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鍊氣
青冥剛到萬靈殿時，已經有人等在殿外。
那是一名青衣僕役，年紀不大，腰間掛著一枚木牌。
一見到他，便立刻迎了上來，躬身行禮。
「青師兄。」
青冥腳步微頓。
「師兄」二字落在耳中，竟有些陌生。
那僕役卻沒察覺，只道：「我是司府閣外院值役，李平，奉命帶師兄去新居。」
青冥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道往上走。
這裡與養氣堂不同，山腰之間沒有成片屋舍，一座座院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靈木之間，彼此隔著一段距離。
偶爾有人從院中出來，御器而去。
走了片刻，李平停下腳步。
「到了。」
前方是一座小院。
院門不大，以青石砌成，兩側種著青竹，竹葉隨風輕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平沒有立即推門，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靠近院門的剎那，虛空中浮現出數道細紋，沿著門框、院牆、地面緩緩遊走。
片刻後，重新隱沒。
「陣法？」
青冥問道。
「青籬陣，主要用來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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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收起玉牌。
「院裡的陣法都是一樣的，師兄平日裡不要隨意改動。」
青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這才發現，青石之間竟有極細的紋路相連，只是被歲月遮掩，平時很難察覺。
院門緩緩打開。
「這是外門弟子的獨院。」
李平指了指裡面。
「地方不大，日常修煉足夠了。」
青冥走進去。
院中除了主屋和靜室，旁邊還有一處小小的藥圃。
屋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幾個放置玉簡的架子，除此之外，再無多餘東西。
青冥站在院中，輕輕吸了口氣。
靈氣順著呼吸進入體內，比養氣堂濃郁了許多。
這裡，才真正像一個修士修煉的地方。
李平臨走前，又提醒了一句：
「青師兄，院裡的陣法千萬別亂動。」
「為何？」
「以前有人胡亂改造，擾動了靈氣，結果周邊幾座院子都遭了殃。」
「後來如何？」
李平笑了一下。
「執法堂來了。」
「罰了不少貢獻點。」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
「雖然是外門，規矩可不少，一草一木，都有人管。」
說罷，便告辭離去。
青冥目送他走遠，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夜深。
青冥盤坐於靜室，按照《素氣經》鍊氣篇的記載，緩緩運轉周天。
天地靈氣很快有了感應。
一縷縷微弱靈氣從四周匯聚而來，順著經脈進入體內。
若是幾日前，這些靈氣即便進入體內，也會如同無根之水，很快散去。
如今卻不同。
那縷靈氣剛剛進入，便被丹田中那一點靈氣種子牽引，沿著洗鍊後的經脈，緩緩匯聚過去。
只是速度很慢。
青冥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進度，想要進入鍊氣境界，還需要溫養很長一段時間。
他也不急。
既然已經開脈，剩下的便是一步一步走。
清晨，院外傳來一道聲音。
「裡面可是新來的師弟？」
青冥停下吐納，起身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青年，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長袍，手裡提著兩個玉瓶。
見他出來，那青年笑了笑。
「冒昧打擾。」
「在下林熙，住在東邊那座院子。」
青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確實只隔著十幾丈。
「有事？」
林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倒沒什麼大事。」
「這裡有一陣子沒來新人了，突然多了個鄰居，總不好連面都不見。」
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玉瓶。
「山泉釀的靈茶，不值什麼錢。」
「算是見面禮。」
青冥接過玉瓶。
「多謝。」
兩人在院中坐下。
林熙喝了口茶，隨意說起外門的事情。
「這片區域，住的大多是近幾年剛開脈的弟子。」
「外門弟子很多？」
「別的地方我不清楚。」
林熙笑了笑。
「但咱們雲岫區域，外門弟子何止千人。」
他指了指遠處。
「我們現在這裡是雲岫東區，東南西北，各有劃分。」
「雲岫還有七十二院區，散在各處。」
「至於山下那些仙城，也都有宗門駐地，雖比不得山上，但該有的事務卻都能辦。」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弟子在外駐守靈田、礦脈、藥園。」
他說著，又喝了口茶。
「宗門這麼大，總不能只靠山上這些宮殿撐起來。」
青冥點了點頭。
「不過每年也有人離開，有的是突破後，被收入內門，有的是壽元耗盡。」
「還有一些，是自己走了。」
青冥看向他。
「為何？」
「覺得沒希望了唄。」
林熙笑了笑。
「修行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到底的。」
青冥抬頭看向雲海深處。
「內門在哪裡？」
林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
「就在那裡。」
「哪裡？」
「那片雲海後面。」
青冥一怔。
林熙笑道：「外門和內門之間，有九重雲禁。」
「沒有內門令牌，便是站在山腳，也看不見真正的山門。」
他頓了頓。
「在外門待久了，誰不想進去？」
「不過每年這麼多外門弟子，真正能進去的，又有多少。」
青冥沉默片刻，道：「我準備過幾日去任務殿看看，好換些丹藥來。」
林熙看了他一眼。
「師弟剛開脈？」
「嗯。」
「那暫時不急。」
青冥看向他。
「為何？」
「剛開脈，先別急著求快。」
林熙指了指他的丹田。
「經脈才剛適應靈氣，慢慢溫養，反而穩。」
「修行像種樹，你剛把根埋進土裡，就想著一年長成參天大樹，天天澆水，日日施肥，看起來是在幫它，實際上，根沒扎穩，長得越快，倒得越容易。」
青冥若有所思。
林熙喝了口茶，沒再多說。
過了一會兒，青冥忽然問：
「林師兄，你在外門多久了？」
林熙的動作停了一下。
「七年。」
「七年？」
「嗯。」
林熙笑了笑。
「資質一般，開脈晚，脈品也只是中品，還在這裡，說明我確實不算什麼天才。」
他說得很平靜。
片刻後，又看向遠處雲海。
「不過也沒什麼，日子總得過，慢一點，總比停下來好。」
林熙沒有留下太久。
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青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玉瓶。
半晌，將玉瓶收進儲物袋。
回到屋內，他重新坐下。
那些煩心的事情，他暫時沒有去想，也沒有冒失的去追查什麼，現在的他，最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修煉。
春雨落過幾場，院中的靈竹抽出了新芽。
半年時間，悄然過去。
青冥盤坐在蒲團上，身上沒有半點靈光浮現，看起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安靜。
然而他的體內，那枚靈氣種子卻已經徹底凝實。
半年溫養。
它終於不再是最初那一點虛幻的光。
某一刻。
青冥心神微動。
一縷縷靈氣從其中流出，順著經脈緩緩運轉。
這一次，不再需要刻意牽引。
靈氣自行流轉一周。
周天圓滿。
青冥睜開眼。
靜室里一片安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鍊氣初成。
那是一名青衣僕役，年紀不大，腰間掛著一枚木牌。
一見到他，便立刻迎了上來，躬身行禮。
「青師兄。」
青冥腳步微頓。
「師兄」二字落在耳中，竟有些陌生。
那僕役卻沒察覺，只道：「我是司府閣外院值役，李平，奉命帶師兄去新居。」
青冥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道往上走。
這裡與養氣堂不同，山腰之間沒有成片屋舍，一座座院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靈木之間，彼此隔著一段距離。
偶爾有人從院中出來，御器而去。
走了片刻，李平停下腳步。
「到了。」
前方是一座小院。
院門不大，以青石砌成，兩側種著青竹，竹葉隨風輕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平沒有立即推門，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靠近院門的剎那，虛空中浮現出數道細紋，沿著門框、院牆、地面緩緩遊走。
片刻後，重新隱沒。
「陣法？」
青冥問道。
「青籬陣，主要用來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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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收起玉牌。
「院裡的陣法都是一樣的，師兄平日裡不要隨意改動。」
青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這才發現，青石之間竟有極細的紋路相連，只是被歲月遮掩，平時很難察覺。
院門緩緩打開。
「這是外門弟子的獨院。」
李平指了指裡面。
「地方不大，日常修煉足夠了。」
青冥走進去。
院中除了主屋和靜室，旁邊還有一處小小的藥圃。
屋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幾個放置玉簡的架子，除此之外，再無多餘東西。
青冥站在院中，輕輕吸了口氣。
靈氣順著呼吸進入體內，比養氣堂濃郁了許多。
這裡，才真正像一個修士修煉的地方。
李平臨走前，又提醒了一句：
「青師兄，院裡的陣法千萬別亂動。」
「為何？」
「以前有人胡亂改造，擾動了靈氣，結果周邊幾座院子都遭了殃。」
「後來如何？」
李平笑了一下。
「執法堂來了。」
「罰了不少貢獻點。」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
「雖然是外門，規矩可不少，一草一木，都有人管。」
說罷，便告辭離去。
青冥目送他走遠，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夜深。
青冥盤坐於靜室，按照《素氣經》鍊氣篇的記載，緩緩運轉周天。
天地靈氣很快有了感應。
一縷縷微弱靈氣從四周匯聚而來，順著經脈進入體內。
若是幾日前，這些靈氣即便進入體內，也會如同無根之水，很快散去。
如今卻不同。
那縷靈氣剛剛進入，便被丹田中那一點靈氣種子牽引，沿著洗鍊後的經脈，緩緩匯聚過去。
只是速度很慢。
青冥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進度，想要進入鍊氣境界，還需要溫養很長一段時間。
他也不急。
既然已經開脈，剩下的便是一步一步走。
清晨，院外傳來一道聲音。
「裡面可是新來的師弟？」
青冥停下吐納，起身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青年，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長袍，手裡提著兩個玉瓶。
見他出來，那青年笑了笑。
「冒昧打擾。」
「在下林熙，住在東邊那座院子。」
青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確實只隔著十幾丈。
「有事？」
林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倒沒什麼大事。」
「這裡有一陣子沒來新人了，突然多了個鄰居，總不好連面都不見。」
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玉瓶。
「山泉釀的靈茶，不值什麼錢。」
「算是見面禮。」
青冥接過玉瓶。
「多謝。」
兩人在院中坐下。
林熙喝了口茶，隨意說起外門的事情。
「這片區域，住的大多是近幾年剛開脈的弟子。」
「外門弟子很多？」
「別的地方我不清楚。」
林熙笑了笑。
「但咱們雲岫區域，外門弟子何止千人。」
他指了指遠處。
「我們現在這裡是雲岫東區，東南西北，各有劃分。」
「雲岫還有七十二院區，散在各處。」
「至於山下那些仙城，也都有宗門駐地，雖比不得山上，但該有的事務卻都能辦。」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弟子在外駐守靈田、礦脈、藥園。」
他說著，又喝了口茶。
「宗門這麼大，總不能只靠山上這些宮殿撐起來。」
青冥點了點頭。
「不過每年也有人離開，有的是突破後，被收入內門，有的是壽元耗盡。」
「還有一些，是自己走了。」
青冥看向他。
「為何？」
「覺得沒希望了唄。」
林熙笑了笑。
「修行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到底的。」
青冥抬頭看向雲海深處。
「內門在哪裡？」
林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
「就在那裡。」
「哪裡？」
「那片雲海後面。」
青冥一怔。
林熙笑道：「外門和內門之間，有九重雲禁。」
「沒有內門令牌，便是站在山腳，也看不見真正的山門。」
他頓了頓。
「在外門待久了，誰不想進去？」
「不過每年這麼多外門弟子，真正能進去的，又有多少。」
青冥沉默片刻，道：「我準備過幾日去任務殿看看，好換些丹藥來。」
林熙看了他一眼。
「師弟剛開脈？」
「嗯。」
「那暫時不急。」
青冥看向他。
「為何？」
「剛開脈，先別急著求快。」
林熙指了指他的丹田。
「經脈才剛適應靈氣，慢慢溫養，反而穩。」
「修行像種樹，你剛把根埋進土裡，就想著一年長成參天大樹，天天澆水，日日施肥，看起來是在幫它，實際上，根沒扎穩，長得越快，倒得越容易。」
青冥若有所思。
林熙喝了口茶，沒再多說。
過了一會兒，青冥忽然問：
「林師兄，你在外門多久了？」
林熙的動作停了一下。
「七年。」
「七年？」
「嗯。」
林熙笑了笑。
「資質一般，開脈晚，脈品也只是中品，還在這裡，說明我確實不算什麼天才。」
他說得很平靜。
片刻後，又看向遠處雲海。
「不過也沒什麼，日子總得過，慢一點，總比停下來好。」
林熙沒有留下太久。
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青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玉瓶。
半晌，將玉瓶收進儲物袋。
回到屋內，他重新坐下。
那些煩心的事情，他暫時沒有去想，也沒有冒失的去追查什麼，現在的他，最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修煉。
春雨落過幾場，院中的靈竹抽出了新芽。
半年時間，悄然過去。
青冥盤坐在蒲團上，身上沒有半點靈光浮現，看起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安靜。
然而他的體內，那枚靈氣種子卻已經徹底凝實。
半年溫養。
它終於不再是最初那一點虛幻的光。
某一刻。
青冥心神微動。
一縷縷靈氣從其中流出，順著經脈緩緩運轉。
這一次，不再需要刻意牽引。
靈氣自行流轉一周。
周天圓滿。
青冥睜開眼。
靜室里一片安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鍊氣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