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和0%不一樣
接下來的五天，第三設計所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晚上九點，等白助理。
第一天，紅燒肉。第二天，糖醋排骨。第三天，番茄牛腩。第四天，可樂雞翅返場——小周看到保溫桶的時候差點沒歡呼出聲，被顧星瀾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第五天，紅燒排骨。
白川的保溫桶，成了設計所的深夜食堂。到點了，小周比誰都積極，主動搬凳子、擺碗筷，還給他起了個外號——"白食堂。"
顧星瀾的態度，也在五天裡悄悄變了。
第一天："放那兒吧，謝謝。"
第三天："坐會兒吧，站著幹嘛。"
第五天，她破天荒地從圖紙堆里抬起頭，給白川倒了杯水。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但她倒完水之後愣了半秒——她從來沒有給任何人倒過水。不是不願意，是從來想不起來。
白川眼前，淪陷值像溫度計一樣穩步爬：
31%……37%……43%……49%……54%……
越來越接近那條線。
連秦霜那邊，都出事了。
第四天晚上，白川照例把那個單獨的飯盒遞過去。
今天的菜是番茄牛腩。牛腩燉了兩個小時，番茄炒出了沙，湯汁濃得掛勺。他給她裝的時候特意多舀了兩勺湯——上次注意到她吃飯快，大概是外勤養成的習慣，乾巴巴的米飯配菜，三五分鐘就扒完了。多點湯，至少能讓她慢下來。
秦霜接過飯盒，頓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白川。
白川心裡一緊。完了，是不是今天的牛腩燉老了？
"白川。"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
聲音很輕，輕到走廊上的風差點把它吹散。但白川聽到了，清清楚楚。
他認識秦霜九天。九天裡，這個女人說"是"說"明白"說"沒有"，從來不說"謝謝"。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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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保溫桶甩出去。
"你……你剛才說什麼？"
"沒聽到就算了。"秦霜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白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笑了。他沒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回了一句："不客氣。"
回到房間，秦霜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飯盒還是熱的。她打開蓋子，番茄牛腩的香氣散出來。
她不是沒吃過好的——外勤這些年，什麼館子都進過。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出任務的時候，記得她也得吃飯。不是一個盒飯丟過來，是專門裝好、菜碼整齊、連湯都多舀了兩勺的那種記得。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後停下來，對著飯盒看了一會兒。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白川眼前，系統輕輕一彈：
【秦霜淪陷值：-1%→0%】
白川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這個數字，腳步停住了。
零分。
從-5%到0%。第一天，他滿樓看美女被她扣了一分，扒顧工門框又被扣一分。他以為這輩子在她眼裡就是個"合法渣男"了。但現在——她給他留胃藥，跟他說謝謝，淪陷值從負數爬回零點。
白川靠在路邊的路燈杆子上，仰頭看著夜空。
"系統。"
【在。】
"0%和0%不一樣。"
【宿主指什麼？】
"趙彤彤的0%，是她不認識我。秦霜的0%，是她認識了我九天之後，決定不討厭我了。"他頓了頓，"後者，比前者重。"
系統沒有回話。但白川覺得它應該是懂了。
第五天晚上，好消息炸了。
燃燒室項目，節點過了。
小周第一個發現仿真結果達標，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鍵盤扯飛。辦公室里一片歡騰，老張激動得直拍桌子，一個年輕研究員把可樂搖了一身，所有人都像過年一樣。
顧星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組終於達標的數據，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軟軟地笑著。
她做了件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從抽屜里翻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乾，拆開，往每個人桌上扔了一塊。小周差點沒接住，餅乾掉在地上，他撿起來吹了吹照吃。
有人開了可樂，泡沫濺到圖紙上也沒人在意。有人開始回憶一年前項目剛啟動的時候，會議室里連椅子都不夠，好幾個人站著開會。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被老張攔住了——"涉密！涉密！"
嘈雜聲里，顧星瀾靠在椅背上，笑著看這群人鬧。
然後她低下頭，掏出手機。
她往下劃了兩下，在某個聯繫人的頭像上停了一秒——備註名是"媽"。她媽每天早上發養生文章、隔天催她相親、前天還轉發了一條"女性最佳婚育年齡是28歲"。她媽不會懂的。不會懂這個節點意味著什麼，不會懂"第四秒的曲線過了"這件事，為什麼能讓八個人在辦公室鬼哭狼嚎。
她退出去。手指又往上劃了幾下，劃到一個今天剛加的新頭像——一個笑臉，背景是宿舍的白牆。備註名：白川（行政樓）。
她盯著這個對話框看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
白川拎著保溫桶進來的時候，正撞上這一幕——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笑，有人在搶餅乾，有人在擦圖紙上的可樂。顧星瀾從人群中站起來，穿過滿地的可樂罐子和餅乾碎屑，朝他走過來。
"來得正好！"小周一把搶過保溫桶，"白食堂，今天必須加餐！顧工請的餅乾太寒磣了！人手一塊，塞牙縫都不夠！"
保溫桶被哄搶一空，連番茄蛋湯都沒剩下。
白川兩手空空地站在那，看著自己的飯盒被瓜分乾淨，正要表示抗議——
顧星瀾走到他面前。
"白川。"
"嗯？"
"加個微信吧。"
她的眼神有點飄，手機舉到一半又放下，又舉起來，補充了一句："以後……以後買菜錢，我轉你。"
小周在旁邊拖長了音："哦——買菜錢——"
老張很默契地接上："那之前六天的菜錢，是白送的？"
"白助理，你虧大了！"
顧星瀾耳根一紅，瞪他們一眼："吃你們的飯！"
白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掃碼，添加好友。頭像是個火箭，朋友圈三天可見，個性簽名一個字："煩"。
他正在心裡吐槽這個個性簽名過於精準，眼前忽然紅光一閃：
【叮——顧星瀾淪陷值達到60%，滿足提取條件！】
【是否提取願望？】
白川的心臟，咚地一聲，撞在肋骨上。
到了。60了。顧星瀾的淪陷值——從第一天隔著玻璃門指出數據錯誤的8%，到今天端著一鍋紅燒排骨的這一刻，整整六天，到了。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所有人都在搶排骨，小周嘴裡塞了兩塊還在跟老張爭最後一塊，沒人注意他。
"那個……我上個廁所！"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搶紅包。
老張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白助理這廁所，上得跟逃犯似的。"
晚上九點，等白助理。
第一天，紅燒肉。第二天，糖醋排骨。第三天，番茄牛腩。第四天，可樂雞翅返場——小周看到保溫桶的時候差點沒歡呼出聲，被顧星瀾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第五天，紅燒排骨。
白川的保溫桶，成了設計所的深夜食堂。到點了，小周比誰都積極，主動搬凳子、擺碗筷，還給他起了個外號——"白食堂。"
顧星瀾的態度，也在五天裡悄悄變了。
第一天："放那兒吧，謝謝。"
第三天："坐會兒吧，站著幹嘛。"
第五天，她破天荒地從圖紙堆里抬起頭，給白川倒了杯水。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但她倒完水之後愣了半秒——她從來沒有給任何人倒過水。不是不願意，是從來想不起來。
白川眼前，淪陷值像溫度計一樣穩步爬：
31%……37%……43%……49%……54%……
越來越接近那條線。
連秦霜那邊，都出事了。
第四天晚上，白川照例把那個單獨的飯盒遞過去。
今天的菜是番茄牛腩。牛腩燉了兩個小時，番茄炒出了沙，湯汁濃得掛勺。他給她裝的時候特意多舀了兩勺湯——上次注意到她吃飯快，大概是外勤養成的習慣，乾巴巴的米飯配菜，三五分鐘就扒完了。多點湯，至少能讓她慢下來。
秦霜接過飯盒，頓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白川。
白川心裡一緊。完了，是不是今天的牛腩燉老了？
"白川。"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
聲音很輕，輕到走廊上的風差點把它吹散。但白川聽到了，清清楚楚。
他認識秦霜九天。九天裡，這個女人說"是"說"明白"說"沒有"，從來不說"謝謝"。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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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保溫桶甩出去。
"你……你剛才說什麼？"
"沒聽到就算了。"秦霜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白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笑了。他沒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回了一句："不客氣。"
回到房間，秦霜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飯盒還是熱的。她打開蓋子，番茄牛腩的香氣散出來。
她不是沒吃過好的——外勤這些年，什麼館子都進過。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出任務的時候，記得她也得吃飯。不是一個盒飯丟過來，是專門裝好、菜碼整齊、連湯都多舀了兩勺的那種記得。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後停下來，對著飯盒看了一會兒。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白川眼前，系統輕輕一彈：
【秦霜淪陷值：-1%→0%】
白川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這個數字，腳步停住了。
零分。
從-5%到0%。第一天，他滿樓看美女被她扣了一分，扒顧工門框又被扣一分。他以為這輩子在她眼裡就是個"合法渣男"了。但現在——她給他留胃藥，跟他說謝謝，淪陷值從負數爬回零點。
白川靠在路邊的路燈杆子上，仰頭看著夜空。
"系統。"
【在。】
"0%和0%不一樣。"
【宿主指什麼？】
"趙彤彤的0%，是她不認識我。秦霜的0%，是她認識了我九天之後，決定不討厭我了。"他頓了頓，"後者，比前者重。"
系統沒有回話。但白川覺得它應該是懂了。
第五天晚上，好消息炸了。
燃燒室項目，節點過了。
小周第一個發現仿真結果達標，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鍵盤扯飛。辦公室里一片歡騰，老張激動得直拍桌子，一個年輕研究員把可樂搖了一身，所有人都像過年一樣。
顧星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組終於達標的數據，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軟軟地笑著。
她做了件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從抽屜里翻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乾，拆開，往每個人桌上扔了一塊。小周差點沒接住，餅乾掉在地上，他撿起來吹了吹照吃。
有人開了可樂，泡沫濺到圖紙上也沒人在意。有人開始回憶一年前項目剛啟動的時候，會議室里連椅子都不夠，好幾個人站著開會。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被老張攔住了——"涉密！涉密！"
嘈雜聲里，顧星瀾靠在椅背上，笑著看這群人鬧。
然後她低下頭，掏出手機。
她往下劃了兩下，在某個聯繫人的頭像上停了一秒——備註名是"媽"。她媽每天早上發養生文章、隔天催她相親、前天還轉發了一條"女性最佳婚育年齡是28歲"。她媽不會懂的。不會懂這個節點意味著什麼，不會懂"第四秒的曲線過了"這件事，為什麼能讓八個人在辦公室鬼哭狼嚎。
她退出去。手指又往上劃了幾下，劃到一個今天剛加的新頭像——一個笑臉，背景是宿舍的白牆。備註名：白川（行政樓）。
她盯著這個對話框看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
白川拎著保溫桶進來的時候，正撞上這一幕——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笑，有人在搶餅乾，有人在擦圖紙上的可樂。顧星瀾從人群中站起來，穿過滿地的可樂罐子和餅乾碎屑，朝他走過來。
"來得正好！"小周一把搶過保溫桶，"白食堂，今天必須加餐！顧工請的餅乾太寒磣了！人手一塊，塞牙縫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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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兩手空空地站在那，看著自己的飯盒被瓜分乾淨，正要表示抗議——
顧星瀾走到他面前。
"白川。"
"嗯？"
"加個微信吧。"
她的眼神有點飄，手機舉到一半又放下，又舉起來，補充了一句："以後……以後買菜錢，我轉你。"
小周在旁邊拖長了音："哦——買菜錢——"
老張很默契地接上："那之前六天的菜錢，是白送的？"
"白助理，你虧大了！"
顧星瀾耳根一紅，瞪他們一眼："吃你們的飯！"
白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掃碼，添加好友。頭像是個火箭，朋友圈三天可見，個性簽名一個字："煩"。
他正在心裡吐槽這個個性簽名過於精準，眼前忽然紅光一閃：
【叮——顧星瀾淪陷值達到60%，滿足提取條件！】
【是否提取願望？】
白川的心臟，咚地一聲，撞在肋骨上。
到了。60了。顧星瀾的淪陷值——從第一天隔著玻璃門指出數據錯誤的8%，到今天端著一鍋紅燒排骨的這一刻，整整六天，到了。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所有人都在搶排骨，小周嘴裡塞了兩塊還在跟老張爭最後一塊，沒人注意他。
"那個……我上個廁所！"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搶紅包。
老張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白助理這廁所，上得跟逃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