些東西，別人看一眼就會，你練幾年還是不行，那就別跟自己較勁。」
青冥點了點頭。
「有道理。」
方卓正要說話，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這次找你，是有件正事。」
青冥抬頭。
「白石鎮的任務，宗門的獎勵已經下來了。」
「是什麼？」
「百猿靈釀。」
方卓說到這裡，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笑意。
「百妖谷那邊的東西，對鍊氣境修士還算不錯，靈力溫和，尤其適合調養傷勢，穩固修為。」
「不過這東西產量一直不高，往年也只有少量流到外面。宗門這次願意拿出來作為任務獎勵，算是有些誠意了。」
青冥點頭。
「所以去百妖谷取？」
「對。」
方卓笑道：「正好我也想喝一口。」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一處雲舟渡口。
方卓租了一艘小型靈舟。
舟身不過數丈，舟頭懸著一枚青色靈珠，隨著靈力注入，靈舟輕輕一震，緩緩升空。
雲汐城在腳下迅速縮小。
街道如河，樓閣如林，靈河穿過城池，在夜色中泛著淡淡光澤。
靈舟一路向西。
隨著距離城中心越來越遠，樓閣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山谷，山壁之間有藤蔓垂落，谷底雲霧翻湧，偶爾還有妖族從山林間掠過，有的展翅而飛，有的踏雲而行，也有一些還未完全化形，只露著獸耳或尾巴，在谷中來往。
靈舟緩緩下降，方卓指向前方。
「到了。」
青冥抬眼看去，山谷入口，一塊數丈高的青石立在路旁，三個古拙大字刻於其上。
「百妖谷。」
兩人落地後，沿著谷中街道向深處走去。
這裡的建築與雲汐城其他地方明顯不同，大多依山而建，石樓高低錯落，粗大的木樑橫跨屋檐，門楣上還留著各種形態的妖紋。
街上行走的妖族不少。
青冥一路看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雲汐城裡，允許這麼多妖族來往？」
方卓腳步未停，只隨口道：
「為什麼不許？」
「他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和城裡的人一樣做生意、修行、過日子。」
「真要論起來，誰比誰更像雲汐的人？」
青冥怔了一下。
他回頭看去，街邊，一個長著兔耳的少女正蹲在攤前挑選靈果，不遠處，一名長著青色鱗片的漢子正在和攤主討價還價，旁邊還有幾個小妖追逐打鬧。
沒有人覺得奇怪，也沒有人刻意避開他們。
青冥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臨山石樓前，門楣上只刻著一個古樸的「酒」字。
櫃檯後的老猿抬起頭，目光落在方卓手中的手書上，封口處，蓋著司府閣的印記。
老猿接過手書，只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隨後轉身從身後取出一壇封好的酒。
「去年的陳釀。」
他說著，手掌在酒罈上輕輕一拍。
「年份久些，味道更穩。」
方卓點頭。
「今年的呢？」
老猿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沒了。」
「這麼快？」
老猿沉默片刻，才道：「山上出了點事情。」
說完，他便不再多說。
方卓也沒有追問，只取出三個玉瓶，靈力一動，酒罈上的封泥自行裂開。一縷濃郁的靈氣頓時逸散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他伸手一引，酒液緩緩分成三股，落入三個玉瓶之中。
方卓將其中一瓶遞給青冥。
「收好。」
青冥接過玉瓶，溫潤的玉瓶中，靈酒微微蕩漾，隔著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溫和的靈氣。
方卓笑道：「一次別喝太多。」
兩人離開酒樓，方卓的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青冥看了他一眼。
「師兄似乎很高興。」
「當然。」
方卓拍了拍腰間的玉瓶。
「這東西可不好弄。」
青冥笑了笑。
兩人又走了一段，青冥忽然道：「師兄。」
「嗯？」
「那天你的劍……」
方卓側過頭。
「怎麼？」
「很快。」
方卓笑了。
「想學？」
「有這個打算。」
「你練過？」
「嗯。」
方卓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你還真練過？」
青冥點頭。
方卓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來了興趣。
「那試試？」
不等青冥回答，他已經停下腳步，抬起兩指作劍。
沒有靈力，只是最簡單的起手式。
青冥也連忙停下，握指迎了上去。
下一刻，方卓一步踏前。
青冥剛抬手格擋，方卓的劍指已經從他腕側掠過，輕輕一點。
啪。
青冥還沒反應過來，方卓第二指已經落在肩頭。
緊接著是第三下。
不過數息，青冥身上已經被點了好幾處。
他連忙後退，重新擺好架勢。
方卓卻已經收回劍指，看著青冥愣了片刻，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
他似乎想找個合適的說法。
「有幾分意思。」
青冥眉頭微皺。
「哪裡不對？」
方卓笑得更明顯了。
「像個樵夫。」
「樵夫？」
「嗯。」
方卓伸手比劃了一下。
「握劍的力氣倒是足，真讓你砍上一劍，估計也不輕。」
「可劍不是斧頭。」
「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變，什麼時候該借勢，你都還沒弄明白。」
青冥沉默片刻。
方卓剛才每一次出手，其實都不快，可自己就是擋不住。
方卓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出手並不快，可就是接不住？」
青冥點頭。
「因為你練的是招，我練的是劍。」
青冥微微一怔。
方卓沒有繼續往深處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你若真想練劍，就別自己悶頭琢磨。」
「先把最基礎的東西練明白。」
「你學東西快，這是好事。」
「可越是學得快，越容易把那些看起來沒用的東西跳過去。」
方卓看著他，笑道：
「劍道這條路，還長著呢。」
青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片刻後，才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青冥盤膝而坐，正沿著經脈運行最後一個周天。
體內殘留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只是經脈深處偶爾還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正準備收功，身前飄來一枚淡青色符籙。
符光微微一閃，方卓的聲音從其中傳來。
「青師弟？」
「方師兄？」
「傷勢如何了？」
「已經無大礙。」
那邊頓了頓。
「出來走走？」
青冥略一思索，點頭道：「好。」
符光隨之散去。
青冥起身推門。
洞府外，方卓已經等在那裡。
相比山神廟時，他的氣色明顯差了不少，臉上少了幾分血色，眉宇間也透著一絲疲憊。
「走？」
「嗯。」
兩人並肩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山道盡頭，雲汐城鋪展開來。夜色初臨，城中靈光交錯，高空之上不時有飛舟穿過雲層，在天幕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
方卓抬頭看了一眼，隨口道：「這幾日雲汐城倒是越來越熱鬧了，宗門弟子多了不少。」
青冥想起司府閣中的談話，便將執事提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包括長生教現身，以及最近妖族活動頻繁。
方卓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青冥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反應，顯然不是第一次聽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青冥見方卓沒有繼續談這個話題的意思，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走出一段後，方卓忽然笑道：「對了，那天在山神廟，你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青冥看向他。
「怎麼？」
「你的陣和符，施展得很快。」
方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快得有些不像剛開始鬥法的人。」
青冥微怔。
「很快？」
「你自己沒感覺？」
青冥搖頭。
他之前確實少與人交手，不知道正常修士施符究竟是什麼速度。
「以前一直在閉關修煉，和人切磋得少。」
方卓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無語，片刻後才笑道：「難怪。」
「我剛入門的時候也試過符籙和陣法，只是一直不得要領，符籙倒還好，可真正到了臨敵的時候，總要慢上一些，陣紋就更不用說了，看得懂，想得明白，真讓自己布起來，卻總覺得差著一層。」
「後來我就放棄了，專心練劍。」
青冥若有所思。
「這是天賦的問題？」
「算是吧。」
方卓想了想，道：「符陣一道，對神魂感知要求很高，除此還牽扯到悟性，靈力控制這些東西，我也說不清。」
他笑著搖了搖頭。
「反正我知道一件事。」
「有些東西，別人看一眼就會，你練幾年還是不行，那就別跟自己較勁。」
青冥點了點頭。
「有道理。」
方卓正要說話，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這次找你，是有件正事。」
青冥抬頭。
「白石鎮的任務，宗門的獎勵已經下來了。」
「是什麼？」
「百猿靈釀。」
方卓說到這裡，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笑意。
「百妖谷那邊的東西，對鍊氣境修士還算不錯，靈力溫和，尤其適合調養傷勢，穩固修為。」
「不過這東西產量一直不高，往年也只有少量流到外面。宗門這次願意拿出來作為任務獎勵，算是有些誠意了。」
青冥點頭。
「所以去百妖谷取？」
「對。」
方卓笑道：「正好我也想喝一口。」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一處雲舟渡口。
方卓租了一艘小型靈舟。
舟身不過數丈，舟頭懸著一枚青色靈珠，隨著靈力注入，靈舟輕輕一震，緩緩升空。
雲汐城在腳下迅速縮小。
街道如河，樓閣如林，靈河穿過城池，在夜色中泛著淡淡光澤。
靈舟一路向西。
隨著距離城中心越來越遠，樓閣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山谷，山壁之間有藤蔓垂落，谷底雲霧翻湧，偶爾還有妖族從山林間掠過，有的展翅而飛，有的踏雲而行，也有一些還未完全化形，只露著獸耳或尾巴，在谷中來往。
靈舟緩緩下降，方卓指向前方。
「到了。」
青冥抬眼看去，山谷入口，一塊數丈高的青石立在路旁，三個古拙大字刻於其上。
「百妖谷。」
兩人落地後，沿著谷中街道向深處走去。
這裡的建築與雲汐城其他地方明顯不同，大多依山而建，石樓高低錯落，粗大的木樑橫跨屋檐，門楣上還留著各種形態的妖紋。
街上行走的妖族不少。
青冥一路看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雲汐城裡，允許這麼多妖族來往？」
方卓腳步未停，只隨口道：
「為什麼不許？」
「他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和城裡的人一樣做生意、修行、過日子。」
「真要論起來，誰比誰更像雲汐的人？」
青冥怔了一下。
他回頭看去，街邊，一個長著兔耳的少女正蹲在攤前挑選靈果，不遠處，一名長著青色鱗片的漢子正在和攤主討價還價，旁邊還有幾個小妖追逐打鬧。
沒有人覺得奇怪，也沒有人刻意避開他們。
青冥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臨山石樓前，門楣上只刻著一個古樸的「酒」字。
櫃檯後的老猿抬起頭，目光落在方卓手中的手書上，封口處，蓋著司府閣的印記。
老猿接過手書，只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隨後轉身從身後取出一壇封好的酒。
「去年的陳釀。」
他說著，手掌在酒罈上輕輕一拍。
「年份久些，味道更穩。」
方卓點頭。
「今年的呢？」
老猿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沒了。」
「這麼快？」
老猿沉默片刻，才道：「山上出了點事情。」
說完，他便不再多說。
方卓也沒有追問，只取出三個玉瓶，靈力一動，酒罈上的封泥自行裂開。一縷濃郁的靈氣頓時逸散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他伸手一引，酒液緩緩分成三股，落入三個玉瓶之中。
方卓將其中一瓶遞給青冥。
「收好。」
青冥接過玉瓶，溫潤的玉瓶中，靈酒微微蕩漾，隔著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溫和的靈氣。
方卓笑道：「一次別喝太多。」
兩人離開酒樓，方卓的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青冥看了他一眼。
「師兄似乎很高興。」
「當然。」
方卓拍了拍腰間的玉瓶。
「這東西可不好弄。」
青冥笑了笑。
兩人又走了一段，青冥忽然道：「師兄。」
「嗯？」
「那天你的劍……」
方卓側過頭。
「怎麼？」
「很快。」
方卓笑了。
「想學？」
「有這個打算。」
「你練過？」
「嗯。」
方卓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你還真練過？」
青冥點頭。
方卓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來了興趣。
「那試試？」
不等青冥回答，他已經停下腳步，抬起兩指作劍。
沒有靈力，只是最簡單的起手式。
青冥也連忙停下，握指迎了上去。
下一刻，方卓一步踏前。
青冥剛抬手格擋，方卓的劍指已經從他腕側掠過，輕輕一點。
啪。
青冥還沒反應過來，方卓第二指已經落在肩頭。
緊接著是第三下。
不過數息，青冥身上已經被點了好幾處。
他連忙後退，重新擺好架勢。
方卓卻已經收回劍指，看著青冥愣了片刻，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
他似乎想找個合適的說法。
「有幾分意思。」
青冥眉頭微皺。
「哪裡不對？」
方卓笑得更明顯了。
「像個樵夫。」
「樵夫？」
「嗯。」
方卓伸手比劃了一下。
「握劍的力氣倒是足，真讓你砍上一劍，估計也不輕。」
「可劍不是斧頭。」
「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變，什麼時候該借勢，你都還沒弄明白。」
青冥沉默片刻。
方卓剛才每一次出手，其實都不快，可自己就是擋不住。
方卓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出手並不快，可就是接不住？」
青冥點頭。
「因為你練的是招，我練的是劍。」
青冥微微一怔。
方卓沒有繼續往深處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你若真想練劍，就別自己悶頭琢磨。」
「先把最基礎的東西練明白。」
「你學東西快，這是好事。」
「可越是學得快，越容易把那些看起來沒用的東西跳過去。」
方卓看著他，笑道：
「劍道這條路，還長著呢。」
青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片刻後，才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