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綠柳村
船尾的木櫓斜斜搭著，隨著船身起伏，偶爾在船幫上磕出一聲「篤篤」的輕響。
渡船就這麼慢慢往河心去了。
青冥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河面很靜，連風都沒有，可船走得並不慢。
林熙往前走了兩步，望著空蕩蕩的船艙，低聲道：「還真沒人。」
老人點了點頭：「這段日子，它都這樣。」
他一直看著那條船，直到船身遠去，才輕輕嘆了口氣。
林熙回頭問道：「從老周頭失蹤以後？」
河面上，那條渡船已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幾人順著渡口往前走。
岸邊不遠處，一個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看模樣不過八九歲，衣裳洗得有些發白，他抱著膝蓋，時不時晃一下腳，眼睛一直望著河面。
老人腳步慢了下來：「那是老周頭的孫子。」
他看了孩子一眼，又道：「老周頭在的時候，他天天跟著來。」
青冥看向孩子：「每天都來？」
老人點頭：「以前老周頭擺船，他就在這裡等，如今老周頭不在了，這個習慣也沒改。」
孩子的目光跟著渡船一點點移遠，等船影快看不見了，他低下頭，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
青冥問道：「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老人想了想：「以前老周頭靠岸，他就跟著一起回去。」
說完，老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補了一句：「這些日子也是。」
青冥沒有再問。
孩子安靜地坐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摸出半塊已經有些發硬的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將剩下的半塊重新包好，塞回懷裡。
「爺爺還沒回來。」
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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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看了孩子一眼：「找到老周頭了嗎？」
老人搖了搖頭：「還沒找到。」
孩子聽見這話，抬起臉。
「爺爺在船上。」
語氣認真。
老人一時語塞。
孩子低下頭，用腳尖蹭著地上的泥，過了一會兒，他小聲道：「爺爺說，今天也會回來。」
青冥目光落在孩子腳邊，那裡放著一根短短的竹竿，頂端纏著一截已經褪色的紅布。
孩子見他在看，伸手把竹竿往自己身邊撥了撥。
「爺爺回來，要收船的。」
他頓了頓，又道：「以前都是我收。」
河對岸，渡船已經靠了岸。
林熙抬頭看了看天色。
「老周頭一般多久能回來？」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河面：「最多半個時辰，老周頭這些年趕船，向來有準頭。」
一旁的孩子聽見「半個時辰」，悄悄朝河對岸看了一眼，對岸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他低下頭，沒再說話。
河風從水面吹過，帶著濕涼的水氣，孩子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起身。
村裡的燈火漸漸亮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河對岸的水面上，終於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船影。
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盯著那邊看了片刻，忽然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
「爺爺要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渡口邊。
林熙往前半步，擋在眾人身前。
青冥緊緊盯著船頭。
渡船一點點駛近，孩子卻沒有察覺幾人的異樣，只踮著腳望著船頭，等船靠近岸邊，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
船靠穩了，孩子往前走了兩步，扶著船幫朝裡面看去，船艙里空蕩蕩的，只有一隻木桶靠在角落，隨著船身輕輕晃動。
他看了一會兒，歪著腦袋：「爺爺今天怎麼這麼慢……」
說著，他蹲下身，伸手去拽船上的纜繩，小手動作有些笨拙，卻做得很認真。
青冥袖中的手指輕輕碰到了符籙，他看了一眼孩子，見渡船沒有動靜，便沒有出聲。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踩水聲，一個中年漢子提著濕漉漉的漁網走過來。
他先是看了青冥三人一眼，又看向孩子，腳步稍稍頓了頓：「還沒回來？」
孩子搖了搖頭。
漢子看了一眼渡船：「今天家裡蒸了饅頭，晚些時候過來拿兩個。」
「謝謝叔。」
漢子應了一聲，提著漁網往回走，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別在水邊坐太久。」
孩子沒有說話，河風漸漸涼了下來，他重新坐回小板凳，望著河面。
渡船停在岸邊，河水一下下拍著船身。
村裡的燈火越來越亮，天邊最後一點光也慢慢沉了下去。
不知什麼時候，四周已經安靜下來。
忽然，河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天快黑了。」
「回家去。」
聲音有些尖細。
可若不細聽，分明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孩子卻一下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
「爺爺？」
渡船就這麼慢慢往河心去了。
青冥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河面很靜，連風都沒有，可船走得並不慢。
林熙往前走了兩步，望著空蕩蕩的船艙，低聲道：「還真沒人。」
老人點了點頭：「這段日子，它都這樣。」
他一直看著那條船，直到船身遠去，才輕輕嘆了口氣。
林熙回頭問道：「從老周頭失蹤以後？」
河面上，那條渡船已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幾人順著渡口往前走。
岸邊不遠處，一個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看模樣不過八九歲，衣裳洗得有些發白，他抱著膝蓋，時不時晃一下腳，眼睛一直望著河面。
老人腳步慢了下來：「那是老周頭的孫子。」
他看了孩子一眼，又道：「老周頭在的時候，他天天跟著來。」
青冥看向孩子：「每天都來？」
老人點頭：「以前老周頭擺船，他就在這裡等，如今老周頭不在了，這個習慣也沒改。」
孩子的目光跟著渡船一點點移遠，等船影快看不見了，他低下頭，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
青冥問道：「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老人想了想：「以前老周頭靠岸，他就跟著一起回去。」
說完，老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補了一句：「這些日子也是。」
青冥沒有再問。
孩子安靜地坐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摸出半塊已經有些發硬的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將剩下的半塊重新包好，塞回懷裡。
「爺爺還沒回來。」
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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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看了孩子一眼：「找到老周頭了嗎？」
老人搖了搖頭：「還沒找到。」
孩子聽見這話，抬起臉。
「爺爺在船上。」
語氣認真。
老人一時語塞。
孩子低下頭，用腳尖蹭著地上的泥，過了一會兒，他小聲道：「爺爺說，今天也會回來。」
青冥目光落在孩子腳邊，那裡放著一根短短的竹竿，頂端纏著一截已經褪色的紅布。
孩子見他在看，伸手把竹竿往自己身邊撥了撥。
「爺爺回來，要收船的。」
他頓了頓，又道：「以前都是我收。」
河對岸，渡船已經靠了岸。
林熙抬頭看了看天色。
「老周頭一般多久能回來？」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河面：「最多半個時辰，老周頭這些年趕船，向來有準頭。」
一旁的孩子聽見「半個時辰」，悄悄朝河對岸看了一眼，對岸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他低下頭，沒再說話。
河風從水面吹過，帶著濕涼的水氣，孩子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起身。
村裡的燈火漸漸亮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河對岸的水面上，終於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船影。
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盯著那邊看了片刻，忽然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
「爺爺要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渡口邊。
林熙往前半步，擋在眾人身前。
青冥緊緊盯著船頭。
渡船一點點駛近，孩子卻沒有察覺幾人的異樣，只踮著腳望著船頭，等船靠近岸邊，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
船靠穩了，孩子往前走了兩步，扶著船幫朝裡面看去，船艙里空蕩蕩的，只有一隻木桶靠在角落，隨著船身輕輕晃動。
他看了一會兒，歪著腦袋：「爺爺今天怎麼這麼慢……」
說著，他蹲下身，伸手去拽船上的纜繩，小手動作有些笨拙，卻做得很認真。
青冥袖中的手指輕輕碰到了符籙，他看了一眼孩子，見渡船沒有動靜，便沒有出聲。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踩水聲，一個中年漢子提著濕漉漉的漁網走過來。
他先是看了青冥三人一眼，又看向孩子，腳步稍稍頓了頓：「還沒回來？」
孩子搖了搖頭。
漢子看了一眼渡船：「今天家裡蒸了饅頭，晚些時候過來拿兩個。」
「謝謝叔。」
漢子應了一聲，提著漁網往回走，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別在水邊坐太久。」
孩子沒有說話，河風漸漸涼了下來，他重新坐回小板凳，望著河面。
渡船停在岸邊，河水一下下拍著船身。
村裡的燈火越來越亮，天邊最後一點光也慢慢沉了下去。
不知什麼時候，四周已經安靜下來。
忽然，河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天快黑了。」
「回家去。」
聲音有些尖細。
可若不細聽，分明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孩子卻一下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