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神廟
青冥皺眉道：「山神？當地供奉的邪祟？」
卓林搖了搖頭。
「不是。若是邪祟，白石鎮的人也不會供奉它百多年。」
「是一頭黑熊。」
「宗門卷宗記載，百餘年前，那頭黑熊開了靈智，便一直盤踞在後山。雖占山修行，卻從未傷過人，後來遇上山洪，還救過幾個獵戶，鎮民便在山上建了一座山神廟。」
「這些年香火一直沒斷過，宗門也曾派人來看過，見沒有害人，也就沒有再管。」
青冥問道：「既然如此，為何說它死了？」
卓萱輕聲道：「因為沒人敢上山。」
她頓了頓。
「除了那個瘋掉的獵戶，沒有第二個人見過。」
屋內安靜下來。
方卓沉默片刻，道：「是真是假，明日一看便知。」
天剛蒙蒙亮，雨已經停了。
青冥推門而出時，院中已經站著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短打勁裝，身材魁梧，肩上扛著一柄半人高的鐵錘。鐵錘通體烏黑，錘面上交錯著一道道暗金色紋路，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方卓從屋裡走出來。
「來了。」
壯漢點了點頭。
「周斌。」
「後半夜到的。」
青冥看向周斌，只覺得那人氣息沉穩厚重，隱約間竟與方卓相差不多。
一旁的卓林盯著那柄烏黑鐵錘，眉梢微揚。
「這是符器？」
卓萱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周斌低頭看了看鐵錘，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道：「識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拍了拍錘柄，在空中隨意揮舞了幾下，又將鐵錘往肩上一抗。
卓林失笑：「這傢伙……」
方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人齊了。」
「出發吧。」
山雨初歇，林間霧氣尚未散盡。
幾人沿著山道緩緩向前，地上的青石被昨夜雨水洗得發亮。卓林走在最前面，偶爾會停下來撥開路旁濕透的落葉，在泥地上仔細看上一眼。
沒人催他。
等他起身，隊伍便繼續往前。
卓萱一路很少說話。
經過一片樹林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幾人隨之停住。
卓萱側耳聽了片刻。
山風穿過林梢，帶起細碎的響動，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沒事。」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周斌扛著鐵錘走在一旁，鞋底踩進積水，濺起一片泥點。
方卓回頭看了一眼。
「輕點。」
「知道。」
周斌咧嘴應了一聲。
青冥走在最後。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來路，只見霧氣正在一點點合攏，山道，樹林，還有腳下被雨水沖刷過的痕跡，都漸漸藏進白茫茫的霧裡。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走了沒多久，前面的卓林忽然停下。
「等一下。」
眾人停住腳步。
卓林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又望向四周，眉頭漸漸皺起。
「走了這麼久，這麼大的山，怎麼連一隻野獸的腳印都沒有？」
這句話落下，四周頓時安靜了幾分。
他們一路走來，確實沒有見到半點獸跡，連鳥都沒有。
方卓沉聲道：「都小心些。」
眾人又走了半刻鐘，林間霧氣漸漸散開，一座青瓦小廟從山霧中顯露出來。
廟門半掩，屋檐下掛著兩盞已經熄滅的燈籠，風吹過去，燈籠只是輕輕晃動。
沒有聲音。
方卓率先跨過廟門，周斌扛著鐵錘緊隨其後，卓林則貼著另一側緩緩推進。
卓萱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門口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跟上。
青冥站在廟外，打量著眼前這座坐落於兩山夾峙之間的小廟。
這裡前臨山道，後接深山，兩側山勢陡峭，無論進退，這裡都是繞不開的一處關隘。
青冥略一沉吟，袖袍輕拂，三枚陣旗悄無聲息地落入三處不起眼的角落。
泥土翻起一瞬，很快又恢復原狀。
他這才邁步進入神廟。
廟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氣味，供桌上的瓜果早已發黑，幾塊米糕塌成一團，邊緣甚至已經長出了霉斑。
卓萱用劍鞘輕輕碰了一下供果，果皮當即破開，黑水順著桌面淌了下來。
「荒廢時間不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神龕，神龕上的黑熊神像遍布裂紋，原本鑲嵌在雙眼處的兩枚黑曜石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兩個幽深的空洞，正靜靜望著眾人。
周斌眉頭皺起。
「這東西真成妖了？」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繞到神龕後的卓萱忽然輕咦一聲。
「這裡還有路。」
眾人轉過去。
只見神龕後方的密林里，雜草瘋長，幾乎將地面完全遮住，可草叢中央卻有一條不足半尺寬的小徑，一直向山林深處延伸。
顯然，最近還有人經過。
卓林蹲下身，撥開濕泥，看了片刻。
「應該是修士。」
青冥微微側目。
「怎麼看出來的？」
卓林指了指泥地。
「腳印太淺，還一直避著泥水。」
「普通人走這裡，不會這麼容易。」
方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點頭。
「大家小心。」
眾人沿著小路繼續深入。
山林越來越幽靜，除了腳步踩過枯葉的輕響，再聽不到半點聲音。
走了近一刻鐘，卓林忽然停下。
他盯著腳下的泥印，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些腳印……」
周斌湊過去看了幾眼，臉色漸漸變了。
「我們……這是又繞回來了？」
方卓抬頭望去。
不遠處，一棵被雷劈去半邊樹冠的老松靜靜立在那裡，正是他們剛進入小路時見過的那一棵。
四周山林沒有變化，連樹下那塊歪斜的青石都還在原處。
方卓沉聲道：「別動。」
青冥沒有說話，只是催動了一張符籙，淡金色靈光從符紙上散開，沿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靈光掠過樹影時，青冥的目光忽然一凝。
方才還毫無異樣的地面上，竟隱約浮出了幾道極淡的靈力痕跡，痕跡斷斷續續，藏在樹根，碎石和落葉之間，若非靈光映照，幾乎無法察覺。
青冥蹲下身，仔細看了一會兒。
卓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方卓卻察覺到了異常。
「這是陣法留下的痕跡？」
青冥點頭。
「應該不是困陣。」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山勢。
「陣紋借著山勢鋪開，靈氣也沒有刻意匯聚，反而是在遮掩這裡原本的地形。」
「更像是迷蹤陣。」
說著，青冥沿著那幾道若有若無的靈力痕跡向前走去，沒走多遠，他忽然停在一株老槐樹下。
樹根間露出一角暗紅，是一枚殘破的陣旗。
青冥沒有貿然觸碰，只取出一張符紙，將一縷靈氣送入其中。
淡金色符文落在陣旗旁邊，沒有反應。
青冥眸光微動，又加了一分靈力。
這一次，殘破的陣旗輕輕一顫，緊接著，周圍的空氣仿佛泛起了水波，原本茂密的樹林開始扭曲，樹影重疊之間，一層無形的遮掩被慢慢揭開。
眾人眼前，竟憑空多出了一條早已荒廢的石板小徑，小徑一路向前，沒入更深處的山林，而在盡頭，一座殘破的院落靜靜立在那裡。
卓林搖了搖頭。
「不是。若是邪祟，白石鎮的人也不會供奉它百多年。」
「是一頭黑熊。」
「宗門卷宗記載，百餘年前，那頭黑熊開了靈智，便一直盤踞在後山。雖占山修行，卻從未傷過人，後來遇上山洪，還救過幾個獵戶，鎮民便在山上建了一座山神廟。」
「這些年香火一直沒斷過，宗門也曾派人來看過，見沒有害人，也就沒有再管。」
青冥問道：「既然如此，為何說它死了？」
卓萱輕聲道：「因為沒人敢上山。」
她頓了頓。
「除了那個瘋掉的獵戶，沒有第二個人見過。」
屋內安靜下來。
方卓沉默片刻，道：「是真是假，明日一看便知。」
天剛蒙蒙亮，雨已經停了。
青冥推門而出時，院中已經站著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短打勁裝，身材魁梧，肩上扛著一柄半人高的鐵錘。鐵錘通體烏黑，錘面上交錯著一道道暗金色紋路，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方卓從屋裡走出來。
「來了。」
壯漢點了點頭。
「周斌。」
「後半夜到的。」
青冥看向周斌，只覺得那人氣息沉穩厚重，隱約間竟與方卓相差不多。
一旁的卓林盯著那柄烏黑鐵錘，眉梢微揚。
「這是符器？」
卓萱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周斌低頭看了看鐵錘，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道：「識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拍了拍錘柄，在空中隨意揮舞了幾下，又將鐵錘往肩上一抗。
卓林失笑：「這傢伙……」
方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人齊了。」
「出發吧。」
山雨初歇，林間霧氣尚未散盡。
幾人沿著山道緩緩向前，地上的青石被昨夜雨水洗得發亮。卓林走在最前面，偶爾會停下來撥開路旁濕透的落葉，在泥地上仔細看上一眼。
沒人催他。
等他起身，隊伍便繼續往前。
卓萱一路很少說話。
經過一片樹林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幾人隨之停住。
卓萱側耳聽了片刻。
山風穿過林梢，帶起細碎的響動，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沒事。」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周斌扛著鐵錘走在一旁，鞋底踩進積水，濺起一片泥點。
方卓回頭看了一眼。
「輕點。」
「知道。」
周斌咧嘴應了一聲。
青冥走在最後。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來路，只見霧氣正在一點點合攏，山道，樹林，還有腳下被雨水沖刷過的痕跡，都漸漸藏進白茫茫的霧裡。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走了沒多久，前面的卓林忽然停下。
「等一下。」
眾人停住腳步。
卓林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又望向四周，眉頭漸漸皺起。
「走了這麼久，這麼大的山，怎麼連一隻野獸的腳印都沒有？」
這句話落下，四周頓時安靜了幾分。
他們一路走來，確實沒有見到半點獸跡，連鳥都沒有。
方卓沉聲道：「都小心些。」
眾人又走了半刻鐘，林間霧氣漸漸散開，一座青瓦小廟從山霧中顯露出來。
廟門半掩，屋檐下掛著兩盞已經熄滅的燈籠，風吹過去，燈籠只是輕輕晃動。
沒有聲音。
方卓率先跨過廟門，周斌扛著鐵錘緊隨其後，卓林則貼著另一側緩緩推進。
卓萱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門口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跟上。
青冥站在廟外，打量著眼前這座坐落於兩山夾峙之間的小廟。
這裡前臨山道，後接深山，兩側山勢陡峭，無論進退，這裡都是繞不開的一處關隘。
青冥略一沉吟，袖袍輕拂，三枚陣旗悄無聲息地落入三處不起眼的角落。
泥土翻起一瞬，很快又恢復原狀。
他這才邁步進入神廟。
廟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氣味，供桌上的瓜果早已發黑，幾塊米糕塌成一團，邊緣甚至已經長出了霉斑。
卓萱用劍鞘輕輕碰了一下供果，果皮當即破開，黑水順著桌面淌了下來。
「荒廢時間不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神龕，神龕上的黑熊神像遍布裂紋，原本鑲嵌在雙眼處的兩枚黑曜石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兩個幽深的空洞，正靜靜望著眾人。
周斌眉頭皺起。
「這東西真成妖了？」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繞到神龕後的卓萱忽然輕咦一聲。
「這裡還有路。」
眾人轉過去。
只見神龕後方的密林里，雜草瘋長，幾乎將地面完全遮住，可草叢中央卻有一條不足半尺寬的小徑，一直向山林深處延伸。
顯然，最近還有人經過。
卓林蹲下身，撥開濕泥，看了片刻。
「應該是修士。」
青冥微微側目。
「怎麼看出來的？」
卓林指了指泥地。
「腳印太淺，還一直避著泥水。」
「普通人走這裡，不會這麼容易。」
方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點頭。
「大家小心。」
眾人沿著小路繼續深入。
山林越來越幽靜，除了腳步踩過枯葉的輕響，再聽不到半點聲音。
走了近一刻鐘，卓林忽然停下。
他盯著腳下的泥印，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些腳印……」
周斌湊過去看了幾眼，臉色漸漸變了。
「我們……這是又繞回來了？」
方卓抬頭望去。
不遠處，一棵被雷劈去半邊樹冠的老松靜靜立在那裡，正是他們剛進入小路時見過的那一棵。
四周山林沒有變化，連樹下那塊歪斜的青石都還在原處。
方卓沉聲道：「別動。」
青冥沒有說話，只是催動了一張符籙，淡金色靈光從符紙上散開，沿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靈光掠過樹影時，青冥的目光忽然一凝。
方才還毫無異樣的地面上，竟隱約浮出了幾道極淡的靈力痕跡，痕跡斷斷續續，藏在樹根，碎石和落葉之間，若非靈光映照，幾乎無法察覺。
青冥蹲下身，仔細看了一會兒。
卓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方卓卻察覺到了異常。
「這是陣法留下的痕跡？」
青冥點頭。
「應該不是困陣。」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山勢。
「陣紋借著山勢鋪開，靈氣也沒有刻意匯聚，反而是在遮掩這裡原本的地形。」
「更像是迷蹤陣。」
說著，青冥沿著那幾道若有若無的靈力痕跡向前走去，沒走多遠，他忽然停在一株老槐樹下。
樹根間露出一角暗紅，是一枚殘破的陣旗。
青冥沒有貿然觸碰，只取出一張符紙，將一縷靈氣送入其中。
淡金色符文落在陣旗旁邊，沒有反應。
青冥眸光微動，又加了一分靈力。
這一次，殘破的陣旗輕輕一顫，緊接著，周圍的空氣仿佛泛起了水波，原本茂密的樹林開始扭曲，樹影重疊之間，一層無形的遮掩被慢慢揭開。
眾人眼前，竟憑空多出了一條早已荒廢的石板小徑，小徑一路向前，沒入更深處的山林，而在盡頭，一座殘破的院落靜靜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