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捨不得
交警把罰單交到李棣年手裡，語氣嚴肅：「馬路上能隨意停車嗎？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後面都堵成什麼樣了？」
李棣年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駁，視線落到副駕上，眼眶紅潤、哭得楚楚可憐的程希言身上。
「以後注意一點！」交警叮囑完，轉身去疏導後面堵著的車流。
「真是十三點！兩口子吵架把整條路都堵了，搞什麼名堂啦？」交警身後，一個穿著黑金色羽絨服、撐著傘的男人探出頭來，肥頭大耳，罵罵咧咧。
其他車主也紛紛探出頭，臉上帶著不耐，交警連忙安撫：「他馬上就走，你們下雨天開車都小心點。」
幾個車主揮手的揮手，點頭的點頭。
李棣年坐回駕駛座，立刻發動車子，朝別墅區方向開去。
兩人剛才的爭吵戛然而止，車裡的氣氛驟然尷尬起來。越安靜，越顯得詭異。
車子剛在院門口停穩，程希言就推門下了車。傘都沒撐，就往裡面沖。
李棣年坐在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方向盤。心裡的煩悶像潮水般湧上來，翻來覆去都是程希言那句帶著哭腔的質問：「不是你們一直在離開我嗎？」
他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以來都忽略了程希言的感受。她經歷的分離，比誰都早，也比誰都多。
親生母親在她出生時就沒了。外婆思念女兒，在她不到一歲時也病倒了，沒多久就走了。外公在她五歲時去世。父親走的時候，她還不到十三歲。後來他去加拿大上學，母親回滬市，程希言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是他們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
李棣年剛走上玄關，奶奶就火急火燎的走到他面前，滿臉的擔心：「怎麼囡囡哭得這麼傷心？是想她外公了嗎？」
李棣年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程家的人，他們想要程希言回到程家去，說什麼認祖歸宗。程希言不僅是想她外公了，還想回程家。」
沈萍聽了他的話，眼神暗了暗，倒是沒說什麼。
李棣年有些意外她的反應，又轉頭去看坐在沙發上的爺爺，越發覺得奇怪：「你們都不生氣嗎？」
沈萍嘆了口氣：「這有什麼辦法，她是姓程沒有錯的呀。程家要她回家認祖歸宗，也是沒有錯的呀。」
「程家人張口閉口就是她外公給她留得那筆錢，他們就是奔著那筆錢來的。你們就不怕她被人騙了嗎？」李棣年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那些錢，程家喜歡就拿回去吧。大不了從家裡再撥一筆錢給李李，填進去就是了。她不難過就行。」李玉明似乎根本沒把這當回事，也沒把程希言那筆錢放在心上。
「要是她以後不回來怎麼辦？」李棣年難以接受，他們居然可以這麼輕易接受程希言要離開的事。
「李李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要是真想回程家，就算我們捨不得，想攔也攔不住。」沈萍語氣淡淡的，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們真捨得把養了十三年的孩子送回去？」李棣年對爺爺奶奶的「大度」感到不可思議。
「新聞和電視劇里都演了，人家抱養的孩子，哪個不是長大以後就被找回去的？李李要是心裡有我們，以後能常回來看看，我們就滿足了。」沈萍反過來寬慰他。
李棣年忍無可忍：「你少看點電視吧，奶奶。」說完，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譚文君的聲音混著電流從手機喇叭里傳出來：「你爺爺奶奶這麼想，也是因為他們那個年代抱養的例子太多了，幾乎都是長大了就回去認親的。」
「你奶奶的朋友，你叫楊奶奶的那個，她家大女兒也是抱養來的——」
「媽，你扯到哪裡去了？」李棣年語氣里透著不滿。
「我知道你捨不得你妹妹。你爺爺奶奶跟李李相處的時間比你還長，他們其實比你更捨不得李李。指不定在心裡做了多少準備，才捨得你妹妹離開，可能還一邊盼著你妹妹不要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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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棣年不說話了，心裡五味雜陳。
程李李啊程李李，你所說的我們一直都在離開你，可是誰也沒捨得把你放下啊？
電話那頭的譚文君也沉默了一會，「好了好了，你別擔心了。我明天回蘇市去，也跟你爺爺奶奶說清楚，讓他們把李李留下來，行嗎祖宗？」
「行！」李棣年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譚文君在電話那頭笑了出來，語氣滿是無奈：「怎麼就這麼寶貝她呢？你難道還能把她一輩子留在身邊嗎？」
李棣年不想再說別的，只道：「我明天去接你，你快到了給我發消息。」
譚文君也知道他現在聽不進去別的話，妥協道：「好好好。」
李棣年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駁，視線落到副駕上，眼眶紅潤、哭得楚楚可憐的程希言身上。
「以後注意一點！」交警叮囑完，轉身去疏導後面堵著的車流。
「真是十三點！兩口子吵架把整條路都堵了，搞什麼名堂啦？」交警身後，一個穿著黑金色羽絨服、撐著傘的男人探出頭來，肥頭大耳，罵罵咧咧。
其他車主也紛紛探出頭，臉上帶著不耐，交警連忙安撫：「他馬上就走，你們下雨天開車都小心點。」
幾個車主揮手的揮手，點頭的點頭。
李棣年坐回駕駛座，立刻發動車子，朝別墅區方向開去。
兩人剛才的爭吵戛然而止，車裡的氣氛驟然尷尬起來。越安靜，越顯得詭異。
車子剛在院門口停穩，程希言就推門下了車。傘都沒撐，就往裡面沖。
李棣年坐在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方向盤。心裡的煩悶像潮水般湧上來，翻來覆去都是程希言那句帶著哭腔的質問：「不是你們一直在離開我嗎？」
他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以來都忽略了程希言的感受。她經歷的分離，比誰都早，也比誰都多。
親生母親在她出生時就沒了。外婆思念女兒，在她不到一歲時也病倒了，沒多久就走了。外公在她五歲時去世。父親走的時候，她還不到十三歲。後來他去加拿大上學，母親回滬市，程希言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是他們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
李棣年剛走上玄關，奶奶就火急火燎的走到他面前，滿臉的擔心：「怎麼囡囡哭得這麼傷心？是想她外公了嗎？」
李棣年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程家的人，他們想要程希言回到程家去，說什麼認祖歸宗。程希言不僅是想她外公了，還想回程家。」
沈萍聽了他的話，眼神暗了暗，倒是沒說什麼。
李棣年有些意外她的反應，又轉頭去看坐在沙發上的爺爺，越發覺得奇怪：「你們都不生氣嗎？」
沈萍嘆了口氣：「這有什麼辦法，她是姓程沒有錯的呀。程家要她回家認祖歸宗，也是沒有錯的呀。」
「程家人張口閉口就是她外公給她留得那筆錢，他們就是奔著那筆錢來的。你們就不怕她被人騙了嗎？」李棣年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那些錢，程家喜歡就拿回去吧。大不了從家裡再撥一筆錢給李李，填進去就是了。她不難過就行。」李玉明似乎根本沒把這當回事，也沒把程希言那筆錢放在心上。
「要是她以後不回來怎麼辦？」李棣年難以接受，他們居然可以這麼輕易接受程希言要離開的事。
「李李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要是真想回程家，就算我們捨不得，想攔也攔不住。」沈萍語氣淡淡的，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們真捨得把養了十三年的孩子送回去？」李棣年對爺爺奶奶的「大度」感到不可思議。
「新聞和電視劇里都演了，人家抱養的孩子，哪個不是長大以後就被找回去的？李李要是心裡有我們，以後能常回來看看，我們就滿足了。」沈萍反過來寬慰他。
李棣年忍無可忍：「你少看點電視吧，奶奶。」說完，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譚文君的聲音混著電流從手機喇叭里傳出來：「你爺爺奶奶這麼想，也是因為他們那個年代抱養的例子太多了，幾乎都是長大了就回去認親的。」
「你奶奶的朋友，你叫楊奶奶的那個，她家大女兒也是抱養來的——」
「媽，你扯到哪裡去了？」李棣年語氣里透著不滿。
「我知道你捨不得你妹妹。你爺爺奶奶跟李李相處的時間比你還長，他們其實比你更捨不得李李。指不定在心裡做了多少準備，才捨得你妹妹離開，可能還一邊盼著你妹妹不要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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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棣年不說話了，心裡五味雜陳。
程李李啊程李李，你所說的我們一直都在離開你，可是誰也沒捨得把你放下啊？
電話那頭的譚文君也沉默了一會，「好了好了，你別擔心了。我明天回蘇市去，也跟你爺爺奶奶說清楚，讓他們把李李留下來，行嗎祖宗？」
「行！」李棣年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譚文君在電話那頭笑了出來，語氣滿是無奈：「怎麼就這麼寶貝她呢？你難道還能把她一輩子留在身邊嗎？」
李棣年不想再說別的，只道：「我明天去接你，你快到了給我發消息。」
譚文君也知道他現在聽不進去別的話，妥協道：「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