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崔家
崔越站在一條舊巷口。
巷子比記憶里窄了些，小時候覺得很長的一條路，如今走起來，不過才幾十步。
走到巷子盡頭，他看見了那棵樹。
崔越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
小時候，他總覺得那些枝丫高得很，伸著手也夠不到，如今再抬頭看，其實也沒有多高。
他在樹下站了片刻，這才繼續往前。
再走幾步，便是自家的院門。
門還是那扇門，只是漆已經褪了不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今重新站在這裡，有一瞬間竟有些不敢去敲門。
院牆裡那株探出來的石榴樹，他一眼就認了出來，小時候，他沒少爬上去，被父親撞見過幾次，每次都免不了挨罵。
想到這裡，崔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誰啊？」
「娘，是我。」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婦人探出頭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婦人怔了怔，眼眶一下紅了。
「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回來的。」
婦人看了他一眼，又問：「吃飯沒有？」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崔越搖頭。
「還沒。」
「那正好，飯還熱著。」
婦人側身讓他進門，屋裡隨即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來了？」
「是越兒。」
男人從屋裡走出來，看了崔越一眼。
「回來了？」
「嗯。」
「修行怎麼樣？」
「如今已經是外門弟子了。」
男人點了點頭。
「不錯。」
頓了頓，又道：「先吃飯。」
崔越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院子，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隨後跟著母親進了屋。
院門緩緩合上。
青冥和林熙站在巷口，沒有再往前。
過了片刻，林熙才笑道：「看來我們兩個是多餘的。」
青冥看了他一眼。
「不是讓你一起進去了嗎？」
「算了。」
林熙搖搖頭。
「崔師弟難得回來一趟，總得讓他多陪陪家裡人。」
說著，他朝院門揚了揚下巴。
「等這趟回來，再找他喝酒。」
青冥點了點頭。
兩人便沒再停留，轉身出了巷子，走過幾條街後，眼前重新開闊起來。
雲夢城的水巷比方才見到的還要多，樓閣沿著水面鋪開，小橋橫在河上，暮色漸漸落下來，兩岸燈火一盞盞亮起，映在水面上，隨著波光輕輕晃動。
兩人沿著河邊走了一陣。
河面霧氣漸漸升了起來，風裡似乎摻著一絲說不清的氣味。
青冥腳步一頓。
林熙回頭：「怎麼了？」
青冥看向河面。
遠處一條烏篷船慢慢划過，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霧氣掠過水麵，那點若有若無的氣味很快也散了。
青冥看了片刻，搖頭。
「沒什麼。」
兩人繼續往前，找了一家臨水客棧住下。
第二日一早，崔越便來了。
林熙一眼看見他手裡的油紙包，挑了挑眉。
「帶的什麼？」
「我娘做的點心。」
崔越把油紙包放到桌上，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塊酥餅。
林熙伸手拿了一塊。
「那我就不客氣了。」
崔越笑了笑。
青冥也拿了一塊。
酥餅還熱著，入口酥軟，帶著淡淡的甜香。
吃過點心，三人便收拾東西出發。
飛舟出了雲夢城，沿著大澤一路向西。
林熙側身靠著船舷，看了一會兒水面，閒著無事，又把那份卷宗拿過來翻了一遍。
卷宗上只寫著幾句話：
「綠柳村，船夫老周，於月初失蹤，至今未歸。」
「自其失蹤後，渡船每日照常出船，往返兩岸，船上無人。」
「村民疑是鬼魂歸來，故報宗門查驗。」
林熙看完，合上卷宗。
「看著不像什麼大事，只是這船每天自己往返，倒有些古怪。」
青冥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看著遠處的水天。
第二日一早，三人搭上渡船，折向西南。
崔越看著前方出現的村舍：「這地方倒是夠偏的。」
林熙展開地圖看了一眼：「快到了。」
又笑道：「若是離雲夢城近些，早就讓哪位師兄弟順手解決了。」
「這倒也是。」
不多時，渡船靠岸。
村口立著一塊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
「綠柳村。」
村子依水而建，屋舍零零散散地落在岸旁，幾條渡船系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幾戶人家的門敞著，有人在屋檐下忙著手裡的活，河邊還有婦人蹲在水邊洗衣，木盆擱在腳旁，捶打衣物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來，幾個孩子從屋前跑過，笑鬧著鑽進巷子裡。
三人沿著河岸往村里走，前方一個老人提著魚簍走來，鞋子還沾著濕泥。
林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老人家，跟您打聽件事。」
老人停下腳步，打量了三人一眼。
「幾位是？」
林熙取出宗門令牌。
「宗門弟子。」
老人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變了變，他左右看了一眼，聲音也低了下來。
「幾位仙長可是來查那條船的？」
林熙微微一怔。
「你知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朝河面看了一眼。
「村里都知道。」
他頓了頓，才低聲道：「老周失蹤以後，那條船每天到了時辰，自己就從岸邊離開，到了對岸，停一會兒，又自己回來。」
老人說著，目光始終落在河面上。
過了片刻，他才轉過頭，看了看四周。
「村里人都說……」
聲音已經壓得極低。
「老周怕是回來了。」
話音剛落。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櫓響。
幾人同時回頭。
河邊那條舊渡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了岸。
船上沒人。
木櫓在船尾斜斜搭著。
船身朝著對岸駛去。
巷子比記憶里窄了些，小時候覺得很長的一條路，如今走起來，不過才幾十步。
走到巷子盡頭，他看見了那棵樹。
崔越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
小時候，他總覺得那些枝丫高得很，伸著手也夠不到，如今再抬頭看，其實也沒有多高。
他在樹下站了片刻，這才繼續往前。
再走幾步，便是自家的院門。
門還是那扇門，只是漆已經褪了不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今重新站在這裡，有一瞬間竟有些不敢去敲門。
院牆裡那株探出來的石榴樹，他一眼就認了出來，小時候，他沒少爬上去，被父親撞見過幾次，每次都免不了挨罵。
想到這裡，崔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誰啊？」
「娘，是我。」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婦人探出頭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婦人怔了怔，眼眶一下紅了。
「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回來的。」
婦人看了他一眼，又問：「吃飯沒有？」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崔越搖頭。
「還沒。」
「那正好，飯還熱著。」
婦人側身讓他進門，屋裡隨即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來了？」
「是越兒。」
男人從屋裡走出來，看了崔越一眼。
「回來了？」
「嗯。」
「修行怎麼樣？」
「如今已經是外門弟子了。」
男人點了點頭。
「不錯。」
頓了頓，又道：「先吃飯。」
崔越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院子，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隨後跟著母親進了屋。
院門緩緩合上。
青冥和林熙站在巷口，沒有再往前。
過了片刻，林熙才笑道：「看來我們兩個是多餘的。」
青冥看了他一眼。
「不是讓你一起進去了嗎？」
「算了。」
林熙搖搖頭。
「崔師弟難得回來一趟，總得讓他多陪陪家裡人。」
說著，他朝院門揚了揚下巴。
「等這趟回來，再找他喝酒。」
青冥點了點頭。
兩人便沒再停留，轉身出了巷子，走過幾條街後，眼前重新開闊起來。
雲夢城的水巷比方才見到的還要多，樓閣沿著水面鋪開，小橋橫在河上，暮色漸漸落下來，兩岸燈火一盞盞亮起，映在水面上，隨著波光輕輕晃動。
兩人沿著河邊走了一陣。
河面霧氣漸漸升了起來，風裡似乎摻著一絲說不清的氣味。
青冥腳步一頓。
林熙回頭：「怎麼了？」
青冥看向河面。
遠處一條烏篷船慢慢划過，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霧氣掠過水麵，那點若有若無的氣味很快也散了。
青冥看了片刻，搖頭。
「沒什麼。」
兩人繼續往前，找了一家臨水客棧住下。
第二日一早，崔越便來了。
林熙一眼看見他手裡的油紙包，挑了挑眉。
「帶的什麼？」
「我娘做的點心。」
崔越把油紙包放到桌上，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塊酥餅。
林熙伸手拿了一塊。
「那我就不客氣了。」
崔越笑了笑。
青冥也拿了一塊。
酥餅還熱著，入口酥軟，帶著淡淡的甜香。
吃過點心，三人便收拾東西出發。
飛舟出了雲夢城，沿著大澤一路向西。
林熙側身靠著船舷，看了一會兒水面，閒著無事，又把那份卷宗拿過來翻了一遍。
卷宗上只寫著幾句話：
「綠柳村，船夫老周，於月初失蹤，至今未歸。」
「自其失蹤後，渡船每日照常出船，往返兩岸，船上無人。」
「村民疑是鬼魂歸來，故報宗門查驗。」
林熙看完，合上卷宗。
「看著不像什麼大事，只是這船每天自己往返，倒有些古怪。」
青冥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看著遠處的水天。
第二日一早，三人搭上渡船，折向西南。
崔越看著前方出現的村舍：「這地方倒是夠偏的。」
林熙展開地圖看了一眼：「快到了。」
又笑道：「若是離雲夢城近些，早就讓哪位師兄弟順手解決了。」
「這倒也是。」
不多時，渡船靠岸。
村口立著一塊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
「綠柳村。」
村子依水而建，屋舍零零散散地落在岸旁，幾條渡船系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幾戶人家的門敞著，有人在屋檐下忙著手裡的活，河邊還有婦人蹲在水邊洗衣，木盆擱在腳旁，捶打衣物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來，幾個孩子從屋前跑過，笑鬧著鑽進巷子裡。
三人沿著河岸往村里走，前方一個老人提著魚簍走來，鞋子還沾著濕泥。
林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老人家，跟您打聽件事。」
老人停下腳步，打量了三人一眼。
「幾位是？」
林熙取出宗門令牌。
「宗門弟子。」
老人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變了變，他左右看了一眼，聲音也低了下來。
「幾位仙長可是來查那條船的？」
林熙微微一怔。
「你知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朝河面看了一眼。
「村里都知道。」
他頓了頓，才低聲道：「老周失蹤以後，那條船每天到了時辰，自己就從岸邊離開，到了對岸，停一會兒，又自己回來。」
老人說著，目光始終落在河面上。
過了片刻，他才轉過頭，看了看四周。
「村里人都說……」
聲音已經壓得極低。
「老周怕是回來了。」
話音剛落。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櫓響。
幾人同時回頭。
河邊那條舊渡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了岸。
船上沒人。
木櫓在船尾斜斜搭著。
船身朝著對岸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