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專項方案
趙廳長的接見比白川預想的短。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拍肩膀說"國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廳長只問了他三個問題。
"後半段，什麼時候能出？"
"淪陷值到80，隨時。"
"試車台，要不要提前重開？"
"先別開。"白川說，"東西不全，開了也是白燒錢。等後半截到手，一次點響。"
趙廳長點點頭，問了第三個問題：
"你小子，什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白川一口氣沒上來，嗆得直咳嗽。
"行了。"趙廳長笑了，擺擺手，"組織上給你攢了個方案，去聽聽吧。"
白川走到門口，趙廳長在他身後又補了一句："小白，抓緊。老爺子那邊，等不起。"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抬手比了個OK。
出門的時候，韓鋒在走廊等他，壓低聲音："方案是趙廳長連夜叫人熬出來的。你……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人熬的？"
"聽說是把全省機關里最會寫材料的筆桿子，抽了七八個，熬了一宿。"韓鋒的表情一言難盡，"領隊的，是寫了三十年總結報告的老處長。"
白川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白川走到會議室門口，秦霜已經在走廊上了。
"整棟樓已清場。會議期間我守外圍，不會有人靠近。"她頓了頓，"裡面的人，密級都夠。"
白川點點頭："辛苦。"
秦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站定。黑西裝，身板筆直，像一桿釘在那裡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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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務寫得很清楚——保護目標安全，做好行動對接。目標的其他行動，不過問，不評價，不干涉。
這扇門裡面要討論什麼，她不知道，也不該知道。
白川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留在飯盒上的那張便利貼——"別光給別人送飯，你自己也按時吃。"
他推門進了會議室。
長條桌坐了一圈人，處級起步，個個正襟危坐，面前擺著紅頭文件格式的材料，封皮上一行黑體大字：
《專項保障工作方案》
石局長清清嗓子："方案名稱，部里要求自擬，我們擬了一晚上，覺得這個最穩妥。"
老處長翻開第一頁，推了推眼鏡，念道："《關於提升目標人物情感認同度的專項工作方案》，簡稱，提升方案。"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有人小聲嘀咕："提升啥？"
"提升……情感認同度。"老處長面不改色，"量化指標，百分之八十。"
"說人話。"角落裡一個老幹部皺眉。
石局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說人話就是——幫白川同志，把顧星瀾同志，追到手。"
滿會議室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白川扶著額頭："各位領導，我先聲明，追女孩不是這麼追的。"
"那你說怎麼追？"老處長反問。
"靠……真心。"
全場沉默。
老處長認真記下一行字，抬頭問："真心，這個能量化嗎？能列入考核指標嗎？"
白川："……當我沒說。"
"小白同志。"剛才那位老幹部開口，"你自己有沒有信心？"
"有。"
"依據是什麼？"
"……直覺。"
老幹部看向老處長，老處長會意，鄭重記錄：依據——直覺。
系統在他腦子裡笑出了聲："本系統圍觀幾千年，頭一次見追姑娘立項的，還是省重點。"
"你閉嘴。"白川在心裡罵，"我的命，他們的發動機，現在捆一塊兒了，行吧。"
接下來是投其所好環節。
"根據檔案——"老處長翻頁，"目標人物顧星瀾，29歲，無戀愛史，社交圈極小，業餘愛好一欄……"
他停下，又推了推眼鏡。
"空白。"
"空白？什麼都沒有？"
"經分析，她唯一的愛好，是發動機。"
會議室再次沉默，然後，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轉向白川。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的腦子裡，裝著半台發動機。
"共同語言這一條，"石局長一拍桌子，"成立！"
"各位領導。"白川舉手，"我人設是實習生。我忽然跟她聊燃燒振盪，她不得把我當特務抓起來？"
老處長認真記錄："風險屬實，此條暫緩，轉入B計劃。"
老幹部環視一圈，嘀咕："我活了六十年，頭一回開會研究這個。"
石局長最後拍板："方案即刻生效，執行組掛靠在局裡，每天復盤，每周上報省廳。"
頓了頓，他環視全場，補了一句："都給我記住——這不是兒戲。後半截資料，陸老那條命，還有這個國家十幾二十年的差距，都壓在這件事上。"
滿屋子人齊刷刷坐直："是！"
白川在這聲"是"里，莫名有點鼻酸。
會議結束，白川推開會議室的門。
秦霜還站在走廊盡頭，姿勢和兩小時前一模一樣。看見他出來，她迎上來，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臉——這是職業習慣，不是關心。至少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結束了？"
"嗯。"白川把文件袋夾在腋下，"走吧。"
兩人並排走向電梯。秦霜按下電梯鍵，忽然開口："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白川一愣："什麼？"
"你上周說想吃。"她的語氣和匯報安保布控一模一樣，"今天菜單上有。過了今天，下周就換了。"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進去，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川跟進去，靠在電梯扶手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記住了他上周隨口說的一句話。這個女人的淪陷值還是負數，但她記住了他想吃糖醋排骨。
"秦霜同志。"
"說。"
"謝謝你。"
秦霜沒有回答。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在樓層跳到"1"之前，白川聽到她極輕地回了一句——輕到像是說給電梯壁聽的：
"職責所在。"
白川低頭笑了一下，沒拆穿她。
職責所在。這四個字，她越用越熟練了。
他忽然有點期待，這四個字被她用到用不下去的那一天。
方案第二天就落了地。正規軍的打法，正規得讓人頭皮發麻。
第一次行動：製造偶遇。
A4紙列印的《偶遇實施方案（第一次）》，時間、地點、走位、台詞預案A和B，一應俱全。
白川翻到最後一頁，發現還有三個備選預案。預案C的台詞是"你也來扔垃圾"，預案D是"今天天氣不錯"。
他盯著預案D看了好幾秒——這棟樓的走廊沒有窗戶，她站在走廊里，看什麼天氣？天花板嗎？
"還有這句，"他指著正文，"'好巧啊，你也來打水'——我們公寓一層就兩戶，她不來打水，在我家門口晃什麼？"
"執行。"石局長不為所動。
執行結果：樓道里，顧星瀾抱著一摞資料出來，白川掐著表迎上去："好巧啊，你也……出門。"
顧星瀾看了他兩秒："你今天有點奇怪。"
【淪陷值：72%】
紋絲不動。
復盤會上，老處長沉痛總結："走位沒有問題，問題出在台詞。經研究，今後行動，台詞由白川同志自擬。"
"那還要預案幹什麼？"
"預案負責把你們倆，擺到同一條走廊上。"
復盤會紀要：第一次行動，失敗。
後面，還有十六個備選預案。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拍肩膀說"國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廳長只問了他三個問題。
"後半段，什麼時候能出？"
"淪陷值到80，隨時。"
"試車台，要不要提前重開？"
"先別開。"白川說，"東西不全，開了也是白燒錢。等後半截到手，一次點響。"
趙廳長點點頭，問了第三個問題：
"你小子，什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白川一口氣沒上來，嗆得直咳嗽。
"行了。"趙廳長笑了，擺擺手，"組織上給你攢了個方案，去聽聽吧。"
白川走到門口，趙廳長在他身後又補了一句："小白，抓緊。老爺子那邊，等不起。"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抬手比了個OK。
出門的時候，韓鋒在走廊等他，壓低聲音："方案是趙廳長連夜叫人熬出來的。你……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人熬的？"
"聽說是把全省機關里最會寫材料的筆桿子，抽了七八個，熬了一宿。"韓鋒的表情一言難盡，"領隊的，是寫了三十年總結報告的老處長。"
白川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白川走到會議室門口，秦霜已經在走廊上了。
"整棟樓已清場。會議期間我守外圍，不會有人靠近。"她頓了頓，"裡面的人，密級都夠。"
白川點點頭："辛苦。"
秦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站定。黑西裝，身板筆直，像一桿釘在那裡的槍。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她的任務寫得很清楚——保護目標安全，做好行動對接。目標的其他行動，不過問，不評價，不干涉。
這扇門裡面要討論什麼，她不知道，也不該知道。
白川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留在飯盒上的那張便利貼——"別光給別人送飯，你自己也按時吃。"
他推門進了會議室。
長條桌坐了一圈人，處級起步，個個正襟危坐，面前擺著紅頭文件格式的材料，封皮上一行黑體大字：
《專項保障工作方案》
石局長清清嗓子："方案名稱，部里要求自擬，我們擬了一晚上，覺得這個最穩妥。"
老處長翻開第一頁，推了推眼鏡，念道："《關於提升目標人物情感認同度的專項工作方案》，簡稱，提升方案。"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有人小聲嘀咕："提升啥？"
"提升……情感認同度。"老處長面不改色，"量化指標，百分之八十。"
"說人話。"角落裡一個老幹部皺眉。
石局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說人話就是——幫白川同志，把顧星瀾同志，追到手。"
滿會議室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白川扶著額頭："各位領導，我先聲明，追女孩不是這麼追的。"
"那你說怎麼追？"老處長反問。
"靠……真心。"
全場沉默。
老處長認真記下一行字，抬頭問："真心，這個能量化嗎？能列入考核指標嗎？"
白川："……當我沒說。"
"小白同志。"剛才那位老幹部開口，"你自己有沒有信心？"
"有。"
"依據是什麼？"
"……直覺。"
老幹部看向老處長，老處長會意，鄭重記錄：依據——直覺。
系統在他腦子裡笑出了聲："本系統圍觀幾千年，頭一次見追姑娘立項的，還是省重點。"
"你閉嘴。"白川在心裡罵，"我的命，他們的發動機，現在捆一塊兒了，行吧。"
接下來是投其所好環節。
"根據檔案——"老處長翻頁，"目標人物顧星瀾，29歲，無戀愛史，社交圈極小，業餘愛好一欄……"
他停下，又推了推眼鏡。
"空白。"
"空白？什麼都沒有？"
"經分析，她唯一的愛好，是發動機。"
會議室再次沉默，然後，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轉向白川。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的腦子裡，裝著半台發動機。
"共同語言這一條，"石局長一拍桌子，"成立！"
"各位領導。"白川舉手，"我人設是實習生。我忽然跟她聊燃燒振盪，她不得把我當特務抓起來？"
老處長認真記錄："風險屬實，此條暫緩，轉入B計劃。"
老幹部環視一圈，嘀咕："我活了六十年，頭一回開會研究這個。"
石局長最後拍板："方案即刻生效，執行組掛靠在局裡，每天復盤，每周上報省廳。"
頓了頓，他環視全場，補了一句："都給我記住——這不是兒戲。後半截資料，陸老那條命，還有這個國家十幾二十年的差距，都壓在這件事上。"
滿屋子人齊刷刷坐直："是！"
白川在這聲"是"里，莫名有點鼻酸。
會議結束，白川推開會議室的門。
秦霜還站在走廊盡頭，姿勢和兩小時前一模一樣。看見他出來，她迎上來，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臉——這是職業習慣，不是關心。至少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結束了？"
"嗯。"白川把文件袋夾在腋下，"走吧。"
兩人並排走向電梯。秦霜按下電梯鍵，忽然開口："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白川一愣："什麼？"
"你上周說想吃。"她的語氣和匯報安保布控一模一樣，"今天菜單上有。過了今天，下周就換了。"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進去，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川跟進去，靠在電梯扶手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記住了他上周隨口說的一句話。這個女人的淪陷值還是負數，但她記住了他想吃糖醋排骨。
"秦霜同志。"
"說。"
"謝謝你。"
秦霜沒有回答。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在樓層跳到"1"之前，白川聽到她極輕地回了一句——輕到像是說給電梯壁聽的：
"職責所在。"
白川低頭笑了一下，沒拆穿她。
職責所在。這四個字，她越用越熟練了。
他忽然有點期待，這四個字被她用到用不下去的那一天。
方案第二天就落了地。正規軍的打法，正規得讓人頭皮發麻。
第一次行動：製造偶遇。
A4紙列印的《偶遇實施方案（第一次）》，時間、地點、走位、台詞預案A和B，一應俱全。
白川翻到最後一頁，發現還有三個備選預案。預案C的台詞是"你也來扔垃圾"，預案D是"今天天氣不錯"。
他盯著預案D看了好幾秒——這棟樓的走廊沒有窗戶，她站在走廊里，看什麼天氣？天花板嗎？
"還有這句，"他指著正文，"'好巧啊，你也來打水'——我們公寓一層就兩戶，她不來打水，在我家門口晃什麼？"
"執行。"石局長不為所動。
執行結果：樓道里，顧星瀾抱著一摞資料出來，白川掐著表迎上去："好巧啊，你也……出門。"
顧星瀾看了他兩秒："你今天有點奇怪。"
【淪陷值：72%】
紋絲不動。
復盤會上，老處長沉痛總結："走位沒有問題，問題出在台詞。經研究，今後行動，台詞由白川同志自擬。"
"那還要預案幹什麼？"
"預案負責把你們倆，擺到同一條走廊上。"
復盤會紀要：第一次行動，失敗。
後面，還有十六個備選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