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晚做飯
城郊，廢棄倉庫。
十幾部手機在鐵桌上排成一排，同時震了一下。
嗡——
屏幕亮起，同一條指令。
"站點保不住了。人，帶不走。"
隔了幾秒，第二條進來。
"帶不走，就毀掉。"
領頭的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從油布里取出槍，開始擦。
一屋子人，沒人說話，都在檢查裝備。手槍，彈匣，壓子彈的聲音咔噠、咔噠，響成一片。
角落裡，一支長槍也從油布包里拆了出來，架上窗台試了試。
"家裡都安排好了？"有人問。
"安排好了。"
"那就幹活。"
---
市郊，訓練基地。
靶場裡很安靜，只有槍聲。
啪。啪。啪。啪。啪。
五槍，間隔幾乎一模一樣。
常萬鈞站在秦霜身後三步，眯著眼看五十米外的靶紙。
靶紙上，只有一個洞。
報靶員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撓頭："秦教官，五槍全在一個孔里……這沒法數環數啊。"
旁邊十幾個來集訓的特警，本來有說有笑，這會兒全閉了嘴。
秦霜收槍，退匣，驗槍，動作乾淨得像流水線。
常萬鈞心裡就剩一個念頭：難怪上面說，一個，夠用。
"網在收了。"他走過去，聲音壓低，"就這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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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點頭："他那邊呢？"
"明面上，還是你一個。"
"夠了。"她把槍插回後腰，"職責所在。"
---
傍晚，菜市場。
白川站在魚攤前，拎起一條鱸魚看了看。
"老闆，三十八一斤？"
"最低價了！"
"行行行，拿走拿走。"
系統："宿主，你卡里的錢，零頭都夠買下這個菜市場。你為三塊錢，講了五分鐘。"
"你懂什麼。"白川掃碼付錢，"這叫生活。"
"本系統管這個叫摳。"
"你一個沒有形體的程序，懂什麼叫火候嗎？鱸魚清蒸，八分四十秒，差一秒肉就老了。"
"本系統只知道，你上輩子連泡麵都煮不明白。"
"那是你來得晚。"
賣魚的大媽一邊刮鱗一邊笑："小伙子，給女朋友做飯啊？"
白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不是——"
"還不好意思。"大媽把魚裝進袋子，又多塞了把小蔥，"姑娘這麼俊，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秦霜站在他身後半步，面無表情。
耳根動了一下。
白川偷偷瞄了一眼。
系統："淪陷值：0%。"
"你複讀機啊？"
"本系統只是覺得，你再偷看一眼，它可能就要動了。"
白川懶得理它，轉身去了肉攤。
"老闆，小排怎麼賣？"
"三十二。"
"三十，稱兩斤。"
"三十一，不能再少了。"
"三十，不行我上別家。"白川作勢要走。
"回來回來！"肉攤老闆哭笑不得，"三十就三十。現在的年輕人，買個肉跟談判似的。"
系統："宿主，本系統收回剛才的話。"
"哪句？"
"你不是摳。"系統說，"你是把談判的勁頭，全用在了兩根蔥上。顧星瀾想吃糖醋小排，你倒是記得清楚。"
白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廢話，她上次說了想吃。"
"所以本系統才說，"系統的聲音慢悠悠的，"有些人嘴上說自己是在做任務，買的菜倒是比誰都誠實。"
"閉嘴。"
秦霜跟在他身後半步，不遠不近。
三個月了，這個距離沒近過一厘米，也沒遠過一厘米。
白川把左手的袋子換到右手，騰出手擰開一瓶水，遞過去。
"不喝。"
"買了都買了，退不了。"
秦霜看了他兩秒，接過去，喝了一口。
出菜市場，回公寓兩條路。大馬路，繞十分鐘。穿小公園，近道，五分鐘。
"走近道。"白川說，"魚得趁鮮下鍋。"
秦霜沒反對。
傍晚的公園挺熱鬧。門口廣場舞的音響剛響起來，咚次噠次的鼓點傳出老遠，幾個老頭圍著棋盤，小孩追著泡泡跑。夕陽把樹影子拉得老長。
秦霜走在白川側後方半步，視線習慣性地掃過每一張臉。
職業習慣，改不掉。
白川拎著菜往裡走，心裡盤算著：鱸魚清蒸，小排糖醋，再炒個青菜——
前面路邊，一輛灰色轎車歪在那兒，引擎蓋支著，冒白煙。司機站在車邊，看見他們就招手。
"師傅！搭把手行嗎？幫個忙——"
秦霜的腳步，停了。
她伸手攔住白川。
"繞開。"
"人家車壞了——"
"繞開。"
她聲音沒變，但白川聽出來了，這是命令。
他剛要邁步——
腦子裡炸了一個字。
系統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快過。
"左！"
白川下意識往左偏了半寸。
同一秒，秦霜猛地撲過來，抱著他往地上壓。
噗——
一聲悶響，擦著他耳朵過去。
身後的香樟樹，樹皮炸開一塊，木屑濺了他一脖子。
白川趴在地上，耳朵里嗡的一聲，全世界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
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肋骨，一下比一下重。
他上輩子加這輩子，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秦霜已經把他拖到花壇後面，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手裡。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你的手在抖。"
"廢話……"白川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塑膠袋都抓不穩，"我又不是她……"
廣場舞的音響還在咚次噠次地響，人已經尖叫著四散奔逃。棋盤被帶翻了，棋子滾了一地，小孩的泡泡散在空氣里。
然後白川看見——
公園兩個出口，原本"散步"的幾個人，同時從懷裡掏出了槍。
正面的樹蔭下，走出來三個。
長椅上看報紙的，把報紙一扔，也站了起來。
那輛拋錨的車邊，司機不裝了，從引擎蓋下面抽出一把槍，副駕也下來一個。
前後左右，全是人。
秦霜背靠花壇，槍口掃了一圈，聲音壓得極低，穩得嚇人：
"十個。"
她偏頭看了一眼居民樓的窗口。
"加上樓上的狙，十一個。"
她拉開彈匣看了一眼，合上。
十五發。
"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她說，"貼著我。"
白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塑膠袋。
鱸魚還在袋子裡蹦。
今晚這頓飯，懸了。
十幾部手機在鐵桌上排成一排，同時震了一下。
嗡——
屏幕亮起，同一條指令。
"站點保不住了。人，帶不走。"
隔了幾秒，第二條進來。
"帶不走，就毀掉。"
領頭的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從油布里取出槍，開始擦。
一屋子人，沒人說話，都在檢查裝備。手槍，彈匣，壓子彈的聲音咔噠、咔噠，響成一片。
角落裡，一支長槍也從油布包里拆了出來，架上窗台試了試。
"家裡都安排好了？"有人問。
"安排好了。"
"那就幹活。"
---
市郊，訓練基地。
靶場裡很安靜，只有槍聲。
啪。啪。啪。啪。啪。
五槍，間隔幾乎一模一樣。
常萬鈞站在秦霜身後三步，眯著眼看五十米外的靶紙。
靶紙上，只有一個洞。
報靶員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撓頭："秦教官，五槍全在一個孔里……這沒法數環數啊。"
旁邊十幾個來集訓的特警，本來有說有笑，這會兒全閉了嘴。
秦霜收槍，退匣，驗槍，動作乾淨得像流水線。
常萬鈞心裡就剩一個念頭：難怪上面說，一個，夠用。
"網在收了。"他走過去，聲音壓低，"就這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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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點頭："他那邊呢？"
"明面上，還是你一個。"
"夠了。"她把槍插回後腰，"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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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菜市場。
白川站在魚攤前，拎起一條鱸魚看了看。
"老闆，三十八一斤？"
"最低價了！"
"行行行，拿走拿走。"
系統："宿主，你卡里的錢，零頭都夠買下這個菜市場。你為三塊錢，講了五分鐘。"
"你懂什麼。"白川掃碼付錢，"這叫生活。"
"本系統管這個叫摳。"
"你一個沒有形體的程序，懂什麼叫火候嗎？鱸魚清蒸，八分四十秒，差一秒肉就老了。"
"本系統只知道，你上輩子連泡麵都煮不明白。"
"那是你來得晚。"
賣魚的大媽一邊刮鱗一邊笑："小伙子，給女朋友做飯啊？"
白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不是——"
"還不好意思。"大媽把魚裝進袋子，又多塞了把小蔥，"姑娘這麼俊，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秦霜站在他身後半步，面無表情。
耳根動了一下。
白川偷偷瞄了一眼。
系統："淪陷值：0%。"
"你複讀機啊？"
"本系統只是覺得，你再偷看一眼，它可能就要動了。"
白川懶得理它，轉身去了肉攤。
"老闆，小排怎麼賣？"
"三十二。"
"三十，稱兩斤。"
"三十一，不能再少了。"
"三十，不行我上別家。"白川作勢要走。
"回來回來！"肉攤老闆哭笑不得，"三十就三十。現在的年輕人，買個肉跟談判似的。"
系統："宿主，本系統收回剛才的話。"
"哪句？"
"你不是摳。"系統說，"你是把談判的勁頭，全用在了兩根蔥上。顧星瀾想吃糖醋小排，你倒是記得清楚。"
白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廢話，她上次說了想吃。"
"所以本系統才說，"系統的聲音慢悠悠的，"有些人嘴上說自己是在做任務，買的菜倒是比誰都誠實。"
"閉嘴。"
秦霜跟在他身後半步，不遠不近。
三個月了，這個距離沒近過一厘米，也沒遠過一厘米。
白川把左手的袋子換到右手，騰出手擰開一瓶水，遞過去。
"不喝。"
"買了都買了，退不了。"
秦霜看了他兩秒，接過去，喝了一口。
出菜市場，回公寓兩條路。大馬路，繞十分鐘。穿小公園，近道，五分鐘。
"走近道。"白川說，"魚得趁鮮下鍋。"
秦霜沒反對。
傍晚的公園挺熱鬧。門口廣場舞的音響剛響起來，咚次噠次的鼓點傳出老遠，幾個老頭圍著棋盤，小孩追著泡泡跑。夕陽把樹影子拉得老長。
秦霜走在白川側後方半步，視線習慣性地掃過每一張臉。
職業習慣，改不掉。
白川拎著菜往裡走，心裡盤算著：鱸魚清蒸，小排糖醋，再炒個青菜——
前面路邊，一輛灰色轎車歪在那兒，引擎蓋支著，冒白煙。司機站在車邊，看見他們就招手。
"師傅！搭把手行嗎？幫個忙——"
秦霜的腳步，停了。
她伸手攔住白川。
"繞開。"
"人家車壞了——"
"繞開。"
她聲音沒變，但白川聽出來了，這是命令。
他剛要邁步——
腦子裡炸了一個字。
系統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快過。
"左！"
白川下意識往左偏了半寸。
同一秒，秦霜猛地撲過來，抱著他往地上壓。
噗——
一聲悶響，擦著他耳朵過去。
身後的香樟樹，樹皮炸開一塊，木屑濺了他一脖子。
白川趴在地上，耳朵里嗡的一聲，全世界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
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肋骨，一下比一下重。
他上輩子加這輩子，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秦霜已經把他拖到花壇後面，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手裡。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你的手在抖。"
"廢話……"白川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塑膠袋都抓不穩，"我又不是她……"
廣場舞的音響還在咚次噠次地響，人已經尖叫著四散奔逃。棋盤被帶翻了，棋子滾了一地，小孩的泡泡散在空氣里。
然後白川看見——
公園兩個出口，原本"散步"的幾個人，同時從懷裡掏出了槍。
正面的樹蔭下，走出來三個。
長椅上看報紙的，把報紙一扔，也站了起來。
那輛拋錨的車邊，司機不裝了，從引擎蓋下面抽出一把槍，副駕也下來一個。
前後左右，全是人。
秦霜背靠花壇，槍口掃了一圈，聲音壓得極低，穩得嚇人：
"十個。"
她偏頭看了一眼居民樓的窗口。
"加上樓上的狙，十一個。"
她拉開彈匣看了一眼，合上。
十五發。
"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她說，"貼著我。"
白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塑膠袋。
鱸魚還在袋子裡蹦。
今晚這頓飯，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