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巡場
下午兩點四十，黑色飛馳停在金貿廣場後巷。
秦霜坐在駕駛位上，目視前方，一句話都沒有。
從上車到現在，她一共說了四個字。
"系安全帶。"
沒了。
系統的聲音在白川腦子裡響起來。
"檢測：秦霜今日語速下降42%，氣壓偏低。"
"用詞還挺專業。"
"建議宿主提前練習揮手。"系統慢悠悠地說，"首富首次巡場，動作僵硬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三。"
"你這數據哪來的？"
"編的。但宿主僵硬的時候，確實很僵硬。"
白川懶得理它，推門下車。
繞到正門的路上，系統又補了一句。
"提醒宿主：今天這場面，趙彤彤她店總也在。"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系統說，"女人憋著一肚子問題見到你的時候，那不叫見面，叫開庭。"
白川腳步頓了一下。
"祝宿主好運。"
三點整，金貿廣場正門。
錢總經理帶著十幾號管理層，整整齊齊兩列，站在台階下。
看見白川走過來，錢總腰先彎下去一半。
"白董好！"
"白董好——"
十幾個人齊聲，聲浪衝出老遠。
路過的行人全停下了，手機舉起來一片。
"這就是新老闆？這麼年輕？"
"聽說是個人買下的，兩億多……"
白川走到台階前，點點頭："錢總。"
"哎哎，白董您裡邊請！"錢總側身引路，"我給您匯報一下，今天工作日，場內客流一萬二，同比上周漲了百分之十五，商戶都等著見您——"
"以前怎麼幹，現在還怎麼幹。"白川往裡走，"你們熟，我不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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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總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最怕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倒好，一句話把火全滅了。
"白董大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中庭。
美妝區，幾個櫃姐本來伸長脖子看熱鬧。
看清走在最前面那張臉，其中一個手裡的口紅啪嗒掉櫃檯上。
"就是他！"
"誰？"
"昨天！昨天掃了二十多萬的那個！不讓看價簽的那個！"櫃姐聲音都劈了，"他就是新老闆！"
一句話，半層樓都聽見了。
"昨天掃貨的大哥，就是新老闆本人？！"
"我去，人家那是視察自家產業吧！"
人群外圍，一對小情侶。
男的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裝什麼——哎喲！"
女伴一把擰在他胳膊上："你有本事也裝一個我看看？"
三樓欄杆邊，兩個商戶老闆趴著往下看。
"看見沒，錢總那腰彎的。"
"換我我彎得更低。"
系統在白川腦子裡報幕："檢測：場內正在拍攝宿主的人數，37。"
"才37？"
"現在48了。"
"……"
"63。恭喜宿主，已經超過本樓層網紅直播的圍觀人數。"
中庭休息區，店總早就帶著趙彤彤候著了。
看見人過來，店總一路小跑迎上去，名片雙手奉上。
"白董！久仰久仰！我是對面賓利中心的，我姓王！"
白川接過來，看了一眼："王總。"
"不敢當不敢當！"店總笑得滿臉褶子，回頭一把將趙彤彤往前帶，"彤彤，快，白董您二位熟，打個招呼！"
趙彤彤被推到他面前。
她今天補了妝，頭髮重新紮過，站得筆直。
可她盯著白川的眼神，一點都不直。
周圍的說話聲，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下去。
"金貿廣場，"她一字一字地問，"是你的？"
店總的笑僵在臉上。
"嗯。"白川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沒問。"
三個字，不輕不重。
趙彤彤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是啊。
她沒問。
人家從頭到尾沒騙過她一個字，飛馳是明著買的，貨是明著掃的，樓——樓也是明著買的。
是她自己沒問。
可她就是氣。
【淪陷值：66%】
店總站在旁邊，眼珠子瞪溜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倆什麼關係？
這對話怎麼聽著……不像客戶關係啊？！
系統慢悠悠開口："檢測：王姓店總當前心率131，腦內彈幕數量估算超過兩千條。"
"他就站在那兒，你能看見他腦內？"
"他全寫在臉上了。"
白川差點笑出來，忍住了。
店總到底是生意場上混的，定了定神，硬著頭皮把正事端出來。
"白董，那個……有個事，想求您。"他搓著手，"商場中庭那個展位，我們想做車展，跟之前的老東家談了半年，一直沒談下來……"
"可以。"
白川沒等他說完。
店總後面那半肚子話全噎了回去："啊？"
"展位給你們。"白川看了趙彤彤一眼，"具體對接，找她。"
店總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足足愣了三秒。
找、找她？
兩億六的商場，中庭展位，對接人——是他的銷售？！
"明、明白！"店總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回頭一把握住趙彤彤的手，"彤彤！好好干！"
趙彤彤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張沒遞出去的名片。
指節發白。
他一句話，就把她抬到了這個位置上。
全店的指望，半年的展位，他說給就給，給完，還點她的名字。
她低著頭，胸口那股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股熱流。
【淪陷值：71%】
"矯情。"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
眼眶有點熱。
【淪陷值：74%】
白川從她身邊走過，往電梯方向去，腳步沒停。
OS只有一句。
她憋著一肚子話又發作不出來的樣子，挺好玩。
"檢測到宿主心理活動不道德。"系統說，"點讚。"
巡場繼續，一樓走到四樓。
錢總一路報數字，白川一路點頭。
圍觀的人群一路跟著，從一樓跟到四樓。
四點二十，白川從後門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商場裡的喧囂。
秦霜發動車子，開出後巷，一路無話。
等紅燈的時候，白川隨口問："晚上想吃什麼？"
秦霜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職責所在，我吃什麼都可以。"
"那就吃魚。"
"……嗯。"
綠燈亮了。
【淪陷值：72%】
白川靠進座椅里，閉了閉眼。
"對了。"他說，"晚上對練一場。"
車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秦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她盯著前方的車流，一字一頓。
"職責所在。"
系統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溫馨提示：秦霜當前格鬥狀態，憋著一口氣。"
"檢測結論：這不是對練。"
"這是刑場。"
"宿主勝率——重新計算中……"
秦霜坐在駕駛位上，目視前方，一句話都沒有。
從上車到現在，她一共說了四個字。
"系安全帶。"
沒了。
系統的聲音在白川腦子裡響起來。
"檢測：秦霜今日語速下降42%，氣壓偏低。"
"用詞還挺專業。"
"建議宿主提前練習揮手。"系統慢悠悠地說，"首富首次巡場，動作僵硬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三。"
"你這數據哪來的？"
"編的。但宿主僵硬的時候，確實很僵硬。"
白川懶得理它，推門下車。
繞到正門的路上，系統又補了一句。
"提醒宿主：今天這場面，趙彤彤她店總也在。"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系統說，"女人憋著一肚子問題見到你的時候，那不叫見面，叫開庭。"
白川腳步頓了一下。
"祝宿主好運。"
三點整，金貿廣場正門。
錢總經理帶著十幾號管理層，整整齊齊兩列，站在台階下。
看見白川走過來，錢總腰先彎下去一半。
"白董好！"
"白董好——"
十幾個人齊聲，聲浪衝出老遠。
路過的行人全停下了，手機舉起來一片。
"這就是新老闆？這麼年輕？"
"聽說是個人買下的，兩億多……"
白川走到台階前，點點頭："錢總。"
"哎哎，白董您裡邊請！"錢總側身引路，"我給您匯報一下，今天工作日，場內客流一萬二，同比上周漲了百分之十五，商戶都等著見您——"
"以前怎麼幹，現在還怎麼幹。"白川往裡走，"你們熟，我不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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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總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最怕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倒好，一句話把火全滅了。
"白董大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中庭。
美妝區，幾個櫃姐本來伸長脖子看熱鬧。
看清走在最前面那張臉，其中一個手裡的口紅啪嗒掉櫃檯上。
"就是他！"
"誰？"
"昨天！昨天掃了二十多萬的那個！不讓看價簽的那個！"櫃姐聲音都劈了，"他就是新老闆！"
一句話，半層樓都聽見了。
"昨天掃貨的大哥，就是新老闆本人？！"
"我去，人家那是視察自家產業吧！"
人群外圍，一對小情侶。
男的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裝什麼——哎喲！"
女伴一把擰在他胳膊上："你有本事也裝一個我看看？"
三樓欄杆邊，兩個商戶老闆趴著往下看。
"看見沒，錢總那腰彎的。"
"換我我彎得更低。"
系統在白川腦子裡報幕："檢測：場內正在拍攝宿主的人數，37。"
"才37？"
"現在48了。"
"……"
"63。恭喜宿主，已經超過本樓層網紅直播的圍觀人數。"
中庭休息區，店總早就帶著趙彤彤候著了。
看見人過來，店總一路小跑迎上去，名片雙手奉上。
"白董！久仰久仰！我是對面賓利中心的，我姓王！"
白川接過來，看了一眼："王總。"
"不敢當不敢當！"店總笑得滿臉褶子，回頭一把將趙彤彤往前帶，"彤彤，快，白董您二位熟，打個招呼！"
趙彤彤被推到他面前。
她今天補了妝，頭髮重新紮過，站得筆直。
可她盯著白川的眼神，一點都不直。
周圍的說話聲，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下去。
"金貿廣場，"她一字一字地問，"是你的？"
店總的笑僵在臉上。
"嗯。"白川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沒問。"
三個字，不輕不重。
趙彤彤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是啊。
她沒問。
人家從頭到尾沒騙過她一個字，飛馳是明著買的，貨是明著掃的，樓——樓也是明著買的。
是她自己沒問。
可她就是氣。
【淪陷值：66%】
店總站在旁邊，眼珠子瞪溜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倆什麼關係？
這對話怎麼聽著……不像客戶關係啊？！
系統慢悠悠開口："檢測：王姓店總當前心率131，腦內彈幕數量估算超過兩千條。"
"他就站在那兒，你能看見他腦內？"
"他全寫在臉上了。"
白川差點笑出來，忍住了。
店總到底是生意場上混的，定了定神，硬著頭皮把正事端出來。
"白董，那個……有個事，想求您。"他搓著手，"商場中庭那個展位，我們想做車展，跟之前的老東家談了半年，一直沒談下來……"
"可以。"
白川沒等他說完。
店總後面那半肚子話全噎了回去："啊？"
"展位給你們。"白川看了趙彤彤一眼，"具體對接，找她。"
店總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足足愣了三秒。
找、找她？
兩億六的商場，中庭展位，對接人——是他的銷售？！
"明、明白！"店總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回頭一把握住趙彤彤的手，"彤彤！好好干！"
趙彤彤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張沒遞出去的名片。
指節發白。
他一句話，就把她抬到了這個位置上。
全店的指望，半年的展位，他說給就給，給完，還點她的名字。
她低著頭，胸口那股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股熱流。
【淪陷值：71%】
"矯情。"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
眼眶有點熱。
【淪陷值：74%】
白川從她身邊走過，往電梯方向去，腳步沒停。
OS只有一句。
她憋著一肚子話又發作不出來的樣子，挺好玩。
"檢測到宿主心理活動不道德。"系統說，"點讚。"
巡場繼續，一樓走到四樓。
錢總一路報數字，白川一路點頭。
圍觀的人群一路跟著，從一樓跟到四樓。
四點二十，白川從後門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商場裡的喧囂。
秦霜發動車子，開出後巷，一路無話。
等紅燈的時候，白川隨口問："晚上想吃什麼？"
秦霜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職責所在，我吃什麼都可以。"
"那就吃魚。"
"……嗯。"
綠燈亮了。
【淪陷值：72%】
白川靠進座椅里，閉了閉眼。
"對了。"他說，"晚上對練一場。"
車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秦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她盯著前方的車流，一字一頓。
"職責所在。"
系統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溫馨提示：秦霜當前格鬥狀態，憋著一口氣。"
"檢測結論：這不是對練。"
"這是刑場。"
"宿主勝率——重新計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