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坦白。
堂屋之中出現的人影微微抬頭，露出那雙狼顧之眸，目光之中升起一股貪婪。
方才在暗室之中。
石虎守在入口，靜靜調息。
留他在內靜坐，但他卻不甘寂寞，散發靈識在外遊蕩，感受著仙人的力量，對家人愈發的不滿。
既然有了力量，爹和大哥他們卻還要顧及那些凡俗之人，真是可笑！
這時，堂屋那一聲拜謝、仙法賜授的動靜飄進了他耳里。
石狗頓時一驚，爹居然還有事瞞著他們。
原來拜祭玉簡還能夠獲得仙法！
憑什麼只有爹他一人得機緣？
為什麼不告訴家人，他是不是想要獨吞機緣？
石狗自認悟性遠超全家，修為最先踏入練氣三層，豈能落在後頭。
他假意調息片刻，待石虎心神沉入修行，運轉功法中的藏息訣，藏匿氣息，悄無聲息繞開暗室，溜至堂屋。
堂內靜悄悄的，香爐里那炷檀香輕煙裊裊，淡淡的清芬縈繞銅鏡。
石狗噗通一聲跪在月鑒之前，對著月鑒躬身叩首，語氣恭謹，眼底卻閃爍著淡淡的貪婪：
「弟子石狗，誠心奉祀太陰月鑒，願守道敬神，求仙長再賜法門，助我護持家門、拓寬道途。」
話音落罷。
鏡面月華緩緩漾開，一行銀篆浮現，直貫石狗識海。
石狗暗暗咬牙，『果然，只要再次祭拜，就能夠獲得更多仙法。』
【太陰祭命燭篇】
【一命燃燭，換一息道悟；生元為薪，月華作焰。】
【燭起之時，取凡人生命本源，滌除雜識，直顯太陰真意，助爾勘破關隘、穩固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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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規四章，不可逾越：
一、燭限有定，一日最多燃一燭，不可連噬性命，免得煞氣蝕魂，月種自斷；
二、只取無根之命，不得擅殺同奉月鑒之人，同祀血脈不可燃燭；
三、燭火只換一息道悟，悟得多少，全憑自身。
四、命燭之業，由燃燭者獨擔，月鑒只傳道法，不消殺業。】
文字消散，一股清冷道韻在他識海沉澱。
石狗心中狂喜。
這月鑒好似知曉他一樣，這篇法門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手中這篇祭命燭，乃是直截了當地以命換悟。
他喃喃道，「看來月鑒也是支持我的選擇的吧～」
有了此法，不必苦熬年月吸納微薄月華。
尋得一人，燃其生元，便可瞬間體悟道法關竅。
比起緩慢耕耘修煉，這才是適合他的捷徑。
他恭恭敬敬再叩一拜，壓下躁動，悄聲退回後院暗室，面上不動聲色。
心底已經盤算該尋何人、何時燃燭。
堂屋之內，待石狗離去，陳文舒展了一下生命印記。
這些時日積攢的精力全部給用於推演這兩篇法門了。
看似高深，實際上只是套了個皮，如石狗的法門，看似是燃命換道悟，實際上燃的性命都順著月種流向了陳文，陳文再給他一點點道行點撥。
他的道行何其深厚，哪怕只是從指縫裡流下來一點，也夠石狗受用至築基了。
至於石開山的法門，更簡單了，直接就是收了願力香火，但代價又由石開山及信眾承擔，至於那祀籙，就是個殼子，屆時只需要借著月種隨便給他一點助益的手段即可。
有些東西，在下修眼中極為神奇，但是在上修眼中，也就那麼回事。
若不是還要用他們來建立王朝，從而修成【煌明耀世萬流鑄命章】，陳文甚至都不用那麼麻煩，有無數種辦法快速恢復。
如今給了他們這兩個法門，則是嫌他們太慢了，加快一些速度。
他忽然想到，還有兩年半的時間就到試行小世界計劃開始了。
既然青冥宗的已經無法再得到。
那麼自己未嘗不可去試試爭取玄門的名額。
畢竟自己可是玄門弟子，是有這個資格的。
石開山心性求穩、顧慮家宅、忌憚大禍，
那麼教人立祀、收納信眾香火，願力純淨溫和，沒有濃烈殺煞，正合他心意。
而石狗狼性桀驁，急功近利，不耐慢修，天生的殺胚，
現在以凡俗單人命元換取道悟，每日一個的限制不至於短時間掀起滔天血案引來修士追查。
以後等他修為提升了，再慢慢降低效果，之後再傳他殺修士的，這樣拔苗助長雖然會使日後石狗的前路有限，但陳文不在乎。
而且此地凡人命源乾淨，新生因果又有石狗代為承接，不牽扯陳文過往的陳年因果，風險可控。
一主香火耕耘，一主命燭換悟。
石開山替他培植信眾、匯聚綿長清願，石狗替他收割凡人生元。
只是終究都是凡俗根基，願力微薄，人命本源稀薄，哪怕雙管齊下，恢復速度依舊算不上迅猛。
好處在於乾淨。
雖然他很急，但在暴露己身的情況下，也沒那麼急了。
他默察兩股截然不同的道種，在這一戶人家裡生根、對立、各自生長。
矛盾已埋下，無需他出手挑撥，日後道途分歧，自會生出裂隙、互相制衡。
這便是他為了煉命種留下的一點後手了，防止日後翻車。
若不是接下來的時間太短了，他還想再留一些後手。
比如他看那秀蓮就很適合【太陰合和陰陽篇】，借精元修行。
又或者那石牛，就很適合修行【太陰中宮黃庭玄元篇】，說不定日後還能夠給他增長一些玄雷之道的道行呢...
......
烏飛兔走，半年時間悠悠而過。
石村忽然多出了一個月神，憑藉著只要禱告就極為靈驗的神跡，很快便走入石村人的心裡，而原本的石山山神，則漸漸香火凋零。
這些鄉野百姓就這麼現實。
誰靈驗，就拜誰，誰有用，就信誰。
婚嫁生子、生病受傷、發財前程......等等，只要每天上一炷香，就會應驗。
石村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富裕了起來。
但同時，有年齡大的人發現，似乎自從月神出現之後，他們的那些老夥計就走的一個比一個快了，幾乎幾天就要有一個。
他們宣揚月神是邪祀，是在用那些老傢伙的命給他們換榮華富貴。
但是又怎麼會有人聽呢？
反正死的也不是他們。
而在這段時間裡，沒有人注意到，原本那個整日在村中最為顯眼的獵戶一家，已經低調了許久了。
畢竟一門三個兒子，想不低調都難。
而在這些時間裡，石家已經悄然成了仙家。
石開山，練氣三層！
秀蓮，練氣二層！
石虎，練氣二層！
石牛，練氣一層！
最後還有石狗，練氣六層！
這段時間中，石開山也猛然發現了不對勁。
第一，村中的老人死得太快了，明明他看上去無病無災，身體硬朗，可就是會在第二天突然死去。
第二，老二的修為增長的太快了，哪怕悟性強，可這也太強了吧？
而且，他總感覺老二身上有種莫名的冷意。
事實上，他早就已經察覺了。
只是他不願往那個方向去想。
他甚至用是月神在搞的鬼來麻痹自己。
可是今日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了。
因為他親眼看到老二出去了，直到天快亮時才出現，身上散發著不穩定的，讓人無法直視的靈壓。
練氣後期！
「老二，你究竟做了什麼！」
石開山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他已經放棄了稱呼其石狗這個賤名，那是為了讓孩子能夠好養活起的，如今其已經是修仙者，自然需要一個好聽的名字，所以現在，他的老二叫石狼。
石狼看著石開山，森綠的眸子閃過一絲溫情，隨後被冰冷淹沒，淡淡開口：
「爹，你別管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石家著想。」
「為了石家？」
石開山頓時怒了，只是還保留著一些理智，聲音有些顫抖；
「所以，村里那些人...真是你殺的？」
「爹，有些事說開了就沒意思了。」
「呵呵呵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了，還不敢承認嗎？」
「為什麼不敢承認？」
望著石開山慘然的表情，石狼異常平靜的道：
「爹，你以為就憑你如今的修為，我若不想，你能夠發現我的蹤跡？」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石開山聞言有些苦澀。
他承認，自己憑藉著一介凡夫之身走到修仙路上，確實是有些自得之意。
卻不想今日竟被的孩子給點破了妄想。
原來自己以為的成就，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
思及此處，他反而更加惶恐。
自己家這種野路子都有如此的力量，那所屬城池背後的家族以及宗門呢？
他忽然開始為陳家以後擔憂起來。
如此以往，陳家早晚要與這些勢力產生聯繫。
可以自己孩子的性子，只怕到時候只會惹禍上身。
他嘆了口氣，「唉～老二，這石村裡的人可都是我們的族人，血脈相連啊，我們修仙是為了能夠自保，壯大家族，這些人，不能濫殺，你明白嗎？」
「爹，我可沒有濫殺！」
石狼見石開山鬆了口，也鬆了口氣。
他知道爹是一個果決之人，從不會因他人性命而心軟猶豫，能夠讓他如此，只是他在因為自己殺的人太多而感到震撼。
事實上，他殺的一點都不多，區區一百餘人罷了。
他淡淡的道：
「爹就沒發現，自從那些人死了之後，你推行月神的事情順利了很多嗎？」
「你...這你也知道？」
石開山瞪大了眼睛，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自己推行月神時，每遇到阻礙，總能迎刃而解，只是老二是從自己的修為看出來的，還是那日自己得法時窺探到的？
再聯想一下老二無故殺了那麼多人，修為卻蹭蹭的往上漲。
他突然明白老二為何要讓自己知道這件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聽到了老二的聲音：
「爹，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事，那麼能不能請您告訴我，您為什麼要把月鑒能夠再次拜祭賜法之事瞞下來？」
「......」
石開山沉默不語。
其實原因很簡單，剛開始時，他想試驗一下法門，確認沒問題之後再告訴孩子們。
可是到了後來，他多次祭拜，卻始終沒有再得到賜法。
於是他便認為，是月鑒已經不再賜法了，或者時機還未到。
既然沒有新法，那自然不能讓孩子們修煉這個法門。
這個法門雖然修煉的速度很快，可弊端也很明顯，就憑他如今雖是練氣三層，可身體卻依舊是那副蒼老的模樣就能看出來。
【受籙者，既要享香火之益，亦要擔信眾業果之累。】
他已經明白了這根本原因，如今又得知了石狼也得了一篇法門，反而鬆了口氣，這說明付出代價的，只需要他們兩個。
然而他的心思又怎能瞞過石狼。
隨著修為增長，娘變得如同二八女子，甚至整日要用鍋灰塗臉遮掩，但即便如此，還有眼尖者能夠看出她的身材端倪。
雖然多了點自誇的嫌疑，但是事實也差不多如此。
整日閉門不出、潛心修煉，出門也要弄上一身泥垢來遮掩。
可石開山呢？
修為在日益增長，但是身體卻在日漸衰老。
也正是因此，石狼決定快速突破到練氣後期，讓自己家能夠有所依靠，隨即便向爹坦白詢問此事，若他不允自己再用那法門，那就不用便是。
若不是家中急需一個實力強勁者，且確實有很多該殺之人，他自信憑著自己的天賦才智，自行修煉到現在的修為也不是什麼難事。
石狼盯著石開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爹，承認吧，月鑒有問題，對嗎？」
「......有，確實有問題。」
石開山沉默一下，最終點頭承認。
石狼卻話鋒一轉，「可它有問題，才是正常的，爹時常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
「所以，我現在已經可以撐起這個家了，爹你可以把這個功法放下，不要再修煉那篇功法了。」
石開山卻搖了搖頭，說道：「你認為月鑒有問題，功法就沒問題了？」
「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說著他走上前拍了拍石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若有朝一日我死了，可不能怨！」
石狼噗通跪下；
「狼，絕不敢怨！」
......
方才在暗室之中。
石虎守在入口，靜靜調息。
留他在內靜坐，但他卻不甘寂寞，散發靈識在外遊蕩，感受著仙人的力量，對家人愈發的不滿。
既然有了力量，爹和大哥他們卻還要顧及那些凡俗之人，真是可笑！
這時，堂屋那一聲拜謝、仙法賜授的動靜飄進了他耳里。
石狗頓時一驚，爹居然還有事瞞著他們。
原來拜祭玉簡還能夠獲得仙法！
憑什麼只有爹他一人得機緣？
為什麼不告訴家人，他是不是想要獨吞機緣？
石狗自認悟性遠超全家，修為最先踏入練氣三層，豈能落在後頭。
他假意調息片刻，待石虎心神沉入修行，運轉功法中的藏息訣，藏匿氣息，悄無聲息繞開暗室，溜至堂屋。
堂內靜悄悄的，香爐里那炷檀香輕煙裊裊，淡淡的清芬縈繞銅鏡。
石狗噗通一聲跪在月鑒之前，對著月鑒躬身叩首，語氣恭謹，眼底卻閃爍著淡淡的貪婪：
「弟子石狗，誠心奉祀太陰月鑒，願守道敬神，求仙長再賜法門，助我護持家門、拓寬道途。」
話音落罷。
鏡面月華緩緩漾開，一行銀篆浮現，直貫石狗識海。
石狗暗暗咬牙，『果然，只要再次祭拜，就能夠獲得更多仙法。』
【太陰祭命燭篇】
【一命燃燭，換一息道悟；生元為薪，月華作焰。】
【燭起之時，取凡人生命本源，滌除雜識，直顯太陰真意，助爾勘破關隘、穩固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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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燭限有定，一日最多燃一燭，不可連噬性命，免得煞氣蝕魂，月種自斷；
二、只取無根之命，不得擅殺同奉月鑒之人，同祀血脈不可燃燭；
三、燭火只換一息道悟，悟得多少，全憑自身。
四、命燭之業，由燃燭者獨擔，月鑒只傳道法，不消殺業。】
文字消散，一股清冷道韻在他識海沉澱。
石狗心中狂喜。
這月鑒好似知曉他一樣，這篇法門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手中這篇祭命燭，乃是直截了當地以命換悟。
他喃喃道，「看來月鑒也是支持我的選擇的吧～」
有了此法，不必苦熬年月吸納微薄月華。
尋得一人，燃其生元，便可瞬間體悟道法關竅。
比起緩慢耕耘修煉，這才是適合他的捷徑。
他恭恭敬敬再叩一拜，壓下躁動，悄聲退回後院暗室，面上不動聲色。
心底已經盤算該尋何人、何時燃燭。
堂屋之內，待石狗離去，陳文舒展了一下生命印記。
這些時日積攢的精力全部給用於推演這兩篇法門了。
看似高深，實際上只是套了個皮，如石狗的法門，看似是燃命換道悟，實際上燃的性命都順著月種流向了陳文，陳文再給他一點點道行點撥。
他的道行何其深厚，哪怕只是從指縫裡流下來一點，也夠石狗受用至築基了。
至於石開山的法門，更簡單了，直接就是收了願力香火，但代價又由石開山及信眾承擔，至於那祀籙，就是個殼子，屆時只需要借著月種隨便給他一點助益的手段即可。
有些東西，在下修眼中極為神奇，但是在上修眼中，也就那麼回事。
若不是還要用他們來建立王朝，從而修成【煌明耀世萬流鑄命章】，陳文甚至都不用那麼麻煩，有無數種辦法快速恢復。
如今給了他們這兩個法門，則是嫌他們太慢了，加快一些速度。
他忽然想到，還有兩年半的時間就到試行小世界計劃開始了。
既然青冥宗的已經無法再得到。
那麼自己未嘗不可去試試爭取玄門的名額。
畢竟自己可是玄門弟子，是有這個資格的。
石開山心性求穩、顧慮家宅、忌憚大禍，
那麼教人立祀、收納信眾香火，願力純淨溫和，沒有濃烈殺煞，正合他心意。
而石狗狼性桀驁，急功近利，不耐慢修，天生的殺胚，
現在以凡俗單人命元換取道悟，每日一個的限制不至於短時間掀起滔天血案引來修士追查。
以後等他修為提升了，再慢慢降低效果，之後再傳他殺修士的，這樣拔苗助長雖然會使日後石狗的前路有限，但陳文不在乎。
而且此地凡人命源乾淨，新生因果又有石狗代為承接，不牽扯陳文過往的陳年因果，風險可控。
一主香火耕耘，一主命燭換悟。
石開山替他培植信眾、匯聚綿長清願，石狗替他收割凡人生元。
只是終究都是凡俗根基，願力微薄，人命本源稀薄，哪怕雙管齊下，恢復速度依舊算不上迅猛。
好處在於乾淨。
雖然他很急，但在暴露己身的情況下，也沒那麼急了。
他默察兩股截然不同的道種，在這一戶人家裡生根、對立、各自生長。
矛盾已埋下，無需他出手挑撥，日後道途分歧，自會生出裂隙、互相制衡。
這便是他為了煉命種留下的一點後手了，防止日後翻車。
若不是接下來的時間太短了，他還想再留一些後手。
比如他看那秀蓮就很適合【太陰合和陰陽篇】，借精元修行。
又或者那石牛，就很適合修行【太陰中宮黃庭玄元篇】，說不定日後還能夠給他增長一些玄雷之道的道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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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飛兔走，半年時間悠悠而過。
石村忽然多出了一個月神，憑藉著只要禱告就極為靈驗的神跡，很快便走入石村人的心裡，而原本的石山山神，則漸漸香火凋零。
這些鄉野百姓就這麼現實。
誰靈驗，就拜誰，誰有用，就信誰。
婚嫁生子、生病受傷、發財前程......等等，只要每天上一炷香，就會應驗。
石村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富裕了起來。
但同時，有年齡大的人發現，似乎自從月神出現之後，他們的那些老夥計就走的一個比一個快了，幾乎幾天就要有一個。
他們宣揚月神是邪祀，是在用那些老傢伙的命給他們換榮華富貴。
但是又怎麼會有人聽呢？
反正死的也不是他們。
而在這段時間裡，沒有人注意到，原本那個整日在村中最為顯眼的獵戶一家，已經低調了許久了。
畢竟一門三個兒子，想不低調都難。
而在這些時間裡，石家已經悄然成了仙家。
石開山，練氣三層！
秀蓮，練氣二層！
石虎，練氣二層！
石牛，練氣一層！
最後還有石狗，練氣六層！
這段時間中，石開山也猛然發現了不對勁。
第一，村中的老人死得太快了，明明他看上去無病無災，身體硬朗，可就是會在第二天突然死去。
第二，老二的修為增長的太快了，哪怕悟性強，可這也太強了吧？
而且，他總感覺老二身上有種莫名的冷意。
事實上，他早就已經察覺了。
只是他不願往那個方向去想。
他甚至用是月神在搞的鬼來麻痹自己。
可是今日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了。
因為他親眼看到老二出去了，直到天快亮時才出現，身上散發著不穩定的，讓人無法直視的靈壓。
練氣後期！
「老二，你究竟做了什麼！」
石開山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他已經放棄了稱呼其石狗這個賤名，那是為了讓孩子能夠好養活起的，如今其已經是修仙者，自然需要一個好聽的名字，所以現在，他的老二叫石狼。
石狼看著石開山，森綠的眸子閃過一絲溫情，隨後被冰冷淹沒，淡淡開口：
「爹，你別管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石家著想。」
「為了石家？」
石開山頓時怒了，只是還保留著一些理智，聲音有些顫抖；
「所以，村里那些人...真是你殺的？」
「爹，有些事說開了就沒意思了。」
「呵呵呵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了，還不敢承認嗎？」
「為什麼不敢承認？」
望著石開山慘然的表情，石狼異常平靜的道：
「爹，你以為就憑你如今的修為，我若不想，你能夠發現我的蹤跡？」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石開山聞言有些苦澀。
他承認，自己憑藉著一介凡夫之身走到修仙路上，確實是有些自得之意。
卻不想今日竟被的孩子給點破了妄想。
原來自己以為的成就，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
思及此處，他反而更加惶恐。
自己家這種野路子都有如此的力量，那所屬城池背後的家族以及宗門呢？
他忽然開始為陳家以後擔憂起來。
如此以往，陳家早晚要與這些勢力產生聯繫。
可以自己孩子的性子，只怕到時候只會惹禍上身。
他嘆了口氣，「唉～老二，這石村裡的人可都是我們的族人，血脈相連啊，我們修仙是為了能夠自保，壯大家族，這些人，不能濫殺，你明白嗎？」
「爹，我可沒有濫殺！」
石狼見石開山鬆了口，也鬆了口氣。
他知道爹是一個果決之人，從不會因他人性命而心軟猶豫，能夠讓他如此，只是他在因為自己殺的人太多而感到震撼。
事實上，他殺的一點都不多，區區一百餘人罷了。
他淡淡的道：
「爹就沒發現，自從那些人死了之後，你推行月神的事情順利了很多嗎？」
「你...這你也知道？」
石開山瞪大了眼睛，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自己推行月神時，每遇到阻礙，總能迎刃而解，只是老二是從自己的修為看出來的，還是那日自己得法時窺探到的？
再聯想一下老二無故殺了那麼多人，修為卻蹭蹭的往上漲。
他突然明白老二為何要讓自己知道這件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聽到了老二的聲音：
「爹，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事，那麼能不能請您告訴我，您為什麼要把月鑒能夠再次拜祭賜法之事瞞下來？」
「......」
石開山沉默不語。
其實原因很簡單，剛開始時，他想試驗一下法門，確認沒問題之後再告訴孩子們。
可是到了後來，他多次祭拜，卻始終沒有再得到賜法。
於是他便認為，是月鑒已經不再賜法了，或者時機還未到。
既然沒有新法，那自然不能讓孩子們修煉這個法門。
這個法門雖然修煉的速度很快，可弊端也很明顯，就憑他如今雖是練氣三層，可身體卻依舊是那副蒼老的模樣就能看出來。
【受籙者，既要享香火之益，亦要擔信眾業果之累。】
他已經明白了這根本原因，如今又得知了石狼也得了一篇法門，反而鬆了口氣，這說明付出代價的，只需要他們兩個。
然而他的心思又怎能瞞過石狼。
隨著修為增長，娘變得如同二八女子，甚至整日要用鍋灰塗臉遮掩，但即便如此，還有眼尖者能夠看出她的身材端倪。
雖然多了點自誇的嫌疑，但是事實也差不多如此。
整日閉門不出、潛心修煉，出門也要弄上一身泥垢來遮掩。
可石開山呢？
修為在日益增長，但是身體卻在日漸衰老。
也正是因此，石狼決定快速突破到練氣後期，讓自己家能夠有所依靠，隨即便向爹坦白詢問此事，若他不允自己再用那法門，那就不用便是。
若不是家中急需一個實力強勁者，且確實有很多該殺之人，他自信憑著自己的天賦才智，自行修煉到現在的修為也不是什麼難事。
石狼盯著石開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爹，承認吧，月鑒有問題，對嗎？」
「......有，確實有問題。」
石開山沉默一下，最終點頭承認。
石狼卻話鋒一轉，「可它有問題，才是正常的，爹時常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
「所以，我現在已經可以撐起這個家了，爹你可以把這個功法放下，不要再修煉那篇功法了。」
石開山卻搖了搖頭，說道：「你認為月鑒有問題，功法就沒問題了？」
「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說著他走上前拍了拍石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若有朝一日我死了，可不能怨！」
石狼噗通跪下；
「狼，絕不敢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