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溫情
廣播聲四起，吵得人太陽穴突突地跳。李棣年昨晚沒怎麼睡好，此刻正捏著眉心，目光落在出口處。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明明差不多時間，可卻沒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他正打算解鎖手機打個電話，突然眼前一黑，一隻帶著甜香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身後傳來雀躍的聲音，故意夾著嗓子，甜得發膩。
李棣年身形微頓，眉頭皺了皺：「高曉薇？」
「真沒勁！你怎麼一下子就猜出來了！」高曉薇嘴上抱怨著，語氣里卻沒有半點不悅，臉上還帶著淡淡得意。
他轉身，就看見高曉薇笑嘻嘻地站在身後，而母親正從不遠處拿著一堆東西走過來，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眼神柔軟又寵溺。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看向高曉薇：「你怎麼來了？」
譚文君走近，笑著打趣：「曉薇想你了，說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知道你今年要在姑蘇過年，就想跟著來見見你，順便拜訪一下你爺爺奶奶。」
「怎麼？不歡迎嗎？」高曉薇歪著頭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李棣年沒回答，臉色沉了沉。
怎麼歡迎？帶著繼女去拜訪前夫的父母，怎麼想都覺得古怪吧？
「我已經跟你爺爺奶奶打過招呼了，他們說了沒關係的。」譚文君似乎看出了李棣年的疑慮。
李棣年伸手接過母親手裡的大包小包。他了解自己母親，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多半是高曉薇主動鬧著要來，而母親又不好意思拒絕。
「一直聽同學吐槽姑蘇連機場都沒有，好不方便。之前沒來過沒感覺，現在感受下來，還真的是挺落後的。」高曉薇四處張望著，語氣裡帶著點趾高氣揚的嫌棄。
「真是委屈你了，大小姐！」李棣年沒什麼好氣，說著把手上的幾個比較輕的袋子塞到她懷裡，「拎著！」
「幹嘛那麼凶啊！」高曉薇被他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臉上閃過一絲委屈。
「阿年，不要這樣！」譚文君也感受到了李棣年對她的惡意。
李棣年沒吭聲，只是空出一隻手攬著母親的肩膀，帶著她往出口走。
「等等我！」高曉薇在後面喊。
另一邊，李家園林門口。李玉明和沈萍裹著厚衣服站在門口張望，兩雙眼睛緊緊盯著路口。看到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拐進來，兩位老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欣喜。
車子剛在門口停穩，兩人就立即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譚文君探出頭來，聲音清亮：「爸，媽！」
「文君！」沈萍的語氣溫柔。
譚文君下了車，看著兩個老人站在寒風裡，語氣有些責怪：「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在屋裡等！」
「我讓你媽在屋裡等，她非不聽，非要出來。」李玉明嘴上抱怨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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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出來幹嘛？」沈萍忍不住拆穿他。
李玉明臉色微垮，譚文君被逗笑了，也明白兩位長輩的心思，心裡微暖。
雖然李淵已經不在了，可她在這個家生活了近二十年，喊了兩位長輩二十年的「爸」「媽」。這裡是她兒子的另一個家，是她曾經愛過的人生活過的地方。所以她覺得自己即便已經改嫁，也該回來看看，也算是為逝去的愛人盡一份孝心。
「爺爺奶奶好呀！」高曉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高昂又熱情。
李玉明和沈萍對視了一眼，「你好，你好。」
「你就是曉薇吧？」沈萍笑得溫和，眼神帶了幾分打量，「歡迎你來。」
高曉薇像是不好意思道：「我來得很突然，爺爺奶奶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會，你是阿年的妹妹，阿年妹妹來家裡做客也是應該的。」沈萍寬慰她。
其實一開始接到譚文君的電話，知道她要帶繼女來，他們也有難接受。畢竟這個房子承載著他們一家人幾十年的回憶，到處都是兒子李淵的身影。現在讓別人的孩子進門，兩人心裡總感覺背叛了自己的兒子。
可轉念一想，要是拒絕了，會讓文君難做。更何況李棣年也常年在滬市，不好拂了那邊的面子。兩人只好互相安慰，就當是李棣年的朋友來家裡做客，這樣想就好接受多了。
高曉薇這才放下心來，嘴甜地說了句：「謝謝爺爺奶奶。」
「既然都出來了，就幫忙搬東西吧。」從一開始就被晾在一旁的李棣年從後備箱探出頭來，語氣裡帶著點不耐。
「你慢慢搬，我先跟你爺爺奶奶進去喝茶了。」譚文君說著，挽起兩位老人的胳膊就往院子裡走。
「又買這麼多東西回來……」沈萍語氣里的責怪聲漸漸遠了。
李棣年無語地看著幾人的身影，到底哪裡來的壞習慣？總是見一個忘一個？
等他把車上所有的東西都搬進屋內，就看見四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得正開心。
「李李呢？怎麼不見李李？」譚文君環視了一周，又往樓上看了看。
沈萍放輕了聲音解釋道：「她昨晚著涼了，有點低燒。剛吃了藥，現在可能已經睡著了，本來她還想跟阿年去高鐵站接你的。」
「怎麼會著涼了？我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聽她的聲音還好好的。」譚文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心疼。
沈萍抬頭看向正在倒水喝的李棣年，語氣沉了沉，有點責怪的意思：「昨天兩個人在外頭吵架，囡囡哭得可傷心了，跑著回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就著涼了。」
譚文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李棣年。
他端著水杯的手抖了抖，心裡發虛。
「我去看看她怎麼樣了。」他說完把水杯放下，轉身就上樓。
「要是她睡著了，你就別喊她了。」譚文君不放心地叮囑。
「你洗個手再進囡囡房間啊。」沈萍也補了一句。
高曉薇坐在客廳里，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舒服。
她從小沒了母親，但也是在父親無限的寵愛里長大的。可李家這種柔軟又細膩的溫情，卻是她和父親之間從來沒有過的。
她原以為，程希言一個外人，在李家生活應該無人在意，甚至遭人嫌棄。可她進門不過十分鐘，就從這些隻言片語里感受到了李家上下對程希言的呵護，那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刻意表現出來的在意。
這個家，比她想像的要溫暖得多。
可這樣的話，她就更不明白了，程希言到底是怎麼在這樣的環境裡，形成那樣自卑又小心翼翼的性格？
李棣年走上二樓，就看見程希言的房門留了一道縫。他輕輕推開門，就可以看到床上躺著的人。
她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睡得並無安穩，眉心微微蹙著。因為發熱的緣故，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嘴唇也有些干。
溫度確實有些異常。
他開始後悔昨天為什麼要因為那兩個人跟她吵架。
他剛想抽回手，就看見程希言嘴唇微動，聲音很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想要聽清楚。
「哥……」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明明差不多時間，可卻沒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他正打算解鎖手機打個電話，突然眼前一黑，一隻帶著甜香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身後傳來雀躍的聲音，故意夾著嗓子，甜得發膩。
李棣年身形微頓，眉頭皺了皺：「高曉薇？」
「真沒勁！你怎麼一下子就猜出來了！」高曉薇嘴上抱怨著，語氣里卻沒有半點不悅，臉上還帶著淡淡得意。
他轉身，就看見高曉薇笑嘻嘻地站在身後，而母親正從不遠處拿著一堆東西走過來，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眼神柔軟又寵溺。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看向高曉薇：「你怎麼來了？」
譚文君走近，笑著打趣：「曉薇想你了，說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知道你今年要在姑蘇過年，就想跟著來見見你，順便拜訪一下你爺爺奶奶。」
「怎麼？不歡迎嗎？」高曉薇歪著頭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李棣年沒回答，臉色沉了沉。
怎麼歡迎？帶著繼女去拜訪前夫的父母，怎麼想都覺得古怪吧？
「我已經跟你爺爺奶奶打過招呼了，他們說了沒關係的。」譚文君似乎看出了李棣年的疑慮。
李棣年伸手接過母親手裡的大包小包。他了解自己母親，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多半是高曉薇主動鬧著要來，而母親又不好意思拒絕。
「一直聽同學吐槽姑蘇連機場都沒有，好不方便。之前沒來過沒感覺，現在感受下來，還真的是挺落後的。」高曉薇四處張望著，語氣裡帶著點趾高氣揚的嫌棄。
「真是委屈你了，大小姐！」李棣年沒什麼好氣，說著把手上的幾個比較輕的袋子塞到她懷裡，「拎著！」
「幹嘛那麼凶啊！」高曉薇被他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臉上閃過一絲委屈。
「阿年，不要這樣！」譚文君也感受到了李棣年對她的惡意。
李棣年沒吭聲，只是空出一隻手攬著母親的肩膀，帶著她往出口走。
「等等我！」高曉薇在後面喊。
另一邊，李家園林門口。李玉明和沈萍裹著厚衣服站在門口張望，兩雙眼睛緊緊盯著路口。看到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拐進來，兩位老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欣喜。
車子剛在門口停穩，兩人就立即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譚文君探出頭來，聲音清亮：「爸，媽！」
「文君！」沈萍的語氣溫柔。
譚文君下了車，看著兩個老人站在寒風裡，語氣有些責怪：「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在屋裡等！」
「我讓你媽在屋裡等，她非不聽，非要出來。」李玉明嘴上抱怨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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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出來幹嘛？」沈萍忍不住拆穿他。
李玉明臉色微垮，譚文君被逗笑了，也明白兩位長輩的心思，心裡微暖。
雖然李淵已經不在了，可她在這個家生活了近二十年，喊了兩位長輩二十年的「爸」「媽」。這裡是她兒子的另一個家，是她曾經愛過的人生活過的地方。所以她覺得自己即便已經改嫁，也該回來看看，也算是為逝去的愛人盡一份孝心。
「爺爺奶奶好呀！」高曉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高昂又熱情。
李玉明和沈萍對視了一眼，「你好，你好。」
「你就是曉薇吧？」沈萍笑得溫和，眼神帶了幾分打量，「歡迎你來。」
高曉薇像是不好意思道：「我來得很突然，爺爺奶奶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會，你是阿年的妹妹，阿年妹妹來家裡做客也是應該的。」沈萍寬慰她。
其實一開始接到譚文君的電話，知道她要帶繼女來，他們也有難接受。畢竟這個房子承載著他們一家人幾十年的回憶，到處都是兒子李淵的身影。現在讓別人的孩子進門，兩人心裡總感覺背叛了自己的兒子。
可轉念一想，要是拒絕了，會讓文君難做。更何況李棣年也常年在滬市，不好拂了那邊的面子。兩人只好互相安慰，就當是李棣年的朋友來家裡做客，這樣想就好接受多了。
高曉薇這才放下心來，嘴甜地說了句：「謝謝爺爺奶奶。」
「既然都出來了，就幫忙搬東西吧。」從一開始就被晾在一旁的李棣年從後備箱探出頭來，語氣裡帶著點不耐。
「你慢慢搬，我先跟你爺爺奶奶進去喝茶了。」譚文君說著，挽起兩位老人的胳膊就往院子裡走。
「又買這麼多東西回來……」沈萍語氣里的責怪聲漸漸遠了。
李棣年無語地看著幾人的身影，到底哪裡來的壞習慣？總是見一個忘一個？
等他把車上所有的東西都搬進屋內，就看見四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得正開心。
「李李呢？怎麼不見李李？」譚文君環視了一周，又往樓上看了看。
沈萍放輕了聲音解釋道：「她昨晚著涼了，有點低燒。剛吃了藥，現在可能已經睡著了，本來她還想跟阿年去高鐵站接你的。」
「怎麼會著涼了？我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聽她的聲音還好好的。」譚文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心疼。
沈萍抬頭看向正在倒水喝的李棣年，語氣沉了沉，有點責怪的意思：「昨天兩個人在外頭吵架，囡囡哭得可傷心了，跑著回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就著涼了。」
譚文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李棣年。
他端著水杯的手抖了抖，心裡發虛。
「我去看看她怎麼樣了。」他說完把水杯放下，轉身就上樓。
「要是她睡著了，你就別喊她了。」譚文君不放心地叮囑。
「你洗個手再進囡囡房間啊。」沈萍也補了一句。
高曉薇坐在客廳里，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舒服。
她從小沒了母親，但也是在父親無限的寵愛里長大的。可李家這種柔軟又細膩的溫情，卻是她和父親之間從來沒有過的。
她原以為，程希言一個外人，在李家生活應該無人在意，甚至遭人嫌棄。可她進門不過十分鐘，就從這些隻言片語里感受到了李家上下對程希言的呵護，那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刻意表現出來的在意。
這個家，比她想像的要溫暖得多。
可這樣的話，她就更不明白了，程希言到底是怎麼在這樣的環境裡，形成那樣自卑又小心翼翼的性格？
李棣年走上二樓，就看見程希言的房門留了一道縫。他輕輕推開門，就可以看到床上躺著的人。
她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睡得並無安穩，眉心微微蹙著。因為發熱的緣故，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嘴唇也有些干。
溫度確實有些異常。
他開始後悔昨天為什麼要因為那兩個人跟她吵架。
他剛想抽回手，就看見程希言嘴唇微動，聲音很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想要聽清楚。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