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
陣法散去，山風重新灌入林間。
可院子裡依舊安靜得反常，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吹過雜草時都顯得輕了許多，仿佛這片院落與外面的山林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眾人沿著石板路緩緩靠近。
剛走到院門前，腳步便同時停了下來。
門檻內，靜靜擺著一顆碩大的熊首。
單是頭顱，便幾乎高及常人胸口，漆黑的皮毛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骨骼上，斷頸處平整得近乎詭異，粗壯的頸骨像是被某種極鋒利的東西，一擊斬斷。
那雙暗金色的獸瞳依舊圓睜著，眼底還凝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愕，仿佛直到死前，它都沒能明白，究竟是什麼殺了自己。
周斌臉色微變：「這黑熊妖……死了？」
方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短劍。
他凝神掃過院落，確認暫時沒有異動後，才壓低聲音道：「都小心些，若有不對，立即退出來。」
說完，他率先邁過院門。
周斌扛著鐵錘跟在左側，卓林和卓萱則貼著右邊緩緩推進。
青冥走在最後，目光一點點掃過院中。
院子並不大，地面卻平整得有些過分，泥土被翻得細碎，遠遠望去，竟像一片打理得還算規整的藥圃。
只是走近之後，他才發現，壟間種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靈藥，而是一根根手指粗細的木管。
木管排列得異常整齊，半截埋入地下，半截露在泥土之外，管身刻滿細小符紋，每一根木管頂端，都盛開著一朵近乎透明的小花。
花瓣輕薄如蟬翼，隨著山風微微搖曳。
更詭異的是，泥土深處不斷有淡白色霧氣升起，沿著木管一點點向上，最後無聲無息地沒入花心。
青冥的目光在那些花上停了片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些花有些不對。
可究竟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卓萱已經沿著木管之間的空隙走了過去，忽然蹲下身，低聲道：「你們看。」
她撥開一層被雨水打濕的泥土。
下面露出的，並不是石塊。
而是一縷黑髮。
卓萱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往下挖。
泥土一點點散開，頭顱、肩膀、衣角接連露了出來。
整座院落，頓時靜了下來。
青冥低頭看著那些透明花朵，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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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之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破空聲。
眾人同時抬頭。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玄光掠過山林，轉瞬便到了近前。
玄光落入院中，緩緩散去。
一個老人站在那裡。
他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灰舊長袍，白髮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兩道猩紅紋路自眉骨斜斜延伸至臉頰，隨著玄光散盡，紋路的輪廓也徹底清晰起來。
赫然是兩個字。
「長生。」
老人沒有理會眾人，只是隨手將手中的東西往院旁一丟。
咚的一聲。
一顆碩大的虎首滾落在地，虎目圓睜，額間妖紋上的靈光尚未完全散去。
老人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滿院透明小花上。
這一看，便看了許久。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只是安靜地看著。
可僅僅站在那裡，青冥便感覺周身空氣沉重了幾分，體內靈氣的運轉也隨之變得遲滯。
那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老人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到眾人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沒有半點波瀾，仿佛眼前這些闖入院中的修士，與地上的石塊、草木並沒有什麼區別。
片刻後，他才沙啞開口。
「真是幾朵不錯的花。」
方卓和周斌對視一眼。
只是這一眼，兩人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不能再等。
方卓手中短劍驟然出鞘，劍鳴聲響起的剎那，靈光沿著劍身暴漲，數道劍影在半空交錯而出，如同一張劍網，朝老人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周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鐵錘之上，鐵錘上的暗金符紋瞬間亮起。
他低喝一聲，雙手握住錘柄，整個人借勢踏前，一錘轟出。
劍光與錘勢幾乎同時抵達。
老人卻依舊站在原地。
直到劍影和錘風逼近，他才隨意抬起一隻手。
五指微動。
一片玄光自他身前盪開，劍光和錘勢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巨牆，驟然停滯，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輕響。
老人衣袖輕輕一拂，漫天劍光便寸寸消散，沉重的錘勢也被這一拂直接卸去。
方卓和周斌同時悶哼，身形倒退數步。
老人看著他們，神色依舊平靜。
「倒還有些膽量。」
話音未落，一直沒有出手的青冥忽然抬手，十餘張符籙同時脫手而出，可這些符籙並沒有飛向老人，而是分散開來，朝著院中的花田激射而去。
「找死！」
一聲怒喝。
他一步踏出，身形驟然掠起，卻不是撲向青冥，而是直奔那些符籙而去。
青冥眼中精光一閃，果然，這老人真正重視的，不是他們，是這些花。
「走！」
方卓厲喝一聲。
卓林剛要回頭，方卓已經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帶著他朝院外疾掠。
周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一把拽住卓萱，轉身便走。
青冥也不再停留，幾張神行符接連拍在雙腿之上，符光驟亮，身形隨之掠出院門。
老人袖袍連掃，十餘張符籙還未落入花田，便在半空中化作飛灰。
他低頭掃了一眼滿院花朵，確認沒有損傷後，眼中的寒意才緩緩轉向院外。
幾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林深處。
老人沒有遲疑，玄光自腳下驟然升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
山林間，破空聲越來越近。
方卓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太快了。」
話音未落，他翻手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青色錦帕，錦帕之上，密密麻麻刻滿細小符文，靈力注入其中，錦帕驟然一震，化作兩道青光纏上他的雙腿。
下一刻，方卓腳下一點，速度陡然暴漲。
周斌則一言不發，雙手迅速結印，猛地一口精血噴出，血霧被他強行引入體內，原本已經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漲紅，雙腿肌肉繃緊，青筋根根浮起。
他每一步踏下，腳下山石都隨之崩裂，速度同樣暴漲。
青冥沒有回頭，他翻手取出兩枚燃血丹，毫不猶豫地吞下，丹藥入口，一股灼熱藥力頃刻散入四肢百骸，體內靈氣仿佛被什麼東西驟然點燃。
與此同時，《天樞移形》運轉。
青冥腳下一踏，身形陡然一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數丈之外，再踏一步，身形隨之偏轉，時左時右，飄忽不定。
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隱隱暗合九宮方位，身形在山林間拉出一道模糊殘影。
三人的速度幾乎同時提了起來。
可身後的玄光依舊越來越近，破空聲穿過林間，仿佛就在耳邊，那股沉重的威壓也越來越清晰。
前方，山神廟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青冥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到了！」
幾人剛衝到山神廟前，青冥便猛地停住，他雙手結印，靈力毫無保留的灌入山道兩側。
「起！」
三處不起眼的角落同時亮起微光，巴掌大小的陣旗從泥土中顯露出來，淡藍色光紋沿著地面迅速蔓延，彼此勾連，頃刻化作一片細密陣紋。
四周靈氣被陣法牽引而來。
轟！
一道半透明的水藍色光幕拔地而起，仿佛水面倒卷，瞬間將追來的老人困在其中。
老人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青冥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三張符籙同時飛向半空，符紙燃燒，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沒入陣法節點，原本有些虛幻的光幕，頓時凝實了幾分。
方卓立即明白過來，他翻掌取出那枚銀白玉梭，毫不猶豫地將靈力灌入其中，玉梭輕顫，迎風暴漲，轉眼化作數丈大小。
漫天銀絲自玉梭中垂落，層層纏繞在水藍光幕之外，仿佛憑空織出一張銀色巨網，光幕的震顫頓時減弱。
周斌也沒有遲疑，抬掌重重拍在鐵錘之上，暗金符紋再次亮起，一股厚重的土黃色靈光自錘頭湧出，宛如一條土龍，繞著光幕緩緩遊走，每經過一處，光幕便沉重一分。
三人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陣法之上。
青冥臉色慘白，方卓手中的玉梭靈光迅速暗淡，周斌鐵錘上的符紋也接連熄滅，顯然，這已經是三人能夠拿出來的最後手段。
光幕劇烈震顫，裡面，老人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青冥，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
方卓沒有再等，沉聲喝道：
「分開走！」
「把消息送出去。」
「雲汐城匯合！」
話音落下，五人同時散開。
卓林朝山林左側疾掠而去，卓萱和周斌一前一後沖入另一條山道，方卓則轉身沒入密林。
青冥腳下一踏，《天樞移形》運轉，身影幾個閃爍，也消失在山石之後。
整片山林重新安靜下來。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水藍光幕轟然崩碎，漫天銀絲寸寸斷裂，土黃色靈光也隨之潰散。
老人緩緩從破碎的光幕中走出。
他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抬頭望向幾人離開的方向。
山風吹過密林，遠處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淡。
老人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向身後的院落，仿佛透過山林，仍能看見那一朵朵在風中輕輕搖曳的透明小花。
最終，他收回目光。
「日子快到了。」
老人聲音低啞。
「不能壞了教中大事。」
可院子裡依舊安靜得反常，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吹過雜草時都顯得輕了許多，仿佛這片院落與外面的山林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眾人沿著石板路緩緩靠近。
剛走到院門前，腳步便同時停了下來。
門檻內，靜靜擺著一顆碩大的熊首。
單是頭顱，便幾乎高及常人胸口，漆黑的皮毛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骨骼上，斷頸處平整得近乎詭異，粗壯的頸骨像是被某種極鋒利的東西，一擊斬斷。
那雙暗金色的獸瞳依舊圓睜著，眼底還凝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愕，仿佛直到死前，它都沒能明白，究竟是什麼殺了自己。
周斌臉色微變：「這黑熊妖……死了？」
方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短劍。
他凝神掃過院落，確認暫時沒有異動後，才壓低聲音道：「都小心些，若有不對，立即退出來。」
說完，他率先邁過院門。
周斌扛著鐵錘跟在左側，卓林和卓萱則貼著右邊緩緩推進。
青冥走在最後，目光一點點掃過院中。
院子並不大，地面卻平整得有些過分，泥土被翻得細碎，遠遠望去，竟像一片打理得還算規整的藥圃。
只是走近之後，他才發現，壟間種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靈藥，而是一根根手指粗細的木管。
木管排列得異常整齊，半截埋入地下，半截露在泥土之外，管身刻滿細小符紋，每一根木管頂端，都盛開著一朵近乎透明的小花。
花瓣輕薄如蟬翼，隨著山風微微搖曳。
更詭異的是，泥土深處不斷有淡白色霧氣升起，沿著木管一點點向上，最後無聲無息地沒入花心。
青冥的目光在那些花上停了片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些花有些不對。
可究竟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卓萱已經沿著木管之間的空隙走了過去，忽然蹲下身，低聲道：「你們看。」
她撥開一層被雨水打濕的泥土。
下面露出的，並不是石塊。
而是一縷黑髮。
卓萱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往下挖。
泥土一點點散開，頭顱、肩膀、衣角接連露了出來。
整座院落，頓時靜了下來。
青冥低頭看著那些透明花朵，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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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抬頭。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玄光掠過山林，轉瞬便到了近前。
玄光落入院中，緩緩散去。
一個老人站在那裡。
他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灰舊長袍，白髮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兩道猩紅紋路自眉骨斜斜延伸至臉頰，隨著玄光散盡，紋路的輪廓也徹底清晰起來。
赫然是兩個字。
「長生。」
老人沒有理會眾人，只是隨手將手中的東西往院旁一丟。
咚的一聲。
一顆碩大的虎首滾落在地，虎目圓睜，額間妖紋上的靈光尚未完全散去。
老人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滿院透明小花上。
這一看，便看了許久。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只是安靜地看著。
可僅僅站在那裡，青冥便感覺周身空氣沉重了幾分，體內靈氣的運轉也隨之變得遲滯。
那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老人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到眾人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沒有半點波瀾，仿佛眼前這些闖入院中的修士，與地上的石塊、草木並沒有什麼區別。
片刻後，他才沙啞開口。
「真是幾朵不錯的花。」
方卓和周斌對視一眼。
只是這一眼，兩人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不能再等。
方卓手中短劍驟然出鞘，劍鳴聲響起的剎那，靈光沿著劍身暴漲，數道劍影在半空交錯而出，如同一張劍網，朝老人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周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鐵錘之上，鐵錘上的暗金符紋瞬間亮起。
他低喝一聲，雙手握住錘柄，整個人借勢踏前，一錘轟出。
劍光與錘勢幾乎同時抵達。
老人卻依舊站在原地。
直到劍影和錘風逼近，他才隨意抬起一隻手。
五指微動。
一片玄光自他身前盪開，劍光和錘勢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巨牆，驟然停滯，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輕響。
老人衣袖輕輕一拂，漫天劍光便寸寸消散，沉重的錘勢也被這一拂直接卸去。
方卓和周斌同時悶哼，身形倒退數步。
老人看著他們，神色依舊平靜。
「倒還有些膽量。」
話音未落，一直沒有出手的青冥忽然抬手，十餘張符籙同時脫手而出，可這些符籙並沒有飛向老人，而是分散開來，朝著院中的花田激射而去。
「找死！」
一聲怒喝。
他一步踏出，身形驟然掠起，卻不是撲向青冥，而是直奔那些符籙而去。
青冥眼中精光一閃，果然，這老人真正重視的，不是他們，是這些花。
「走！」
方卓厲喝一聲。
卓林剛要回頭，方卓已經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帶著他朝院外疾掠。
周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一把拽住卓萱，轉身便走。
青冥也不再停留，幾張神行符接連拍在雙腿之上，符光驟亮，身形隨之掠出院門。
老人袖袍連掃，十餘張符籙還未落入花田，便在半空中化作飛灰。
他低頭掃了一眼滿院花朵，確認沒有損傷後，眼中的寒意才緩緩轉向院外。
幾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林深處。
老人沒有遲疑，玄光自腳下驟然升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
山林間，破空聲越來越近。
方卓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太快了。」
話音未落，他翻手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青色錦帕，錦帕之上，密密麻麻刻滿細小符文，靈力注入其中，錦帕驟然一震，化作兩道青光纏上他的雙腿。
下一刻，方卓腳下一點，速度陡然暴漲。
周斌則一言不發，雙手迅速結印，猛地一口精血噴出，血霧被他強行引入體內，原本已經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漲紅，雙腿肌肉繃緊，青筋根根浮起。
他每一步踏下，腳下山石都隨之崩裂，速度同樣暴漲。
青冥沒有回頭，他翻手取出兩枚燃血丹，毫不猶豫地吞下，丹藥入口，一股灼熱藥力頃刻散入四肢百骸，體內靈氣仿佛被什麼東西驟然點燃。
與此同時，《天樞移形》運轉。
青冥腳下一踏，身形陡然一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數丈之外，再踏一步，身形隨之偏轉，時左時右，飄忽不定。
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隱隱暗合九宮方位，身形在山林間拉出一道模糊殘影。
三人的速度幾乎同時提了起來。
可身後的玄光依舊越來越近，破空聲穿過林間，仿佛就在耳邊，那股沉重的威壓也越來越清晰。
前方，山神廟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青冥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到了！」
幾人剛衝到山神廟前，青冥便猛地停住，他雙手結印，靈力毫無保留的灌入山道兩側。
「起！」
三處不起眼的角落同時亮起微光，巴掌大小的陣旗從泥土中顯露出來，淡藍色光紋沿著地面迅速蔓延，彼此勾連，頃刻化作一片細密陣紋。
四周靈氣被陣法牽引而來。
轟！
一道半透明的水藍色光幕拔地而起，仿佛水面倒卷，瞬間將追來的老人困在其中。
老人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青冥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三張符籙同時飛向半空，符紙燃燒，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沒入陣法節點，原本有些虛幻的光幕，頓時凝實了幾分。
方卓立即明白過來，他翻掌取出那枚銀白玉梭，毫不猶豫地將靈力灌入其中，玉梭輕顫，迎風暴漲，轉眼化作數丈大小。
漫天銀絲自玉梭中垂落，層層纏繞在水藍光幕之外，仿佛憑空織出一張銀色巨網，光幕的震顫頓時減弱。
周斌也沒有遲疑，抬掌重重拍在鐵錘之上，暗金符紋再次亮起，一股厚重的土黃色靈光自錘頭湧出，宛如一條土龍，繞著光幕緩緩遊走，每經過一處，光幕便沉重一分。
三人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陣法之上。
青冥臉色慘白，方卓手中的玉梭靈光迅速暗淡，周斌鐵錘上的符紋也接連熄滅，顯然，這已經是三人能夠拿出來的最後手段。
光幕劇烈震顫，裡面，老人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青冥，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
方卓沒有再等，沉聲喝道：
「分開走！」
「把消息送出去。」
「雲汐城匯合！」
話音落下，五人同時散開。
卓林朝山林左側疾掠而去，卓萱和周斌一前一後沖入另一條山道，方卓則轉身沒入密林。
青冥腳下一踏，《天樞移形》運轉，身影幾個閃爍，也消失在山石之後。
整片山林重新安靜下來。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水藍光幕轟然崩碎，漫天銀絲寸寸斷裂，土黃色靈光也隨之潰散。
老人緩緩從破碎的光幕中走出。
他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抬頭望向幾人離開的方向。
山風吹過密林，遠處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淡。
老人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向身後的院落，仿佛透過山林，仍能看見那一朵朵在風中輕輕搖曳的透明小花。
最終，他收回目光。
「日子快到了。」
老人聲音低啞。
「不能壞了教中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