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命通道
第二十九章 生命通道
嗚——嗚——
17:47，救護車衝出公園大門。
車裡，醫生和護士跪在白川兩側。血壓計、紗布、剪刀，擺了一地。
"血壓在掉！"
"心率45！"
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滴——滴——
秦霜跪在旁邊，兩隻手死死按著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按住！別鬆手！"醫生喊。
她沒說話。
聲音穩，手在抖。
她出任務八年，永遠是沖在最前面擋子彈的人。這是第一次，有人不躲不閃，反過來撲在她身前。指縫裡的血滾燙，燙得她掌心發麻，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韓鋒的車沖在最前面，他攥著對講機：
"指揮中心！打開綠波帶！公園到中心醫院，全線綠燈！"
"鐵騎中隊，全部出動！"
對講機里滋滋一片，炸開一片"收到"。
17:49，六輛鐵騎從兩側匯上來，一前三後兩護尾，把救護車包在中間。
轟——轟——
晚高峰，主幹道上全是車。
"讓開！讓開！"
鐵騎一聲一聲怒吼，警笛撕著空氣。前面的車齊刷刷往兩邊靠，硬是在車流中間讓出一條道。
人行道上，路人全停了，手機舉起一片。
"出啥大事了？"
"不知道，反正這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有人拍了鐵騎開道的視頻發朋友圈，剛發出去三十秒就被平台限流下架。整條街的基站臨時上調了優先級，確保指揮頻道全程暢通，半分差錯都不能出。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車內，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
滴——滴——
白川迷迷糊糊睜了條縫，看見秦霜的臉。
"你眼睛……"他氣若遊絲，"紅了……"
"閉嘴。"
"哭了……就不好看了……"
秦霜扭過頭去，肩膀動了一下。
他眼前的面板還浮著，數字還在爬。
【淪陷值：31%】
17:51，建設路口，車流徹底壓死。
交警當機立斷，一揮手："非機動車道！走非機動車道！"
鐵騎一擺頭，領著救護車衝上非機動車道。兩側路口，交警提前把社會車輛全部攔住，用人牆隔出一條通道。
三公里外，一輛黑色轎車裡，兩個接應的匪徒盯著窗外。
對講機里，同夥的聲音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徹底安靜了，只剩滋滋的電流聲。
街上，警車一輛接一輛往公園方向壓，路口一個接一個封死。
"完了。"開車的那個聲音發飄，"全完了。"
他手抖得掛不上擋。剛打著火，吱——吱——兩聲急剎，兩輛巡邏車一前一後別過來，橫在路中間。
"下車！"
車門被拽開的瞬間，兩人看見民警領口藏著的銀色特製領針——這根本不是轄區派出所的人，是早就在布控的國安線。城郊廢棄倉庫里的十幾部手機，早在半小時前就被定位鎖定了。
車內，白川的意識浮浮沉沉。
滴——滴——滴——
監護儀的節奏變快了。
系統的聲音很遠：
"心率41，還在掉。"
"你……"白川在心裡貧，"改行……當監護儀了……"
"省氣。"
"我要是死了……"他斷斷續續，"你……怎麼辦……"
系統安靜了兩秒。
"本系統，不允許。"
話音落下，白川只感覺後肩傷口處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失血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半分。系統沒再多說，只是啟動了最低限度的機體修復，剛好吊住生命體徵，又不會超出常理。
17:53，中心醫院。
急診門口，推床、醫生、護士，已經站成一排等著。
吱——
救護車甩尾停穩，車門拉開，白川被抬上推床，一群人涌著往裡沖。
這條路，正常要走二十分鐘。
那天，用了六分鐘。
推床往搶救室沖，護士舉著剪刀，要剪開他的衣服。
秦霜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
對上護士的目光，她怔了半秒，又慢慢鬆開。
門，在她面前合上。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
走廊里，秦霜靠著牆，慢慢滑坐到長椅上。兩隻手全是血，已經幹了。
護士遞過來一包濕巾，她沒接。
她垂著眼盯著掌心暗紅的血跡發呆，白川撲過來的瞬間在腦子裡反覆回放。沒有半點猶豫，甚至比她的戰術反應還快。她受過無數次應急訓練，能精準計算每一顆子彈的軌跡，卻算不出一個普通人哪來的勇氣，敢往槍口上撞。
韓鋒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在她旁邊站了半天，開口："醫生說了，沒傷到要害。"
秦霜盯著搶救室的門，很久，說了一句：
"那一槍，是沖我來的。"
韓鋒沒接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當晚。
發視頻最火的那個小伙子，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電話里很客氣，請他刪除視頻，"配合一下工作"。
他刪了。
同一晚，本地新聞播了一條通報：
"今日下午，我市在人民公園及周邊區域舉行反恐應急演練。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評論區里，一條"演練？我親眼看見一個滿手是血的人被抬上救護車"的評論，只存在了四十秒。
市網安支隊辦公室燈全亮著，關鍵詞篩查系統二十四小時全開，所有相關的視頻、帖子、聊天記錄逐條清理。沒人明說要保的人是誰，但所有人都清楚，能調動全市警力開綠波、讓武警直接沖現場的，級別低不了。
醫院走廊，韓鋒兜里的紅色電話響了。
嗡嗡——
他看了一眼來電，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京城。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按下接聽，聲音壓得極低："首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只問了三句話：人怎麼樣，活口留了幾個，消息封沒封住。
韓鋒一一答了，那頭沉默幾秒，丟下一句"全力救治，人不能出事"便掛了電話。
韓鋒捏著手機抬頭看向搶救室的紅燈，心裡清楚，這事兒遠遠還沒完。
同一個晚上，城市的另一頭。
顧星瀾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飯一口沒動。
清蒸鱸魚的火候早就過了，糖醋小排凝了一層油光，她熱了兩次，又涼了兩次。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每多走一分，她心裡的不安就重一分。白川從來不會不回消息。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顧星瀾同志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我是趙——"
她只聽了個開頭，就站了起來。
關火，換鞋，圍裙都沒解。
手指攥著圍裙系帶，指節微微發白。她沒多問也沒慌，抓起鑰匙就往外走。電話里沒說具體出了什麼事，但那鄭重的語氣，還有報出的單位名稱，已經足夠讓她猜到——白川出事了。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車燈亮著。
嗚——嗚——
17:47，救護車衝出公園大門。
車裡，醫生和護士跪在白川兩側。血壓計、紗布、剪刀，擺了一地。
"血壓在掉！"
"心率45！"
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滴——滴——
秦霜跪在旁邊，兩隻手死死按著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按住！別鬆手！"醫生喊。
她沒說話。
聲音穩，手在抖。
她出任務八年，永遠是沖在最前面擋子彈的人。這是第一次，有人不躲不閃，反過來撲在她身前。指縫裡的血滾燙，燙得她掌心發麻，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韓鋒的車沖在最前面，他攥著對講機：
"指揮中心！打開綠波帶！公園到中心醫院，全線綠燈！"
"鐵騎中隊，全部出動！"
對講機里滋滋一片，炸開一片"收到"。
17:49，六輛鐵騎從兩側匯上來，一前三後兩護尾，把救護車包在中間。
轟——轟——
晚高峰，主幹道上全是車。
"讓開！讓開！"
鐵騎一聲一聲怒吼，警笛撕著空氣。前面的車齊刷刷往兩邊靠，硬是在車流中間讓出一條道。
人行道上，路人全停了，手機舉起一片。
"出啥大事了？"
"不知道，反正這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有人拍了鐵騎開道的視頻發朋友圈，剛發出去三十秒就被平台限流下架。整條街的基站臨時上調了優先級，確保指揮頻道全程暢通，半分差錯都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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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
滴——滴——
白川迷迷糊糊睜了條縫，看見秦霜的臉。
"你眼睛……"他氣若遊絲，"紅了……"
"閉嘴。"
"哭了……就不好看了……"
秦霜扭過頭去，肩膀動了一下。
他眼前的面板還浮著，數字還在爬。
【淪陷值：31%】
17:51，建設路口，車流徹底壓死。
交警當機立斷，一揮手："非機動車道！走非機動車道！"
鐵騎一擺頭，領著救護車衝上非機動車道。兩側路口，交警提前把社會車輛全部攔住，用人牆隔出一條通道。
三公里外，一輛黑色轎車裡，兩個接應的匪徒盯著窗外。
對講機里，同夥的聲音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徹底安靜了，只剩滋滋的電流聲。
街上，警車一輛接一輛往公園方向壓，路口一個接一個封死。
"完了。"開車的那個聲音發飄，"全完了。"
他手抖得掛不上擋。剛打著火，吱——吱——兩聲急剎，兩輛巡邏車一前一後別過來，橫在路中間。
"下車！"
車門被拽開的瞬間，兩人看見民警領口藏著的銀色特製領針——這根本不是轄區派出所的人，是早就在布控的國安線。城郊廢棄倉庫里的十幾部手機，早在半小時前就被定位鎖定了。
車內，白川的意識浮浮沉沉。
滴——滴——滴——
監護儀的節奏變快了。
系統的聲音很遠：
"心率41，還在掉。"
"你……"白川在心裡貧，"改行……當監護儀了……"
"省氣。"
"我要是死了……"他斷斷續續，"你……怎麼辦……"
系統安靜了兩秒。
"本系統，不允許。"
話音落下，白川只感覺後肩傷口處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失血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半分。系統沒再多說，只是啟動了最低限度的機體修復，剛好吊住生命體徵，又不會超出常理。
17:53，中心醫院。
急診門口，推床、醫生、護士，已經站成一排等著。
吱——
救護車甩尾停穩，車門拉開，白川被抬上推床，一群人涌著往裡沖。
這條路，正常要走二十分鐘。
那天，用了六分鐘。
推床往搶救室沖，護士舉著剪刀，要剪開他的衣服。
秦霜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
對上護士的目光，她怔了半秒，又慢慢鬆開。
門，在她面前合上。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
走廊里，秦霜靠著牆，慢慢滑坐到長椅上。兩隻手全是血，已經幹了。
護士遞過來一包濕巾，她沒接。
她垂著眼盯著掌心暗紅的血跡發呆，白川撲過來的瞬間在腦子裡反覆回放。沒有半點猶豫，甚至比她的戰術反應還快。她受過無數次應急訓練，能精準計算每一顆子彈的軌跡，卻算不出一個普通人哪來的勇氣，敢往槍口上撞。
韓鋒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在她旁邊站了半天，開口："醫生說了，沒傷到要害。"
秦霜盯著搶救室的門，很久，說了一句：
"那一槍，是沖我來的。"
韓鋒沒接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當晚。
發視頻最火的那個小伙子，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電話里很客氣，請他刪除視頻，"配合一下工作"。
他刪了。
同一晚，本地新聞播了一條通報：
"今日下午，我市在人民公園及周邊區域舉行反恐應急演練。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評論區里，一條"演練？我親眼看見一個滿手是血的人被抬上救護車"的評論，只存在了四十秒。
市網安支隊辦公室燈全亮著，關鍵詞篩查系統二十四小時全開，所有相關的視頻、帖子、聊天記錄逐條清理。沒人明說要保的人是誰，但所有人都清楚，能調動全市警力開綠波、讓武警直接沖現場的，級別低不了。
醫院走廊，韓鋒兜里的紅色電話響了。
嗡嗡——
他看了一眼來電，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京城。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按下接聽，聲音壓得極低："首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只問了三句話：人怎麼樣，活口留了幾個，消息封沒封住。
韓鋒一一答了，那頭沉默幾秒，丟下一句"全力救治，人不能出事"便掛了電話。
韓鋒捏著手機抬頭看向搶救室的紅燈，心裡清楚，這事兒遠遠還沒完。
同一個晚上，城市的另一頭。
顧星瀾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飯一口沒動。
清蒸鱸魚的火候早就過了，糖醋小排凝了一層油光，她熱了兩次，又涼了兩次。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每多走一分，她心裡的不安就重一分。白川從來不會不回消息。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顧星瀾同志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我是趙——"
她只聽了個開頭，就站了起來。
關火，換鞋，圍裙都沒解。
手指攥著圍裙系帶，指節微微發白。她沒多問也沒慌，抓起鑰匙就往外走。電話里沒說具體出了什麼事，但那鄭重的語氣，還有報出的單位名稱，已經足夠讓她猜到——白川出事了。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車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