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季
車子緩緩靠近李宅時，程希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影，沈萍穿著深綠的旗袍和榮叔並肩站在一起。
車子剛停穩，榮叔就上前來拉開車門，喊了一聲：「小姐。」
她點頭道謝，腳剛踩在平地上，就被沈萍抱進懷裡，熟悉的藥貼味混著淡淡的茉莉香襲來，讓她莫名的安心。
「囡囡！」沈萍鬆開她，指腹溫柔的摩挲她的臉，「在滬市玩的開心嗎？」
她怔了怔，開口道：「開心。」
見到想要見到的人，她應該開心的。
沈萍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加深，「開心就好。」
她又問道：「你媽媽的先生對她好不好。」
「挺好的，哥哥也說他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萍似乎放心了什麼，摟著她往裡面走，「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這兩天，我和你爺爺可想你了。」
「我也很想您和爺爺。」她這話是真心的。
沈萍摸了摸她的頭，「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讓小張給你做。」
「都可以。」
「累了吧？你先上去休息吧，等飯好了我再叫你。」沈萍鬆開她。
「謝謝奶奶。」她說完轉身上樓，推開自己房間門的瞬間，整個人鬆懈下來，她一頭扎進被子裡，熟悉的氣味將她包裹。
隨便了，那些窘迫和不堪就讓它留在滬市吧。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直接睡到了太陽快下山，她睜眼看到餘暉透過霧窗照射進來的金黃時，都嚇了一跳。
她拿起手機看時間，快五點半了，屏幕上還有條未讀消息，是林雅晴發來的。
是來找她要她和李棣年的合照。
她找出照片發過去後，林雅晴回了她一句「謝謝」還附帶一個可愛的小貓表情包。
沒過多久，她從床上起來，站在窗前的時候，林雅晴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是一張圖片。
網絡有點卡，她點進去等待緩存，等加載出來後，她看到的是李棣年對著鏡頭比剪刀手，背景應該是個餐廳，牆上有不少繁體字。
——Ares說要跟你問好。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李棣年的頭髮亂糟糟地捋到腦後，笑起來眉眼彎彎，顯得很溫柔，和在滬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囡囡！」門外傳來了叫喊聲。
她放下手機去開門，奶奶就站在門口，身後是關上的電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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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還沒醒呢，看你睡那麼久，都以為你睡暈過去了。」
程希言有點不好意思道：「就是太累了。」
「你爺爺給你買梨酥了，快下去吃吧。」
「嗯。」她挽上奶奶的胳膊。
……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風卷著熱氣撲進教室，細微的電流聲通過劣質廣播傳播整個教室：「還有三十天就要高考了，希望各位高三的同學能抓住這最後的三十天，好好利用起來……」
程希言身旁過道傳來「啪」地一聲，是同桌余曉蕾落座時不小心撞到桌子，筆掉在了地上。
程希言從數學卷子裡抬頭，發現面前已經趴倒一片，她伸手去撿桌子底下的筆，剛把筆放到桌子中間，余曉蕾就轉頭問她：「卷子做完了嗎？」
她搖頭：「還差一點。」
余曉蕾哀嚎了一聲，「我做不出來，好多不會，真不知道數學老師從哪裡找來的題給我們做。」
程希言被她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語氣安慰：「我也有很多不會，先嘗試做吧，晚修的時候，數學老師應該就會來講題了。」
余曉蕾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她，把聲音壓低：「天天講卷子做題，你都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枯燥嗎？」
她點頭，每天從起床到睡覺，不是在做題，就是在去做題的路上，確實很枯燥。
「再堅持堅持吧，也只剩下一個月了。」她安慰地捏了捏余曉蕾的肩膀。
「堅持不下去了……」她自暴自棄般。
「你再散發負能量，我就把你的卷子丟出去！」坐在程希言前面的蘇婉突然回頭道。
余曉蕾吐了吐舌頭，「有本事你就丟啊！丟了我正好不用寫。」
蘇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程希言正要開口緩和氣氛，就聽見「噼里啪啦」的聲響，回頭就看見雨滴砸在窗戶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間活了，大半人都轉頭看窗外，雨滴落在窗戶上形成水線。
這場雨下了大半天，直到晚修放學還沒停，程希言撐著傘走進院子，水池裡的錦鯉都躲到橋洞底下去了，樹叢的葉子被雨滴打得七零八落，她收了傘，沿著連廊走，走到玄關處，把傘掛在外面晾著，在地毯上踩干鞋底的水，才推開玄關的門。
剛進門，就聽到了沈萍的責備聲：「讓你下雨天別出門，就是不聽，還以為自己年輕呢！」
程希言站在玄關脫鞋，抬頭去看客廳，只見爺爺奶奶坐在一起，氛圍卻不是很好，而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酒味。
她換好鞋走上玄關，「怎麼了……」話還沒問完，就看見爺爺的褲腿卷著，膝蓋處裹著厚厚的紗布。
她心裡一驚：「爺爺，你怎麼了？」
李玉明臉上笑呵呵，「沒事沒事，就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扭到腳而已！」
「真的是，一大把年紀了，就少點出門，下雨了還要出去散步，現在好了吧，那也去不了。」沈萍罵他。
李玉明今年70歲，身體算是很硬朗，主要就是得益於他很愛散步，但不好的點也是他很愛散步，風雨無阻的那種，經常一出門就失聯，回來一問就說是去下棋，不然就是去聽評彈了。
程希言坐到他身邊，「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看了的，醫生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李玉明拍了拍她的手。
「爺爺，以後下雨就在院子裡走走，別出去了，很危險的。」她微微皺眉。
「是啦，囡囡說得沒錯了，這麼願意走，院子裡走走不也是一樣的。」沈萍沒好氣。
李玉明拗不過她們，只好妥協：「好好好，都聽你們的。」
程希言也知道他這話多半是哄她，畢竟他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
「別理你爺爺了，過來喝湯，我讓小張給你留了湯。」沈萍拉著她站起來。
「去吧。」李玉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見李玉明看起來確實沒什麼事，才放心跟著去。
車子剛停穩，榮叔就上前來拉開車門，喊了一聲：「小姐。」
她點頭道謝，腳剛踩在平地上，就被沈萍抱進懷裡，熟悉的藥貼味混著淡淡的茉莉香襲來，讓她莫名的安心。
「囡囡！」沈萍鬆開她，指腹溫柔的摩挲她的臉，「在滬市玩的開心嗎？」
她怔了怔，開口道：「開心。」
見到想要見到的人，她應該開心的。
沈萍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加深，「開心就好。」
她又問道：「你媽媽的先生對她好不好。」
「挺好的，哥哥也說他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萍似乎放心了什麼，摟著她往裡面走，「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這兩天，我和你爺爺可想你了。」
「我也很想您和爺爺。」她這話是真心的。
沈萍摸了摸她的頭，「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讓小張給你做。」
「都可以。」
「累了吧？你先上去休息吧，等飯好了我再叫你。」沈萍鬆開她。
「謝謝奶奶。」她說完轉身上樓，推開自己房間門的瞬間，整個人鬆懈下來，她一頭扎進被子裡，熟悉的氣味將她包裹。
隨便了，那些窘迫和不堪就讓它留在滬市吧。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直接睡到了太陽快下山，她睜眼看到餘暉透過霧窗照射進來的金黃時，都嚇了一跳。
她拿起手機看時間，快五點半了，屏幕上還有條未讀消息，是林雅晴發來的。
是來找她要她和李棣年的合照。
她找出照片發過去後，林雅晴回了她一句「謝謝」還附帶一個可愛的小貓表情包。
沒過多久，她從床上起來，站在窗前的時候，林雅晴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是一張圖片。
網絡有點卡，她點進去等待緩存，等加載出來後，她看到的是李棣年對著鏡頭比剪刀手，背景應該是個餐廳，牆上有不少繁體字。
——Ares說要跟你問好。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李棣年的頭髮亂糟糟地捋到腦後，笑起來眉眼彎彎，顯得很溫柔，和在滬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囡囡！」門外傳來了叫喊聲。
她放下手機去開門，奶奶就站在門口，身後是關上的電梯門。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我還以為你還沒醒呢，看你睡那麼久，都以為你睡暈過去了。」
程希言有點不好意思道：「就是太累了。」
「你爺爺給你買梨酥了，快下去吃吧。」
「嗯。」她挽上奶奶的胳膊。
……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風卷著熱氣撲進教室，細微的電流聲通過劣質廣播傳播整個教室：「還有三十天就要高考了，希望各位高三的同學能抓住這最後的三十天，好好利用起來……」
程希言身旁過道傳來「啪」地一聲，是同桌余曉蕾落座時不小心撞到桌子，筆掉在了地上。
程希言從數學卷子裡抬頭，發現面前已經趴倒一片，她伸手去撿桌子底下的筆，剛把筆放到桌子中間，余曉蕾就轉頭問她：「卷子做完了嗎？」
她搖頭：「還差一點。」
余曉蕾哀嚎了一聲，「我做不出來，好多不會，真不知道數學老師從哪裡找來的題給我們做。」
程希言被她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語氣安慰：「我也有很多不會，先嘗試做吧，晚修的時候，數學老師應該就會來講題了。」
余曉蕾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她，把聲音壓低：「天天講卷子做題，你都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枯燥嗎？」
她點頭，每天從起床到睡覺，不是在做題，就是在去做題的路上，確實很枯燥。
「再堅持堅持吧，也只剩下一個月了。」她安慰地捏了捏余曉蕾的肩膀。
「堅持不下去了……」她自暴自棄般。
「你再散發負能量，我就把你的卷子丟出去！」坐在程希言前面的蘇婉突然回頭道。
余曉蕾吐了吐舌頭，「有本事你就丟啊！丟了我正好不用寫。」
蘇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程希言正要開口緩和氣氛，就聽見「噼里啪啦」的聲響，回頭就看見雨滴砸在窗戶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間活了，大半人都轉頭看窗外，雨滴落在窗戶上形成水線。
這場雨下了大半天，直到晚修放學還沒停，程希言撐著傘走進院子，水池裡的錦鯉都躲到橋洞底下去了，樹叢的葉子被雨滴打得七零八落，她收了傘，沿著連廊走，走到玄關處，把傘掛在外面晾著，在地毯上踩干鞋底的水，才推開玄關的門。
剛進門，就聽到了沈萍的責備聲：「讓你下雨天別出門，就是不聽，還以為自己年輕呢！」
程希言站在玄關脫鞋，抬頭去看客廳，只見爺爺奶奶坐在一起，氛圍卻不是很好，而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酒味。
她換好鞋走上玄關，「怎麼了……」話還沒問完，就看見爺爺的褲腿卷著，膝蓋處裹著厚厚的紗布。
她心裡一驚：「爺爺，你怎麼了？」
李玉明臉上笑呵呵，「沒事沒事，就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扭到腳而已！」
「真的是，一大把年紀了，就少點出門，下雨了還要出去散步，現在好了吧，那也去不了。」沈萍罵他。
李玉明今年70歲，身體算是很硬朗，主要就是得益於他很愛散步，但不好的點也是他很愛散步，風雨無阻的那種，經常一出門就失聯，回來一問就說是去下棋，不然就是去聽評彈了。
程希言坐到他身邊，「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看了的，醫生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李玉明拍了拍她的手。
「爺爺，以後下雨就在院子裡走走，別出去了，很危險的。」她微微皺眉。
「是啦，囡囡說得沒錯了，這麼願意走，院子裡走走不也是一樣的。」沈萍沒好氣。
李玉明拗不過她們，只好妥協：「好好好，都聽你們的。」
程希言也知道他這話多半是哄她，畢竟他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
「別理你爺爺了，過來喝湯，我讓小張給你留了湯。」沈萍拉著她站起來。
「去吧。」李玉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見李玉明看起來確實沒什麼事，才放心跟著去。