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夢
白羽的事辦完後，青冥又接了兩個小任務。
第一個是靈田。
前些日子山中雷鳴，驚著了一塊靈田，此後靈苗便一直長勢不佳，葉尖垂著，連風吹過去，也只輕輕晃上幾下。
卷宗上只寫了一句：
「每日午時，誦安神經三遍。」
青冥看了好一會兒，給靈田念經，他還是頭一次見。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那片靈田果然有些不同，四周的靈苗都長得齊整，只有這一畦顯得蔫蔫的。
青冥在田邊坐下，照著經書念了一遍。
念完，不出所料，果然什麼也沒發生，他尷尬的撓了撓頭。
第二日，他照舊來了。
第三日，葉尖似乎比前兩日抬起了一點。
到了第七日，那一畦靈苗終於重新挺直了葉子。
青冥蹲在田邊看了半天。
至於究竟是安神經起了作用，還是這塊靈田自己緩了過來，他也說不準。
卷宗上沒有寫，他便也不多想，收起東西走了。
第二個任務是一隻傳信雀。
這雀生得不大，性子卻格外怕生。
見了陌生人便躲，送信也只肯送給熟人，已經耽誤了幾次差事。
青冥去了以後，它起初只站在遠處的樹枝上，偷偷看他。
青冥坐在樹下看書，它就在枝頭看。
過了幾日，才敢落到屋檐。
再後來，竟慢慢挪到了他手邊。
任務也就算完了。
兩個任務下來，所得的靈石卻沒多少。
青冥掂了掂手裡的靈石，又看了眼已經空掉的丹瓶，煉丹的念頭又開始浮上來，可想到時間和精力，他糾結了一番，又嘆了口氣。
這日傍晚，青冥回到院外時，遠遠便看見石亭里坐著兩個人。
是林熙和崔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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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了些，才發現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旁邊還留著一個空杯。
林熙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青冥在亭邊停下。
「等我？」
「嗯。」
林熙給他倒了杯茶。
青冥在石桌旁坐下。
崔越看了他一眼，這才開口：
「青師兄，是我的事。」
「今年我的例行任務下來了，想請兩位師兄陪我走一趟。」
「我不擅鬥法，真遇上什麼危險，林師兄怕是一個人顧不過來，老宋本來也在我的人選里，只是前些日子下山去了。」
林熙打趣道：「你想得倒是周全。」
崔越有些不好意思，道：「多一個人，總歸穩妥些。」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到青冥面前。
「小真源丹。」
青冥看了一眼，沒有立刻伸手，他心裡略略一算，這份報酬，給得實在厚了些。
林熙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多想，崔師弟過了煉丹種子考核，手裡的丹藥還夠用，這一瓶暫時用不上。」
崔越笑了笑，道：「這小真源丹本就是考核獎勵，我手裡還有自己煉製的丹藥，不會耽擱修行。」
青冥這才伸手拿過瓷瓶，指腹在瓶身上輕輕一摩挲。
「任務在哪？」
「雲夢郡。」
「任務的地方離我家不遠，正好能回去看看。」
「已經四五年沒回去了。」
青冥看了他一眼。
「那就走一趟。」
崔越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若兩位師兄沒有別的事，明日便動身？」
「可以。」
林熙也點頭。
「正好下山走走。」
第二日一早，三人到了山門外的飛舟渡口。
上舟後，不過片刻，飛舟便離了山崖，沒入雲海。
飛舟行出雲岫，崔越便取出一張雲夢郡的地圖，在桌上攤開。
林熙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這任務倒是不近。」
「所以才請兩位師兄。」
林熙笑了一聲。
「我看你主要是想回家。」
崔越也笑。
「順路。」
林熙翻開卷宗。
「這次任務本身不難。」
「不過雲夢郡水路多，到了地方，還是先看看情況。」
崔越點頭。
「好。」
飛舟晝夜不停，只在沿途幾處渡口略作停留。
到了第三日，雲層下忽然出現了一片浩蕩水色。
崔越站在舟邊，看了許久。
「雲夢澤。」
飛舟繼續向前。
雲層漸漸散開，青冥低頭望去，山已經不見了，腳下儘是水，大澤鋪向四方，煙波與天相接。
湖面水汽蒸騰，遠近雲霧連成一片，恍惚間竟分不清身在雲中，還是澤上。
飛舟又行了一段。
霧裡忽然露出無數水柱，水柱自澤底而起，粗如合抱之木，一直伸入雲中，柱中隱約泛著玉色，隔著水霧，若隱若現。
青冥望著水柱。
直到飛舟靠近，他才看見水柱之上，隱約還有屋檐。
再近一些，一座城便從雲霧裡顯了出來。
城不在岸上，它就在水柱之間。
樓閣臨水，長橋相接，無數玉索自城中垂下，沒入茫茫霧氣。
橋上有人行走，橋下有漁舟慢慢划過。
風一吹，玉索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隻白鶴從霧中飛出，掠過橋影，又向大澤深處去了。
青冥站在舟頭，看了許久。
林熙也走到旁邊。
「第一次來？」
「嗯。」
林熙笑道：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看了半天。」
崔越卻沒說話。
飛舟在城外落下。
三人沿著水上長橋入城。
橋身由白石砌成，橋下水霧緩緩流過，偶有漁舟從橋洞間穿出。
兩岸樓閣臨水而立，檐角掛著風鈴，風一過，鈴聲便順著水面傳出去。
崔越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過了一座橋，他忽然慢了下來。
前面是一條岔路。
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才往左邊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青冥道：「走錯了？」
「沒。」
崔越笑了一下。
「只是想起來，小時候去藥鋪，也是走這邊。」
說完，他的腳步反倒快了些。
四五年沒回來，城還是那座城，可記憶里的路，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家門前的那棵老樹，還在不在。
第一個是靈田。
前些日子山中雷鳴，驚著了一塊靈田，此後靈苗便一直長勢不佳，葉尖垂著，連風吹過去，也只輕輕晃上幾下。
卷宗上只寫了一句：
「每日午時，誦安神經三遍。」
青冥看了好一會兒，給靈田念經，他還是頭一次見。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那片靈田果然有些不同，四周的靈苗都長得齊整，只有這一畦顯得蔫蔫的。
青冥在田邊坐下，照著經書念了一遍。
念完，不出所料，果然什麼也沒發生，他尷尬的撓了撓頭。
第二日，他照舊來了。
第三日，葉尖似乎比前兩日抬起了一點。
到了第七日，那一畦靈苗終於重新挺直了葉子。
青冥蹲在田邊看了半天。
至於究竟是安神經起了作用，還是這塊靈田自己緩了過來，他也說不準。
卷宗上沒有寫，他便也不多想，收起東西走了。
第二個任務是一隻傳信雀。
這雀生得不大，性子卻格外怕生。
見了陌生人便躲，送信也只肯送給熟人，已經耽誤了幾次差事。
青冥去了以後，它起初只站在遠處的樹枝上，偷偷看他。
青冥坐在樹下看書，它就在枝頭看。
過了幾日，才敢落到屋檐。
再後來，竟慢慢挪到了他手邊。
任務也就算完了。
兩個任務下來，所得的靈石卻沒多少。
青冥掂了掂手裡的靈石，又看了眼已經空掉的丹瓶，煉丹的念頭又開始浮上來，可想到時間和精力，他糾結了一番，又嘆了口氣。
這日傍晚，青冥回到院外時，遠遠便看見石亭里坐著兩個人。
是林熙和崔越。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他走近了些，才發現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旁邊還留著一個空杯。
林熙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青冥在亭邊停下。
「等我？」
「嗯。」
林熙給他倒了杯茶。
青冥在石桌旁坐下。
崔越看了他一眼，這才開口：
「青師兄，是我的事。」
「今年我的例行任務下來了，想請兩位師兄陪我走一趟。」
「我不擅鬥法，真遇上什麼危險，林師兄怕是一個人顧不過來，老宋本來也在我的人選里，只是前些日子下山去了。」
林熙打趣道：「你想得倒是周全。」
崔越有些不好意思，道：「多一個人，總歸穩妥些。」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到青冥面前。
「小真源丹。」
青冥看了一眼，沒有立刻伸手，他心裡略略一算，這份報酬，給得實在厚了些。
林熙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多想，崔師弟過了煉丹種子考核，手裡的丹藥還夠用，這一瓶暫時用不上。」
崔越笑了笑，道：「這小真源丹本就是考核獎勵，我手裡還有自己煉製的丹藥，不會耽擱修行。」
青冥這才伸手拿過瓷瓶，指腹在瓶身上輕輕一摩挲。
「任務在哪？」
「雲夢郡。」
「任務的地方離我家不遠，正好能回去看看。」
「已經四五年沒回去了。」
青冥看了他一眼。
「那就走一趟。」
崔越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若兩位師兄沒有別的事，明日便動身？」
「可以。」
林熙也點頭。
「正好下山走走。」
第二日一早，三人到了山門外的飛舟渡口。
上舟後，不過片刻，飛舟便離了山崖，沒入雲海。
飛舟行出雲岫，崔越便取出一張雲夢郡的地圖，在桌上攤開。
林熙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這任務倒是不近。」
「所以才請兩位師兄。」
林熙笑了一聲。
「我看你主要是想回家。」
崔越也笑。
「順路。」
林熙翻開卷宗。
「這次任務本身不難。」
「不過雲夢郡水路多，到了地方，還是先看看情況。」
崔越點頭。
「好。」
飛舟晝夜不停，只在沿途幾處渡口略作停留。
到了第三日，雲層下忽然出現了一片浩蕩水色。
崔越站在舟邊，看了許久。
「雲夢澤。」
飛舟繼續向前。
雲層漸漸散開，青冥低頭望去，山已經不見了，腳下儘是水，大澤鋪向四方，煙波與天相接。
湖面水汽蒸騰，遠近雲霧連成一片，恍惚間竟分不清身在雲中，還是澤上。
飛舟又行了一段。
霧裡忽然露出無數水柱，水柱自澤底而起，粗如合抱之木，一直伸入雲中，柱中隱約泛著玉色，隔著水霧，若隱若現。
青冥望著水柱。
直到飛舟靠近，他才看見水柱之上，隱約還有屋檐。
再近一些，一座城便從雲霧裡顯了出來。
城不在岸上，它就在水柱之間。
樓閣臨水，長橋相接，無數玉索自城中垂下，沒入茫茫霧氣。
橋上有人行走，橋下有漁舟慢慢划過。
風一吹，玉索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隻白鶴從霧中飛出，掠過橋影，又向大澤深處去了。
青冥站在舟頭，看了許久。
林熙也走到旁邊。
「第一次來？」
「嗯。」
林熙笑道：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看了半天。」
崔越卻沒說話。
飛舟在城外落下。
三人沿著水上長橋入城。
橋身由白石砌成，橋下水霧緩緩流過，偶有漁舟從橋洞間穿出。
兩岸樓閣臨水而立，檐角掛著風鈴，風一過，鈴聲便順著水面傳出去。
崔越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過了一座橋，他忽然慢了下來。
前面是一條岔路。
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才往左邊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青冥道：「走錯了？」
「沒。」
崔越笑了一下。
「只是想起來，小時候去藥鋪，也是走這邊。」
說完，他的腳步反倒快了些。
四五年沒回來，城還是那座城，可記憶里的路，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家門前的那棵老樹，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