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太陰祀靈。
只是剎那間。
石狗身上便浮現一層白霜，寒意籠罩小院，仿佛置身寒日。
月華灑落，如絲絲銀線被月種接引而下，灌入石狗天靈，再順著經絡遊走。
月華凝鍊成法力，再滋養其身軀，其身軀之內的後天五穀濁氣漸漸被排出體外。
石家幾人見狀目瞪口呆，喜不自勝。
真是仙法！
然而在石狗修煉之時，石開山卻始終有一絲猶疑。
天上真會掉餡餅？
誰信？
可他們只是一家子農家子，除了這一身肉，再無其他可供仙人利用之處，仙人傳道如此寶物，到底圖什麼？
石狗子修煉的時間很長，到了後半夜才停下來。
石開山也就這麼陰晴不定地想了半宿。
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最後一絲疑慮。
不管仙人想要什麼，只要能讓他們成仙，得道長生，將石家建立起萬世基業，那麼就算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畢竟若無仙人傳道，他現在還應該在發愁今年冬日封山的糧食從何而來。
這時，石狗緩緩睜開眼睛。
剛要開口說話，吸了口氣，頓時被一股惡臭嗆到劇烈咳嗽起來，不斷嘔吐；
「爹...咳咳咳～嘔～嘔～......」
半晌他才習慣過來，發現自己身上竟覆著一層黑乎乎的，像油泥混合一般的髒東西。
石牛提著剛打上來的一桶水，用袖子掩著口鼻，嫌棄道：
「二哥，你好臭啊，跟你前年掉茅坑裡那回一樣，快洗洗吧～」
「小牛，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嗎！」
石狗面色頓時漲紅，這才有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他想要起身去抓住石牛，往他身上抹點髒污，卻只是一起身，便忽然感覺周身傳來陣陣風聲，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
「啊啊啊～」
他猛然尖叫。
卻聽下方傳來石開山的厲喝：「閉嘴！」
刻在骨子裡的敬畏讓他瞬間噤聲。
緊接著，他落下地，單膝跪地無半分傷勢，只是有些狼狽。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似乎只是蹦起來了，一蹦三丈高，跟...仙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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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見石虎等人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自己。
他心中湧出一絲得意，緊接著便想要再來一次，還調整了方向，要跳到石牛後面。
然而一轉身，就看到了石開山像吃了人一般的眼神。
他頓時脖子一縮，不敢再繼續下去。
石開山怒道：
「老子是怎麼說的，不許展露實力，暴露身份，如今我石家實力還低微，若是被人盯上，後患無窮，懂嗎！」
「懂了，爹。」
石狗縮了縮頭，趕緊應道。
只是眼神中的不以為然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石開山見狀嘆了口氣，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他作為一家之主，能做的也只有把道理交給他們，讓時間教會他們。
但他還可以讓孩子再長長記性，哪怕日後惹出禍來，也不會鬧得無法收場。
他當即道：
「去邊上擦洗，罰你在院牆思過看護一日，就看著我們修煉，叫你長長記性！」
說罷他爬上屋頂，吩咐石虎：
「虎子，你去修煉。」
「好的，爹。」
石虎沉穩的點頭下屋頂，開始朝月修煉。
然而悟性的差距在這一刻就體現出來了。
明明是同時栽種的月種，同樣的傳授功法，結果石虎卻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堪堪引來一絲月華入體。
並且由於時間太久，天色漸亮，月華漸漸稀薄，明明哪怕白日也有，可他卻無法吸收到，只能看著月華乾瞪眼，無可奈何。
至此，石開山才明白，自己一家接下的重心恐怕要放在石狗身上了。
只是他還是個孩子，如此重擔壓在他身上，未免有些殘忍，並且，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石狗生性便是個如狼一般桀驁戾毒的性子，若是強壓，只怕是適得其反......
「唉～」
石開山心中輕嘆，當即宣布，「今日便到這裡，等會兒狗子教一你娘、虎子跟小牛，我先去一趟老二家，前次他借我們家的鋤頭還沒還回來，我去要回來～」
他說著目光重重的落在幾個孩子身上，顯然在在告訴他們，都記住自己是為什麼要去老二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前往，應該叫不醒老二一家人了......
......
沒有意外。
老二一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睡不起。
石開山大手一揮，承包了老二一家的後事。
葬禮過後，石開山獨自在屋子中坐了一天，傍晚才出來，眼底的血絲嚇人，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但語氣卻很平靜，只是繼續督促孩子們修煉。
這一次，他也嘗試著修煉了一番，同樣進度慢的離譜。
漸漸的，他也就放棄了修煉，每夜轉而坐在屋頂，專心為孩子們護法，秀蓮則操辦一家的家務。
白日，石開山會帶著孩子們入山捕獵。
他們開始修仙之後，五感靈敏，身手敏捷，捕獵收穫也越來越多，不再需要為食物發愁。
但石開山卻沒閒著，又帶著孩子們去山裡採石。
院子中經常來人，還是不太保險，他要在後院挖一個地下暗室出來，留一個口子，讓月光進去，還能夠通風換氣，送飯下去。
這樣一來，哪怕白日也能夠讓孩子們輪流進去修行。
陳文就每日受著微不足道的香火供奉，默默恢復著自身。
然而世界離了一個人，並不會停止運轉。
天下大事在不斷的發生著。
這日。
石開山剛從集市歸來，放下大包小包的東西，便面色凝重的將家人聚集在一起：
「接下來幾年，我們家絕不能再出山，我在集市聽聞，五潭城的上人更迭，新上任的的駐守仙人要巡遍五潭城境內所有地界，另有城主下令，要徹查所有人口，全部登記造冊，日後...恐有勞役徵發。」
他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我們家這微末伎倆，只怕瞞不住仙人的法眼，只有在月光鑒下才能受到庇佑，所以即日起，你們必須藏好，時刻有兩人在地下暗室之中修煉，一人在外繼續修建暗室，為那兩人護法，如此循環往復，我去找村中老人，將我石家改為僅有一子，你們可明白？」
石虎聞言立即點頭，「明白了，爹。」
石牛自然也沒什麼異議，老實點頭。
石狗卻皺眉道：
「爹，村長人多口雜，更有不少好事之徒，恐怕是藏不住，孩兒認為，要不晚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石開山都未聽完，便打斷道：「夠了，狗子，殺人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要殺，那只能把全村的人都殺了，毀屍滅跡，否則，定然會被發現。」
「可村長人與其他村、鎮中人皆有來往，怎能殺盡？」
「並且，全村死絕，而僅有你一家存活，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主動引仙人注意？！」
卻見石狗搖了搖頭，一臉不贊同：
「爹，為何非要躲避仙人注意？」
「如今我已練氣三層，且練了諸多法門，而往年仙人駐守此地者，也不過是駕鶴飛行，若按照功法描述唯有練氣後期才可御劍飛行，其不過是練氣中期，我一家五名練氣，仙人，不足為懼！」
「再說，想要擺脫關係，又有何難？」
「我等血肉對猛獸有致命誘惑，只要夜間於村中放些血液，即可引來猛獸，屆時，我家自可獨善其身，不受牽連......」
「閉嘴！」
石開山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石狗臉上；
「你個狗崽子！」
「那可是看著你長大的族人，有著血緣關係的！」
「你怎能如此殘忍惡毒，痛下殺手！！！」
石狗沒有躲，爹老了，任他打，也打不疼，倒不如任由他發泄一下。
待石開山發泄完後，石狗才平淡的道：
「他們哪裡算得上是血緣族人？」
「爹忘了當初馮爺是怎麼做的了嗎？」
「我想這個辦法，只是想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罷了，並且我等修為日益增長，這一個小院中的月華早已不夠用了，倒不如趁此機會，擴大地盤，直接圈地造院，一舉兩得！」
「不可！」
不等石開山開口，石虎忽然開口，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二弟，此事到此為止，不能再想，你只是想到了我們家和仙人修為弱的一面，卻不想，仙人背後還有仙人，我們家惹不起！」
「我們家如今除了你之外，再無修為超過一層的，真要鬧出全村獸禍，一旦驚動五潭城駐守的那位上人，我們全家這點微末道行，連逃進山坳的機會都沒有。」
「爹說的很明白了，你只看見了那駐守仙人不過練氣中期，卻看不見他背後宗門、城防、傳訊符信。」
「一人出事，十方馳援，我們家拿什麼賭？」
「但是......」
石狗還有些不服，但是石開山直接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此事絕不可做，老大，這些日子你和老二進暗室，閉關修煉，不得外出！」
他說完給石虎使了個眼色。
石虎會意，這是要他看好老二。
他當即帶著石狗前往後院暗室之中。
經過這一頓吵鬧，石家的氛圍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石開山驟然意識到，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沒有實力，鎮不住後院，家中的矛盾只會越來越多，就算成了仙人，早晚也會自取滅亡。
哪怕靠著長輩身份強行壓制下去，但火還在，如同乾柴上的火星，隨時可能爆燃。
他意識到了自己必須要改變往日的作風，從督促孩子修行到自己修行的必要。
同時也升起了一絲悔意。
或許當初把那鑒子扔了，他們一家老老實實的當個普通人過日子，恐怕會好一些。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努力維持，不讓風浪把他們家這艘剛剛啟航的小船打翻。
他像是老了幾歲，與日愈精壯，意氣風發，仙氣四溢的孩子們徹底拉開了差距。
挪步來至堂屋，關上房門，來到月光鑒面前，看了眼沐浴在月光下的鑒子，嘆了口氣，取出今日去集市售賣獵物換來的檀香，在一旁的蠟上點燃，揮了揮，把火熄了，頓時一縷青煙升起。
其恭敬的拜了拜，將檀香插入香爐之中。
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卻忽然注意到，鑒子面上，似乎有小字在浮現。
他立即湊近細看，發現不是幻覺。
但鑒子上浮現的小字他根本看不懂。
這時，小字突然轟入他腦海之中。
【太陰月鑒祀靈篇】
【大道不獨，亦藏於凡，一念可證！】
【符種系緣、傳道安厄、收納願力、反哺己身，是謂祀靈之道.......】
石開山失神片刻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其中精光一閃，旋即化作興奮，連忙拜倒；
「多謝月鑒賜法，身奉太陰，生護家門，死歸清輝，千秋不易～」
月鑒再無動靜，石開山激動離去。
月鑒賜法，他如今也可快速踏上仙途！
只需引人拜祭月鑒，便可得一縷香火助益修行。
看似微薄，可若是十人、百人、千人......
而且並非是一次買賣，日日拜祭，日日皆有！
不過凡人之願粗而駁雜，須以本命道基歷練，去其妄欲，留其純誠，凝為祀籙，一注微願為灰籙，百人久祀為白籙，千眾世代奉持方凝青籙。
籙成則可助益修行，有助益修行，護身成道之妙用，可稱為『籙通』——祀籙之神通！
只是這祀籙不是那麼好得的；
其一，不可誘無辜，做血祭。
其二，不可時言功，負效信。
其三，祀籙牽緣，功過同承。
其意為；
不可誆騙他人拜祭，血祭邪祀更是大忌，若有產生，則被太陰棄之，身死道消。
不可急於一時，竭澤而漁，需細水長流，循序漸進。
最後，便是最重要的，信眾行善，願力愈清；信眾造惡，煞氣隨願俱來。
眾生所求，受籙者需為其消解。
而這些限制，不僅沒有讓石開山打退堂鼓，反而讓石開山放下內心疑慮，愈發堅信這傳承定然是正道大能所留傳承。
卻不知，他剛急匆匆的離開，便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現至堂屋之中......
.......
石狗身上便浮現一層白霜，寒意籠罩小院，仿佛置身寒日。
月華灑落，如絲絲銀線被月種接引而下，灌入石狗天靈，再順著經絡遊走。
月華凝鍊成法力，再滋養其身軀，其身軀之內的後天五穀濁氣漸漸被排出體外。
石家幾人見狀目瞪口呆，喜不自勝。
真是仙法！
然而在石狗修煉之時，石開山卻始終有一絲猶疑。
天上真會掉餡餅？
誰信？
可他們只是一家子農家子，除了這一身肉，再無其他可供仙人利用之處，仙人傳道如此寶物，到底圖什麼？
石狗子修煉的時間很長，到了後半夜才停下來。
石開山也就這麼陰晴不定地想了半宿。
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最後一絲疑慮。
不管仙人想要什麼，只要能讓他們成仙，得道長生，將石家建立起萬世基業，那麼就算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畢竟若無仙人傳道，他現在還應該在發愁今年冬日封山的糧食從何而來。
這時，石狗緩緩睜開眼睛。
剛要開口說話，吸了口氣，頓時被一股惡臭嗆到劇烈咳嗽起來，不斷嘔吐；
「爹...咳咳咳～嘔～嘔～......」
半晌他才習慣過來，發現自己身上竟覆著一層黑乎乎的，像油泥混合一般的髒東西。
石牛提著剛打上來的一桶水，用袖子掩著口鼻，嫌棄道：
「二哥，你好臭啊，跟你前年掉茅坑裡那回一樣，快洗洗吧～」
「小牛，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嗎！」
石狗面色頓時漲紅，這才有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他想要起身去抓住石牛，往他身上抹點髒污，卻只是一起身，便忽然感覺周身傳來陣陣風聲，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
「啊啊啊～」
他猛然尖叫。
卻聽下方傳來石開山的厲喝：「閉嘴！」
刻在骨子裡的敬畏讓他瞬間噤聲。
緊接著，他落下地，單膝跪地無半分傷勢，只是有些狼狽。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似乎只是蹦起來了，一蹦三丈高，跟...仙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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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見石虎等人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自己。
他心中湧出一絲得意，緊接著便想要再來一次，還調整了方向，要跳到石牛後面。
然而一轉身，就看到了石開山像吃了人一般的眼神。
他頓時脖子一縮，不敢再繼續下去。
石開山怒道：
「老子是怎麼說的，不許展露實力，暴露身份，如今我石家實力還低微，若是被人盯上，後患無窮，懂嗎！」
「懂了，爹。」
石狗縮了縮頭，趕緊應道。
只是眼神中的不以為然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石開山見狀嘆了口氣，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他作為一家之主，能做的也只有把道理交給他們，讓時間教會他們。
但他還可以讓孩子再長長記性，哪怕日後惹出禍來，也不會鬧得無法收場。
他當即道：
「去邊上擦洗，罰你在院牆思過看護一日，就看著我們修煉，叫你長長記性！」
說罷他爬上屋頂，吩咐石虎：
「虎子，你去修煉。」
「好的，爹。」
石虎沉穩的點頭下屋頂，開始朝月修煉。
然而悟性的差距在這一刻就體現出來了。
明明是同時栽種的月種，同樣的傳授功法，結果石虎卻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堪堪引來一絲月華入體。
並且由於時間太久，天色漸亮，月華漸漸稀薄，明明哪怕白日也有，可他卻無法吸收到，只能看著月華乾瞪眼，無可奈何。
至此，石開山才明白，自己一家接下的重心恐怕要放在石狗身上了。
只是他還是個孩子，如此重擔壓在他身上，未免有些殘忍，並且，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石狗生性便是個如狼一般桀驁戾毒的性子，若是強壓，只怕是適得其反......
「唉～」
石開山心中輕嘆，當即宣布，「今日便到這裡，等會兒狗子教一你娘、虎子跟小牛，我先去一趟老二家，前次他借我們家的鋤頭還沒還回來，我去要回來～」
他說著目光重重的落在幾個孩子身上，顯然在在告訴他們，都記住自己是為什麼要去老二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前往，應該叫不醒老二一家人了......
......
沒有意外。
老二一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睡不起。
石開山大手一揮，承包了老二一家的後事。
葬禮過後，石開山獨自在屋子中坐了一天，傍晚才出來，眼底的血絲嚇人，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但語氣卻很平靜，只是繼續督促孩子們修煉。
這一次，他也嘗試著修煉了一番，同樣進度慢的離譜。
漸漸的，他也就放棄了修煉，每夜轉而坐在屋頂，專心為孩子們護法，秀蓮則操辦一家的家務。
白日，石開山會帶著孩子們入山捕獵。
他們開始修仙之後，五感靈敏，身手敏捷，捕獵收穫也越來越多，不再需要為食物發愁。
但石開山卻沒閒著，又帶著孩子們去山裡採石。
院子中經常來人，還是不太保險，他要在後院挖一個地下暗室出來，留一個口子，讓月光進去，還能夠通風換氣，送飯下去。
這樣一來，哪怕白日也能夠讓孩子們輪流進去修行。
陳文就每日受著微不足道的香火供奉，默默恢復著自身。
然而世界離了一個人，並不會停止運轉。
天下大事在不斷的發生著。
這日。
石開山剛從集市歸來，放下大包小包的東西，便面色凝重的將家人聚集在一起：
「接下來幾年，我們家絕不能再出山，我在集市聽聞，五潭城的上人更迭，新上任的的駐守仙人要巡遍五潭城境內所有地界，另有城主下令，要徹查所有人口，全部登記造冊，日後...恐有勞役徵發。」
他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我們家這微末伎倆，只怕瞞不住仙人的法眼，只有在月光鑒下才能受到庇佑，所以即日起，你們必須藏好，時刻有兩人在地下暗室之中修煉，一人在外繼續修建暗室，為那兩人護法，如此循環往復，我去找村中老人，將我石家改為僅有一子，你們可明白？」
石虎聞言立即點頭，「明白了，爹。」
石牛自然也沒什麼異議，老實點頭。
石狗卻皺眉道：
「爹，村長人多口雜，更有不少好事之徒，恐怕是藏不住，孩兒認為，要不晚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石開山都未聽完，便打斷道：「夠了，狗子，殺人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要殺，那只能把全村的人都殺了，毀屍滅跡，否則，定然會被發現。」
「可村長人與其他村、鎮中人皆有來往，怎能殺盡？」
「並且，全村死絕，而僅有你一家存活，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主動引仙人注意？！」
卻見石狗搖了搖頭，一臉不贊同：
「爹，為何非要躲避仙人注意？」
「如今我已練氣三層，且練了諸多法門，而往年仙人駐守此地者，也不過是駕鶴飛行，若按照功法描述唯有練氣後期才可御劍飛行，其不過是練氣中期，我一家五名練氣，仙人，不足為懼！」
「再說，想要擺脫關係，又有何難？」
「我等血肉對猛獸有致命誘惑，只要夜間於村中放些血液，即可引來猛獸，屆時，我家自可獨善其身，不受牽連......」
「閉嘴！」
石開山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石狗臉上；
「你個狗崽子！」
「那可是看著你長大的族人，有著血緣關係的！」
「你怎能如此殘忍惡毒，痛下殺手！！！」
石狗沒有躲，爹老了，任他打，也打不疼，倒不如任由他發泄一下。
待石開山發泄完後，石狗才平淡的道：
「他們哪裡算得上是血緣族人？」
「爹忘了當初馮爺是怎麼做的了嗎？」
「我想這個辦法，只是想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罷了，並且我等修為日益增長，這一個小院中的月華早已不夠用了，倒不如趁此機會，擴大地盤，直接圈地造院，一舉兩得！」
「不可！」
不等石開山開口，石虎忽然開口，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二弟，此事到此為止，不能再想，你只是想到了我們家和仙人修為弱的一面，卻不想，仙人背後還有仙人，我們家惹不起！」
「我們家如今除了你之外，再無修為超過一層的，真要鬧出全村獸禍，一旦驚動五潭城駐守的那位上人，我們全家這點微末道行，連逃進山坳的機會都沒有。」
「爹說的很明白了，你只看見了那駐守仙人不過練氣中期，卻看不見他背後宗門、城防、傳訊符信。」
「一人出事，十方馳援，我們家拿什麼賭？」
「但是......」
石狗還有些不服，但是石開山直接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此事絕不可做，老大，這些日子你和老二進暗室，閉關修煉，不得外出！」
他說完給石虎使了個眼色。
石虎會意，這是要他看好老二。
他當即帶著石狗前往後院暗室之中。
經過這一頓吵鬧，石家的氛圍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石開山驟然意識到，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沒有實力，鎮不住後院，家中的矛盾只會越來越多，就算成了仙人，早晚也會自取滅亡。
哪怕靠著長輩身份強行壓制下去，但火還在，如同乾柴上的火星，隨時可能爆燃。
他意識到了自己必須要改變往日的作風，從督促孩子修行到自己修行的必要。
同時也升起了一絲悔意。
或許當初把那鑒子扔了，他們一家老老實實的當個普通人過日子，恐怕會好一些。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努力維持，不讓風浪把他們家這艘剛剛啟航的小船打翻。
他像是老了幾歲，與日愈精壯，意氣風發，仙氣四溢的孩子們徹底拉開了差距。
挪步來至堂屋，關上房門，來到月光鑒面前，看了眼沐浴在月光下的鑒子，嘆了口氣，取出今日去集市售賣獵物換來的檀香，在一旁的蠟上點燃，揮了揮，把火熄了，頓時一縷青煙升起。
其恭敬的拜了拜，將檀香插入香爐之中。
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卻忽然注意到，鑒子面上，似乎有小字在浮現。
他立即湊近細看，發現不是幻覺。
但鑒子上浮現的小字他根本看不懂。
這時，小字突然轟入他腦海之中。
【太陰月鑒祀靈篇】
【大道不獨，亦藏於凡，一念可證！】
【符種系緣、傳道安厄、收納願力、反哺己身，是謂祀靈之道.......】
石開山失神片刻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其中精光一閃，旋即化作興奮，連忙拜倒；
「多謝月鑒賜法，身奉太陰，生護家門，死歸清輝，千秋不易～」
月鑒再無動靜，石開山激動離去。
月鑒賜法，他如今也可快速踏上仙途！
只需引人拜祭月鑒，便可得一縷香火助益修行。
看似微薄，可若是十人、百人、千人......
而且並非是一次買賣，日日拜祭，日日皆有！
不過凡人之願粗而駁雜，須以本命道基歷練，去其妄欲，留其純誠，凝為祀籙，一注微願為灰籙，百人久祀為白籙，千眾世代奉持方凝青籙。
籙成則可助益修行，有助益修行，護身成道之妙用，可稱為『籙通』——祀籙之神通！
只是這祀籙不是那麼好得的；
其一，不可誘無辜，做血祭。
其二，不可時言功，負效信。
其三，祀籙牽緣，功過同承。
其意為；
不可誆騙他人拜祭，血祭邪祀更是大忌，若有產生，則被太陰棄之，身死道消。
不可急於一時，竭澤而漁，需細水長流，循序漸進。
最後，便是最重要的，信眾行善，願力愈清；信眾造惡，煞氣隨願俱來。
眾生所求，受籙者需為其消解。
而這些限制，不僅沒有讓石開山打退堂鼓，反而讓石開山放下內心疑慮，愈發堅信這傳承定然是正道大能所留傳承。
卻不知，他剛急匆匆的離開，便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現至堂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