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爺孫
「爺爺？」
孩子站起身來，望著河面。
聲音落下的剎那，青冥身形一動，站在老頭和崔越身前，目光落向水面。
林熙腳下一錯，擋在孩子身前：「退後。」
孩子愣了一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林熙已經抽出腰間長劍。劍身古樸，劍脊厚實，劍柄上纏著一截舊色劍穗，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俗兵刃。
林熙兩指併攏，在劍身上輕輕一抹，低聲念訣。
青冥沒有遲疑，抬手甩出一道符籙，符籙離手便燃，嗤的一聲，半空中亮起一團火焰，懸在渡船上方，將附近數丈水面照得通明。
與此同時，林熙的法訣也已完成。
他指尖一點，法劍輕輕一顫，一圈淡淡的光芒自劍鋒而出，貼著船身向四周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水汽散開，船影和水下的暗流都清晰了幾分。
下一刻。
「咚。」
船底傳來一聲悶響，渡船猛地晃了一下，水面隨之盪開。
林熙目光一凝，腳下一點，整個人已經掠上船頭，就在他落下的瞬間，船底水影一晃，一道黑影貼著船身掠過。林熙只來得及捕捉到水下一閃而過的輪廓，那東西便已經沉入更遠的水中。
「水裡有東西。」
林熙站在船頭，盯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水面，劍尖一點，一縷靈光沒入水中，他閉目感應了一會兒，才道：「跑了，像是開了靈智的水妖。」
岸上傳來孩子帶著哭腔的聲音：「你們不要欺負爺爺！」
幾人同時回頭。
孩子眼眶紅紅的，正望著船上的林熙。
林熙皺了皺眉：「那不是你爺爺。」
「是爺爺。」
孩子用力搖頭：「爺爺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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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一時沒有說話。
青冥看向一旁的老人：「老人家，剛才那聲音，你聽著像不像老周頭？」
老人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才慢慢點頭：「很像。」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聲調有些怪，比以前尖一點。」
青冥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孩子。
「你爺爺以前常跟你說話？」
「嗯。」
「都說些什麼？」
孩子撓頭想了想，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很多啊。」
「讓我早點回家，別往水裡跑，還說下雨的時候，不能坐河邊。」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有了一點笑意。
「爺爺還給了我好多好玩的，有珠子，還有亮亮的石頭。」
青冥看了他一眼：「就在這裡？」
孩子點頭：「嗯，爺爺說，是河裡撿到的。」
青冥心裡大概有了判斷，那東西既然能模仿老周頭的聲音，又與孩子相熟，恐怕不是單純的水妖，背後怕是還有緣由。
青冥道：「先回家。」
孩子搖頭：「我要等爺爺。」
青冥看了一眼天色：「天都黑了，你爺爺怎麼跟你說的？」
孩子想了想：「天黑要回家。」
孩子看看河面，又看看青冥，猶豫了片刻，才慢慢從小板凳上站起來。
「那爺爺回來……」
青冥道：「門給他留著。」
孩子這才點了點頭。
魚簍老人走過來，牽住孩子的手。
「走吧。」
孩子回頭看了一眼渡船，這才跟著幾人往村子裡走去。
孩子住的地方就在河邊不遠，一間不大的舊屋。推開院門，裡面陳設很簡單，牆邊立著一根舊竹篙，篙尾已經磨得發亮，旁邊掛著一件蓑衣。
灶台上放著兩隻粗瓷碗，一大一小。
屋內的桌上還有一隻茶碗，茶水早已幹了，只在碗底留下一圈淺淺的茶漬。
孩子走到屋角，把一個舊木箱拖了出來。
「這是爺爺給我做的。」
他掀開箱蓋，裡面放著幾樣小東西，一隻削得有些歪的木鳥、一把巴掌大的木刀，還有幾個磨得發亮的小木人。
孩子扒拉了一會兒，又翻出幾顆泛著淡淡螢光的珠子。珠面圓潤，隱約有水光流轉，旁邊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石頭。
「這些也是爺爺給我的。」
他數了數珠子，忽然愣了一下。
「咦？怎麼少了一個……」
孩子又低頭翻了一遍。
還是沒有。
他想了想，把剩下的東西重新擺好。
「少一個就少一個吧。」
說完，便把木箱蓋了起來。
魚簍老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道：「怕是有人拿去了，老周頭剛走那幾天，家裡東西也少過一些。」
他頓了頓：「後面老周回來後，敢動的人就少了。」
魚簍老人沒有回答。
青冥看了孩子一眼：「會。」
孩子這才點點頭。
「先睡吧。」
「可爺爺還沒回來。」
「還不睡，爺爺回來要生氣的。」
孩子想了想，終於點頭，鑽進了被子裡，被角有些舊，裡面卻塞得厚實，他在被子裡動了兩下，很快便安靜下來。
魚簍老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轉身走出屋子。
青冥幾人也跟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青冥回頭看了一眼，蓑衣還掛在牆邊，舊竹篙也還靠在那裡。
院門合上，屋裡便沒了聲音。
第二天一早，幾人在村里走了一圈。老周頭失蹤有些日子了，除了那條每天自行往返的渡船，村里到沒有再出現什麼異常。
昨夜那東西沒有傷人，借著渡船回來，也沒有真正靠近孩子，青冥覺得，它更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什麼。
這件事，反而比直接動手更讓人在意。
午後，幾人再次回到渡口。
孩子還是坐在那張小板凳上。
河面比昨日更加平靜，陽光落下去，只剩一層淡淡的水光。
林熙站在渡口邊，看了一眼那條停靠在岸邊的渡船。
「這個時候，該動了吧？」
幾人等了一陣。
渡船沒有動。
又過了一會兒，孩子從小板凳上站起來，走到渡口邊。
「爺爺你在嗎？」
聲音不大。
河面依舊安靜。
孩子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回應，便又慢慢坐了回去。
他抱著膝蓋，望著河面。
青冥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條渡船。
陽光一點點偏西。
水面上的船影，也跟著一點點拉長。
孩子站起身來，望著河面。
聲音落下的剎那，青冥身形一動，站在老頭和崔越身前，目光落向水面。
林熙腳下一錯，擋在孩子身前：「退後。」
孩子愣了一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林熙已經抽出腰間長劍。劍身古樸，劍脊厚實，劍柄上纏著一截舊色劍穗，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俗兵刃。
林熙兩指併攏，在劍身上輕輕一抹，低聲念訣。
青冥沒有遲疑，抬手甩出一道符籙，符籙離手便燃，嗤的一聲，半空中亮起一團火焰，懸在渡船上方，將附近數丈水面照得通明。
與此同時，林熙的法訣也已完成。
他指尖一點，法劍輕輕一顫，一圈淡淡的光芒自劍鋒而出，貼著船身向四周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水汽散開，船影和水下的暗流都清晰了幾分。
下一刻。
「咚。」
船底傳來一聲悶響，渡船猛地晃了一下，水面隨之盪開。
林熙目光一凝，腳下一點，整個人已經掠上船頭，就在他落下的瞬間，船底水影一晃，一道黑影貼著船身掠過。林熙只來得及捕捉到水下一閃而過的輪廓，那東西便已經沉入更遠的水中。
「水裡有東西。」
林熙站在船頭，盯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水面，劍尖一點，一縷靈光沒入水中，他閉目感應了一會兒，才道：「跑了，像是開了靈智的水妖。」
岸上傳來孩子帶著哭腔的聲音：「你們不要欺負爺爺！」
幾人同時回頭。
孩子眼眶紅紅的，正望著船上的林熙。
林熙皺了皺眉：「那不是你爺爺。」
「是爺爺。」
孩子用力搖頭：「爺爺就在下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林熙一時沒有說話。
青冥看向一旁的老人：「老人家，剛才那聲音，你聽著像不像老周頭？」
老人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才慢慢點頭：「很像。」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聲調有些怪，比以前尖一點。」
青冥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孩子。
「你爺爺以前常跟你說話？」
「嗯。」
「都說些什麼？」
孩子撓頭想了想，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很多啊。」
「讓我早點回家，別往水裡跑，還說下雨的時候，不能坐河邊。」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有了一點笑意。
「爺爺還給了我好多好玩的，有珠子，還有亮亮的石頭。」
青冥看了他一眼：「就在這裡？」
孩子點頭：「嗯，爺爺說，是河裡撿到的。」
青冥心裡大概有了判斷，那東西既然能模仿老周頭的聲音，又與孩子相熟，恐怕不是單純的水妖，背後怕是還有緣由。
青冥道：「先回家。」
孩子搖頭：「我要等爺爺。」
青冥看了一眼天色：「天都黑了，你爺爺怎麼跟你說的？」
孩子想了想：「天黑要回家。」
孩子看看河面，又看看青冥，猶豫了片刻，才慢慢從小板凳上站起來。
「那爺爺回來……」
青冥道：「門給他留著。」
孩子這才點了點頭。
魚簍老人走過來，牽住孩子的手。
「走吧。」
孩子回頭看了一眼渡船，這才跟著幾人往村子裡走去。
孩子住的地方就在河邊不遠，一間不大的舊屋。推開院門，裡面陳設很簡單，牆邊立著一根舊竹篙，篙尾已經磨得發亮，旁邊掛著一件蓑衣。
灶台上放著兩隻粗瓷碗，一大一小。
屋內的桌上還有一隻茶碗，茶水早已幹了，只在碗底留下一圈淺淺的茶漬。
孩子走到屋角，把一個舊木箱拖了出來。
「這是爺爺給我做的。」
他掀開箱蓋，裡面放著幾樣小東西，一隻削得有些歪的木鳥、一把巴掌大的木刀，還有幾個磨得發亮的小木人。
孩子扒拉了一會兒，又翻出幾顆泛著淡淡螢光的珠子。珠面圓潤，隱約有水光流轉，旁邊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石頭。
「這些也是爺爺給我的。」
他數了數珠子，忽然愣了一下。
「咦？怎麼少了一個……」
孩子又低頭翻了一遍。
還是沒有。
他想了想，把剩下的東西重新擺好。
「少一個就少一個吧。」
說完，便把木箱蓋了起來。
魚簍老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道：「怕是有人拿去了，老周頭剛走那幾天，家裡東西也少過一些。」
他頓了頓：「後面老周回來後，敢動的人就少了。」
魚簍老人沒有回答。
青冥看了孩子一眼：「會。」
孩子這才點點頭。
「先睡吧。」
「可爺爺還沒回來。」
「還不睡，爺爺回來要生氣的。」
孩子想了想，終於點頭，鑽進了被子裡，被角有些舊，裡面卻塞得厚實，他在被子裡動了兩下，很快便安靜下來。
魚簍老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轉身走出屋子。
青冥幾人也跟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青冥回頭看了一眼，蓑衣還掛在牆邊，舊竹篙也還靠在那裡。
院門合上，屋裡便沒了聲音。
第二天一早，幾人在村里走了一圈。老周頭失蹤有些日子了，除了那條每天自行往返的渡船，村里到沒有再出現什麼異常。
昨夜那東西沒有傷人，借著渡船回來，也沒有真正靠近孩子，青冥覺得，它更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什麼。
這件事，反而比直接動手更讓人在意。
午後，幾人再次回到渡口。
孩子還是坐在那張小板凳上。
河面比昨日更加平靜，陽光落下去，只剩一層淡淡的水光。
林熙站在渡口邊，看了一眼那條停靠在岸邊的渡船。
「這個時候，該動了吧？」
幾人等了一陣。
渡船沒有動。
又過了一會兒，孩子從小板凳上站起來，走到渡口邊。
「爺爺你在嗎？」
聲音不大。
河面依舊安靜。
孩子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回應，便又慢慢坐了回去。
他抱著膝蓋，望著河面。
青冥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條渡船。
陽光一點點偏西。
水面上的船影，也跟著一點點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