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噁心
李棣年盯著她沉默了一會，大概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跟她說才合適。這種情感類的問題在親人面前提起總是感覺難為情。更何況在比自己小，還什麼都不知道的程希言提起。
可程希言就那樣睜著一雙乾淨又求知的眼睛望著他，讓他根本拒絕不了。
李棣年嘆了口氣，開口：「說清楚我不喜歡她，只是老爺子一廂情願地撮合，希望她不要再繼續誤會下去。」
程希言臉上立即浮現出震驚的神色，她震驚的不只是李棣年根本不喜歡徐醫生，也是他怎麼能如此平靜，說出這麼殘忍乾脆的話。
如果她是徐醫生，聽到這樣的話，一定難過得要死。也難怪連晚飯都沒吃就走了。
「你為什麼不喜歡她？」雖然她和徐忻然接觸的不多，但也能看得出來徐忻然是真的很喜歡李棣年的，而且徐忻然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她還覺得很舒服。
所以她不理解，為什麼李棣年為什麼連徐忻然都不喜歡，甚至還有些不滿徐醫生的真心被辜負。
李棣年面上閃過一些煩躁：「其實本來是有點喜歡的，但是她上次勸我不要出去喝酒，我就不喜歡了。」
程希言愣怔，他的不喜歡就只是因為徐忻然勸他不要出去喝酒……就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嗎？
「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別人管我！」他語氣說得絕對，甚至帶著點厭惡：「我要找的是女朋友，又不是另一個媽。」
程希言沉默了，回想起爺爺讓她去勸李棣年的那個早上，她此刻居然慶幸自己沒去。
她盯著眼前的李棣年，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他對待感情的態度。她心裡有些難受，但是說不上來哪裡難受。
她在想如果李棣年知道她也喜歡他，是不是即使不表現出厭惡，也會像拒絕徐醫生那樣拒絕她？
沒給她多想的機會，服務員陸續開始上菜。
李棣年順手替程希言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慢慢吃，吃多點，都不便宜的。」
程希言的嘴角微抽，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什麼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
味道確實合口，她胃口還算不錯。
拋開剛剛那些的話題後，李棣年就只是問問她電玩城玩了什麼遊戲，又問她秦夢喜歡的男生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她們高中的同學、靠不靠譜。
她簡單回答，沒有透露太多，但總感覺他還想問點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問。
她剛把一塊肉塞進嘴裡，就聽到一小陣歡呼聲，緊接著一段熟悉的旋律傳進耳朵里。
程希言抬眸，看見鋼琴演奏者和小提琴演奏者正在合奏。
一段和弦過後，她聽出來了，這首曲子是《La La Land》，電影《愛樂之城》里的配樂。
周圍的人紛紛鼓起掌來，引起一陣小歡呼。
合奏聲在整個餐廳內迴蕩，她腦子裡也浮現出電影裡的一些畫面，想起那些浪漫的藍調時刻，和此刻不斷閃爍著浪漫的愛心LED燈的餐廳色調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曲子高潮部分到來時，距離演奏者最近的一對戀人開始對視、接吻，緊接著更多的戀人相視而吻，情人節的氛圍越演越烈。
程希言恍惚，這麼浪漫輕快的曲子，怎麼越聽越覺得心裡好失落？
她轉頭看向對面的李棣年，他視線有些閃忽，臉上也多了很多不自然，似乎並沒有看到那些一對又一對的戀人接吻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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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突然鬱悶起來。明明和他面對面，在滿是愛心的餐廳吃飯的人是她，和他一起聽浪漫曲子的人是她，可他們偏偏是這裡唯一和情人節沒有關係的人。
剛才還覺得美味的食物，這一刻嚼在嘴裡，竟全是苦澀。
「這麼餓嗎？要不要再加兩道菜？」 李棣年看著埋頭吃東西的程希言。
她低著頭輕輕搖頭，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被他發現。
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擋住了側邊投射來的光影。
她抬頭，一個穿著駝色西裝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眼前，年紀與李棣年相仿，有些面熟。
李棣年起身，不輕不重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喂，你小子也太黑了吧。」
對方哈哈大笑：「你這麼有錢，坑你一點怎麼了？」
「你不是說今天沒空嗎，怎麼又來了？」 李棣年抬了抬下巴。
「當然是來看看你到底跟什麼人約會了。」他說完視線集中到程希言身上，臉上的神色變了變：「我靠！成年了嗎？」
「你能不能睜大你的狗眼？」李棣年無奈。
他定睛一看，終於認出程希言了，臉色更難看了，一臉難以置信：「你跟她吃燭光晚餐？」
李棣年撓了撓頭，語氣敷衍：「解釋起來很麻煩，本來約了人，結果人家走了，我總不能一個人在這兒吃，就把她叫來了。」
那人笑得更開心了：「沒想到啊，你也有被人放鴿子的時候啊？」
李棣年並未解釋，只是一臉一言難盡。
他轉頭仔細盯著程希言打量了一會，語氣帶著打趣：「妹妹還記得我嗎？我之前跟你哥打球，我們還見過的。」
她微微蹙眉，才想起來他們還一起吃過飯，他叫孫睿。
程希言立即朝著他點頭，禮貌開口：「哥哥好。」
孫睿給她這一聲軟綿綿的叫喊聲叫得心花怒放：「操，我也想要妹妹！」
「滾！」李棣年笑著推了他一下。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我怎麼感覺，她反倒是像是你上輩子的情人呢？」孫睿故意擠兌他。
李棣年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別說這麼噁心的話，你說她上輩子是我女兒還行。」
噁心？
確實很噁心。李棣年毫不知情對面的她居然還慶幸和他在情人節吃飯的是自己。
真的好噁心，怎麼會有人喜歡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
程希言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掏空了一樣難受，剛剛壓下去的失落感在這一刻翻湧上來，眼眶濕潤，心臟湧起一陣酸澀，連帶著胃也跟著翻攪。
她再也忍不住了，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卻低著頭不敢看李棣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要去……去一下洗手間。」
「嗯，去吧。」他語氣平淡，並未發現她的異常，只覺得她走向洗手間的腳步很急。
兩人聊著聊著菸癮上來了。李棣年給程希言發了一條消息，讓她回來後自己先吃，他跟著孫睿去吸菸區抽菸。
過了半個小時，他再回來時，位置上還是空無一人。
他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重新落回對面，餐具擺放的位置和他去抽菸前一模一樣，沒有被動過。
他瞬間警鈴大作，立即朝洗手間走去。
李棣年站在女士洗手間門口時，下意識就要往裡面沖，關鍵時刻硬生生頓住腳步。
理智回籠，他急忙拉住一位女服務員，語氣急得發緊：「我妹妹半個小時前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麻煩你進去幫我看看，她怎麼了。」
服務員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進去。
李棣年在外面焦躁地等著，開始責怪自己心太大，居然抽了半個小時的煙。這半個小時裡，程李李就算吃得再慢也早該吃完了，怎麼會一直沒找他。
「你好？有人嗎？」剛才那個服務員的聲音從門後傳了出來。
他心裡更加不安，焦躁的情緒將他整個人籠罩住。如果程希言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意外，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門重新打開時，只有那個服務員從裡面出來。
她說：「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可程希言就那樣睜著一雙乾淨又求知的眼睛望著他，讓他根本拒絕不了。
李棣年嘆了口氣，開口：「說清楚我不喜歡她，只是老爺子一廂情願地撮合，希望她不要再繼續誤會下去。」
程希言臉上立即浮現出震驚的神色，她震驚的不只是李棣年根本不喜歡徐醫生，也是他怎麼能如此平靜，說出這麼殘忍乾脆的話。
如果她是徐醫生，聽到這樣的話，一定難過得要死。也難怪連晚飯都沒吃就走了。
「你為什麼不喜歡她？」雖然她和徐忻然接觸的不多，但也能看得出來徐忻然是真的很喜歡李棣年的，而且徐忻然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她還覺得很舒服。
所以她不理解，為什麼李棣年為什麼連徐忻然都不喜歡，甚至還有些不滿徐醫生的真心被辜負。
李棣年面上閃過一些煩躁：「其實本來是有點喜歡的，但是她上次勸我不要出去喝酒，我就不喜歡了。」
程希言愣怔，他的不喜歡就只是因為徐忻然勸他不要出去喝酒……就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嗎？
「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別人管我！」他語氣說得絕對，甚至帶著點厭惡：「我要找的是女朋友，又不是另一個媽。」
程希言沉默了，回想起爺爺讓她去勸李棣年的那個早上，她此刻居然慶幸自己沒去。
她盯著眼前的李棣年，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他對待感情的態度。她心裡有些難受，但是說不上來哪裡難受。
她在想如果李棣年知道她也喜歡他，是不是即使不表現出厭惡，也會像拒絕徐醫生那樣拒絕她？
沒給她多想的機會，服務員陸續開始上菜。
李棣年順手替程希言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慢慢吃，吃多點，都不便宜的。」
程希言的嘴角微抽，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什麼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
味道確實合口，她胃口還算不錯。
拋開剛剛那些的話題後，李棣年就只是問問她電玩城玩了什麼遊戲，又問她秦夢喜歡的男生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她們高中的同學、靠不靠譜。
她簡單回答，沒有透露太多，但總感覺他還想問點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問。
她剛把一塊肉塞進嘴裡，就聽到一小陣歡呼聲，緊接著一段熟悉的旋律傳進耳朵里。
程希言抬眸，看見鋼琴演奏者和小提琴演奏者正在合奏。
一段和弦過後，她聽出來了，這首曲子是《La La Land》，電影《愛樂之城》里的配樂。
周圍的人紛紛鼓起掌來，引起一陣小歡呼。
合奏聲在整個餐廳內迴蕩，她腦子裡也浮現出電影裡的一些畫面，想起那些浪漫的藍調時刻，和此刻不斷閃爍著浪漫的愛心LED燈的餐廳色調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曲子高潮部分到來時，距離演奏者最近的一對戀人開始對視、接吻，緊接著更多的戀人相視而吻，情人節的氛圍越演越烈。
程希言恍惚，這麼浪漫輕快的曲子，怎麼越聽越覺得心裡好失落？
她轉頭看向對面的李棣年，他視線有些閃忽，臉上也多了很多不自然，似乎並沒有看到那些一對又一對的戀人接吻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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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覺得美味的食物，這一刻嚼在嘴裡，竟全是苦澀。
「這麼餓嗎？要不要再加兩道菜？」 李棣年看著埋頭吃東西的程希言。
她低著頭輕輕搖頭，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被他發現。
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擋住了側邊投射來的光影。
她抬頭，一個穿著駝色西裝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眼前，年紀與李棣年相仿，有些面熟。
李棣年起身，不輕不重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喂，你小子也太黑了吧。」
對方哈哈大笑：「你這麼有錢，坑你一點怎麼了？」
「你不是說今天沒空嗎，怎麼又來了？」 李棣年抬了抬下巴。
「當然是來看看你到底跟什麼人約會了。」他說完視線集中到程希言身上，臉上的神色變了變：「我靠！成年了嗎？」
「你能不能睜大你的狗眼？」李棣年無奈。
他定睛一看，終於認出程希言了，臉色更難看了，一臉難以置信：「你跟她吃燭光晚餐？」
李棣年撓了撓頭，語氣敷衍：「解釋起來很麻煩，本來約了人，結果人家走了，我總不能一個人在這兒吃，就把她叫來了。」
那人笑得更開心了：「沒想到啊，你也有被人放鴿子的時候啊？」
李棣年並未解釋，只是一臉一言難盡。
他轉頭仔細盯著程希言打量了一會，語氣帶著打趣：「妹妹還記得我嗎？我之前跟你哥打球，我們還見過的。」
她微微蹙眉，才想起來他們還一起吃過飯，他叫孫睿。
程希言立即朝著他點頭，禮貌開口：「哥哥好。」
孫睿給她這一聲軟綿綿的叫喊聲叫得心花怒放：「操，我也想要妹妹！」
「滾！」李棣年笑著推了他一下。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我怎麼感覺，她反倒是像是你上輩子的情人呢？」孫睿故意擠兌他。
李棣年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別說這麼噁心的話，你說她上輩子是我女兒還行。」
噁心？
確實很噁心。李棣年毫不知情對面的她居然還慶幸和他在情人節吃飯的是自己。
真的好噁心，怎麼會有人喜歡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
程希言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掏空了一樣難受，剛剛壓下去的失落感在這一刻翻湧上來，眼眶濕潤，心臟湧起一陣酸澀，連帶著胃也跟著翻攪。
她再也忍不住了，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卻低著頭不敢看李棣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要去……去一下洗手間。」
「嗯，去吧。」他語氣平淡，並未發現她的異常，只覺得她走向洗手間的腳步很急。
兩人聊著聊著菸癮上來了。李棣年給程希言發了一條消息，讓她回來後自己先吃，他跟著孫睿去吸菸區抽菸。
過了半個小時，他再回來時，位置上還是空無一人。
他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重新落回對面，餐具擺放的位置和他去抽菸前一模一樣，沒有被動過。
他瞬間警鈴大作，立即朝洗手間走去。
李棣年站在女士洗手間門口時，下意識就要往裡面沖，關鍵時刻硬生生頓住腳步。
理智回籠，他急忙拉住一位女服務員，語氣急得發緊：「我妹妹半個小時前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麻煩你進去幫我看看，她怎麼了。」
服務員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進去。
李棣年在外面焦躁地等著，開始責怪自己心太大，居然抽了半個小時的煙。這半個小時裡，程李李就算吃得再慢也早該吃完了，怎麼會一直沒找他。
「你好？有人嗎？」剛才那個服務員的聲音從門後傳了出來。
他心裡更加不安，焦躁的情緒將他整個人籠罩住。如果程希言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意外，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門重新打開時，只有那個服務員從裡面出來。
她說：「裡面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